【23】前輩的背影

飛行魔法在短距離和長距離的不同條件下有著微妙的魔術式構成差異。

這就類似於人會根據跑步距離改變跑步風格和步伐。

擅長使用飛行魔法的人，通常都擅長控制飛行的節奏，塞拉斯也不例外，他控制著自己的飛行節奏，低空穿過森林。

如果速度太快，就無法避開樹木等障礙物，而且魔力很快就會耗盡。

此時，塞拉斯以儘可能少消耗魔力量的方式，用和人類短跑相同的速度飛行。

即便如此，在海拔變化較大的森林中前進時，這種方式依然可以節省大量的時間。

「塞拉斯先生，繼續朝兩點鐘方向走。」

「收到。」

莫妮卡檢查了魔法道具的探測結果，並將其與腦海中的地圖進行比較，規劃了搜索整片廣闊區域的最短路線。

化形成狸貓的紅龍在莫妮卡的兜帽內低聲說道。

「飛行魔法的感覺真是不可思議呢？這和用翅膀飛行時的感覺很不一樣。說起來，我最近很少低空飛行。你看，我體型很大對吧，所以低空飛行的時候肚子總會摩擦到東西。」

「……這樣悠哉自在，真的可以嗎？」

塞拉斯面朝前方低聲說道。

當塞拉斯間接地諷刺，暗指她的孩子正被人類追趕時這麼悠哉是否真的沒問題時，狸貓溫順地回答道，

「嘛，當然還是很擔心的。但是比起我的孩子來講，現在不是人類的處境更危險嗎？」

「那個，記得它還只是個幼小的個體，飛不了那麼高，對吧？」

莫妮卡不太了解幼龍的生態，不過既然飛不高，那大概體型還很小吧。

別說是龍騎士團成員了，哪怕被大型動物襲擊的話，不都是很危險的嗎？這片森林裡還有鹿、野豬、熊等其他動物呢。

「那孩子啊，跟我分開的時候都還不會噴火的呢，不過她的火囊已經快要發育好了。一般在這個年紀，父母都會教她噴火，但現在她還不太會……」

莫妮卡感到一種不祥的預感，驚恐地問道。

「那個，也就是說……她還無法控制火焰？」

「打噴嚏的時候，可能會發生小爆炸吧。你知道，打噴嚏時『哈啾！』的『啾！』音很容易發出『嚏』的聲音。還有，如果正要噴火的時候打了個哈欠，火就會像瀑布一樣落到地上。嘭嘭嘭嘭。這會讓你看起來像是在流口水，有點尷尬。」

這種上位龍種的未知生態讓莫妮卡和塞拉斯都說不出話來。

換句話說，如果紅龍幼崽在噴火時打噴嚏或打哈欠，就會導致一場大火災。

就在莫妮卡瞪著魔法道具的盤面，心想最好抓緊行動的時候，板子邊緣出現了一小團紅光。但這光亮只持續了一瞬間。

當塞拉斯使用魔法道具探測龍種時，盤面上便出現了一道白光。棋盤中央漂浮的白色光點，正是對莫妮卡兜帽里的達爾斯莫爾的紅龍的反應。

當目標龍種的一部分被放置在魔法道具上時，盤面上的反應就會變成一個紅點。

「幼龍有反應了，塞拉斯，請往11點方向飛。」

「了解，要稍微提速了。」

塞拉斯呼出一口氣，開始詠唱。如同他所言，飛行速度開始加快。魔法道具表面映照出一片堅實的紅光，正緩緩地移動。

當莫妮卡向塞拉斯發出指示時，她對照著腦海中的地圖檢查他們前進的方向。

（那片區域有很多懸崖峭壁，還有一條河流……水是紅龍的弱點，他們是想把它逼到河裡去嗎？丹寧團長的部隊應該也在那片區域……丹寧團長是追蹤龍類的專家，他很可能已經知道幼龍的具體位置了。）

如果丹寧明顯帶著敵意，準備揮舞武器攻擊紅龍幼崽，我該怎麼辦？

莫妮卡咬著牙思考著。

（首先，還應該嘗試說服他。七賢人的職責是守護國家的和平。故意傷害幼龍，招致母龍的憤怒，是違背這個職責的。）

說服是莫妮卡最不擅長的，但目前她還是必須去做。

莫妮卡現在是塞拉斯的前輩。

「姊姊，我看見一條河了。」

「沿著河一直前進就行。」

莫妮卡啟動了她的遠視魔法，將目光集中在前方的道路上。

我看見了調查團的成員。一共四人。丹寧卻不見蹤影。

其中兩人直直地向前跑去，正追逐著什麼，另外兩隻則在兩邊繞了大圈，似乎想堵住追逐對象前方的逃跑路線。

他們追逐的是一個體型大約是兔子兩倍大的生物，全身覆蓋著紅褐色的泥土。

（……就是那個。）

幼小的紅龍拚命揮動短腿逃竄，冰箭如雨點般落在它身上。這是追擊在最前方堵路的調查團團們所施展的攻擊魔法。

龍具有很強的魔法抗性，因此對除了眉心之間的弱點以外的攻擊幾乎無效。

然而，若是鱗片仍然還很柔軟的幼龍，那情況就不同了。

幼龍躲開了冰箭，改變了方向。

當幼龍逃跑時，調查團的另一名成員對她使用了水魔法。

雖然只是一道將水球直線打出去的簡單魔法，但對水敏感的紅龍的速度卻明顯慢了下來。

更糟糕的是，幼小的紅龍正朝著一條河前進。

紅龍幼龍不會游泳，再這樣下去，它就會被逼到絕境。

「塞拉斯，一直直線前進，全速前進。一旦我給你信號，就請立即把我扔下去。之後，你就保護好小龍待命即可。」

「哦，扔下去……？」

塞拉斯發出一聲驚呼。

（……拜託，希望我的手不要顫抖。）

莫妮卡緊緊抓住塞拉斯的肩膀。

儘管莫妮卡是個不靠譜的前輩，但她仍然想儘力去完成自己能做的事情，並希望能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驕傲。

莫妮卡知道她的前輩們也曾懷著驕傲的心情走過這條道路。

「沒問題的，前輩會做點什麼的。」

在莫妮卡的手下，塞拉斯的肩膀輕輕顫動。

他知道「我會做點什麼」這句話所代表的分量。

「知道了，牢牢抓緊了哦！」

塞拉斯再度進行了一段短縮詠唱，他的身體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加快。

莫妮卡能感覺到強風在臉上呼嘯，但她沒有閉上眼睛，繼續計算著完美的時機。

追趕幼龍的調查團團員再次嘗試射出冰箭。

「就是這裡！」

隨著一聲尖叫，塞拉斯把莫妮卡從自己的背上扔了下來。

莫妮卡體能低下，無法像路易斯那樣靈巧地落地。她只能用無詠唱的風魔法在落地處製造風，然後像感覺不到自己的重量似的輕飄飄地飄落到地面上。與此同時，那股風也吹散了射向幼龍的冰箭。

「……〈沉默魔女〉大人？」

射出冰箭的那名調查團團員，發出一聲驚呼。

一行人注意到莫妮卡，紛紛停下了腳步。塞拉斯趁機施展飛行魔法，高速移動，一把抱起了正在奔跑的幼龍。

幼龍掙扎了一下，但動作卻很遲鈍，大概是因為身上濕了的緣故。

目前的位置關係是，莫妮卡的前面站著兩名調查團團員，左右各兩名。莫妮卡身後是塞拉斯和幼龍。他們的身後則是一條河。

此外，她脖子上的兜帽里有一隻狸貓，或者更確切地說是達爾斯莫爾的紅龍。

不知為何，紅龍蜷縮在莫妮卡的兜帽里，一動不動。

（她肯定是在考驗我……）

莫妮卡咽了口唾沫，對著正在追逐幼龍的團員們說道。

「丹寧團長在哪兒？」

「……在這邊。」

丹寧出現在河邊一處樹木繁茂的地區。

他手裡拿著一支長矛。

第七調查團團長丹寧身材瘦削，頗有教師風範，但他能在崎嶇的河床上穩健行走。

恐怕他只需要一口氣，就能將手中的長槍扔出去。

丹寧用沒拿長矛的那隻手推了推眼鏡，陰沉的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看著塞拉斯。

「……啊，不愧是〈屠龍魔術師〉大人。這麼快就已經抓住幼龍了。籠子已經準備好了。拿過來。」

塞拉斯看著莫妮卡，眼神彷彿在說：「姊姊，妳打算怎麼辦？」

莫妮卡點點頭，張開了嘴。

「丹寧團長，你讓屬下使用攻擊魔法幹什麼？那隻幼龍好像並沒有攻擊你的意思吧。」

「這當然，是為了讓我們能確實地、安全地抓住幼龍。」

「那、那樣做的話，你最終會傷害到幼龍的。」

「那又如何？」

丹寧單調的話語中流露出一絲對莫妮卡的輕蔑。

丹寧看著莫妮卡，眼神里流露出一種對待固執學生的沮喪。

「〈沉默魔女〉大人，妳是不是誤會了什麼呢。確實有規定，如果發現了幼龍，禁止隨意獵殺。但是，如果我們是出於自衛而反擊幼龍，那就沒辦法了對吧。這沒有人會責怪我們的。」

丹寧態度十分厚顏無恥，彷彿自己沒有做錯什麼。

莫妮卡告訴自己不要害怕並說道。

「但在我看來調查團成員並非出於自衛，而是單方面攻擊幼龍。魔法生物學會一直都建議，一旦發現幼龍，應立即將其送回原處。」

「這只是建議而已，對吧？禁止的是屠殺幼龍。我又沒打算殺掉這隻幼龍。」

眼鏡後面，丹寧的眼睛裡閃爍著仇恨的光芒。

他握住長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們會用這個作為誘餌，引出母龍，然後殺死她——殺死成年龍可是並未禁止的。」

事實證明，羅布森是對的。

如果丹寧想要引出母龍並將其殺死，最好的方法就是用幼龍身上流下的血，這樣他就能用血腥味將母龍引出來，然後連同幼龍一起殺死母龍。

他們本來是想放走小龍的，不過就算丹寧說小龍反抗了，也沒人會怪他。

莫妮卡立刻大叫起來。

「紅龍只是在尋找它的幼崽！一旦找到，它就會回到龍的地盤去……」

「你怎麼能確定上位龍種出現後不會傷害人類呢？」

在莫妮卡的兜帽里，狸貓一動不動，什麼也沒說。

丹寧用清晰的聲音對一時語塞的莫妮卡說道。

「危險種必須被打倒。妳也能明白這一點的對吧？既然是與兩大邪龍戰鬥過的〈沉默魔女〉！」

兜帽突然感覺很重。當然，這只是莫妮卡的錯覺。

莫妮卡並沒有告訴過達爾斯莫爾的紅龍，她自己曾有過討伐龍種的經歷這件事。

打敗了兩條惡龍、擊落了翼龍群的〈沉默魔女〉，是人類心目中的英雄。

然而莫妮卡卻沒有想過巨龍會如何看待這樣的自己。

由於尼洛和圖雷對這些事情好像都不太在意，所以我就完全忘記了這件事。

「…………！」

我不知道達爾斯莫爾的紅龍現在在兜帽里正想著什麼。

當莫妮卡楞在那裡時，丹寧用稍微柔和的聲音說道。

「來吧，請賜予我們力量吧，七賢人大人。讓我們徹底消滅那些肆意踐踏我們人類的危險生物吧。」

莫妮卡慢慢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呼出。

自己是人類，也是七賢人之一。七賢人是為了人類的利益而行動的。

（正因如此……）

莫妮卡雙腳牢牢地踩在地面上，挺直背部。

「……你現在的所作所為，和你迄今為止所遭受的那些不公正行為，究竟又有什麼不同？」

丹寧的太陽穴抽搐了一下。

握著長槍的手微微顫抖著，大概是因為憤怒。

「〈沉默魔女〉大人……妳明明就根本不了解龍的恐怖之處，還請不要說這種沒意義的漂亮話。」

對於丹寧來說，莫妮卡可能只是一個天真無邪不諳世事的年輕小女孩。

一個完全不知道龍害的可怕，卻能用無詠唱魔法輕易消滅龍的天才少女——對於一心只想著屠龍的丹寧來說，這絕對不是一個令他愉快的存在。

儘管我知道我會被人討厭，但我還是必須說出來。

這正是因為〈沉默魔女〉莫妮卡·艾瓦雷特是七賢人之一。

「這並不是無意義的漂亮話。這事關雙方的切實利益。我是七賢人之一。因此，我是為了人類能獲得切實的利益而行動的。」

「那麼……」

「我相信，為了人類利益的最大化，就應該避免與龍進行毫無意義的戰鬥。因此，我無法認同你這種故意激怒龍的做法。」

莫妮卡抑制住內心的激動，清晰地說道。

「……我再說一遍。請你保護好小龍，把它送回母親身邊。然後，就讓母子倆回到龍的地盤去。」

「如果我拒絕呢？」

「以七賢人之一的許可權，命令龍騎士團第七調查團務必保護好幼龍，不得傷害它，並將其送回龍的地盤。」

就在這時，傳來一聲尖銳的尖叫。

是紅龍幼崽的聲音。片刻之後，塞拉斯慌亂的聲音傳來：「喂，這傢伙！」

小紅龍從塞拉斯的懷裡跳出來，向莫妮卡跑去，它大概是注意到了母親的存在。

調查團成員齊聲高呼，丹寧舉起了長矛。

放走紅龍的塞拉斯，舉起法杖開始詠唱，也不知道他是想束縛紅龍，還是想反擊丹寧等人。

莫妮卡用盡全力大聲喊道。

「塞拉斯先生，先待命！」

塞拉斯停止了詠唱。

然而，丹寧和調查團的眾人卻沒有停下腳步。他們計畫向幼龍發起攻擊。其中一人手中還拿著狼煙信號。

（他是在打算呼叫增援……看來我們必須在這裡做個了斷了。）

莫妮卡發動無詠唱魔法，在幼年紅龍周圍形成一道防禦結界，防禦結界將丹寧扔出的長矛彈開。

幾乎與此同時，莫妮卡施展了一道大範圍的雷電魔法，一道道細小的雷電如同蜘蛛網一般從莫妮卡的身上向周邊蔓延開來，將包括丹寧在內的調查團團員全部纏住，使他們紛紛陷入麻痹狀態。

調查團團員陸陸續續都失去意識倒下了，但只有丹寧仍然單膝跪在地上，依然堅持著沒有失去意識。

這是對龍的仇恨和痴迷的所造成的結果嗎？

「…………這，就是妳的回答嗎，〈沉默魔女〉大人？」

「…………」

丹寧茫然地看著莫妮卡，她仍然保持沉默。

感覺那雙眼睛並不是在看著莫妮卡，而是在看著別人。

「真是愚蠢……居然，保護龍種……總有一天……會像那個男人一樣、自取滅亡……」

隨著一聲呻吟，丹寧的身體倒下了。

莫妮卡低頭看著他，心想。

——要屠龍的話，十分簡單。但真正困難的，一直都是與人類的對話啊。

這就是莫妮卡之前對塞拉斯說過的話。

（……還是沒能說服他。像梅伍德大人那樣巧妙地進行調解，真的很困難呢。）

如果莫妮卡能對龍害有更多的了解，並且能說出更有說服力的話，就能說服丹寧嗎？

真的能找到雙方都能接受的妥協方案嗎？

莫妮卡咬著嘴唇思考著之時，兜帽突然變得輕盈起來，蜷縮成毛球狀的達爾斯莫爾紅龍從兜帽上跳了下來。

狸貓的身體被紅色的光粒子包裹，瞬間膨脹起來。

漸漸地，它變得比莫妮卡大，比塞拉斯更大，比周圍的大樹還要高大。

如果是建築物的話，應該相當於二樓、三樓的高度。光芒膨脹得越來越大，漸漸顯露出更加精細的輪廓，最終呈現出一條龍的形狀。

鮮紅色的鱗片顏色微妙地變化，就像閃爍的火焰，大而凸出的金色眼睛，厚而鋒利的爪子和尖牙。

塞拉斯像是自言自語般嘟囔道。

「這就是……達爾斯莫爾的紅龍……」

紅龍彎下腰，面對著渾身濕透的孩子，從嘴裡噴出一口火焰。

一團巨大的火焰迅速膨脹，將幼龍吞噬。火焰的灼熱程度，堪比上級魔法師釋放的火球，但幼龍卻毫不畏懼。

相反，它的鱗片瞬間就烘乾了，而且它正為此興高采烈地叫喚。

擦乾孩子後，紅龍轉過大腦袋，低頭看著莫妮卡。

莫妮卡不知道該對紅龍說些什麼。

莫妮卡試圖從人類利益的角度來說服丹寧。

達爾斯莫爾的紅龍對七賢人之一的莫妮卡又會有何看法？莫妮卡終究是為人類的利益服務，而不是為龍的利益服務的。

（……肯定是很不愉快的，吧？）

更不用說，莫妮卡還是一位已經打敗多條龍的〈沉默魔女〉。

紅龍睜大眼睛看著莫妮卡，從喉嚨里發出大吼，這是用精靈語組成的話。

「……誒？」

就在莫妮卡對紅龍的話感到疑惑不解的時候，紅龍已經用嘴叼住了小龍的脖子，並且張開了翅膀。

一陣強風吹來，莫妮卡根本無法站穩，摔倒在地。

紅龍嘴裡叼著小龍，飛向了大山深處——龍的地盤。

「……結束了呢。」

「似乎、是呢。」

塞拉斯和莫妮卡互相看了一眼，這時他們聽到了奔跑的腳步聲。是羅布森。

羅布森停了下來，環顧四周，皺起了眉頭。

他似乎立刻就意識到丹寧等人昏迷的原因並非是龍族襲擊，只得尷尬的看向莫妮卡。

「這是……」

「是我，做的。」

當莫妮卡用僵硬的聲音告知這一消息時，羅布森嘟囔了一聲「哎呀」，抓了抓自己的黑髮。

「那條龍好像已經回到了它的地盤去了……不過，襲擊調查團的人類，還是有點太糟糕了吧。即便妳是七賢人之一，恐怕也難逃某種處分了。」

「我已經做好了充分的覺悟了。再說了……」

莫妮卡深吸一口氣，說道。

「就算要問罪，那也只有我一人罷了。塞拉斯先生，只不過是保護了幼龍而已。」

可惡、可惡，塞拉斯痛苦地自言自語著。

儘管發誓要消滅惡龍，卻因無法完成任何事而感到沮喪。

對丹寧的話能夠感同身受，對莫妮卡的話也能夠感同身受。

它們全都混雜在我的腦海里，我甚至無法選擇什麼是正確的。

但是，仍然有一件事…我想大聲喊出來。

（可惡，可惡！不帶這樣的啊，姊姊。這種事……）

現在塞拉斯終於理解了。

莫妮卡要求把自己她仍到調查團員之中，同時又指示塞拉斯保護好幼龍，這樣塞拉斯就不會和貂蟬團員正面發生衝突了。

這位平時很安靜的前輩，那時卻突然異常大聲，她大喝一聲命令塞拉斯原地待命，這樣塞拉斯接下來就不會受到處分。

這樣同時也是為了避免，一旦調查團員最終真的出了什麼問題的話，責任會落在後輩身上。

（——這種事，實在是太帥了吧！）

塞拉斯揉了揉自己向後梳的金髮，咬緊牙關。

這位小前輩大概對這個最終結果並不會太滿意，也不會太信服。但她還是竭盡全力促成了這一切，甚至她還一邊小心翼翼地不讓塞拉斯被捲入其中。

（我真是太沒用了……！）

塞拉斯用力拍打他的雙頰。

突然響起這般不應景的刺激聲音，嚇得莫妮卡驚叫出聲「咿啊？」並抬頭看著塞拉斯。

「塞、塞拉斯先生。那個，那個，我剛才聽到了很痛的聲音……」

「沒什麼。」

塞拉斯簡短地回答道，然後說出了他心中想的事情。

「對了，剛才那個阿姨，最後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啊。」

「啊，是的。那個，用精靈語來說……就是『分給』和『享用』嗎？」

「這意味著什麼？」

「呃，我也不太清楚……」

莫妮卡低頭揉著手指。

兜帽微微移動，露出了藏在布料下面的一些東西。

「姊姊，妳的兜帽里好像有什麼東西。」

「誒？」

莫妮卡在兜帽里不停摸索著，小手摸到了兜帽里的東西。

莫妮卡的手掌里有兩顆渾圓飽滿的橡果。

——分給妳，橡果。大家一起享用吧。

我感覺好像聽到了那個聲音。或許我的小前輩也在想同樣的事情。

莫妮卡說著「請用」並遞給塞拉斯一顆橡果。

塞拉斯一臉複雜的表情接了過來說道。

「……總感覺我完全輸給了那位阿姨了啊。」

莫妮卡垂下眉毛，笑著嘆了口氣。

今天的我又是一次徹底的慘敗呢。

敗給了那條化形成狸貓的紅龍，也敗給了這位小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