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 19 · SPY×FAMILY 間諜家家酒 2 入學!名校伊甸學園

第5話 證明兩人之間的愛吧

東西兩國之間降下鐵幕,至今已逾十餘年。

即使兩國間僅存建構在虛虛實實之上的薄弱和平,這樣的和平仍然不容許遭人摧殘。西國情報局(WISE)為此而成立,行動代號〈梟(STRIX)〉也為此而啟動。佛傑家更是為此而存在──

而在佛傑家的玄關,一場戰鬥正悄然即將揭開序幕。

約兒面帶微笑,洛伊德與尤利在她面前握手寒暄。

洛伊德暗忖:

(仔細鑒別!這男人的存在究竟會不會危害我的家庭……!)

尤利也在盤算:

(認真評估!這傢伙究竟有沒有資格成為姊姊的丈夫……!不,當然沒有資格了。)

「啊,大衣和行李給我吧。」

「不用麻煩了,謝謝你。」

尤利客氣地婉拒了洛伊德的好意,並道謝。

洛伊德則留意著尤利的言行,繼續說道:

「如果你不嫌棄,我這就去準備一點簡單的料理,你們姊弟兩個先坐下聊聊吧。」

「不用費心了。」

尤利在心裡咒罵著(誰要吃你做的東西!),表面上卻繼續應付著場面話。

正當此時──

「哎呀,尤利真是的,緊張什麼嘛。表情好嚇人。」

「我、我沒有啊。」

被約兒這麼一說,尤利才急忙意識到自己不自覺地把敵意都寫在臉上了。

尤利心想:

(在姊姊面前必須扮演好認真的公務員才行……!)

約兒也思忖:

(在尤利面前必須扮演好稱職的妻子才行……!)

不僅洛伊德與尤利為了看穿彼此的真面目,而在檯面下暗自較勁,約兒也必須巧妙地應付這種場面,以免東窗事發。

(我是為了繼續從事殺手的工作才結婚,這種話就算撕爛了嘴也不能說出來……!!)

大束蘭花被裝飾在花瓶里。

相較於花束,花瓶顯得有些小,顯得搖搖晃晃,約兒卻滿臉欣喜地凝視著花。

「尤利,謝謝你送的花。」

「嗯……不過,姊姊──」

尤利被招呼客廳,坐到沙發上後說:

「我還沒有認可這段婚姻。」

「!」

「你怎麼能擅自……而且這件事竟然瞞著我這個弟弟整整1年,這又是怎麼搞的?你要是不給我一個好答案,我是不會接受的!」

洛伊德一邊在廚房裡忙碌著,一邊聽著從客廳傳來的姊弟談話。

(……這個要求很理所當然啊,那麼……)

洛伊德回想起事先和約兒商量好的對策。

首先由洛伊德提出建議:

『令弟那邊,難道不能老實地告訴他一切的來龍去脈嗎?單身女性容易受到社會大眾質疑,這在如今的時代也算是很嚴重的問題,令弟應該也能體諒吧?』

洛伊德認為只要不暴露自己的真實身分與真正目的,坦白結婚的理由本身並沒有問題。然而,約兒卻反對:

『不……不行!我弟弟可以說是有點偏執……那個……要是知道我跟自己不喜、喜歡的對象一起生活,我想他一定會氣炸的……這樣說不定又會給洛伊德先生添麻煩,而且,我還是不想讓弟弟多操心。』

洛伊德沉吟了一下,約兒卻信心十足地繼續說:

『你……你放心!我已經想到一個絕佳的借口了!尤利的個性我最瞭解!包在我身上吧!』

洛伊德從廚房裡望著坐在尤利身旁的約兒,暗忖:

(拜託你了,約兒小姐……!)

「說吧!姊姊,為什麼不告訴我?」

尤利再次追問。

約兒略顯緊張──

「那……那是因為……」

但她仍直率地回答:

「我……我忘記了!」

洛伊德手邊的餐具「啪啷!」一聲地摔碎了。

這個過於牽強的解釋讓他目瞪口呆。

尤利當然也感到困惑。

「咦……嗯……呃……」

「我忘記了!」

約兒則開朗地重複道。

「但是之前我打電話給你的時候,你又說有男伴了,至少在那個時候……這又是為什麼?」

「那……那是因為……」

約兒被追問得有些語塞,但仍舊滿面笑容,斬釘截鐵地說:

「我忘了我之前忘記把結婚的事情告訴你了!」

啪啷啷!

洛伊德手邊的餐具再次應聲而碎。

「…………」

「…………」

「…………」

客廳與廚房鴉雀無聲。

此時,尤利開口說:

「既然姊姊都這麼說了,那一定就是這樣吧!對不起。」

洛伊德聽見這出乎意料的話,不禁瞠目結舌。

(居然接受了!? )

──男子面對姊姊時毫無理性可言。

「受不了,姊姊你真的很脫線耶。啊哈哈。」

「對不起啦,呵呵呵。」

姊弟倆的對話和樂融融,洛伊德則在一旁錯愕地想(這在布萊爾家是正常的嗎……?)。

之後,洛伊德做完菜,也端著餐點加入客廳。

「讓你們久等了。」

嘖!

尤利美好的姊弟時光被洛伊德打擾,不悅地咂了下嘴。

然而,他又想如果是態度太差,可能會惹姊姊討厭,於是便嘗了洛伊德做的料理──

「!」

他狼吞虎咽地吃起來,讓約兒露出微笑。

「洛伊德先生做的料理很好吃吧?」

(哼……你這壞蛋,不要以為做幾道料理就能輕易得到我的認同。)

尤利邊嚼邊瞪著洛伊德,接著,他心生一計。

「對了,我還帶了葡萄酒來,不嫌棄的話,一起喝吧!」

尤利暗忖(先灌你幾杯酒,等你鬆了口風,我就要揭露你汙穢的本性!),藏起禍心,堆滿笑容地說。

「你真是太客氣了。」

洛伊德笑著接過酒,然後悄聲對約兒說:

「約兒小姐,你不能喝喔。」

洛伊德在安妮亞通過入學考試的慶功宴上,已經見識過約兒酒品到底有多差,因此有所防備。

約兒雖然覺得可惜,但也點頭同意。

「我明白。」

三人圍著餐桌,吃起一頓假情假意的團圓飯。

「──那麼,兩位是在哪裡認識的?」

「呃……就是那邊的那家店……」

「三號街的服飾店。」

面對尤利的提問,約兒含糊地回答,洛伊德則加以補充說明。

「當時我發現有個陌生人一直在打量我,所以覺得很不舒服呢。」

「啊,不是的,因為令姊實在太漂亮了……」

洛伊德露出苦笑,試圖修正約兒過於大剌剌的發言。他心想這個話題可能會露出破綻,便想岔開話題。

「後來我們吃過幾次飯,漸漸情投意合。」

不過,尤利卻緊接著追問:

「……你們是何時、在哪裡、吃過幾次飯?餐廳叫什麼名字?在第幾次幽會時發展成正式交往?決定結婚的契機是?」

「呃……」

洛伊德心想(這種彷佛審訊的感覺是怎樣?)。

而當他猶豫時,下一個問題又飛了過來:

「你們是怎麼稱呼彼此的……?」

「咦……?這個,就叫『約兒』。」

洛伊德不經意地回答,卻讓尤利大受打擊。

(約兒!? 就連我都還只能叫姊姊!!)

「姊、姊、姊姊你呢?該不會是叫『洛洛』或『洛迪』之類的……?」

「咦?咦?」

尤利突然這麼問,約兒一時之間還反應不過來,他就先崩潰了。

「唔喔喔喔喔!洛迪!!混帳東西!!」

尤利開始猛灌葡萄酒,大有一醉解千愁的氣勢。

「我……我只是正常稱呼他為『洛伊德先生』啊!!」

──男子面對姊姊時,毫無理(以下省略)。

「沒事吧?喝點水。」

洛伊德遞了一杯水給喝醉的尤利。

「唔……」

尤利不甘心地瞪著洛伊德。

(姊姊到底喜歡這傢伙的哪一點?像這種不過就是個廚藝好了點、帥了點、高了點、體貼了點的醫生,根本……根本……)

尤利愈想愈覺得洛伊德完美得無可挑剔,這讓他更是忍無可忍。

「可惡啊啊啊啊!」

「尤利,你冷靜一點!」

約兒試圖安撫正猛灌葡萄酒的尤利。

洛伊德見狀,思忖(布萊爾家的人酒品都很差嗎……?),並轉移話題。

「對了,尤利,你是外交官吧?這份工作相當體面呢。約兒小姐總是引以為傲喔。」

「我聽多明尼克先生說,你之前去了胡牙利?好羨慕你!」

尤利雖然對洛伊德這番話感到有些不悅,但因為約兒加入了對話,便緩和了語氣開口:

「咦……對啊,只是去工作而已。不過,也對,那個國家的確很美,真希望姊姊也能看到。城市裡有很多咖啡廳,據說在昔日皇后也曾光顧的老店裡……」

洛伊德聞言,雙眼瞬間凌厲地斂起。但他隨即接話,附和著胡牙利的話題。

「首都歐布達嗎?大使館周圍也有很多好吃的餐廳呢。我以前也去那裡參加過醫學研習。」

「這樣啊。」

兩人在首都歐布達的話提上聊得相當投機。

尤利表示:「我常去一家叫『KALPATIA』的餐廳,店長爺爺做的燉菜真是一絕。」洛伊德點頭贊同說「我也吃過!」,接著拿起伴手禮的紅酒,稱讚道:「對了,這瓶葡萄酒也是胡牙利產的嗎?是瓶好酒呢。」──

此時,洛伊德於腦海中,已經預想到了尤利接下來會說什麼了。

(『這是……』)

「喔,那是……」

(『在黑哲大道的店買到的。』)

「我偶然在黑哲大道的專賣店發現的……」

對話正如洛伊德預料般地進行。

洛伊德又問「一定很貴吧?」──

(『200達克』吧。)

尤利說「不會,大約200達克左右」,再次說出了洛伊德心中所想的金額。

(果然沒錯……)

洛伊德一邊附和,一邊更加確定。

「200達克已經很貴了,感謝你這麼費心。」

事實上,洛伊德對這段問答似曾相識。

這是東國(OSTANIA)情報機構所使用的假說詞手冊其中一段,是假裝成出國時會用到的樣板文章。

(換句話說,這傢伙說自己因公前往胡牙利是天大的謊言!!)

洛伊德早就掌握到情資,「KALPATIA」的店長四個月前傷到腰,現在把店交給兒子管理,伴手禮的紅酒也因為葡萄歉收,現在漲價到300達克了。因此,即使過去真的去過胡牙利,但「之前去過」的說法也站不住腳。

(情報不夠深入喔。如果是老鳥的話,應該可以隨機應變講得更有說服力。你這點水準,騙得了外行人,卻騙不了我。尤利·布萊爾!)

話說回來,當洛伊德一聽到尤利在外務省工作時,就已經有所警戒了。畢竟外交官這種職位,簡直就像是間諜的起點。

根據弗朗基的調查,尤利真正擔任外務省職員的跡象,大約只到1年前為止,恐怕尤利大概在那前後就被情報機構挖角了吧。

而從這些零碎的情報可以推知,尤利所屬的單位是──

國內防諜機構,〈WISE〉的天敵──國家保安局。

洛伊德心想(不過……)。

(雖然難免有些冒險,但只要他對〈黃昏(我)〉的身分沒有起疑,繼續和他深交下去也無妨。要是能順利搶得先機,這會是個刺探敵情的有力情報來源!看來他似乎也對約兒小姐隱瞞自己的真實身分,或許意外地好掌控也說不定。)

「太好了,你有了一個好姊夫呢!尤利!」

洛伊德身旁的約兒笑咪咪地說。

然而,醉醺醺的尤利卻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來,說:

「我說過我不會認可了吧,姊姊。誰要叫那種人姊夫啊。」

「尤利,這樣太沒禮貌了!」

約兒驚訝地勸阻他,但尤利卻停不下來。

「洛伊德·佛傑,你說得對。我已經出了社會,有了體面的工作,也買得起昂貴的酒了。這都要托姊姊的福。是姊姊把我拉拔到這麼大的。我們的父母早逝、家境貧窮,所以連學慣用品都買不齊。但是……」

尤利回想起小時候與姊姊的互動。

某天,他等著約兒打工回來時。

『尤利,我回來了!!』

『嗚哇啊啊啊!姊姊──!!? 』

尤利見到約兒帶著笑容回來,卻發出了尖叫聲。

這是因為約兒的臉、身體與衣服到處都沾滿了血。

『你怎麼了?為什麼渾身是血!? 你到底在打什麼工啊!? 』

『咦?啊!我沒事,你放心!(這都是被別人濺到的血)』

『我去拿急救箱!』

尤利雖然擔心,約兒卻只是笑著,繼續若無其事地說──

『先別急啦!尤利,你看!』

她從包包里拿出一本畫著各式各樣生物與植物的圖鑑。

『鏘鏘──!這是你一直很想要的圖鑑套組!我打工賺了不少錢,所以就買下來了!』

『姊姊……』

無論尤利怎麼勸她別再打工,約兒依舊不肯停下來。

「──姊姊她總是這樣,總是為了我拚命工作到傷痕纍纍……所以我決定了,我要早點出人頭地,成為有能力保護姊姊的男人。我要永遠保護我唯一的血親。」

尤利仍然站著,於身體兩側緊握雙拳。

「我在這世上最寶貴的家人,卻被來路不明的男人搶走了,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嗎?」

「…………」

「……尤利……」

洛伊德與約兒注視著尤利那副懊悔萬分且咬牙切齒的模樣。

「我當然也希望姊姊將來能夠結婚並得到幸福,但那個對象必須是比我更能保護姊姊的人才行!你能夠勝任這個角色嗎?洛迪!!」

「洛……」

洛伊德被人用奇怪的綽號稱呼,還被手指著,一時之間愣住了。

不過,他想起剛認識時,約兒說她尋找伴侶的理由是「想讓我弟弟安心……」,於是開口說:「……我……」

洛伊德眼神認真地說道:

「愛約兒小姐的心,不會輸給你。」

「!!」

約兒聞言,驚訝地回頭望著洛伊德,洛伊德卻滔滔不絕地繼續說:

「我女兒也非常喜歡約兒小姐,她對我而言已經是家人了。」

約兒臉頰泛紅,在心中安撫自己(不不不,這只是為了瞞過弟弟而演的戲!),於此同時──

洛伊德則信誓旦旦地說:

「哪怕是天降刀雨、哪怕是核彈爆炸──我都會用我的一輩子來保護她到最後一刻。」

──男子是個撒謊面不改色的騙子。

這番話令尤利啞口無言。

(核彈……!? 如果是刀的話,我還有信心能擋下……但是核彈……!? 莫非這傢伙其實很厲害嗎……!? 怎麼擋!? )

由於酒精作祟,他的思緒開始脫序,荒腔走板了。

「大……大話人人都會講,你這個騙子!沒錯,你看起來就像是騙子!!(隨口胡謅)」

尤利失去理智,踢到桌腳,打翻了酒杯。

「啊啊!」

「啊──真是的,尤利從以前就冒冒失失的!」

約兒連忙擦拭灑出來的紅酒。

「啊!沒關係,約兒,我來就好。」

洛伊德被尤利說「看起來就像騙子」,內心其實波濤洶湧,暗忖(被識破了……?不,這不可能……!),但依舊面帶微笑地伸手去拿抹布。

正當此時──

洛伊德的指尖碰到了約兒的指尖,兩人隨即像觸電般,鬆開了手。

眼尖的尤利注意到了這情況──

「咦……都已經同居1年了,才碰到手而已就這樣……?咦?你們真的是夫妻嗎……?」

他投以懷疑至極的目光。

「你……你胡說什麼啊!我們向來都很恩愛啊!」

「對……對呀!」

洛伊德與約兒舉起放著夫妻合照的相框,試圖掩飾。

「……很可疑……如果你們真的是夫妻,那就證明給我看。」

「咦……結婚證書剛才已經……」

「不是那個!」

尤利對著冷汗直流的洛伊德與約兒斬釘截鐵地說:

「我要你們現場親一個!」

「咦!? 」

「反正你們互相喜歡,這應該不難吧!」

「那個……可是,在別人面前……」

尤利對著慌張的約兒說:

「一次就好,只要親了,我就相信你們。要是做不到,我會告上法院,要求撤銷婚姻。」

洛伊德瞬間思考對策。

(這下情況不妙啊,該怎麼辦……!? )

到這裡花了0.02秒。

(……不,冷靜一點,我是西國(WESTALIS)第一諜報員〈黃昏〉……!)

到這裡花了0.05秒。

(在此之前,我早已為了任務而與多位女性有過關係,如果一、兩個吻就能讓計畫順利進行……!)

到這裡花了0.1秒。

然後,下一秒,他一臉嚴肅地回答:

「如果這點小事就能說服你的話,那好吧。」

「咦?」

此時大感驚訝的人當然是約兒。

「這點小事!? 等等,洛伊德先生……」

洛伊德逼近手足無措亂的約兒。

「像往常那樣親一下就好了,約兒。來吧。」

儘管約兒暗忖為了偽裝也只能這樣了,卻全身僵住。

此時,洛伊德的手輕撫上約兒的背,臉也朝約兒靠近。

約兒的目光則無法離開逐漸靠近的洛伊德眼眸,滿臉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