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 19 · SPY×FAMILY 間諜家家酒 1 臨時家庭
第2話 去尋找對象吧
「你們有聽說嗎?市府(這裡)好像遭小偷了。」
位於東國首都伯林特市公所的茶水間內,女性職員正聊著八卦。
「據說只有存放女性個人資料的架子被翻得亂七八糟呢。不覺得很可怕嗎?犯人太噁心了吧?」
「課長比那種小偷噁心多了,他今天早上也用色眯眯的眼光一~~~~直盯著我看。」
「因為你穿的裙子太短了。」
「咦──因為我男友會很開心啊!」
聊得不亦樂乎的人是行政職的卡蜜拉、米莉與雪倫。
卡蜜拉擁有一頭捲髮,外觀亮眼,米莉喜歡時下的穿搭,雪倫則氣質婉約,身材玲瓏有致。
然後,三人旁邊另有一名女子,擁有一頭柔順潤澤的黑長發,用髮帶豎起的高䠷女子──約兒正在幫主管泡咖啡。
「約兒前輩覺得呢?犯人很噁心吧?」
「什麼?」
話題忽然拋到自己身上,令約兒愣了一愣。
約兒正倒著咖啡,卡蜜拉半開玩笑地對她說:
「那杯咖啡是給課長的?要不要放鼻屎加料?」
「咦?放鼻屎進去會變好喝嗎?我都不知道。」
「…………」
卡蜜拉聽對方一本正經地回答後,傻眼地說:
「約兒前輩該怎麼形容呢…很有個性耶。」
結果,米莉也順著說……
「我懂~前輩太異類了,感覺不會有男人敢靠近~」
「喂,米莉。」
即便雪倫出聲阻止,她倆卻繼續道:
「我覺得約兒前輩天生麗質,只要好好打扮,一定會很受歡迎的──」
「我只要能繼續工作就夠了。」
「可是──前輩今年27了吧?要小心一點才行哦。最近不是有很多間諜嗎?──所以聽說因為一點小事被檢舉的狀況愈來愈多了。之前好像有一個年近30的獨居女性被鄰居檢舉,說她『很可疑』喔──?」
「唉~那是什麼啊,好好笑──」
「怎麼可能到那把年紀還單身──也太孤單了~」
「很可疑、很可疑。」
卡蜜拉兩人調侃約兒,樂不可支。
不過,約兒並未在意,純真地回應道:
「這樣啊,謝謝你們的忠告!」
「…………」
「對了,這周末我家要開派對,約兒前輩有意願的話,也一起來吧!請務必攜伴參加!」
約兒縱使遭到針對也若無其事,卡蜜拉則有些壞心眼地邀約了她。
約兒獨自居住在市內的公寓之中。
當她穿著紅色露肩針織洋裝放鬆時,電話鈴鈴響起。
『姊姊,最近好嗎?』
當約兒拿起話筒後,聽見了弟弟·尤利的嗓音。
尤利總是在意姊姊是否有遇到什麼困擾。
「很好,很好,我不要緊,也一直有在工作啊。」
『姊的個性比較奇特,所以我很擔心呢。』
「我……我很正常啦!沒禮貌!」
『你也差不多該結婚了吧?有沒有好對象?』
又是這個話題……這讓約兒無言以對,但尤利繼續道:
『其實我得到了一個升遷的機會,今後可能會比現在更忙碌地四處奔波。可是以目前的情況而言,我實在放不下你,所以還在猶豫要不要接受……我能有現在的成就,都要托姊的福。我真的很感謝你,所以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尤利,這我都知道,謝謝你。」
約兒感受到弟弟溫暖的心意,喜悅之情油然而生。
然而,弟弟說『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幫你介紹對象吧?』,令她急忙解釋:
「咦!? 不……不用了啦!其實我周末要去參加派對!當然會和我的男伴一起!」
約兒情不自禁地說了謊。
『咦?你有男朋友了!? 』
「對……對啊,啊哈哈……所以你放心吧。」
『這樣啊──太好了──那是同事之間的派對吧?』
「對對對。」
『那麼,我之後再問多明尼克先生,請他告訴我對方是什麼樣的人吧。』
「咦?」
多明尼克是約兒的男同事,也是卡蜜拉的男友,更是尤利的鄰居。
『因為姊你很容易被騙,所以如果對方不是好東西,我就得趕走他。』
「咦……那個……」
約兒原本打算轉移話題,事情卻變得複雜起來,令她冷汗直流。
『在確定對方是好人之前,我會暫時擱置升遷的事。』
「你不用那麼做,也沒……」
『我很期待喔!那麼,晚安!』
尤利鏗鏘有力地這麼說,並灌斷電話。
約兒邊放下話筒,邊在心中吶喊:
(該怎麼辦!我得在派對之前找到男伴才行……!)
假使被發現這是個謊言,除了「姊姊是怪人」之外,還會再加上「說謊成性」,失去弟弟的信任。
(為了讓弟弟能夠升遷,我也必須設法找到好對象……)
當約兒不知所措,急得原地打轉時,電話再度響起。她以為是尤利打來的,立刻拿起話筒,揚聲道:
「尤利,你誤會了!剛才那是在開玩笑……」
『哎呀,你們姊弟吵架了嗎?真難得。』
話筒內傳來的嗓音雖然熟悉,卻並非尤利。
約兒趕緊道歉:
「啊!? 店長……!? 對不起,我搞錯人了……」
『〈睡美人〉,晚安,有「客人」上門了喔。』
電話里的嗓音稱呼約兒為〈睡美人〉。
『地點是皇家大飯店1307號房。』
當約兒聽完這句話後,神色截然不同。
她位於瀏海底下的雙眸變得黯淡無光。
約兒換上晚禮服,前往對方所指定的飯店。
這套禮服乍見優雅大方,但裙擺極短,前方露出一雙大腿,一襲黑色晚禮服襯托出艷紅的內里,再搭配上過膝的漆黑長靴。
約兒踏著高跟鞋,搭上電梯,來到13樓後,被身穿西裝的壯漢攔下。
「女士,不好意思,這層樓已經被包下來了……」
「有誰叫了女人嗎?」
「不知道耶。」
男子們試圖趕走約兒這不速之客。
不過,約兒優雅地拿出類似巨大棘刺的武器。
「那個,可是我聽說這裡有一位混帳賣國賊男士……」
她連人帶門將擋路的男子與1307號房的房門一同轟破,闖入客房之中。
「怎麼回事────!!? 」
「有刺客!!一個女人孤身……呃!!」
男子試圖通知房內的人有危險,約兒則冷酷無情地射出武器,貫穿對方。
「請問──……您就是監察局的布列南次長……對吧……?」
當約兒向目標這麼說後,不等對方回應,繼續道:
「真的非常不好意思……請容許我取走您的性命好嗎?」
代號〈睡美人〉──她是一名殺手。
約兒從小受訓結束殺人技巧,依照僱主的命令,不斷執行骯髒的任務。
位於化為一片血海的房間內,唯獨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約兒完成任務,恢複平時的表情,在洗手台洗掉手上的血污。
不過,她注意到自己的晚禮服破了──
「該怎麼辦,我只有這一套正裝呀……!!」
約兒擔心的是同事邀請自己去的周末派對。
她長嘆一口氣。
之後,回想起弟弟說「有沒有好對象?」,以及同事說「怎麼可能到那把年紀還單身──」,站在氣絕身亡的眾男子面前,呢喃道:
「……太難了啦,我會做的家事就只有打掃而已啊……」
位於洛伊德與安妮亞所居住的公寓之中,為了伊甸學園的面試,依舊在尋找能扮演母親的人。
「找不到母親嗎?」
「嗯──這很困難呢。」
「再這樣下去,安妮亞會變成爆炸頭的小孩?」
當安妮亞這麼說後,弗朗基恰好抱著文件堆,走了進來。
「願意接受離過婚、有小孩的男人,具備與名門望族相稱的氣質,還能在48小時內辦好手續的女人……?要是世上有這種女神存在,我還真想看看啊!」
「爆炸頭!」
「我把市政府里的單身女性名冊拷貝下來了。」
「謝啦。」
弗朗基將資料重重放到客廳桌上。
「哪像我明明一點也不挑,那些女人卻連跟我約會都不要。」
「好可憐……」
「不準說我可憐!」
弗朗基嘟起嘴說,洛伊德則對他投以憐憫的眼神。
此時,安妮亞不安地偷看洛伊德,說:
「……有小孩,不受歡迎?安妮亞是礙事的小孩……?」
「你不會礙事,我是為了讓你順利入學,所以才在找對象。」
洛伊德揉了揉安妮亞的頭。
「別擔心那麼多,去看電視吧。」
「哦。」
安妮亞心花怒放地開始看電視後,弗朗基便小聲問洛伊德:
「話說回來,你為什麼不找你那裡的女特務?」
「大多都在先前的狩獵間諜行動里被幹掉了,沒有合適人選。因為太缺人手,還有其他任務落到我頭上,要摧毀某走私集團……」
「你們到底有多血汗啊!? 」
弗朗基建議最快是找有難言之隱的女性,掌握其把柄後再操弄對方,但洛伊德回答「我希望儘可能迴避風險」。
「你這是什麼話,那丫頭也具有相當的風險吧,她看起來根本不像是好人家的千金。」
弗朗基指著盯著電視看的安妮亞。
洛伊德暗忖「的確……」,認為至少必須改善外觀,選擇帶著安妮亞前往城裡的裁縫店。
「那麼,請小妹妹來和我量尺寸吧。」
「安妮亞會被賣掉嗎?」
「你乖乖聽話就不會被賣掉。」
安妮亞說了嚇人的話,洛伊德則嘆氣咕噥「真不知道她從哪裡學來這些辭彙」。
洛伊德望著在裁縫店內被量尺測量的安妮亞,一一觀察店裡的女子。
(裁縫師……已婚,剛才那份單身名單上有老闆娘的名字,但她過去有因參與政治運動而遭逮捕的紀錄,危險程度很高。而且年紀也大了點。要找個條件好的人選,實在是不容易──)
當他思及此時,一名女子站在櫃檯前揚聲道:
「不好意思──」
女子忽然出現在自己身後,令洛伊德嚇得抖了一下。
這名女子似乎是熟客,店員親切地招呼她:
「哎呀,約兒,好久不見。」
「您好,我想麻煩你們修補洋裝,能不能儘快處理呢?」
(居然輕易繞到我背後……是何方神聖……?)
洛伊德隨時隨地都會眼觀四面,耳聽八方,竟然能不被他察覺便靠近,非常人所能為。洛伊德警戒著對方,於腦中搜尋對方的資訊,他曾過目的資訊猶若照片一般,記憶猶新。
(約兒……約兒……)
(有了,約兒·布萊爾,27歲,無婚姻紀錄,雙親皆已過世,有一名相差多歲的弟弟。姊弟兩人都是公務員,資歷沒有疑點。)
約兒的資訊中並無引人疑竇之處,卻為何無法感應到她的動靜。
(……只是我一時疏忽嗎?最近精神比較鬆懈……)
洛伊德試圖對此釋懷。
不過此時,約兒對洛伊德說──
「那個,你從剛才就一直盯著我……有什麼事嗎?」
「啊……沒有,只是覺得你很漂亮……不好意思。」
對方甚至察覺出自己的目光,令洛伊德急忙回答。
不過,當約兒聞言後,探頭望向洛伊德的表情,說:
「這是對我的容貌有好感的意思嗎……?」
「咦?呃……是的。」
約兒腦中飄過卡蜜拉曾對自己說過的「我覺得約兒前輩天生麗質,只要好好打扮,一定會很受歡迎的──」這句話。
這人或許願意和自己一起去周末的派對?
約兒下定決心,打算邀約對方──
她的一縷希望隨即幻滅。
這是因為安妮亞朝洛伊德跑來。
「父親──!弄清楚安妮亞的長度了──!」
(原來他有孩子了……!)
約兒差點邀約別人的配偶,心焦失措。
(我聽說這樣的行為會被對方的妻子殺掉……不過,我會殺回去就是了。)
危險的思考掠過她腦中,她又急忙想「不可以!」。
(一直抱持這種想法的話,總有一天會被人發現我是殺手……)
約兒反省自己得更像個『正常人』。
不過,她身旁有一名少女大受衝擊。
而那當然是安妮亞。
(殺……殺手……!)
安妮亞面前聚集了一名「間諜」與一名「殺手」。
她求娛若渴,發現這天大的事實真相,雙眸迸出璀璨光芒。
(好興奮!!)
而且,此時她聽見了洛伊德與約兒的心聲──
(我本來想說有機會的話,可以找她扮演妻子,不過,直覺敏銳的女性比較危險,還是算了吧)
(我本來想說有機會的話,可以找他在派對上扮演男友,但是得避免發生『爭風吃醋』的情況才行。)
洛伊德與約兒心裡幾乎有著相同想法──『有機會的話』。
安妮亞知情後,為了獲得興奮,扭動著身軀,開始演戲。
「啊啊~~~~安妮亞沒有母親,好寂寞~~~~~~」
「怎麼突然提起這個!? 」
儘管受到洛伊德吐槽,安妮亞依舊扭來扭去說:
「安妮亞好想念有媽媽的時候~」
約兒聞言,詢問洛伊德:
「尊夫人沒有和兩位一起來嗎?」
「啊啊,這個,內人在2年前過世……我現在是父代母職,獨力撫養這孩子。」
(即使開口邀約也不會被殺……!!)
約兒暗忖「如果是這種對象的話」,把心一橫,提出了請求。
「──假裝是你的男友?」
「是的,我騙我弟弟說我有男朋友……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能不能陪我一起出席派對呢……我絕對沒有任何私心,當然也會答謝你的!我只是想讓我弟弟放心……」
當一行人走出店外後,約兒便忐忑不安地說。
洛伊德說「我答應你」後,又說「不過,我有交換條件──」,提出了自己的請求。
「──事情就是這樣,我也想拜託你在面試時扮演母親的角色。」
洛伊德解說完伊甸學園的入學考後,又緊緊握拳,嘴裡說出感人肺腑的台詞:
「在這個看不到未來的時代,我無論如何都想讓女兒進入好學校讀書,這也是我亡妻的遺志……!」
(父親是騙子。)
安妮亞睜大眼睛,仰望著洛伊德不以為意地繼續演戲。
「只要這麼一次就好,可以拜託你嗎?」
約兒見到洛伊德認真的眼神,心想:
(真是個大好人……!)
「我……我明白了,我會儘力而為……!」
「謝謝你。那麼首先就是周六的派對見!」
「好的!」
洛伊德暗忖「先提出小小的要求,終極目標則是讓她答應正式的婚姻……!」,但隱瞞自己的真實心聲,露出燦爛溫柔的微笑。
派對那一晚,安妮亞將在家裡顧門。
「周六我已經請了褓姆,你要乖一點喔。」
「要買一大堆花生回家。」
「好好好。」
當洛伊德與安妮亞超市裡購物時,負責結帳的大叔怪腔怪調地說:
「找您10便特呱,多謝惠顧呱。」
「呱?」
聽見這莫名其妙的語尾助詞後,安妮亞不禁反問。
洛伊德則邊用手指彈起收下的10便特硬幣,邊思考:
(T……不對,是F暗號嗎?)
這枚找錢得來的硬幣上藏著間諜的密碼,是一枚機關幣。
洛伊德回到家裡,從硬幣內側取出一張迷你紙片,用單眼放大鏡一看後,發現上面寫著追加任務的資訊內容。
他用F暗號一一破解紙片上所寫的無數數字後──得出『回收被西國盜竊的美術品並摧毀走私集團,執行時間為目標與買家接觸的周六18點』。
「周六……!? 」
那是他與約兒約定去參加派對的同一天與同一時刻。
行程竟然重疊了。
「──事情就是這樣,為了趕去參加派對,我們必須速戰速決,來幫忙。」
被洛伊德找出來的幫手是弗朗基。
兩人身穿全黑緊身裝,從大樓上窺伺狀況。
現場為港口中的其中一座倉庫。
「慢著慢著!!我只是個情報商,戰力跟垃圾沒兩樣啊!!」
「據說共有78件美術精品,總額高達300萬達克……即使少了一、兩件也沒人會發現吧……」
弗朗基原本抱怨連連,聽見洛伊德的低喃後,態度驟變說:
「包在我身上吧,本大爺為了這天發明了很多新型間諜道具。」
洛伊德暗忖:
(這傢伙真好使喚……)
此時,約兒不知狀況,在車站前等著洛伊德。
「洛伊德先生好慢啊,希望不是發生什麼意外才好……」
不過,正當此時,洛伊德與弗朗基正一同開始執行作戰計畫。
他倆溜進倉庫,先收回美術品,但走私集團的歹徒當然群起應戰。
「給我站住!!」
「你們是打哪來的!!」
槍聲砰砰鳴響。
「噫噫!我可沒聽說有這麼一大群人啊!!」
「2、4、6……有38人啊,解決一個人連10秒都用不著。」
弗朗基拚命逃竄,洛伊德則不斷掃蕩追兵。
之後,敵方的援兵湧來,但兩人勉強坐上了車。
洛伊德負責駕駛,弗朗基則在一旁打開帶上車的手提行李箱,興奮不已。
美術品中有許多箱上大顆寶石的珠寶。
「讓我看看,要拿哪個才好呢~~」
「這個我要了。」
洛伊德從旁伸出手來,捏起一枚戒指。
「啊──是鑽石!!你太狡猾了!那看起來很貴耶!」
「我偽裝的時候要用。」
「少啰嗦,還來!!」
正當此時──
追兵所搭乘的汽車發出滯滑聲響,繞到兩人的車前。
碰哐……!!!
兩車對撞,發出轟天巨響。
颼嗚嗚嗚!
冷風刮過夜晚的馬路。
約兒邊吸著鼻水,邊望向手錶,發現指針指著19點半。
(……原來如此,這就是所謂的『遇人不淑』啊。不過,為了弟弟,我必須保持良好的職場人際關係……因此我不可以缺席派對。)
約兒放棄與洛伊德的約定,獨自前往卡蜜拉家。
「約兒前輩──!你好慢哦。」
卡蜜拉開門迎接約兒。
派對早已開始,米莉與雪倫都拿著酒杯,享受派對。
「對不起,這是伴手禮。」
「咦~~我聽說你不是要跟男朋友一起來嗎~~?」
卡蜜拉見約兒獨自赴約,這麼吐槽。
「他好像突然有急事……」
「唉~~好可惜哦!人家很想見見他的~~」
儘管約兒嘗試粉飾過去,卡蜜拉等人卻不願相信,開始竊竊私語。
「那是什麼借口呀。」
「太牽強了。」
「我就覺得她說有男友絕對是在虛張聲勢。」
派對上除了她們幾人以外的同事與親朋好友也來參加。
約兒不知如何是好,惆悵地坐在房間一角的沙發上。
此時,多明尼克開朗地找她攀談。
「哎呀,其實大家都很期待見見約兒的男朋友呢,尤利也老是在擔心你。」
約兒聞言,猛然驚覺。
假使尤利輾轉得知自己的狀況,又會擔心了。
「多明尼克先生!你能不能跟我弟弟說……我『帶了一個好對象』過來?」
然而,卡蜜拉卻介入說──
「咦~~~~太誇張了!前輩,你就這麼愛面子啊~~!? 這樣只會更難堪喔~~?」
她惹人厭地糾纏著約兒。
「喂,別說了,卡蜜拉。」
「我們會跟你弟弟坦白說你是『一個人來』的。」
卡蜜拉這番話讓約兒消沉不已。
(……她這麼做能得到什麼好處嗎?突然覺得好麻煩啊……)
約兒手背上的骨頭髮出嘎吱聲響。
(假如在場所有人全部死去,事情也就不會傳到弟弟耳中……)
她心中短暫地醞釀齣劇烈殺氣──但又旋即搖了搖頭。
(不行不行……不可以。)
「不好意思啊!總之,玩得開心點!」
多明尼克體貼約兒,將卡蜜拉帶去別處。
賓客在房間中央各自享受著派對。
與朋友圍桌聊天,與伴侶、孩子一同歡笑。
約兒從角落注視著這一幕。
明明身處同一處,卻感到那遠若天涯海角。
(……那肯定就是所謂的『正常』吧……)
(弟弟想必很希望我也能變成那樣子吧。)
此時,能聽見卡蜜拉等人的嘻嘻竊笑聲。
「唉!那個人怎麼還在呀?」
「心靈也太堅強了吧?」
「話說,真虧她有臉一個人來呀。」
約兒心想:
(……原來如此,看來我並不適合待在這個地方……)
之後,她悄悄地……從沙發上起身。
「不好意思,我要先告辭──」
正當此時。
碰!
大門被人用力推開,洛伊德走了進來。
他整齊地換穿上西裝,但額頭上汩汩流出鮮血。
「很抱歉來晚了,我是約兒的丈夫洛伊德·佛傑。」
他突如其來地登場,且鮮血淋漓。
然後,「丈夫」兩字令在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那個……不用到丈夫,說是男朋友就可以了……」
約兒對洛伊德說悄悄話後,洛伊德注意到與自己的任務搞混,但為時已晚。
當多明尼克向他攀談時,洛伊德腳步踉蹌,卻仍繼續硬演下去。
「佛傑先生?你在流血……」
「啊,謝謝關心,請別在意。」
「佛傑先生您是特技演員之類嗎……?」
「我是精神科醫生。」
「醫生……」
「哦,抱歉,有個急診病患比較粗暴,這是常有的事。」
洛伊德邊解釋流血的原因,邊對約兒露出溫柔的微笑。
「約兒,玩得開心嗎?」
另一方面,卡蜜拉見約兒的丈夫登場,倉皇失措。
「不會吧,約兒前輩,你已經結婚了嗎?為什麼都不說。」
「這都要怪我。說來慚愧,因為我離過婚又帶著孩子,約兒可能是多有顧慮吧。」
即便洛伊德這麼說明,卡蜜拉也無法接受,怒從中來。
(騙人的,騙人!約兒不可能找到這麼優雅的帥哥老公!!)
(我要讓她出糗!!)
「約兒前輩,熱騰騰的焗烤出爐了唷!……啊啊!!」
卡蜜拉手裡拿著裝著焗烤的大托盤,刻意跌了一跤,企圖將焗烤潑到約兒身上。
然而,這一刻──
咻!啪!啪!
約兒一條長腿用肉眼不可視的速度高高踢起,於半空中接住被卡蜜拉丟出的托盤。
滋滋。
稍微潑濺出的白醬掉到卡蜜拉的鼻樑上,讓她燙得說不出話來。
「~~~~~~!!」
「愛惜食物值得嘉獎,不過這麼做不太端莊哦。約兒。不可以用腳接。」
洛伊德冷靜地說,約兒則坦率地道歉:
「啊,對不起……!!」
結果,卡蜜拉見事情無法稱心如意,不顧三七二十一,開始說出約兒過去的八卦:
「連傑先生,你知道嗎?」
「我姓佛傑。」
「聽說她呀,進市政府前做的是一些不太正經的工作呢!是什麼來著?好像是被男人叫去飯店提供按摩服務之類的?好下流喔~~!」
約兒過去以針灸按摩之名,行刺殺工作之實。
當約兒支支吾吾地說「那個,不是的!洛伊德先生……」後,洛伊德則露出毫無陰霾的燦爛笑容。
「太偉大了!」
「咦!? 」
「約兒雙親早逝,她非常努力工作撫養年幼的弟弟,甚至不惜犧牲自己。」
洛伊德說著約兒的故事,卻想起自己工作的嚴酷。
「為了某人,或是為了某個目的而咬牙從事艱辛的工作,需要非比尋常的覺悟才辦得到。這是值得驕傲的事。」
約兒原本認為自己的工作無法被任何人諒解,如今這份覺悟卻受人肯定,感到眼前一片豁然開朗。
「……約兒,我們回去吧。」
於是,約兒與洛伊德離開了派對。
當洛伊德讓約兒上車,兩人私下共處後,急忙道歉:
「對……對不起!我竟然自稱為『丈夫』……!!」
他左思右想,嘴裡念著「這話要是傳到令弟耳里,不曉得該怎麼解釋……」。
不過,約兒絲毫不介意,對他說:
「那個,洛伊德先生……我有一個提議……」
此時,汽車傳來一陣劇烈碰撞,發出「碰嘎嘎」聲響。
是走私集團的餘孽駕車撞了過來。
(他們怎麼找得到我!? 難道是美術品中藏了發報器……可惡,〈黃昏〉,你果然太鬆懈了!!)
「他們是誰……!? 」
「病……病患(客戶)的歇斯底里癥狀似乎還沒有好轉!!」
洛伊德聽見約兒的問題後,隨口胡謅出一個答案。
儘管他暗忖「這再怎麼說都會被對方懷疑吧」,因此冒出冷汗,約兒卻回覆「當醫生真的很辛苦呢……」,讓他由衷認為:
(幸好她是個獃子……!!)
洛伊德與約兒到了工廠地區下車,藏形匿影。
洛伊德毫不遲疑地迎戰追兵,約兒詢問毆打病患不要緊嗎?
於是,洛伊德再度憑空捏造出一個說詞──
「在近年的醫學界里,毆打療法是最先進的技術。」
「這樣啊。」
(真不知道這女人是敏銳還是遲鈍……)
縱使洛伊德身為一流特務,但憑他的觀察能力也覺得對方捉摸不定。
但唯一可說的是──
當洛伊德無法閃避所有陸續襲來的追兵時,只見約兒身手矯健地踢出一腳。
骨碌碌、骨碌碌,碰鏗!
男子遭一腳踹飛,狠狠撞上工廠的牆壁。
──約兒的實力超級堅強。
約兒不由自主地發動攻擊,急忙向洛伊德道歉:
「啊,對不起!我這個外行人竟然擅自出手治療……!其實我跟我弟弟學過防身術,所以還滿擅長的……」
洛伊德見約兒吞吞吐吐,哈哈一笑。
「約兒小姐,謝謝你!哈哈哈,你真厲害,那傢伙都飛出去了呢。」
「不好意思,不小心把他給踢飛了,呵呵。」
受到月光照耀,工廠地區映出一雙璧人的身影,男作西裝打扮,女則身穿晚禮服。
兩人邊閃避追兵射出的子彈,約兒繼續道出在車中說到一半的話:
「那個,洛伊德先生,雖然現在不適合說這個──」
「我們結婚吧?」
洛伊德聽見這出乎意料的話,重重地摔了一跤。
「什麼?」
「不,該說是延續我們的交換條件嗎……那個,像我這樣的單身女性,本身就很容易遭到別人懷疑,所以為了避人耳目……」
即使隱藏起「為了繼續從事殺手的工作」這項天大的秘密,約兒仍傳達出並非謊言的部分原因。
「呃,也就是說……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我希望不只是面試那一次,我們要不要正式一起生活……為了彼此的利益!」
約兒直覺感受到「想必只有這個人能夠接納現在這樣的自己了」。
然後,洛伊德望著約兒的雙眸,回答:
「那麼,我們回程順便繞去市府辦手續吧。」
他站起身來,冷靜地說,這次則輪到約兒嚇了一跳。
「等下就去嗎!? 」
「事不宜遲,對了。」
洛伊德回想起他保留的贓物鑽石戒指,掏著西裝口袋。
不過,那似乎不知何時掉落到何方了,他找不到戒指,也並未掉在附近。
然而,他忽然瞄到追兵掉落的未使用手榴彈──
「那小子無路可退了!!」
「幹掉他!!」
走私集團的歹徒們邊嚷嚷邊沖了過來,洛伊德閃過他們射出的子彈,撿起手榴彈。
「約兒小姐。」
他的手指扣住手榴彈的插銷,呼喊約兒的名字,娓娓道出以下話語。
拉開插銷──
「不論健康或疾病。」
將手榴彈丟向歹徒們──
「不論喜悅或悲傷。」
他向約兒跪下──
「不論遇到什麼樣的困難──」
洛伊德將插銷上的圓環如戒指一般,戴到約兒左手的無名指上。
下一秒鐘,他丟向歹徒的手榴彈爆炸──
於爆炸風之中,兩人手牽著手,洛伊德說出了誓詞:
「我們都要攜手共進。」
此時此刻,兩人心中都各自強而有力地想著。
只要我的任務/殺手生涯仍在持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