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 36 · BLEACH 死神 Can't Fear Your Own World 2

十章

空座町絕非荒涼的鄉下小鎮。

它位於東京都心附近,城鎮中央有鐵路通過。

擁有超過十萬的人口,空座本町車站旁也坐鎮著在這一帶屬於大型醫院的綜合醫院。

因此,本地人、外地人都會運用車站,進出空座町的人也為數眾多。

過去死神們為了從藍染手上保護空座町,曾運用了將十萬人轉移到尸魂界的秘技,但先不論一般人,就連大多數死神都無法計算背後所費的龐大勞力。

此舉必須暫時完全封鎖電車與車輛的進出,以及將與周邊地區的電力和供排水系統處理到不發生異常狀況,還有對接壤空座町的龐大數量居民進行記憶操作等,這是出動死神所有技術人員的一大作業。

以結果而言,死神們騙過世界,在雙重意義上隔離了空座町,順利地執行了這招驚天動地的犯規計策。

雖然產生了犧牲者,但考慮到藍染與破面們的目的,瀞靈廷已將死傷人數控制在最低了。

現在,空座町再度與世界隔離。

隔離者的目的不明。

如果隔離現實與架空現實的次元障壁在物理上真實存在,『這物』恐怕會令人覺得正是這種障壁──一般人甚至無法用肉眼看見、混著雜訊的昏暗天幕。

然而,這或許可說是種鬆散的隔離。

電車沒有停駛。

汽車與鄰鎮居民也可以正常來往,行人亦是相同。

烏鴉與麻雀在空中飛行,溪河的流動也未曾停滯。

一如往常的日常生活,不過,這座城鎮確實遭到了隔離。

「咦?電視沒訊號了?」

「喂喂、喂──喂?奇怪,斷掉了……」

「沒訊號唉。」「我也是──」

「糟了,工作的信件……」

「真的假的,只差一點就要打贏了啊,竟然沒網路了!」

空座町四處傳來這樣的聲音。

連接町外的所有通訊機械以及送收訊號的機器完全停擺,且與外界的電信聯絡全數無法接通。

不過,這只是幾分鐘內的事情。

首先恢複了電視訊號,接著依照廣播、有線電話、無線電、網路、手機的順序恢複。

人們雖然疑惑不解,但又釋懷地想『大概是相關設施停電了吧』,便回到了日常生活。

在這數分鐘內,沒人發現町內超過十萬的通訊機械全數被『貼上標籤』。

然後,依照那些『標籤』,部分的通訊機械在數分鐘後依然沒有恢複訊號。

「咦……奇怪了……」

聽見雨的話之後,甚太露出痛苦的表情回答:

「什麼啦,奇怪的是我現在的狀況吧!」

雨無視甚太──他正獨力背負五百公斤無數跳跳球其中一半,詢問走在身旁的鐵齋。

「鐵齋先生,我的手機沒辦法用了……」

「哼,反正應該是看了什麼色情網站,所以才壞掉了吧噗噗噗啊哈哈哈!? 住手,喂,你這混蛋!不要在這個狀況下搔我癢!」

鐵齋毫不理睬膝蓋顫抖、差點失去平衡的甚太,回應雨:

「嗯?是電波干擾嗎?」

與背上背著兩百五十公斤袋子的甚太呈對比,鐵齋單手便輕鬆地扛起等量的貨物。他用空著的手拿出自己的手機確認訊號。

「……的確,我的手機也沒訊號。」

不過在進行一些操作後,鐵齋皺起了眉頭。

「這好像……並不是一般的電波干擾呢,我感受到奇妙的靈壓擾動……我們趕快回去店裡吧。」

「從這一帶開始就是空座町了……但這是怎麼一回事?」

位於空座町西邊的某鎮界線。

抵達此處的是負責鄰鎮的一名年輕死神。

「考量到瀞靈廷傳來的緊急通知……是虛乾的好事嗎?還是滅卻師……?」

他不禁站在奇妙的障壁前面自言自語。

投影在空中、類似全息影像的薄膜,散發雜訊包覆整座城鎮。

然而,車輛、行人,甚至是電車都宛如沒看見那層膜似地穿過去,並若無其事地通過。

「算了,先不管三七二十一了!」

雖然有所遲疑,但身為行動派的死神順勢踏入膜中。

接著──

「……唔?什麼嘛,能正常通過……」

他話才說到一半,便發現眼前有另一名死神。

「你是誰?負責空座町的應該是一對年輕男女吧?」

出聲詢問後,這名頭上混著白色髮絲的壯年死神便反問年輕死神:

「我負責更東邊的鏡野市,我才想問了,你剛剛從空座町裡面出來吧?裡面狀況如何?」

「什麼……?」

年輕死神這時注意到了異常之處。

自己周遭的景色與穿過膜之前完全不同。

「這裡是……?車站在哪裡?」

「這裡是空座町的東邊,你說的車站,指的是空座本町站嗎?……你本來……該不會在空座町的西邊吧?」

此時,他們倆察覺到了。

察覺到這片薄膜對於一般人類和死神有著截然不同的作用。

與此同時,他們開始擔心人在裡面的死神們的安危。

「不要緊嗎……?負責空座町的人應該沒那麼強才對……」

「總之先和上面報告吧……畢竟黑崎一護和一心前隊長,還有浦原前隊長都在空座町,他們應該會提出什麼打破僵局的對策吧。」

他們並不知道。

黑崎一護與黑崎一心目前都不在鎮上。

也不曉得取而代之的,有一名在戰力上與一護等人並不對等的副隊長造訪鎮上。

浦原商店

「雪緒·漢斯·佛拉爾貝爾納……」

檜佐木雖然瞬間對這長長的名字感到一絲困惑,但這的確是在採訪黑崎一護身邊相關人士時聽過的專有名詞。

與此同時,他想起這是自己最近也聽過的名字。

──『因為我們是靠雪緒和莉露卡的力量直接移動啊,我們也遇到了相當程度的危險好嗎?』

「……!你是銀城的夥伴啊!」

『……算是吧,你又是誰啊?我要找的只有浦原先生而已呀。』

聽見透過空中螢幕淡淡說話的少年的問題,檜佐木握緊拳頭回答:

「我是護廷十三隊九番隊副隊長·檜佐──」

『啊,果然還是算了,就算記起來也沒什麼意義。』

「喔喔喔!? 你這傢伙是怎樣!? 還剩一點就忍著聽完啊!竟然做出和岩鷲那傢伙相反的事!」

雪緒對跺腳大吼的檜佐木置若罔聞,望向浦原繼續道:

『我們半年不見了吧,希望你跟我來一趟。』

「哎呀,你如果能提前打通電話,我就會自己過去喔?我大概猜到是怎麼一回事了。」

『哦……』

雪緒眯起了雙眼,檜佐木則是驚訝地瞪大眼睛詢問:

「浦原前隊長,這是真的嗎?這傢伙的目的到底是……?」

聞言,浦原啪地一聲闔上扇子,露出臨危不懼的微笑。

「以遊戲事業為基礎,在娛樂產業中急速成長的『偉漢斯實業』,社長大人對我的要求就只有一個吧?」

接著,他甩開闔上的扇子,發出響亮的聲響,並斬釘截鐵地道:

「也就是說!你是來挖角的吧?」

「……咦?」

「……」

檜佐木露出不知道該如何反應的為難神情,而雪緒則面無表情。

無視這兩人的態度,浦原毫不在意地繼續道:

「哎呀呀,你的眼光真不錯啊,畢竟我作為一間雜貨店經營者,也是不斷開發出新商品呢,所以想說差不多該被大廠牌相中了呢。不過,如果你當我是用錢就能收買的男人,那可就傷腦筋了啊。如果想買下老街師傅的靈魂,就得用誠意而非金錢來打動我呢。具體而言,就用貴公司百分之七的股份如何啊?」

「結果還不是看在錢的份上!那個百分之七的數字又是怎樣,也太實際了吧!應該說,空座町算是老街嗎!? 說到底,雜貨店不會自己開發商品吧!? 」

「……檜佐木先生,你的吐槽還真仔細呢,佛拉爾貝爾納先生也該學習一下比較好唷。」

看見浦原一副沒事人似地這麼說,雪緒既不生氣,也沒顯露出厭煩,僅是冷靜地說出自己的意見。

『你果然很恐怖呢,是我在真人對戰遊戲中最不想遇到的類型。』

「你怎麼突然這麼說呢?」

『你雖然開著毫不相干的玩笑,但剛才都在觀察我的反應吧?你從唬弄那個人的玩笑開始,就在嘗試動搖我了吧?』

「你太抬舉我了啦,我看起來像是那麼壞心眼的人嗎?」

浦原邊苦笑將帽子壓低,從帽緣下露出果敢無畏的眼神,瞪著位於螢幕另一端的雪緒。

「因為從商,所以我習慣打量對方,但並不是什麼都能知道。」

看見浦原四兩撥千金地敷衍過去後,雪緒嘆著氣說:

『是喔,不過,你應該知道我的目的並不是挖角吧?現在是第一推理階段喔,雖然我還沒給你關鍵道具,但你能推測出我的目的嗎?』

「雖然我很想說自己全看透了,但還無法全部確定呢。我有幾次回答權呢?至少我知道佛拉爾貝爾納先生沒有殺意或敵意,所以也希望有多一點的時間思考呢。」

「咦?」

──沒有敵意嗎?

──話說回來,的確沒什麼受到攻擊的感覺。

從出現在空中的螢幕或閃爍在商店周圍的雜訊,能判斷出這是一種能夠融和數位架空世界與現實世界的能力。

因此,檜佐木提防著自己的身體情資是否會被擅自更改,同時用靈壓知覺探查雪緒本人位於哪裡。

雖然的確沒有受到攻擊的跡象,不過自己有被名為呸呸的滅卻師攻擊──毫無所覺地遭受操縱的經驗,所以不可輕忽大意。

──可惡,不小心想起來了,我為什麼會對那種古怪的大叔……

因為遭聖文字的能力洗腦,檜佐木想起自己曾『愛』過──雖然只有短暫時間──那個滅卻師,臉色緊繃地搖了搖頭。

「浦原前隊長,您說他沒有敵意……那他為什麼要刻意隔離空座町呢?」

剛才檜佐木為了申請限定解除聯絡了尸魂界,卻未得到任何回應。

恐怕是通訊遭到某種方式干擾了吧,只是檜佐木沒有閑暇確認那是否也是隔離的緣故。

再這樣下去,自己會變成得在力量大幅受到控制的狀態下進行戰鬥,雖然檜佐木持續修行且有所成長,但若是面對中級大虛等級的虛,也會演變成激烈嚴苛的戰鬥吧。

『嗯,我確實隔離了空座町,不過……』

回答檜佐木問題的則是雪緒本人。

檜佐木詫異地望向雪緒,但從他的感覺里也感受到對方並沒有敵意。

那麼,他的究竟目的是什麼?──正當檜佐木思及此,雪緒便把話說完。

『我個人是……沒有敵意的喔。』

幾乎同時,現場出現了一些變化。

檜佐木感應到背後傳來些許靈壓擾動,便默不作聲地往前一跳,並回頭望向自己剛才所站的位置。

此時,一道從空中雜訊出現的人影,朝那裡揮下了施加奇妙裝飾的特殊警棍。

即使那並非利刃,但用那股勁勢讓鈍器砸中頭的話,可沒辦法全身而退。

考量到死神的體力,這道攻擊的威力乍看毫不稀奇,但也絕非普通的特殊警棍。

而且──在見到拿著特殊警棍的人陸陸續續地從周遭的雜訊之中出現時,檜佐木便判斷狀況已經演變成戰鬥狀態了。

他即使聽著浦原狀似玩笑的對話也能立時閃過攻擊,這或許是他身為一名死神長年累積的戰鬥經驗所致吧。

檜佐木將手伸向斬魄刀的刀柄,觀察著出現在浦原商店屋前的人們。

──這並非虛或滅卻師的靈壓。

──這些傢伙……是人類嗎?

這群男男女女明顯擁有與在現世生活的正常人們相差無幾的靈絡顏色,而非死者魂魄的顏色。

他們穿著黑底白紋的同款西裝,頭上則戴著相同配色的防毒面罩,所以無法窺知他們的表情。

──如果是人類,那就無法隨便砍殺了。

──不過,如果他們只是普通的人類,就算是這樣的人數差距也沒有問題……

檜佐木嘗試用瞬步與白打令所有人昏厥,然而──

「!? 」

當他用瞬步繞到對方背後的瞬間,感受到一股不協調感,便順勢往後跳了一步。

剎那之間,警棍便掠過了自己的鼻尖之前。

不顧他已經徹底繞到了對手的死角,對方用宛如背後有長眼睛的動作精準地攻擊而來。

而且速度遠比一般人類來得快,甚至感覺超越了死神一般隊士的水準。

──這些傢伙是怎麼回事!?

──用靈覺就知道我的位置了?

死神、虛或部分特殊人類可以透過靈壓知覺──通稱靈覺來感應他人的靈壓。不過,生活在現世的一般人類應該無法做到這種事,檜佐木開始思考他們是某種特殊能力者的可能性。

然而,敵人當然不會給他進行考察的時間。

他閃過從周遭陸續襲來的多根警棍,並同時感覺到自己身上起了微小的異狀。

──怎麼回事?

──我的動作變慢了……?

即使考慮到目前尚未限定解除,卻有種反應速度比平常慢了一成的感覺。

身體會比腦中所想慢了一瞬才展開動作。

浦原盯著他的模樣,眯起雙眸低喃:

「毒……不對,這是驅使了魂魄和靈子……吧。」

「!? 浦原前隊長,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

「嗯,剛才那個黑衣人的警棍擦過你了吧?我從那時候就感覺檜佐木先生的靈壓有些紊亂,這恐怕是一種發動關鍵為接觸對方的完現術運用法吧。」

浦原仔細地說出從觀察中導出的推測。

「原來如此……真不愧是浦原先生呢,在這種亂斗還可以那麼冷靜……咦?」

正當檜佐木用體術閃躲敵人的攻擊,並感到敬佩不已時,卻發現浦原與自己的狀況有著天壤之別。

「……總覺得好像只有我被攻擊唉!? 」

出現在店面附近的防毒面罩黑衣人們全數朝著檜佐木發動攻擊,並不打算接近乍看之下毫無防備的浦原。

「哎呀呀,是為什麼呢?這就是人望的差距嗎?」

「這太不公平了吧!? ……喂,你叫做雪緒吧!你到底想幹嘛啊混帳東西!」

檜佐木朝著空中投影畫面大吼,雪緒則一臉無趣地回答:

『你有在聽我說話嗎?我說有事要找浦原先生。』

「……說什麼有事,就是要我消失不是嗎?」

『如果是那樣,我早就偷襲啰。我看起來像會光明正大地報上名號再攻擊的人嗎?』

雪緒使空中畫面四周的雜訊閃爍,並這麼說道。檜佐木看著這樣的他,咂舌道:「……不像。」並以掌心朝著往自己攻來的一名黑衣人敲擊。

「那到底為什麼要攻擊我啊……也罷,聽銀城所說,我也能理解他的夥伴會討厭我們死神的原因啦。」

因為死神的背叛,銀城過去的完現術者夥伴們全遭殺害。

如果雪緒也聽銀城說過這段往事,那對於完現術者而言,一見到死神便覺得是應該斬殺的敵人也不稀奇了。

浦原之所以沒被攻擊,是因為他們知道他被死神社會所流放嗎?

檜佐木在閃避黑衣集團的攻擊之時這麼推敲,但雪緒聽見他的話後,臉上卻浮現了一絲驚訝的神情。

『……是喔,空吾那傢伙,竟然連這些事都對你說了呀。』

然後,面對之前都當作路邊小石頭般毫不關心的檜佐木,雪緒初次展露感興趣的表情開口:

『雖然我是覺得空吾不會屈服於拷問或逼供啦,你們是什麼關係?』

「……只是一起喝過一次酒的交情,現在既不是敵人也不是朋友。」

『……?』

「硬要說的話,是新聞工作者和採訪對象吧……話說回來,如果想問人家事情,你倒是先阻止他們啊!」

檜佐木依舊閃避著襲來的黑衣人,最後高高跳起、逃到空中,並在黑衣人無法觸及的地方固定腳下的靈子,靜止於半空中。

他瞪著位於投影畫面內與自己視線同高的雪緒,並整理起狀況。

──哎呀,沒進入義骸真是太好了,如果跳到空中的畫面被一般人看到……

──等等喔?看得見身為靈體的我,那就表示下面的傢伙都是完現術者嗎?

假使黑衣人都是完現術者,那麼也可能會跳到這裡吧。

檜佐木察覺到現在並非暫時歇息的時候,他來到更高處之後,再度俯瞰底下的黑衣人們。

剎那之間──垂下的視線前方傳來一道嗓音。

「真是驚訝呢……」

「……!」

檜佐木背後竄起一陣悚然寒意。

「……尸魂界也有新聞工作者這種職業啊。」

彷佛光聽便能使人大腦融化的細語聲,令檜佐木在一瞬之間差點忘記自己身處戰場。

不過,這過於突兀的嗓音,以及聲音從毫無靈壓的地方傳來這件事,反而喚起熟悉戰鬥的檜佐木的警戒心。

「……你是誰?不是死神也不是虛……」

檜佐木緩緩地往下移動視線,見到的是一名風姿綽約的妙齡女子。

女子穿著兼具凜然氣質與嫵媚風情的西裝,散發出一股神秘的性感氛圍。

「滅卻師……不是呢,如果你是雪緒的同伴,那就是完現術者吧。」

「如您所說……不。」

女子止住話語並垂下視線的瞬間,竟宛如煙消雲散似地消失了蹤跡。

「!? 」

檜佐木吃了一驚,原以為這是雪緒引起的幻覺或其他狀況──

但不知何時,他發覺自己的上半身已經被人用手臂纏住了。

「……?……!? 」

自己並沒有被任何事物接觸的感覺。

檜佐木敏銳的靈壓知覺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他手忙腳亂地揮動手臂並回過頭,手卻空虛地划過天際。

然而,眼前卻映出某個人纖細的手臂,以從背後輕柔抱住自己身體的形式存在著。

然後,宛如要證明這並非幻覺──一道嫵媚的女聲在他耳邊響起。

「──在這種時候,應該說『正確答案Exacta』吧?九番隊副隊長先生。」

「……!? 」

檜佐木心中對於對方的警戒程度跳了好幾個層級。

『正確答案Exacta』──這個獨特的說法是過去檜佐木在這裡──正確來說是在模仿空座町的複製城鎮中──交戰的破面芬道爾·凱里亞斯的口頭禪。

檜佐木剛才的確對雪緒報上了階級,儘管如此,女子卻更清楚地瞭解他的情報,甚至知道在那個結界內的戰況,還能夠毫無徵兆地靠近位於空中的檜佐木,他已經無法小瞧她為普通人類了。

「……你知道得很清楚嘛,該不會是我的粉絲吧?」

即使她是一名會動搖檜佐木心情的魅惑女性。

「嗯,是這樣沒錯……自從知道您的事情後,我就一直想認識您……如果我這麼說,您會願意相信嗎?」

即使她用足以動搖檜佐木心情的嗓音,吐出魅惑的話語──

「……鬼、鬼才會相信!」

檜佐木及時保住了理性,他大步往後跳,同時握住了斬魄刀的刀柄。

──好險啊,如果沒有京樂總隊長和六車隊長的忠告,那就危險了呢。

檜佐木想起自己被評為『修兵感覺最容易被女人騙』的事情,在內心沖瀑布修行、了斷俗念。

而宛如看穿他心思似的,地面上傳來好心又多事的忠告。

「你沒事吧──!檜佐木先生!請小心不要中了美人計啊──!」

浦原在下方這麼說道,檜佐木則雙頰漲紅地抗議:

「所以說!為什麼我會有這種形象啦!? 我不可能會中計好嗎!我好歹也是副隊長啊!」

檜佐木鼓起勁大吼道,如果不是在這個狀況下,他應該會哭喪著臉吧。但女子則對他投以既像玩笑、也可當作真心話的言辭。

「哎呀,真可惜,如果靠美人計就可以不必戰鬥,那倒也很輕鬆愜意呢。」

女完現術者露出妖艷的笑容,歪起腦袋緊盯著檜佐木。

──冷靜啊,冷靜下來啊!不要被迷惑了,想想亂菊小姐吧!

檜佐木不讓內心的焦躁顯露在臉上,他故作冷酷地回覆:

「……真可惜呢,你雖然很有魅力,但想要色誘我,就得穿上跟亂菊小姐一樣有失體統的衣服再來。」

「檜佐木先生──雖然你可能覺得自己這麼說很瀟洒,但你講的話如果被松本小姐聽到,可是會遭她用腳跟下劈踢,而且躲你躲得遠遠的啊──」

「唉……?我說了什麼……?」

檜佐木因為浦原的話而恢複神智,羞到連耳根都發紅,四處游移著視線。

浮在空中的女子見到檜佐木這副模樣後,嘻嘻地笑出聲,接著緩緩張開雙臂道:

「你真是有趣的人呢,如果其他死神也有你這樣的幽默感就好了。」

接著,她宛如樂團指揮般地揮舞起雙手。

「容我重新自我介紹……我是道羽根奧菈。」

她舞動的指尖彷佛操縱提線人偶的演出者,僅是如此便令人感受到美感。

「儘管我只是服侍司掌死亡神只的一介侍者,但還請您記得我。」

「……?」

──司掌死亡的神只?

──這是指死神我們嗎?侍者又是什麼意思?

檜佐木對名喚奧菈的女子其言行舉止都感到詫異,但他立即注意到四周的異變。

他想應該是位於地面的黑衣人靈壓有所變化,隨後,全部的人都朝著空中舉起了警棍。

這幅看似植物朝著太陽伸展藤蔓的畫面,令檜佐木感受到不祥的預感。

然後,他的預感成真了。

特殊警棍上的紋路化為實體朝空中浮起,並順勢膨脹成為巨大的觸手,襲向站在空中的檜佐木。

「啥……!? 」

令人聯想到魔法陣的符號與文字彙集成群,宛如生物似地跳躍蠢動。

對於考慮到對方可能射出類似虛閃攻擊的檜佐木而言,這是出乎意料的攻擊。

檜佐木即刻拔出斬魄刀,砍飛了幾根朝自己逼近的觸手──

被砍飛的『紋路枝枒』頓時結合成形,再度朝向檜佐木發動攻擊。

「……簡直是一大群昆蟲呢,這是怎麼回事!」

檜佐木一邊閃躲、一邊持續施展斬擊,但無論怎麼劈砍,都沒有擊中東西的手感,他判斷繼續下去,自己會先耗盡體力。

而且,隨著他一一砍除『紋路枝枒』,他感受到了其他的危險。

每當他砍向文字群,斬魄刀的靈壓都會產生奇妙的扭曲。

宛如刀本身的銳利程度下降,這近似於剛才自己所感受的身體能力衰減。

「可惡……這種感覺……很像被綾瀨川打倒那時……」

過去檜佐木在黑崎一護第一次造訪尸魂界的動亂之中,曾與綾瀨川弓親刀刃相向。

結果為檜佐木慘敗。

對方的隱藏絕招·『琉璃色孔雀』的能力為『吸收靈壓』。檜佐木至今依然清晰記得自己的靈壓遭彷佛孔雀羽毛般擴散的光刃吸走,身體逐漸無法動彈的感覺。

──不過,和當時不同,現在與其說是被吸收……更應該說是被壓制住了。

──這就是剛才浦原前隊長說的『驅使靈子』嗎?真是棘手啊。

他的靈壓如舊,但一直覺得刀刃有種宛如沉入泥沼的噁心鈍感。

這恐怕是敵人的能力,他現在卻無法掌握它的原理。

──和吉良的『侘助』相似嗎……?那麼,打持久戰便非上策。

腦中閃過那把能讓砍中的東西重量倍增的斬魄刀,於是檜佐木下定決心。

「沒辦法了……」

接著,他對奧菈以及地面上的黑衣人說出警告的話語:

「雖然還不知道你們的目的是什麼……但再這樣下去,我就會認定你們是『敵人』。」

「……哎呀,您也能露出這樣的表情呢。」

奧菈發現檜佐木的氣息有所轉變,便眯起雙眼回答:

「如果您能和我約定不會妨礙我們,我就會立刻放下武器喔?」

如今的檜佐木,氣息與方才被浦原調侃時不同。

是以殺還殺,儘管對手是人類,也會毫不遲疑地斬殺的『死神』表情。

檜佐木心想,這場景看在好戰或忠於責任類型的隊長眼裡,或許會責罵自己「你太晚下定決心了」,並再度堅定斬倒眼前『敵人』的覺悟。

然而,或許是受東仙所教導的『道路』所影響,正因為檜佐木理解自己手上的刀是可以奪人性命的武器,他反而會對阻礙自己的敵人給予最終警告。

「你們突然襲擊我,沒立場要我別礙事吧。首先,你們用這種東西罩住空座町是想幹嘛啊?」

「……這是事前準備喔。」

奧菈放下雙手,回答檜佐木的話。

配合她的動作,檜佐木周圍蠢動的紋路大軍也安分了下來,在與他拉開一段距離之處左右搖晃著。

「事前準備……?」

「您也知道這座空座町是世界少數的重靈地吧?」

「當然……該不會!? 」

檜佐木想到一個推測,不禁厲聲吼道:

「你們該不會是想打造『王鍵』吧!? 」

王鍵。

以半徑一靈里的重靈地以及十萬魂魄為祭品所打造,前往『靈王宮』的鑰匙。

思及過去藍染惣右介為了征討靈王而侵略空座町一事,那相當有可能是眼前人們隔離這座城鎮的目的。

然而,奧菈面對檜佐木的吶喊,緩緩地搖搖頭道:

「很可惜……這時該這麼說嗎?」

「你說什麼……?」

「我並不打算犧牲無辜民眾的魂魄,也不需要打造『王鍵』。」

奧菈露出了無懼色的笑容,用迂迴的言語迷惑檜佐木的心。

「因為我們的目的……是讓這個空座町成為『王者』君臨的真正都城。」

「……啥?」

檜佐木剎那之間無法理解對方在說什麼。

他以為這是一個惡質的玩笑,抑或是對方為了迷惑自己而胡說八道。

對方若說要屠殺鎮上居民打造王鍵,那還更好理解,不過,他腦中徹底無法理解『讓這個城鎮成為王者的都城』這句話的意義。

奧菈繼續對困惑的檜佐木說:

「靈王宮以及虛夜宮,以此兩座置於尸魂界與虛圈的寶座為雙翼,而我們自身也將成為兩者羽翼的完全寶座,這就是我們所被賦予的天命。」

「……你在說什麼啊?話說回來……『王者』又是誰?」

以結論而言,檜佐木理所當然會浮現這個疑問。

──應該不是藍染吧?

──還是優哈巴哈?不對,那傢伙確實被黑崎斬殺了……

檜佐木腦中浮現複數人名,在令人眼花撩亂的記憶畫面一角,出現了一張年幼的臉孔。

──王……國王……?

──『──說要──讓我──國王──』

──在貴族施藥院的那傢伙……

儘管他才向浦原說明完,卻無法即時將現狀與該名人物連結在一起。

他是一個令人無法理解的存在,與『讓現世的空座町成為王者都城』──這種荒誕無稽的話不可能有關聯,然而──

檜佐木想起當時詳細的對話內容,發現自己的心正在急速冷卻。

──『而且……時灘大人說要讓我成為國王!』

「……!」

扭曲變形的拼圖碎片,在檜佐木腦中發出不祥的聲響並開始接合。

不知道究竟是偶然或必然,抑或是一直在某人的掌心之上,檜佐木彷佛呻吟似地低喃著記憶之中的專有名詞。

「產絹……彥禰?」

「!」

此時,奧菈臉上的笑容淡去。

「真是驚訝呢……為什麼您會知道這個聖號?」

「你……該不會是綱彌代時灘的手下……?」

「我剛才說自己是一介侍者……但說我是手下並不正確呢。不過,這樣好嗎?憑您的身分,竟然直呼四大貴族中綱彌代家的貴人之名諱?」

奧菈宛如挑釁似地說道,但檜佐木絲毫不為所動。

「……從這一刻起,就不再需要稱呼他『大人』了。」

「……話說回來,檜佐木先生,你也沒特別叫夜一小姐和朽木先生『大人』啊……」

在地面上聽著他們對話的浦原這麼低喃後,宛如配合他似地,雪緒也隔著螢幕開口:

『你不去幫忙可以嗎?我認為奧菈是單挑很難贏的對手喔?』

浦原望著混雜著斷斷續續雜訊的投影畫面,用藏於手杖里的紅姬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地面道:

「不不不,我算是負責給予狀態提升或專門回復的輔助型角色啊,檜佐木先生雖然有些兩光,但作為一個攻擊手可是很優秀的喔?」

『哼──?但他看起來每秒傷害值沒那麼高呀。』

「他應該偏向肉盾型啦,耐打程度可是首屈一指的喔。」

空間中充滿雜訊與敲擊手杖的聲音,浦原目不轉睛地觀察著地面上的黑衣集團。

從警棍中發射紋路狀的觸手之後,他們便動也不動,僅是朝著天空一點一滴地持續釋放自己的靈壓。

「……不過啊,這還真是殘忍呢,『裡面的人你』和『外面的人宿主』都不要緊嗎?」

原本以笑容忽略檜佐木狠瞪視線的奧菈,不知怎麼聽到了浦原的話,從空中微微提高音量對他道:

「您果然……是一個恐怖的人呢,浦原喜助。」

「哎呀,你聽見了啊?」

「您已經識破我的完現術的特有能力了嗎?」

「!」

檜佐木對這句話也有所反應,他警戒著四周,並望向浦原。

完現術者各自有其特殊能力。

根據檜佐木的調查,舉例而言,與銀城一起、名為月島的男子便擁有可怕的能力,他能夠將自己嵌入對方的過去,雖然是個人單位,但已足以改變歷史。

眼前女子若也是完現術者,在周圍蠢動的文字與符號,以及令自己與斬魄刀變鈍的原因,便是她的能力了吧。

檜佐木為了使戰局變得有利,便等待著浦原的反應,但──

「哎呀呀,怎麼會呢,這可不能開玩笑的啊。」

浦原哈哈大笑,回答了奧菈的問題:

「你還沒使用個人的特有能力吧?」

「……」

「……不對,應該說『無法使用』比較正確吧?」

空座町 空座本町

「啊啊啊啊啊,志乃,我們該怎麼辦?果然無法聯絡上瀞靈廷啊!」

一名死神少年緊握著傳令神機,向自己的搭檔哭訴。

「不要哭哭啼啼的!……總之,只能先離開鎮上,或去找浦原前隊長商量了。」

負責空座町的死神──行木龍之介與斑目志乃發現了覆蓋城鎮的『雜訊薄膜』,兩人為了掌握現況而四處奔走,不僅傳令神機的通訊完全失靈,他們也聽說了代理死神黑崎一護和夥伴們離開鎮上的事。

因此,目前基本上只由兩人負責凈化虛。

「也有可能是滅卻師乾的好事……去找在綜合醫院的石田先生老爸商量也是個辦法……」

「我偶爾會在醫院前面看到他,但他的眼神好銳利,老實說我很怕他……」

聞言,志乃有些不滿地嘟著嘴道:

「什麼嘛,你以前說我有和一角哥一樣的銳利眼神,難道你其實一直都很怕我嗎?」

「啊,志乃是例外啦!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是、是喔?」

志乃對於如此強烈斷言的龍之介感到困惑──

「因為比起眼神,志乃額頭的反光還比較像一角副隊長,只要注意到那邊,就不會怕噗呼!」

「……快走啦。」

志乃賞了話說到一半的龍之介一記直拳後,眯起原本便十分銳利的眼睛開始移動。

「……不行啊,果然出不去。」

兩人用瞬步移動到鐵路邊,抵達了位於河堤、與鄰鎮的界線。

不過,結果非常不妙。

儘管一般人類或車輛都能正常穿越鎮界的『薄膜』,自己卻完全無法通過。

他們確認用斬魄刀砍它也沒有用,即使是始解狀態也無法給予一絲裂痕,這是一道相當堅固的障壁。

「電車能夠正常從軌道上出去,那我們也搭電車呢?」

聽到臉部腫脹的龍之介如此提議,志乃傻眼地回覆:

「我說啊,如果只有我們過不去,我們就會用電車的速度撞牆耶,這樣也可以嗎?」

「……那樣會死吧。」

「果然只能去浦原前隊長那裡了……雖然是在鎮上的另一端,但用瞬步的話,馬上……」

此時,志乃的話語停頓了。

這是因為周圍的天空忽然閃過類似雜訊的東西,從空間的縫隙之中冒出了多名黑衣男女。

他們頭上戴著黑色防毒面罩,雖然兩人並不知情,但這與出現在浦原商店的人打扮相同。

「咦!? 戴著面具……是人型的虛嗎!? 志、志乃,我們逃走吧!」

龍之介誤以為這是最上級大虛的虛,不禁拉著志乃的手想逃跑,志乃卻扯住他的手,將之拉到身邊強迫他停下。

「冷靜一點!他們雖然看起來奇怪,但這不是虛的靈壓,而且面具也不是白色。」

「那、那是滅卻師?」

「……沒辦法明確地否定呢。」

在志乃心中,滅卻師是巨大的心靈創傷,刻劃在她的靈魂之中。

敬愛的上司·可城丸秀朝在自己的面前遭到殘殺,而他們應當守護的瀞靈廷也化作瀰漫血煙與瓦礫的焦土。

志乃被恐懼蹂躪靈魂,幾乎喪失戰意,不過她在最後一刻,作為一名死神站穩腳步,與龍之介一起從零開始修行,直至今日。

──是呀,連龍之介都說要繼續當死神了,我又怎麼能覺得挫敗?

雖然龍之介現在不斷顫抖,但他是在那個戰場上和志乃一起活下來的。

如果沒有他哭喪著臉卻依然與她並肩作戰,志乃或許會遭滅卻師斷絕性命吧。

現在見到龍之介在自己身旁直發抖的模樣,她也會心想,他能活過那場大戰並非奇蹟,而是有什麼事情搞錯了吧。

儘管如此,望著不知到底是有勇氣還是沒勇氣的同事,志乃心想『我要振作一點』,重新下定決心,並詢問出現在眼前的防毒面罩黑衣人道:

「所以說,你們到底是什麼東西?能見到還沒進入義骸的我們,可以當作你們並非普通的人類吧?」

志乃呈現出隨時都可拔出斬魄刀的架式,黑衣人則不發一語──

他們直接拿出刻有紋路的特殊警棍,用機械性的動作襲向志乃兩人。

「……!要直接開打的意思嗎!? 」

雖然為對方超乎想像的速度愕然,志乃仍然瞬間拔出斬魄刀,擋下了特殊警棍。

身旁的龍之介則發出「哇呀!」的尖叫聲,閃過黑衣人的攻擊,驚慌逃竄。

「喂,龍之介!好好作戰啊!」

「不、不過,他們不是虛,而是人類吧!? 可以用斬魄刀砍他們嗎!? 」

「他們能攻擊身為靈體的我們,怎麼可能是普通人類……啊……?」

此時,志乃發現某個異狀。

這與檜佐木在浦原商店遭受的攻擊一樣,開始令斬魄刀釋放的靈壓變鈍。

「……!? 我的斬魄刀……」

趁她動搖之際,一名黑衣人狠揍了志乃的背脊。

「唔……!」

「志乃!」

「我沒事,這種攻……擊……」

此時,志乃陷入自己的全身被巨大蜘蛛網所纏住的感覺。

身上的動作都如沒上油的機械一樣嘎吱作響且變得遲鈍。

意識與身體狀況都沒有問題,維繫二者的靈壓流動卻感受到一股異常的壓力。

「這是……什麼……?」

不知黑衣人們是否確認了志乃遲滯的狀態,他們一同拉開距離,並將手上的特殊警棍往前一橫。

此時,刻在武器上的紋路便浮現出來,化為飄浮在空中的觸手,一起攻向志乃。

面對同時施展的神秘攻擊,志乃不確定自己現在的狀況是否可以擋下而感到不安,儘管如此,她仍舊沒有放下斬魄刀,而是打算迎擊。

「志乃!」

雖然龍之介打算保護志乃而奔跑──但在他抵達之前,隨著轟聲炸裂,狀況急轉直下。

在『紋路枝枒』碰到志乃之前,一道紅色人影從天而降──宛如大炮似地踢裂地面,揚起一陣砂土與煙塵,以及彷佛順手解決一般,把黑衣人們也震飛到空中。

「咦!? 」

「哇啊啊啊啊!? 」

志乃被襲來的煙塵掩住臉部,龍之介則因震波而跌倒。

當煙塵散盡後,他們見到一名少女站在那裡。

「真是的,竟敢在我的地盤釋放噁心的靈壓……你們是哪來的啊?」

志乃和龍之介當下便瞭解這名操關西腔的少女並非常人。

「死神……?」

她的確有著接近死神的靈壓。

不過,卻有一種不協調感。

身穿紅色運動服的少女,對不發一語地站起身的黑衣人發出煩躁的怒吼:

「誰說你們可以站起來的!你們在這裡胡搞瞎搞什麼啊!禿頭!」

隨著不可理喻的話語,少女朝著其中一名黑衣人踢出了石頭。

志乃獃獃望著黑衣人被拳頭大的石頭擊中後再度倒下,戰戰兢兢地對少女道:

「那、那個!謝謝你救了我們!請問你是護廷十三隊的人嗎?」

「啥?才不是咧,白痴。先說好了,我可不是免費救你們的啊。」

少女回頭邊瞪了志乃一眼,並重新戴好寫著『※UNAGI』的帽子,用大拇指比著自己的胸膛道:(譯註:日文的鰻魚之意。)

「我不是死神,而是剛好經過的萬事屋實習生·猿柿日代里大人!」

「萬事屋……?」

「實習生……?」

面對不解地歪頭的兩人,操關西腔的少女一臉不爽地繼續道:

「我其實很討厭死神,才不會接幫助你們的工作,不過狀況特殊,我就算你們便宜一點吧。」

「咦,這要收錢的啊……?」

「吵死了啊,白痴!我被育美姊說『什麼都可以,去找工作回來』了啊!要是我沒薪水該怎麼辦啊!」

「就算你跟我這麼說……」

面對吼著有些無理埋怨的少女,兩人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只能面面相覷。

不過,現場狀況卻不允許他們繼續悠哉地聊天。

空中閃過新的雜訊,從空間的夾縫之中,出現比剛才更多的黑衣人。

「呀!變多了,變多了呀,志乃!」

「怎麼回事……他們到底是什麼啊!」

即使就這樣始解並砍殺他們,會不會打得沒完沒了呢?

龍之介判斷在不知道他們剩下多少人的狀況下,己方很有可能走投無路,便對著名喚日代里的少女鞠躬道:

「呃,我會付錢的,請帶我們到三宮的浦原商店,兩個人!」

「你這是什麼說法啊!? 我又不是計程車!你瞧不起我啊禿頭!」

「咿!? 對不起!」

「……算了,不過,竟然是要去喜助那裡啊……」

她不知何時已揮舞著斬魄刀砍向地面、揚起沙塵,藉此牽制黑衣人。

日代里用那具嬌小身軀難以想像的力量扛起志乃與龍之介,在他們連叫都來不及叫之前,便用瞬步跳了起來。

接著,日代里感受到鎮上四處湧起與黑衣人類似的靈壓──她一臉嫌麻煩地皺著眉頭,想起過去曾為自己上司技術開發局局長的男人的臉。

「雖然不想拜託那個糊塗蟲……但在這種狀況下,這樣做是正確的吧。」

浦原商店

「怎麼了?是『正確答案Exacta』?還是『不正確No Es Exacto』呢?如果你能告訴我答案就太好了。」

浦原銳利的雙眸從帽子下的暗影之中瞪著奧菈。

他雖然大膽不羈地笑著,表情卻散發出在下一秒便可能刺殺敵人的氣氛。

奧菈望著浦原的臉,儘管背脊竄過一陣寒意,卻仍露出些許歡欣的神色開口:

「真不可思議呢,我明明沒有給您這些情報。」

「是指在今天這裡沒有給我情報吧?掛著『XCUTION』這種名字的宗教團體,在滅卻師侵略尸魂界後拓展勢力……你以為我會無視它嗎?」

浦原將手杖輕輕放到自己肩膀上,用揶揄的口吻說:

「算了,我認為你已經算很厲害了,因為我只能收集到身為教主的道羽根小姐的表面情資而已,不過……若對照你剛才稍微透露的『背後資訊』──就能看到某種程度的答案了。」

「……真是太了不起了。」

聞言,奧菈在剎那之間一度無視眼前的檜佐木,將專註力大半放在與浦原的對話。

「應該說真不愧是……創造出崩玉的人嗎?我果然無論如何都希望您到我們這裡來呢。」

「……」

「……你說崩玉?」

崩玉。

奧菈口中說出這兩個字時,浦原臉上的笑容轉而消失並陷入沉默,檜佐木則蹙眉揚聲道:

「那和這有什麼關係嗎?」

「有的。不過,接下來就是不能讓『新聞工作者』知道的領域了……您請回吧。」

奧菈在空中恭敬地一鞠躬。

檜佐木不能參透對方的真意,無法決定下一步應該怎麼走。

「什麼啊?你以為拜託我,我就會乖乖回去嗎?」

「不,我並非拜託您……而是威脅您『再多管閑事,就會儘力排除』喔?副隊長先生。」

奧菈露出嫵媚的微笑,並稍微歪著腦袋──

下一秒,她的喉嚨前方便被一把斬魄刀抵住。

「──!」

「你太小看我了,雖然沒有限定解除,但我瞬步的速度還沒那麼慢啊。」

檜佐木趁奧菈眨眼之際,透過瞬步拉近距離,在轉瞬間揮刀抵住她。

奧菈先看了一眼抵在自己喉邊的斬魄刀,接著對檜佐木投以誠摯的感嘆目光。

「……真是令我驚訝,您和剛才被戲弄時簡直是不同人。」

不過,她的臉上依然保持著微笑。

「真從容啊,你以為我是不會砍女人的類型嗎?」

「不,據我所知,您是個很有死神風範的死神,依循您心中的正義,只要有足以斬殺的理由,便會不分男女老少,毫不手下留情。」

此時,奧菈微笑的溫度急遽下降,用冰凍對方內心的嗓音說出某項事實:

「畢竟您……為了自己所堅信的正義,甚至砍殺了自己的恩師。」

下一秒,檜佐木的雙眸僅微微一斂。

周遭的靈壓劇烈扭曲,甚至會讓靈壓知覺敏銳的人誤以為檜佐木身邊的空氣正在搖晃。

但是──但儘管如此,檜佐木的刀刃仍舊無一絲遲疑。

他沒有露出一點破綻,抵在對方喉頭的斬魄刀也分毫未動。

「哎呀,您沒有生氣呢。」

「……因為那是事實,而且……」

檜佐木腦中閃過的是給予自己『恩師』致命一擊的極惡罪人所說的話。

──「永遠這個詞不能輕易說出口啊,畢竟連東仙要的信念都並非永遠不變呢。」

──「我並非因為東仙要是應受處罰的殘兵敗將才殺死他的。」

──「那是我施捨的慈悲。」

「……比起藍染那傢伙說的話,這根本不算是挑釁。」

「……您真的很有趣呢,如何呢?要不要成為我的夥伴?」

奧菈若無其事地說道,檜佐木則蹙起眉。

「你知道現在是什麼狀況嗎?這把刀還沒割斷你的喉嚨,是因為我要讓你解除鎮上的封鎖。」

──話雖然此,但她也太老神在在了。

──試著動搖她吧。

「根據浦原前隊長所說,你還沒用那奇妙的能力吧,剛才突然出現那詭異的文字觸手,是你其他夥伴的力量嗎?無論如何,現在都不許有動作。」

聽到浦原剛才的話,檜佐木判斷眼前的女子尚未使出完現術者的特有能力。雖然不知道浦原是怎麼推斷出這個結論,但依照過去的經驗而言,浦原的臆測甚少失誤。

──不過,真奇怪。

──我雖然能夠看到她,卻從她身上感覺不到什麼靈壓。

──雖然不是零,靈壓卻很稀薄……

──完現術者都是這樣嗎?銀城他們的靈壓還比較正常……雖然這麼說,但如果她擁有的是消除氣息的能力,卻堂堂正正地現身在人面前也很詭異。

抑或是她只是現在沒有使用能力而已?檜佐木下定決心,即使那個奇妙的『紋路枝枒』是她的能力,但若她有什麼動作,他便會砍斷她的脖子。

雪緒的能力雖然有著不確定因素,但若他們是同伴,他在這狀況下也無法出手,儘管檜佐木這麼推測──

「……我如同剛才浦原閣下所說的一樣,管理著『XCUTION』這個宗教團體,地面上的人……並不是信徒,而是和我們敵對的異教徒,雖然他們現在相當合作就是了。」

「?」

面對忽然介紹起自己的奧菈,檜佐木因為參不透她的心思而感到困惑。

她雖然也有可能是要投降,但仍無法輕忽大意。於是檜佐木更加戒備。

「信徒現在共有七十七萬人。」

「七十……」

聽到對方是宗教團體的教主,檜佐木原以為頂多是百人上下的小規模團體,但在聽到這個數字後,頓時啞口無言。

面對這個超乎想像的數字,檜佐木無法判定對方的話是真實不虛抑或誇大其辭。

「我們是個在日本新興宗教中甚至算不上前五名的小小團體……儘管如此,考慮到成立後只過了短短數年,這可以說是異常的數字吧,您知道我們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信徒嗎?」

「……天曉得,我們和現世的宗教沒什麼關係,根本不知道人是怎麼來的,你的夥伴中有人會洗腦嗎?」

「如果這樣就更輕鬆了呢,就算月島先生還活著,以十萬人為單位夾上書籤,應該也很費工夫吧。」

「趕快說出你的答案吧,就算你是打算爭取時間也沒用的。」

當檜佐木思考對方是否是在爭取時間時,奧菈便綻放出笑容。

「很簡單喔。」

接著,她便將自己的喉嚨壓上眼前的刀刃。

「喂……你幹什麼!? 」

──她打算自殺嗎!?

──不對,那樣只會讓自己的魂魄被抓到,沒有意義!

──她在想什麼……

如果此時抽刀,便會使自己露出破綻,即使她的目的是這個,但行動也過於輕率了。

檜佐木迷惘了一下,便打算在造成致命傷前抽刀並束縛住她──

只是就在下一秒,她的頭比想像中更快壓來,已經順暢地通過了斬魄刀的刀刃──並順勢離開身體,飛舞在空中。

她離開身體的頭部仍然保持著微笑。

檜佐木被這突如其來的畫面吸引了注意力,沒有察覺到斬魄刀並無傳來任何劈砍的手感。

接著,理應已與肺部中斷連結的頭顱口部,傳來了與方才一樣的嫵媚嗓音。

「只要在人們的面前展現奇蹟就好了。」

「……!? 」

奧菈的身體掠過目瞪口呆的檜佐木身邊,接住自己的頭部後,就這樣展示出脖子的斷面。

她緩緩地轉向檜佐木,將手心放在太陽穴上輕輕一抬,讓頭部橫向傾斜。

那裡何止斷面,甚至沒有一點痕迹,也沒有一絲血痕,只有宛如絲絹般的柔滑肌膚。

「什麼……怎麼回事!? 剛才的確……」

「我的頭應該被切斷了,是嗎?」

奧菈這麼說道,再度左右攤開雙手,開始操縱浮現在周遭的『紋路枝枒』。

它們的動作不僅比剛才更加激烈,而且枝枒的數量不知何時增加到了雙倍以上。

「被砍斷了喔,只是又接起來了。」

「超速再生……?你該不會是虛吧?」

「怎麼會呢?不過,雖不中亦不遠矣。」

她此時露出有些凄冷的微笑,朝著檜佐木施展『紋路枝枒』。

「因為我是完現術者,被虛的因子侵蝕而誕生的生命。」

檜佐木周圍儘是紅黑色的枝枒,他的身影被埋沒其中,就這樣失去了蹤影。

正當觀測著戰況的雪緒判斷「這樣便結束了」時,下一秒──

「割除吧──『風死』。」

斬擊狂風呼嘯而過,籠罩檜佐木周圍的『紋路枝枒』盡遭斬飛。

從中現身的檜佐木緊握著始解的斬魄刀,不悅地低喃:

「……果然,每砍一次靈壓便嘎吱作響啊。」

檜佐木提著組合兩把巨大鐮刀的旋轉式刀刃,這是一把令人聯想到鎖鐮的斬魄刀。鎖鏈的另一端也有著形狀一樣的刀刃,檜佐木雙手各握著其中一把的刀柄,再次與奧菈相對。

「……!」

奧菈臉上的笑容褪去,浮現警戒的神色。

「原來如此……親眼見證後,果然是很了不起的斬魄刀呢……雙刀則更是稀奇。」

「誇獎我也沒用……而且,『風死』並非雙刀。」

施展二刀流的死神相當稀少,在尸魂界的歷史之中屈指可數。代表的有京樂總隊長的『花天狂骨』,以及前十三番隊長·浮竹十四郎的『雙魚理』,雙刀稀奇到甚至可說除了這兩對之外便沒有其他了。

更正確地說,黑崎一護也能使用分別凝聚了虛與滅卻師力量的一對雙刀,但這項情報在死神之間,僅有部分的人知曉。

檜佐木並沒有解釋『為何【風死】並非雙刀』,只是緩緩將刀指向奧菈。

「你所說的奇蹟是真是假,就讓我來試一試吧。」

話尾一落,檜佐木便擲出其中一把斬魄刀。

尖端的刀刃高速旋轉,化為圓盤狀的銀光飛向奧菈。

不過,那刀刃卻掠過她的身旁,在空中描繪出急速轉彎的軌跡,繞到她的身後。

「!」

檜佐木移動到奧菈位於圓盤軌跡相反的一側,與自己所釋放的刀刃錯身而過並交叉鎖煉。

藉由瞬步移動並組合刀刃後,他瞬間創造出鎖煉縛圈,將奧菈的身體纏繞在鎖煉之中。

『風死』的尖端將鎖煉環繞在奧菈身上數圈後,再度飛舞著回到檜佐木手中。

「縛道之六十二,『百步欄杆』!」

檜佐木對遭漆黑鎖煉捆住身體的奧菈,進一步施展了縛道,嘗試徹底拘束她。

無數的光樁朝奧菈飛去,以固定住鎖煉孔洞的形式釘入。

「死心吧,你的魔術對縛道是沒用的。」

檜佐木拉扯著『風死』的鎖煉,並打算問出時灘究竟在盤算著什麼陰謀詭計。

然而,鎖煉的拉力卻驟然消失。

「!? 」

奧菈的身體宛如煙霧一樣搖晃著,鎖煉穿透她的身體,鏗鏘一聲垂落到檜佐木下方。

而且,百步欄杆所刻出的光樁也不知在何時消失殆盡。

「這是怎麼回事……?」

如果只是刀刃穿透過去,還可以猜測是某種手法或錯覺所致。

不過,若是穿透了捆住的鎖煉或縛道,便只能往這是某種能力思考了。

「浦原前隊長!這傢伙果然有什麼能力──」

檜佐木望著下方所喊出的話語中途止歇。

「咦?」

原本在浦原商店前觀察他們的浦原,不知何時已消失無蹤。

就在檜佐木環顧四周時,浦原喜助的行動便已終了。

「咦……?」

浦原繞到檜佐木背後,朝他的手臂深深刺進一根類似針灸毫針的東西。

檜佐木的腦髓才剛掌握住狀況,手臂傳來的痛覺便竄過全身。

「嘎……浦原前隊長!? 您把什……」

「抱歉啦,檜佐木先生。」

不過,浦原卻顯得毫無歉意,他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回答了檜佐木的疑問。

「這是緊急手段,我強行解除了檜佐木先生的限定靈印喔。」

「咦?啊……」

「痛楚會馬上消失,請你稍微忍耐一下。」

聽見浦原的話後,檜佐木發現自己被扎的地方,正是為了封印靈壓而蓋上限定靈印之處。

剎那之間,檜佐木體內湧出力量,周圍的大氣皆因靈壓為之撼動。

將死神力量限制到能符合現世水準的限定靈印。

能將靈壓封印到原本兩成以下的靈印,通常無法依靠自己的意志解除。

呈現九番隊隊章·白罌粟形狀的靈印透過特殊形式與瀞靈廷的管轄局連結,若無藉由傳令神機捎來的限定解除許可,便無法解除封印。

不過,浦原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竟然以一根針便解除了那道封印。

「……我本來就覺得您能辦到,但您還真是亂來呢……」

「創造這個限定解除系統的可是技術開發局喔?我不可能沒辦法解除嘛……啊,因為我擅自解除了,為了不讓檜佐木先生受罰,我事後會和京樂先生說明此事。」

浦原站到檜佐木前方,用手掌壓住帽子詢問:

「兩人一起上吧,因為她好像還沒使出真本事呢。」

「……是的!」

雖然浦原語氣輕鬆,檜佐木卻從中感受到不容拒絕的氣氛,便對他點了點頭。

浦原既然會這麼提議,便指出了一項事實。

──這女人強到需要限定解除後的我與浦原前隊長聯手……

「啊……話說回來,那女人的能力……」

檜佐木心想浦原是否難得推測錯誤,尷尬地這麼詢問。浦原則毫不介意,甚至用充滿自信的嗓音道:

「沒錯,檜佐木先生,托你的福,我確定那和我所想的一樣。」

「咦?」

「她並不能使用完現術者的特有能力,只能施展完現術者共通的基礎能力·『驅使靈魂』。」

「……這是什麼意思呢?」

看見檜佐木因為無法理解而蹙著眉頭,浦原便語氣淡然地開始道出他對於奧菈力量的推測。

「完現術者透過控制附著在物質上的靈子,從而能夠操縱物質,有時甚至能夠扭曲物理法則。而且還能變化自己特別寄託感情的物體,施展特有的能力喔。不過,她卻沒有這種能力。」

「咦?不,但是她從剛才就在施展奇妙的力量……」

「那些全部都是完現術者的基礎能力喔……只不過等級高得誇張,宛如移動水或土那般,她能支配並操控自己體內的身體細胞或大氣本身,她能以血液或骨骼為單位……不對,是以腦細胞或血球為單位操控以及支配自己的身體,竟然能夠活生生地幻化成煙霧,真是超越了完現術者的常識。」

浦原講到這時暫時一頓,看見檜佐木露出無法徹底理解的表情後,便簡單地重新歸結:

「……用死神來比喻的話,就是『雖然不能用斬魄刀,但鬼道和白打的強度都是藍染惣右介的等級』……我這麼講你能理解嗎?」

「……!」

此時,檜佐木才理解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完現術者究竟是多麼危險的存在。

不過,浦原似乎已經看到更遠的未來,他將作為手杖的斬魄刀『紅姬』朝向她,道出某個疑問:

「不過,問題並不在那裡,而是若擁有信徒七十萬人以上的教主在這裡……那麼,那些信徒現在在哪裡幹些什麼呢?」

這與其是說給檜佐木聽,不如說是直接詢問站在遠處的奧菈本人。

奧菈面對識破自己本質的對手,露出蘊含最高等級警戒的微笑,取代問題的答案。

「浦原喜助……您真的是……真的是一位很恐怖的人呢。」

她的笑容宛如冬日河底一般陰暗沉重,而且十分寒冷,這使得以為自己方才是和她對等而戰的檜佐木全身竄過一陣刺骨寒意。

「正因如此,我才想要您的力量。」

「為了創造出嶄新的『崩玉』……來讓產絹彥禰這個祭品升華到真神的境界。」

雪緒在自己所創造出的空間中觀察這一切,他輕輕嘆了一口氣,並自言自語:

「我不會直接出手的,所以兩邊都好好加油吧。」

然後,他也有所動作。

為了扮演好自己被授予的『角色』。

縱使那以結果而言,將會背叛他應當守護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