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 47 · 靈犀的述夢人 1 入夢

第32章 沒想醬味大雞學姐

陽光輕輕落在宋清舟眼皮上,暖得發癢。

他迷迷糊糊翻了個身,意識還沉在半夢半醒之間,眼前又晃過了那道銀髮藍眸的身影。

絕美的少女站立在古柏濃蔭下,周身籠著一層似月光又似薄霧的清輝,銀髮垂落肩頭,藍眸澄澈如深潭。

她唇瓣輕啟,輕喚聲便穿透了倦意,帶著縹緲的涼意,軟軟地落進了他耳中:

「宋清舟……」

「清舟……清舟……」

誰呀……沒看到正在睡覺嗎?

宋清舟眼皮重得像粘了膠一般,剛想嘟囔,一道粗嗓門猛地撞了進來:

「宋清舟!老宋!起床了!太陽曬屁股了!」

男人的聲音?

我去,什麼鬼?

宋清舟猛地睜開眼。

只見陳雨陽的大臉近在咫尺,正趴在他的床邊沖他喊著,窗外天光已經大亮,明晃晃地照進來,刺得他眼睛發酸。

「醒了醒了。」

宋清舟伸手推開那張臉,啞著嗓子說。

陳雨陽直起身:

「你今天怎麼睡得這麼死?都叫你三遍了。老葉和老趙都洗漱完了,就等你呢。」

宋清舟撐著床坐了起來,身體各處都傳來一陣細微的酸痛——那是夢境中高強度戰鬥的後遺症,說不上多難受,但確實讓人提不起勁。

他伸展了一下胳膊,扭了扭脖子,骨節發出細微的「咔咔」聲。

為期七天的副本,終於結束了。

想到這裡,心情都不由得愉悅起來。

「今天狀態怎麼樣?」

葉宏宇從書桌前轉過身,推了推眼鏡。

「昨天排練的時候你總是走神,感覺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沒休息好?」

昨天排練……

宋清舟想起來了,那會兒他正在被灰燼教會儀式的成功舉行以及【深淵】的到來搞得焦頭爛額,確實沒怎麼在狀態。

「哈哈,今天沒事了。」

他笑了笑,語氣輕鬆。

「睡了個好覺,我已經滿血復活了。」

葉宏宇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那就行,晚上我們再合幾遍,周五就匯演了。」

「好。」

洗漱完換好衣服,宋清舟站在窗前深吸一口氣,窗外的操場上,已經有方陣在集結。

初秋的陽光灑在臉上,暖洋洋的,軍訓已經第八天,日子好像也沒那麼難熬了。

上午對宋清舟來說和前幾天沒什麼區別,背著相機到處轉,抓拍一些值得定格的瞬間。

拍完一輪素材,宋清舟找了個陰涼處坐下,掏出手機打開了備忘錄。

那首《青春的序章》的詞已經定了,葉宏宇那邊編曲也已近收尾。

他琢磨著等匯演結束,可以把這首歌錄個正式版發到賬號上,再配一些軍訓期間的素材剪個MV,應該會有不錯的反響。

打開碼字軟體,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寫了會兒小說,又改了幾段對話,微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正寫著,手機震了震。

屏幕上方彈出了一條消息。

雲夢舟:【哥,這是軍訓第幾天了?還活著嗎?】

看到周芸汐的消息,宋清舟嘴角微微上揚,切出了碼字軟體。

白夢青:【第八天了。】

【活著,而且活得還不錯。】

雲夢舟:【看這語氣,心情很好?】

【任務結束了嗎,怎麼樣呀?】

白夢青:【嗯,昨晚剛結束。】

宋清舟想了想,挑重點把最後兩天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破壞儀式、葉尋和顧予希、深淵降臨、最後那場超越S級的大戰,以及自己最終的收穫:五張【米瑞克塔羅牌】。

雲夢舟:【五張?也不多呀,不能多搞來幾張嗎?】

白夢青:【又不是搞批發,別太貪了。】

雲夢舟:【等等,你剛才說最後那場大戰……超越S級?你沒受傷吧?】

白夢青:【還好,宋清元來救場了,完全碾壓對面。】

【我休息了一晚上,也恢複得差不多了。】

雲夢舟:【哦哦,那就好那就好……】

【對了,這周末你有空回來嗎?奶奶說想你了,讓我問問。】

宋清舟想了想,周六上午軍訓匯演,結束後應該就沒什麼事了,正好回去看看外婆。

白夢青:【周六匯演完就沒事了,我可能最快中午就回去,可以在家吃飯。】

雲夢舟:【好耶,那我跟奶奶說!】

雲夢舟:【對了,你那個視頻賬號好久沒更新了吧?粉絲沒跑光嗎?】

白夢青:【在準備了,軍訓完就發。】

雲夢舟:【到時候先給我看看哦。】

收起手機,宋清舟靠在樹榦上閉了會兒眼,風吹過樹梢,帶來操場上此起彼伏的口號聲,他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也挺好的。

下午的拍攝依舊輕鬆。

宋清舟去拍了些教官指導動作的特寫,以及休息時同學們在一起的花絮。

三點多,當天的素材拍得差不多了,他乾脆坐在操場邊的台階上,打開手機繼續碼字。

小說寫到軍訓這一段的劇情,剛好可以用上最近的體驗,寫起來格外順手。

傍晚收工,宋清舟回宿舍沖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衣服。

陳雨陽癱在床上,有氣無力地問:

「老宋,今晚你去不去學生會招新?」

「去啊,看看唄。」

宋清舟說。

「你們去不去?」

「我太累了,讓我癱一會兒。」

陳雨陽翻了個身。

「你幫我也看看,有什麼好部門回來告訴我啊。」

「行吧。」

晚上七點,教學樓三樓。

走廊里比平時熱鬧許多,各個教室門口都擺著簡易的指引牌。

院學生會的招新諮詢是按部門分教室進行的,每個部門一個教室,新生可以根據興趣自行選擇。

宋清舟沿著走廊走過去,學習部、體育部、外聯部、生活部……

每個教室里都坐著幾個人,不算冷清也不算擁擠。

他最終在掛著「文藝部」牌子的教室門口停了下來。

教室里已經坐了不少人,清一色的女生,三三兩兩地聊著天。

靠窗的位置擺了幾張桌子,後面坐著幾個明顯是高年級的學姐。

宋清舟推門進去,立刻有幾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坐在正中間的女生抬起頭,灰藍色的長髮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五官精緻,氣質清冷,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外套,內搭一件挺括白襯衫,系著細窄領帶。

那名女子看了宋清舟一眼,眉峰微挑,眼底掠過一絲驚訝,彷彿在無聲說:

「居然會有男生來這裡嗎?」

「同學你好,是來諮詢文藝部的嗎?」

旁邊一個扎著馬尾、笑容甜美的女生熱情地招呼他。

「嗯,想了解一下。」

「請坐請坐!」

馬尾女生立刻拉開旁邊的椅子。

宋清舟剛坐下,餘光就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從教室後面繞過來。

「宋學弟!你來了!」

周靜穎笑眯眯地在他旁邊坐下,她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針織開衫,長發披在肩上,和開學報到那天一模一樣。

「學姐也在?」

宋清舟有些意外。

「倒是也想偷懶,可我是文藝部副部長,招新能不露面嗎?」

周靜穎理所當然地說著,又壓低聲音。

「其實吧,主要是來湊人頭的,文藝部每年都不缺人手哦。」

宋清舟看了看教室里坐著的十幾個女生:

「看起來確實不冷清啊。」

「不過女生多,男生就一直是個老大難問題了。」

周靜穎嘆氣。

「咱們教科院男生本來就少,願意來文藝部的就更少了,去年整個部門就招到三個男生,還都是被女朋友拉來的。」

旁邊的馬尾女生笑著接話:

「對呀,所以靜穎看到你來了,就特別開心呢。」

「那可不!」

周靜穎拍了拍宋清舟的肩膀。

「這麼好看的學弟,往那一坐就是活招牌啊。」

宋清舟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乾咳一聲,轉移話題:

「那個,咱們部長是哪位?」

灰藍長發的女生微微抬手:

「我是徐一諾,你好。」

她的聲音不大,語氣平淡,但莫名有種讓人安靜下來的力量,宋清舟朝她點點頭:

「學姐好。」

徐一諾嗯了一聲,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心理學系的?」

「對的,學姐怎麼知道?」

「周靜穎跟我提過你。」

她補充。

「開學報到那天。」

宋清舟恍然大悟,隨即又看了周靜穎一眼,後者笑著沖他眨了眨眼,一副「我早就幫你鋪墊好了」的表情。

幾個女生走後,陸續又有幾個女生進來諮詢,文藝部確實更吸引女生,教室里很快又坐得滿滿當當。

周靜穎拉著宋清舟幫她一起介紹,宋清舟也不推辭,老老實實地幫著解答問題。

有他在,來諮詢的女生似乎又多了幾分熱情,走的時候還會多聊幾句。

大約過了半小時,門口探進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金髮,藍眸,娃娃臉,扎著兩個低馬尾,穿著一件印著星座圖樣的衛衣。

她一進門就東張西望,看到周靜穎後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

「靜穎姐,我就知道你在這兒!」

「可可?」

周靜穎驚訝道:

「你怎麼來了?也沒跟我說一聲。」

「正好在附近,過來找你玩呀。」

藍可可拉開椅子坐下,目光落在宋清舟身上,眼睛頓時更亮了。

「這位是?」

「宋清舟,學弟,心理學系的。」

周靜穎介紹。

「哇,心理學系!」

藍可可雙手托腮,歪著頭打量著他。

「那你能夠看穿我在想什麼嗎?」

「那倒不會吧。」

宋清舟說。

「心理學又不是讀心術。」

雖然用能力的話大概真的能知道你在想什麼……但宋清舟肯定不能說出來。

「那是什麼?」

「姑且算是研究行為和心理過程的科學。」

「好官方哦。」

藍可可笑了。

「那你來文藝部,有什麼才藝嗎?唱歌?跳舞?樂器?畫畫?」

宋清舟想了想:

「琴棋書畫都有所涉獵,不算特別精。」

「哇,那也很厲害了!」

藍可可眼睛一轉。

「對了對了,你會塔羅占卜嗎?」

宋清舟微微一愣。

塔羅牌他還真會,而且不是普通的「會」——

作為夢覺者,他的靈性本就高於常人,加上那副已經被【米瑞克塔羅牌】的力量浸染過的牌,基本可以說是現實中的【占卜家】了。

「剛好會一點。」

他笑著說。

藍可可的藍眸瞬間亮了起來:

「真的假的!那你能給我表演一下嗎?就一次,我想看看呢!」

周靜穎也來了興趣:

「學弟真的會塔羅牌?」

「之前恰巧看過一點。」

宋清舟說著,從隨身的包里取出自己的那副塔羅牌,木盒打開,牌面朝下,安靜地躺在絨布上。

他能感覺到牌靈【戰車】在牌堆里沉睡著,帶著一股溫和而穩定的力量。

自從副本結束後,這副牌就和以前不一樣了,雖然外表看不出區別,但每一張牌都浸潤著【米瑞克塔羅牌】殘留的靈性,和普通塔羅牌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好精緻的一副牌!」

藍可可湊近了看著。

「這是什麼牌子的?好像和我之前見過的都不太一樣?」

「這個嗎?一副老牌了。」

宋清舟含糊地帶過。

「用得久了,就有感情。」

「好哦好哦,那你給一諾姐占卜一次唄!」

藍可可忽然轉向徐一諾,語氣裡帶著撒嬌的意味。

「一諾姐,讓他給你算一次嘛!」

徐一諾正在整理桌上的報名表,聞言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了藍可可一眼:

「不算。」

「算嘛算嘛!就一次!」

藍可可拉住她的袖子。

「你最近就沒有什麼煩心事嗎?正好讓學弟表現一下,幫你看看嘛!」

「我沒有煩心事。」

「有的啊,你上周還說……」

「可可。」

徐一諾的語氣平靜,但藍可可立刻識趣地閉了嘴,只是眼神還在拚命暗示。

宋清舟看了看徐一諾,又看了看藍可可,心中瞭然,這位部長看起來冷冰冰的,但對藍可可這種撒嬌明顯沒什麼抵抗力,只是面子上不顯露出來而已。

「學姐有興趣的話,可以試試。」

他說。

「就當是玩了。」

徐一諾沉默了片刻,將手裡的報名表放下,靠在椅背上:

「可以,算什麼?」

「學姐想問什麼?」

「隨便。」

「隨便最難占卜了。」

宋清舟笑了笑。

「那就問……近期需要注意的事吧。」

宋清舟將牌取出,指尖輕捻洗牌,動作流暢自然,洗好後將牌堆推到徐一諾面前:

「請學姐切牌。」

徐一諾伸出修長的手指,隨意切了兩次,將牌堆推回。

「想著問題,憑感覺抽一張就好。」

徐一諾抽出一張牌,放在桌上。

宋清舟輕輕翻開——【倒吊人】,正位。

周靜穎也湊過來,好奇地盯著牌面。

宋清舟凝視牌面片刻,緩緩開口:

「倒吊人代表犧牲、等待,也意味著換個角度看問題。它暗示你正處在一段需要忍耐的時期,事情看似停滯,實則在為轉變蓄力。不用急於求成,放下執念,或許能看到不一樣的出路。」

他頓了頓,看向徐一諾:

「這張牌也在說,你以為的困境,未必是真困境,只是把自己困在了固有的視角里。」

徐一諾的表情依舊平靜,指尖卻微微收緊,語氣比剛才柔和了幾分:

「我知道了,謝謝。」

宋清舟點點頭,將牌收回盒子。

藍可可崇拜地看著他:

「學弟你好厲害,說得感覺真的有點准誒!」

「塔羅牌就是這樣。」

宋清舟解釋道。

「它不會告訴你具體的答案,但會給你一個思考的方向,準不準,其實看的是我們怎麼解讀。」

「那你……有沒有興趣來我們社團?」

藍可可的眼睛亮晶晶的。

「戀愛魔法俱樂部!我們正缺少你這樣的人才!」

「戀愛魔法俱樂部?」

宋清舟挑眉,什麼奇怪的名字?

「對呀!就是研究超自然現象以及相關興趣愛好的聯誼社團。」

藍可可掰著手指頭數。

「占卜、星座、塔羅牌、水晶球、靈擺……我們社團都有涉獵,不過最擅長的還是……」

她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湊近:

「幫人牽紅線。」

「牽紅線?」

「我們只對有感情基礎的雙方進行配對,如果是暗戀或者是有什麼誤會解不開的話,說不定會有奇效哦。」

藍可可眨眨眼,古靈精怪道。

周靜穎一聽,一把拉住宋清舟的袖子:

「學弟,別聽她的,你先來我們文藝部!我們更需要你啊,你看看這教室里,就你一個男生!」

「什麼叫就他一個男生?」

藍可可不服氣。

「我們社團男生也不多啊,甚至沒有!」

「那也不能搶我們的人!」

周靜穎護住宋清舟。

「清舟學弟,你自己說,你想去哪?」

兩個女生一左一右地看著他,連徐一諾都微微側目,似乎在等他的回答。

宋清舟被夾在中間哭笑不得:

「那個,學姐們,我想再看看,我覺得文藝部和戀愛魔法俱樂部,都挺有意思的!」

「那就是都來!」

藍可可拍手叫好。

「哪有都來的道理!」

周靜穎瞪了她一眼。

「怎麼不行?又沒規定加入學生會就不能再加別的社團。」

周靜穎一時語塞,轉頭看向宋清舟:

「那你至少先把文藝部的表填了!」

說著,她從桌上抽出一張報名表,塞到了他手裡。

藍可可也不甘示弱,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宣傳單,上面印著「戀愛魔法俱樂部招新」的字樣和一串聯繫方式。

「加個好友總可以吧?」

藍可可把手機遞過來。

「學弟想來了隨時找我哦!」

宋清舟笑著拿出手機,添加了好友,然後又填了文藝部的報名表。

周靜穎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藍可可雖然沒現場拉到人,但好歹加上了聯繫方式,也心滿意足。

「那個,學姐,不早了。」

宋清舟看了看時間,已經八點多了。

「我晚上還要回去排練,得先走了。」

「排練?」

「什麼排練?」

「軍訓匯演的節目,我和室友合作,打算唱一首。」

「哇,還有這種才藝!」

周靜穎眼睛亮了。

「那匯演的時候我去給你加油!」

「我也去我也去!」

藍可可舉手說道。

「歡迎學姐捧場!」

宋清舟笑著點頭,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徐一諾依舊安靜地坐在那裡,但嘴角似乎比剛才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外冷內熱的人,其實也挺好的。」

回到204,陳雨陽還在床上癱著。

「怎麼樣?有什麼好部門嗎?」

「文藝部,女生很多。」

「呃,其他呢?」

「還有學習部,生活部,體育部……我拿了幾張報名表,你們自己填吧。」

「好,我也要填。」

「在桌上,來拿。」

「那我也填一份?」

「填,都填吧。」

宋清舟看著他們,笑著搖搖頭。

…………

「老宋,來,再合一遍。」

葉宏宇拿起吉他,又撥了幾個和弦。

宋清舟拉過椅子坐下,清了清嗓子。

旋律響起,他跟著節奏開口:

「晨露未晞,步伐鏗鏘。汗與淚,暈開了年少的慌張。口號輕揚,掠過風的胸膛……」

陳雨陽放下了手機,靠在床頭聽著,趙文卓也轉過椅子,安靜地傾聽著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