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 47 · 靈犀的述夢人 1 入夢
第29章 蒼銀S的騎士
傍晚五時四十九分,太陽開始落山。
西邊的天際線被染成了暗紅色,彷彿天空在滴血,雲層被血色的光芒穿透,投下詭異的光影,整座城市都籠罩在一種末日將至的壓抑中。
至此,聯盟已經成功摧毀了十處儀式點。
宋清舟小隊正在趕往第十一儀式點的路上,通訊器中傳來凌珩的聲音:
「各單位注意,各單位注意!主祭壇能量波動異常,教宗可能提前啟動儀式,所有突擊隊加快進度,務必在七點前完成所有外圍清理!」
「收到。」
宋清舟應了一聲,正要加快腳步,卻忽然停了下來。
前方,一片被火焰焚燒過的廢墟中,一道黑色的身影緩緩走出。
火焰在他的身後熊熊燃燒,映出一道修長冷硬的剪影,他踏著焦黑的瓦礫,每一步都沉穩有力,周身縈繞著黑紅色的氣浪,將周圍翻卷的火舌生生逼退。
黑炎鎧甲覆蓋全身,從頭盔到戰靴密不透風,通體玄黑的甲胄之上,赤色紋路如熔岩奔涌,燃著灼目的光,重劍懸在腰間,鎧甲未動,凜冽的戰意已先一步鋪天蓋地而來。
【黑炎鎧】!
他停在廢墟中央,微微抬首,鎧甲之下的目光穿越百米距離,直直鎖定宋清舟。
「【靈犀探】,來戰!」
那一刻,夕陽恰好墜落在他身後,為玄黑色的鎧甲鍍上了一層暗金色的光邊。
廢墟、烈焰、殘陽、戰甲,構成了一幅極具壓迫感的畫面。
葉尋下意識地擋在宋清舟面前,咬牙道:
「來者何人!趕擋你葉小爺的路,識相的趕緊走開!」
顧予希握緊了手中劍,霜色的光芒在劍身流轉,白箐也隨時準備發動幻術攻擊。
但宋清舟抬手攔住了他們:
「你們先走,我隨後就來。」
顧予希著急地喊道:
「宋少爺,這怎麼行啊?我們一起對付他吧。」
「不用,這是我和他的事。」
宋清舟打斷她,目光鎖定前方那道身影。
「你們先去第十一儀式點,和雷徹總長匯合,我處理完這邊,馬上趕過去。」
葉尋深深看了他一眼,拉著顧予希就走。
「宋哥,加油!」
白箐路過他身邊,低聲說:
「別死哦,不然我也想直接跑路了。」
宋清舟嘴角微微抽動,沒有回應。
三人消失在視野中,廢墟間只剩下宋清舟和黑炎鎧的兩道身影。
遠處,大祭壇的血色光柱越來越亮,夕陽的餘暉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廢墟上交織在一起。
黑炎鎧拔出重劍,聲音低沉而沙啞:
「我能感覺的到,你和別人不一樣。這一次,我只為一決高下而來,你的【戰車】,能贏下我的【力量】嗎?」
宋清舟不語,握緊了手中的長劍。
「【戰車】選擇你,一定有理由。」
黑炎鎧繼續說。
「那並不是力量,或者單憑運氣,所以我想知道,那東西能不能讓你在我的劍下活下來。」
宋清舟沉默了兩秒,然後緩緩抬起劍。
「那就來試試!」
黑炎鎧率先出手,一記重劍橫掃,黑紅色的氣浪撕裂空氣,帶起刺耳的尖嘯,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只有純粹的力量碾壓!
宋清舟側身,長劍斜斬,銀白色劍光與黑紅色氣浪碰撞,爆發出刺目的火花,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兩人同時後退了幾步。
黑炎鎧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不錯,再來!」
他再次衝上來,重劍大開大合。
宋清舟以快制快,【權杖八】的增益以及動態視力的輔助讓他能夠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鋒芒,歲歲的【能量分解】能將黑炎鎧附著在劍上的暗炎瓦解。
但自己的力量確實不如對方,每一次格擋都會被震得虎口發麻。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黑炎鎧的攻勢越來越猛,如同狂風暴雨,【力量】牌賦予了他近乎無窮無盡的體力,每一劍,都會比上一劍更重,更快!
宋清舟的呼吸開始紊亂,但他沒有退,因為他在等一個機會。
只要持續觀察對方的出招,一定能從中尋得一絲破綻,這就是翻盤的機會!
四十招。
五十招。
終於,黑炎鎧一口氣揮出了七劍,右肩微微一頓。
就是現在!
這第七劍後,他會下意識地將重心左移零點一秒,為下一劍蓄力。
但就是這零點一秒,產生了一個機會。
宋清舟沒有猶豫。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全力發動,直刺黑炎鎧的右肩!
黑炎鎧有所感應,立即警覺起來,重劍回擋,但慢了零點一秒!
劍尖已經刺入了他的右肩。
鮮血飛濺。
黑炎鎧悶哼一聲,踉蹌後退,但他的眼中沒有痛苦,只有更加狂熱的光芒。
「好!」
他大笑著。
「真是好劍!」
只見他抬起左手,竟然直接握住了刺入肩頭的劍身!
鮮血順著手臂滴落,但他恍若未覺,右手的重劍再次橫掃!
宋清舟根本來不及抽劍,只得鬆手後撤。
黑炎鎧看著手中那柄銀白色的長劍,語氣中流露出一絲讚歎:
「居然已有靈性,難得。」
他鬆開手,將劍一丟,歲歲飛回宋清舟的手中,劍身微微顫抖,彷彿受了委屈。
「你確實很不錯。」
黑炎鎧擦去嘴角的血跡,右肩的傷口還在流血,但他的戰意絲毫不減。
「但是,如果只有這點力量的話,永遠也打不贏我的。」
他再次舉起重劍,黑紅色的氣浪比之前更加狂暴,周身開始浮現出一道道暗紅色的紋路,如同岩漿在皮膚下流淌。
「就讓你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力量】!」
他猛地踏前一步,地面轟然炸裂開來!隨著重劍劈下,帶起的劍風直接將周圍的廢墟碎片吹飛。
宋清舟咬牙,全力調動體內的元素力量,水,火,土,風四元素湧入體內,他的速度和力量瞬間提升了。
飛速地側身避開這一劍,宋清舟瞬間繞到黑炎鎧的身後,一劍刺向他的後心!
但黑炎鎧彷彿背後長了眼睛,反手一劍,硬生生擋下了這一擊。
兩人再次陷入激戰。
這一次,宋清舟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力量依然處於下風,即便有幾張塔羅牌的屬性加持,他的力量依舊被對方壓制著!
五十招。
一百招。
隨著時間推移,宋清舟感覺體力即將耗盡,銀白色的劍身也開始出現裂紋,反觀黑炎鎧的攻勢卻越來越猛,彷彿永遠不會疲倦。
又是一次正面碰撞,宋清舟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了廢墟中,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手臂已經抬不起來了。
黑炎鎧就站在他的面前,重劍抵在他的咽喉前。
「真是遺憾,你輸了。」
他說著,轉身準備離去。
宋清舟躺在地上,望著天空中那些血色的光柱,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腦海中忽然閃過許多畫面——
很多平日里想不起來的畫面……
他曾看見戰火席捲過的村莊,茅屋在烈焰中坍塌,老人抱著啼哭的孫兒,蜷縮在斷牆之下,眼中是連絕望都顯得蒼白的茫然。
他曾看見流離失所的百姓拖家帶口,在荒路上一步一跌,腳下是乾裂的土地,身旁是餓殍遍野,連嘆息聲都會被狂風撕碎。
他曾看見空前繁華的城池一夜之間淪為焦土,街巷空寂,只剩下斷壁殘垣間散落的孩童玩具,啃剩的乾糧,以及染血的布衣碎片。
他曾看見無數雙眼睛……
恐懼的、哀求的、絕望的、至死都不肯閉上的眼睛,在黑暗中一一亮起,又一一熄滅。
那些記憶中他曾親眼目睹,拼盡全力卻依舊沒能護住的人間疾苦,在這一刻齊齊湧上了心頭,壓得他胸腔劇痛,幾乎窒息。
還是什麼也守護不了嗎?
如果能擁有力量就好了……
真的,真的不想就這樣輸掉啊。
宋清舟閉上眼睛,突然感覺沉於體內的那團金色光球——【戰車】,竟突然蘇醒了,與他的靈魂產生強烈共鳴。
「請等一下……」
宋清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黑炎鎧驚異地回頭:
「怎麼,還沒被打服?」
「是,我還能戰鬥!」
「呵呵,有意思。」
宋清舟力量迴流,站直了身子。
「我承認你的【力量】很強。」
「但我的牌靈是,【戰車】!」
宋清舟的手中,金色光芒驟然爆發!
黑炎鎧神色一凜,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只見宋清舟周身,蒼銀色的光華緩緩升騰,愈發明亮,也愈漸凝實,最終化作了一襲通體銀白色的鎧甲,覆滿全身。
鎧甲的線條流暢凜冽,厚重而不失鋒芒,胸口鐫刻著戰車浮雕,雙肩是威嚴的獅首造型,頭盔遮去了容顏,只露出一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眼眸。
他的左手中浮現出一面銀盾,右手長劍自行落入掌心,劍身上的裂紋一瞬間癒合,迸發出更為璀璨的光華。
蒼銀色的鎧甲,在夕陽之下熠熠生輝。
黑炎鎧看著這一幕,先是一怔,隨即狂喜道:
「這才是真正的【戰車】嗎?」
宋清舟沒有回答,只是抬起手中的劍,指向他:
「再來。」
黑炎鎧大笑,重劍再次劈下!
這一次,宋清舟沒有閃避,他舉起盾牌,硬生生地扛下了這一擊!
衝擊波炸裂開來,但宋清舟半步未退,他反手一劍,直刺黑炎鎧胸口!對方側身避開,但劍鋒依然劃破了他的衣服,留下一道血痕。
兩人再次陷入激戰,但這一次,勢均力敵。
銀白色的鎧甲與黑紅色的氣浪碰撞,劍與盾不斷交鋒,衝擊波將周圍的廢墟夷為了平地,一時間地面龜裂,碎石飛濺。
二十招。
五十招。
黑炎鎧的呼吸開始紊亂,宋清舟的鎧甲上也開始出現了裂紋,兩人似乎都快要到達了極限,但誰都不肯退讓。
「鐺!」
又一次碰撞,兩人的武器同時脫手飛出,落在了遠處的廢墟中。
他們赤手空拳,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撲向對方。
沒有了武器,只剩下最原始的肉搏。
拳頭砸在臉上,膝蓋頂在腹部,肘擊砸在背上,兩人翻滾在廢墟中,如同野獸般撕打。
黑炎鎧一拳砸在宋清舟臉上,宋清舟一口血噴出,但隨即一拳還擊,砸在黑炎鎧的腹部,黑炎鎧悶哼一聲,卻死死抓住宋清舟的衣領,將他按在地上,一拳接一拳地砸下。
宋清舟一咬牙,膝蓋頂起,狠狠撞在了黑炎鎧的肋骨上,黑炎鎧身體一歪,宋清舟趁機翻身,反將他壓在身下,一拳砸在他的臉上。
…………
「啊——!」
兩人都發出嘶吼,拳拳到肉,血肉橫飛。
不知過了多久,他們終於同時力竭了,癱倒在廢墟之中。
宋清舟大口喘息著,眼前一陣陣發黑,他掙扎著爬了起來,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旁邊,黑炎鎧躺在地上,望著天空,忽然笑了。
「咳咳……哈哈哈哈……」
他咳出一口血,笑聲卻越來越大。
「這次,是我輸了。」
宋清舟側頭看他。
黑炎鎧嘴角還帶著血,眼中卻滿是釋然:
「是你贏了,是你……真的贏了我。」
宋清舟沒有說話,只是艱難地爬起身。
黑炎鎧看著他,閉上眼睛。
「痛快,走吧,你的戰場不在這裡。」
宋清舟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轉身,踉蹌著走向廢墟深處。
身後,黑炎鎧的聲音遠遠傳來:
「下次見面,再打過!」
宋清舟沒有回頭,只是揮了揮手。
夜晚,當宋清舟恢複了一些傷勢,踉蹌著趕到主祭壇時,戰場已經陷入瘋狂。
祭壇頂端,八張【米瑞克塔羅牌】緩慢旋轉著——【愚者】、【教皇】、【倒吊人】、【死神】、【皇帝】、【惡魔】、【高塔】、【月亮】,每一張牌的上方都懸浮著一道巨大的虛影,如同眾神降臨。
下方,聯盟的S級們正在苦戰。
秦蒼的金剛戰體硬撼饕餮使徒,渾身浴血,雷徹獨戰瘟殤使者和血獄主君,左臂已斷,凌珩坐鎮後方以【位面錨定】穩住戰場,也承擔著巨大的壓力,溫雅的聖光氣息已經開始衰弱,卻仍在瘋狂支援。
「我們必須擊潰無面教宗的那八道投影,才能夠接近祭壇!」
凌珩的聲音顯得十分急促。
宋清舟咬咬牙,緊跟著沖入戰場。
…………
愚者投影最先出手,他的身形飄忽,留下無數道殘影,葉尋以【天源萬象】的範圍攻擊鎖定了他的真身,宋清舟伺機一劍刺入。
然而教皇投影立刻施放了治癒聖光,白箐拼盡全力發動幻術,拖住了他:
「快……我只能撐三十秒!」
倒吊人投影倒懸於空中,任何攻擊都會被他反彈,顧予希拼盡全力,在宋清舟逼它閉眼的一瞬間,一劍刺入了他的眼睛。
惡魔投影盤踞於血色巨柱之上,以「精神誘惑」擾亂人們的心神,其他還能戰鬥的隊員也都圍了上去,對其進行集火。
月亮投影隱於雲霧之後,灑下迷幻幽光;皇帝投影端坐於王座,壓制著一切靠近者;死神投影的鐮刀上滴落著黑色液體,觸之即死。
秦蒼喊道:
「我能硬抗皇帝三秒鐘,這三秒,你們去殺死死神!」
他殘破的金剛戰體最後一次燃燒起來,大步流星,沖向皇帝!
剛踏入三十米範圍的瞬間,千鈞之力便如山嶽般壓下,壓得他七竅流血,但他半步不退,以斷臂硬生生地抓住了死神鐮刀,血肉即刻消融,露出了白骨:
「快,動手!」
宋清舟飛身躍起,一劍刺入了死神投影的胸腔。
而此刻,皇帝投影已自王座上緩緩站起。
他的掌心之上,煌煌金芒如烈日初生,正以鎮壓萬邦之勢瘋狂凝聚著。
宋清舟大喝一聲,焰君狼王不再猶豫,周身金紅色的火焰轟然炸開,化作一道焚天裂地的赤紅流光,悍然撲殺而上。
利爪撕裂虛空,焰浪吞噬光影,它要在那股至高威能徹底成型之前,將這尊投影徹底抹殺!
…………
終於,八道投影,全部擊潰。
祭壇中央,無面教宗緩緩站起,他的面具已經碎裂,露出蒼老扭曲的臉,疲憊的眼中卻依舊閃爍著瘋狂之色。
「哈哈哈……成功了,儀式,儀式已經完成了九成!這最後一成,就用我來補足吧!」
只見他張開雙臂,身體開始迅速燃燒,黑色的火焰吞噬著他的血肉,骨骼與靈魂,化作一團黑焰猛地撞入了祭壇核心!
「恭迎吾主【深淵】的爪牙!」
「不——!」
秦蒼目眥欲裂,嘶吼著撲上前,卻被一股無形的恐怖斥力狠狠彈開。
祭壇轟然炸裂。
血色的光柱刺破了大地,直衝雲霄,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絕望的暗紅色,濃墨般的陰雲被強行撕開,雷霆狂亂劈落,紫電在黑暗中瘋狂遊走,卻連一瞬的光亮都留不下。
地殼在這一刻開始劇烈震顫,大地如同活物般瘋狂起伏、崩裂,蛛網般的縫隙從祭壇向四面八方瘋狂蔓延,城市的地基轟然塌陷,無數高樓在扭曲中傾斜、斷裂。
下一刻,天地間所有的光線、聲音、溫度,都在朝著同一個方向瘋狂退去。
雲層深處,一尊超乎常理的巨大黑影緩緩浮現。
它漆黑如凝固的深淵,不發光,也不反光,像一塊從宇宙盡頭剝離下來的絕對黑暗,橫亘在天地之間。
那道黑影輪廓模糊、扭曲、不斷向內坍縮,視線一旦與其對上,便會產生生理性的眩暈,彷彿靈魂都要被扯進那片虛無。
它沒有頭,沒有臉,沒有五官,唯有身軀正中,裂開了一道縱向延伸、橫貫天地的無聲巨口。
那不是用來撕咬的嘴,而是一個持續向內坍縮的黑洞——吞噬光線、吞噬空氣、吞噬聲波、吞噬熱量,連時間與空間都會在它的面前微微扭曲。
那周身纏繞著的不穩定的黑紅色微光並不是火焰,而是被強行撕裂的空間在滲血。
它不是生物,是【深淵】溢出的高密度異常物質聚合體。
它是行走的引力奇點,象徵著物理法則的潰爛與崩壞。
它不呼吸,不發聲,卻能讓靠近者瞬間窒息、耳膜炸裂、骨骼震顫。
它走過之地,岩石液化、金屬蜷曲、水泥如布帛般被揉皺、拉長、再坍縮成虛無。
凡其餘波所至,天空變暗,雲層被吸成漏斗,陽光被生生吞吃。
百米巨浪在引力的牽引下轟然成型,以摧枯拉朽之勢直撞向海岸線,狂風卷著碎石與建築殘骸橫掃著天地,燃燒的隕石穿透雲層,如同末日火雨,砸向大地。
沒有咆哮,沒有攻擊。
僅僅是存在,世界就在被它一點點吃掉。
所有人僵在原地,恐懼得發不出聲音。
這不是天災。
而是物理規則本身長出了惡意!
這就是【深淵】的爪牙。
宋清舟單膝跪地,長劍插入地面支撐著身體,他抬頭看向那道血色光柱,又看向那正在緩緩開啟的深淵裂隙,以及那片被血光染紅的天空,狠狠咬緊了牙關。
現在的時間剛好是零點。
最後的【終末的潮汐】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