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 9 · 受女神賜予『孵化』技能的我,不知為何竟成為馴服幻獸與神獸的最強馴獸師 1

一章

「……唔。」

我試著睜開眼睛,卻因為刺眼的光線而無法馬上睜開。

隨著視野逐漸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父母和妹妹的身影。

「克勞斯!你醒了嗎!」

「啊啊……太好了。」

父親保羅和母親塔莉絲臉上寫滿欣喜。

「哥哥……真是太好了。我還想著要是哥哥死了該怎麼辦……」

妹妹瑟莉亞落下豆大的淚珠,撲上來緊抱住我。

她平時相當穩重,經常叨念我和父親太過邋遢,上一次看到她哭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聽著父母溫柔的關懷,我輕撫著瑟莉亞的頭。

「我睡了多久?」

「你被雷劈中後,到今天剛好一個星期。」

「你一直沒恢複意識,心臟停止跳動的時候,我們真的以為你不行了。」

聽到我詢問,父母如此回答。

所謂的被雷劈中,恐怕指的是女神繆斯授予我力量時的事吧。

儘管記憶模糊,但在那之前的事我還稍微有印象。我記得……

「對了,瑟莉亞妳沒事吧!? 」

當時我應該正和她走在路上。

「嗚嗚嗚,在被雷劈中的瞬間,哥哥就把我推開了。所以我毫髮無傷。」

瑟莉亞抬起臉向我說明當時的情況。她那泛著淚光的藍寶石眼眸望著我,隨後又將臉埋進我的胸口。

「這樣啊……妳沒事就好。」

我撫摸著啜泣不止的瑟莉亞的頭。

她雖非我父母所生,但共同生活了十年,早已是我珍視的家人。既然瑟莉亞那漂亮的臉蛋上沒有留下任何燒傷,那我被雷劈也算是有意義了。

「話說回來……」

如今睜眼醒來後,我反而開始覺得那會不會是一場夢。

與其認為是女神繆斯出現在我夢中宣告神諭,還不如當成是在瀕死重傷中做了個奇怪的夢,這樣更說得通。

就算那不是夢,我也不該告訴眼前仍一臉擔憂望著我的父母以及瑟莉亞。他們只會覺得我腦袋不正常了。

「哥哥?」

我邊思索邊撫摸著瑟莉亞的頭,她或許是察覺到我的心不在焉,抬起臉望向我。

「好了好了,瑟莉亞,到此為止吧。克勞斯才剛醒過來呢。」

「是啊,不能再讓受到重傷的人更累了。」

「這麼說來……呼啊……還真有點困啊……」

明明應該睡了一整周,我卻依然覺得困意未消。

「有什麼話明天再慢慢說,現在先休息吧。」

我本想照父親的話去做,卻對上了瑟莉亞的視線。

「不要。如果我現在離開,哥哥會死掉的。」

瑟莉亞眼眶含淚並用力搖頭,更加使勁地抱緊了我。

「哎呀,真拿妳沒辦法呢。克勞斯,你就陪她一起睡吧。」

「不,那個……有點……」

瑟莉亞今年十五歲,身材早已發育出女性的曲線,容貌更是絲毫不遜於夢裡那位女神。

要跟這樣的她一起睡,怎麼想都不妥當吧?

「哥哥,你討厭……跟我一起睡嗎?」

瑟莉亞用她那泛著淚光的藍寶石眼眸抬眼看著我。

在我昏迷的這段期間,她大概幾乎都沒有闔眼吧。看到她眼下的黑眼圈,我實在難以拒絕。

「唉……真拿妳沒辦法。只有今天喔?」

我放棄抵抗,對她如此說道。

「嗯,哥哥。我最喜歡你了。」

瑟莉亞含淚笑了起來。

「你們感情真好呢。」

「瑟莉亞,妳就好好跟哥哥撒嬌吧。」

父母兩人露出微笑,留下我和瑟莉亞便離開了房間。

「嗚嗚嗚……好熱、好難受。」

隔天早上醒來時,我發現自己正被瑟莉亞緊緊抱著。

她的胸部壓在我的臉上,讓我呼吸有些困難。

「唔嗯……哥哥。」

瑟莉亞似乎做著什麼好夢,嘴角浮現微笑,喃喃說著夢話。

我從她的臂彎中掙脫並下了床,悄悄走出房間以免吵醒她。

「哎呀,克勞斯,早安啊。」

一走進客廳,我便與母親四目相會。

「早安。爸呢?」

沒看到父親的身影,我開口問道。

「你爸去工作了喔。在你醒來前他一直守在你身邊,工作積了一堆呢。」

父親為了守在我身旁而不惜請假。聽到這件事,我心頭一暖,但是……

──咕嚕嚕嚕──

肚子發出聲響,我才意識到自己餓了。

「肚子餓扁了。媽,麻煩幫我準備早餐。」

母親將剛烤好的麵包放到盤子上,並準備了沙拉。接著在杯子里倒入湯後放到了桌上。

「嗯,好好吃喔。」

許久未進食,我感到格外美味。清淡的湯滲入空蕩蕩的胃裡,麵包的香氣在口中擴散開來。

一想到如果當時死了,就再也無法品嘗這些食物,就覺得能像這樣吃東西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

我房間的門砰的一聲被用力打開。

「哥哥!? 」

瑟莉亞神色慌張地看向我。

「怎麼了,瑟莉亞。一大早就吵吵鬧鬧的……」

母親對瑟莉亞投以責備的眼神。

「因為我醒來……發現哥哥不在……我還以為……」

她拍拍胸口鬆了一口氣,在我旁邊的椅子坐下。

「來,這是妳的份。」

母親嘆了口氣,將瑟莉亞的早餐放到了桌上。

「你為什麼先自己起床了?」

瑟莉亞像是責備般瞪著我。

「妳睡得很熟,我不想吵醒妳。」

見她藍眸顫動,彷彿隨時會哭出來的模樣,我向她解釋理由。

「我很高興妳擔心我,但如妳所見,我已經沒事了。妳不用這麼緊張。」

我不是不能理解瑟莉亞的心情,但一直被這樣擔心也很累。我這麼說著,試圖說服她……

「我知道了。我會盡量剋制的。」

妹妹雖面露不滿,但還是開始動手吃眼前的早餐。

用完早餐後,我回到房間獨自陷入沉思。跟女神繆斯的那番對話,難道真的只是一場夢嗎?

目前為止,我的身體並未有任何變化,也沒有湧現力量的感覺。既然女神繆斯說賦予了我力量,那應該會有什麼影響才對。

「對了,祂好像說了關於『技能』的事……」

在恢複意識前,女神繆斯說過我將擁有技能。

我集中意識查看自己的狀態。

克勞斯:人類

性 別:男性

年 齡:十六歲

稱 號:女神繆斯的祝福

力 量:E

體 力:E

敏捷度:E

魔 力:G

精神力:D

幸 運:G

狀 態:健康

技 能:『孵化』

這是一種任何人只要集中精神都能使用的魔法,可以用來查看自身狀態。

各項目最高為S,最低為G,不以戰鬥為業的一般人平均為F。

「魔力」、「精神力」、「幸運」會因個人天賦而有所不同,但「力量」、「體力」、「敏捷度」則較容易鍛煉,可以透過後天提升。

魔力值高者多以魔導師為志願,幸運值高者則多選擇從商。

我的這兩項數值都是G,所以一開始就放棄了朝那些職業發展。

「嗯,果然……有技能呢。」

所謂技能,是可以發揮特定能力的力量。

只要擁有技能,便能在該領域脫穎而出,因此在各個領域中,技能的有無至關重要。

甚至連王都都會定期派人來調查民間孩童的技能。而當時我還沒有技能。

「我果然真的見過女神繆斯啊。」

多虧出現了這個過去不存在的技能,我才確信那並不是夢。

既然如此,魔境的魔物變得活躍這件事也是真的嗎?

總之,得先驗證這到底是不是真的技能才行。

我走出房間打算外出,但要是被瑟莉亞跟隨,解釋起來會很麻煩。

「咦,媽媽。瑟莉亞呢?」

客廳里只有母親一人,我以為妹妹在房間而開口詢問,然而……

「那孩子出門打工去了喔。」

「咦?可是她不是已經辭掉了嗎?」

瑟莉亞預定要前往王都名校留學。為了專心求學,她應該已經辭去打工。

她擁有『魔導』這項稀有技能,據說只要在王都學習,將來甚至有望獲得宮廷魔導師的地位,瑟莉亞自己也如此期望。

既然這樣,為什麼事到如今又重新開始打工了呢?

「……哎,沒關係啦,是那孩子自己想做的嘛。」

見我歪著頭一臉疑惑,母親露出有些苦澀的表情,含糊其詞地說道。

「……好吧,只要不影響學習就好。我稍微出去一下喔。」

瑟莉亞不在正合我意。我告訴母親自己要外出。

「你身體還沒完全恢複吧?要不要等瑟莉亞回來?」

母親擔憂地看著我,但那樣一來就沒意義了,我想獨自確認這項技能是否真的能用。

「這些天一直躺著,身體都快生鏽了,我稍微散個步就回來。」

我如此說道,趁母親還來不及開口就走出了家門。

出門後,我前往位於城鎮外面的養雞場。由於技能名稱是『孵化』,我猜想應該和蛋有關。

養雞場、牧場和農場等設施都在郊外,走過去得花上不少時間。

卧病在床一整周也讓我體力衰退不少,走到養雞場時已有些氣喘吁吁。

總算順利取得雞蛋後,我躲到鮮有人至的儲藏小屋陰影處,立刻試著使用技能。

「……真讓人緊張啊。」

我聽瑟莉亞說過,如果獲得技能,只要集中意識就能知道使用方法。

我用雙手握住雞蛋,專心集中意識。

「這……是什麼?」

下一瞬間,我感覺體內有什麼東西被抽離。一股遠超過方才走路時的疲勞感襲來,讓我意識變得混沌不清。

我強撐著精神繼續使用技能,然後──

「喔喔!快成功了嗎?」

蛋殼上出現了裂痕,從裂開的縫隙中探出了鳥喙。

我停止使用技能並進行觀察。鳥喙縮了回去,裂痕開始向四周蔓延。

牠大概正在努力破殼而出吧。十幾分鐘間,我就這樣望著幼鳥的奮鬥……

蛋殼裂成了兩半,一隻頭上還頂著蛋殼的幼鳥誕生了。

『啾啾~』

剛出生的幼鳥雖然視線被蛋殼遮住,卻仍然搖搖晃晃地踏出步伐。那模樣十分嬌憨可愛,讓人忍不住想一直看下去。

我一邊守望著幼鳥,一邊逐漸產生了實感。

「這個技能確實是真的。」

女神繆斯所言絲毫不假,我也能使用技能了。不過……

我的身體迎來了極限,眼皮愈來愈沉重。

「孵一隻小雞……就這麼累……根本派不上……用場啊……」

隨後我就失去了意識。

「不知道瑟莉亞有沒有生氣?」

我站在家門前,一想到可能會被她說教,憂鬱地嘆了口氣。

此時天色已暗。我明明跟母親說「只是稍微散個步」卻這麼晚才回來,不知道會被念成什麼樣……

在那之後,我疑似因為技能的副作用而昏厥過去,醒來時太陽已經西沉。而我孵化的那隻幼鳥也不知去向。

我就這樣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了家。

大病初癒就外出,還遲遲沒有返家,瑟莉亞肯定很擔心。

我悄悄將耳朵貼近門板,想窺探家人的情況,然而……

「瑟莉亞。這樣真的好嗎?」

「妳不是一直很期待去王都求學嗎?」

我聽見母親和父親的聲音。

「請別讓我重複同樣的話,我已經決定要留下來了。」

聽到瑟莉亞的話,我整個人愣住了。

「妳是我亡妹留下的遺孤。我有義務扶養妳長大成人。」

「是啊,瑟莉亞。妳有技能又這麼優秀,沒必要因為一時迷惘而放棄自己的人生。」

「請你們別再說了!我們家為了買葯不是借錢了嗎!去王都學校就讀也需要入學費用,我不想再給家裡增加負擔了!」

在我愣住的期間,爭論仍在繼續。

內容似乎是他們為了買治療我的葯而欠下了債務。

瑟莉亞的學費也沒了,她認為再這樣下去家裡會不堪負荷,所以打算放棄升學去工作。

父母和瑟莉亞大概都不想讓我擔心吧,在我面前完全沒表露出來。

每天為我洗衣做飯的母親;即使工作疲憊,仍教我如何揮劍的父親。

總是陪在我身邊,嘴裡抱怨卻細心照顧我的妹妹。

我也知道瑟莉亞有多麼想去王都。

「我得想點辦法才行……」

光靠普通工作是來不及的。我為了打破這個困境,開始拚命思索對策。

「這裡就是……冒險者公會嗎……」

第二天,我懷著緊張的心情,踏進了冒險者公會的大門。

所謂的冒險者,指的是承接專門處理危險任務的人。

他們會承接像是討伐魔物或收集素材這類常人無法勝任的工作,藉此獲得高額的報酬。

為了償還家中債務,並讓瑟莉亞能去王都留學,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一踏進門,就有好幾個人朝我看過來。他們個個眼神銳利,散發著與城鎮居民截然不同的氣息。

我在他們的注視下緊張地走向櫃檯。

「不好意思,我想要辦理冒險者登記。」

「好的……是您要辦理嗎?」

「是的,有什麼問題嗎?」

櫃檯的女性打量著我的穿著。

「您那身裝備,尺寸好像不太合身呢?」

我身上穿戴的劍與鎧甲,是以前父親當冒險者時所用的裝備。我是從家中倉庫翻出來的,但父親的身形比我高大,我穿起來難免有些寬鬆。

「這是……跟我爸借來的……」

我試圖進行解釋。

「搞什麼啊?連裝備都湊不齊的菜鳥也想登記當冒險者?」

身後傳來了其他冒險者的聲音。

「說這種話不好吧?」

「喂喂,我只是實話實說吧。」

我轉過身去,看到一名年紀與父親相仿的男人。他身穿滿是傷痕的皮甲,腰間佩著一把顯然歷經長期使用的劍。

正當我煩惱著該如何回應時──

「我接下來要進行說明,如果沒有其他事,就請您退下吧。」

櫃檯小姐顯得有些不悅地提醒對方。

「是是是,那我去討伐哥布林啦。」

那男人說著,隨意揮了揮手便走了出去。

「來,請您填寫這份表格。」

櫃檯小姐隨後遞給我一張辦理冒險者登記所需的表格。

我依序寫上姓名、擔任位置、技能等等。

所謂的擔任位置,是在尋找隊友時很有用的情報。為了避免彼此之間角色重疊,這點相當重要。

至於技能方面,其實我也沒什麼可寫的。如果魔力高且有能使用的魔法,可以寫上魔法種類;如果擅長劍術且能使用技能也可以填寫上去,但我並沒有那種技能。

雖然確實有個叫『孵化』的技能,但現階段就算寫上去,大概也只會引來異樣的眼光吧。

畢竟那只是個能將原本放著不管也會自然孵化的蛋強制孵化的能力,用途實在有些微妙。

「寫好了。」

我迅速地填完表格,交還給櫃檯小姐。

「克勞斯……先生。擔任位置是前衛……武器看來是劍,您是劍士嗎?」

「嗯,沒錯。」

我自小就跟父親學劍,而且力量、體力、敏捷度各方面經確認後都是E。

一般人的平均是F,所以我若作為冒險者活動,也只能擔任前衛了。

「前衛的人手比較充裕……所以您不一定能馬上找到隊伍喔?」

「這樣啊。不過,還是可以馬上承接工作對吧?」

聽說能用魔法的人很稀少,所以擔任前衛謀生的人自然比較多。

「是的,也有單獨任務,不過大概就只有狩獵哥布林或採集藥草這類常設委託了……」

「那樣也沒關係!」

現在總之就是需要錢。我可沒時間枯等到組成隊伍。

「好的,那麼我為您說明一下──」

在我催促下,櫃檯小姐開始說明冒險者公會的相關事項。

委託等級共分八階段,從最高的S到最低的G。這八階級似乎與用魔法查看自身狀態時顯示的階級是一致的,顯示的字母即代表冒險者適合承接的委託等級。

冒險者公會依據委託內容的難易度來劃分階級,而我們冒險者則靠自行判斷來選擇承接的委託。

按照這個標準來看,我目前能承接的委託最高只到E級。

聽完一整套說明後,櫃檯小姐向我確認。

「請問還有什麼問題嗎?」

「這個常設委託,在討伐或收集數量上有限制嗎?」

「沒有,哥布林這種魔物若不定期清理,會對農場或村莊造成危害;而藥草是製作藥水的材料,所以收購數量並沒有限制。」

討伐報酬和收集報酬都是各一枚銀幣。這跟我平常工作一天的薪資相同。如果能大量完成的話,豈不是能有相當可觀的收入?

「不過,就算在平原巡邏一整天,也未必能找到幾隻哥布林,藥草的數量也不多。有些冒險者會隱瞞藥草的生長地,光靠那個賺錢呢……」

櫃檯小姐嘆了口氣。

「啊,非常抱歉。只是有些人懷抱著成功的美夢而成為冒險者,因為無法放棄夢想就勉強自己一直做下去。冒險者是個一旦走錯一步就有危險的工作。實際上也曾有人接了簡單的委託卻遭遇不測,從此下落不明。」

看來她剛才那聲嘆息,是回想起過去的某些經歷。

「克勞斯先生,也請您千萬不要逞強喔?」

櫃檯小姐用擔心的眼神看著我,如此叮囑道。

她似乎看穿了我想要在短時間內取得成果的想法。

但即使聽到這番話,我也不能就此退縮。

「我明白了,我會非常小心的。」

為了報答爸媽和瑟莉亞,我離開了城鎮,朝森林走去。

離開城鎮走了數小時後,我進入了森林。

途中我還離開主要道路穿越了平原,但並沒有遇到期望中的哥布林。

由於地面變得崎嶇,我小心翼翼地避免跌倒,並往森林深處前進。我留意著四周行走了幾十分鐘,然而……

「根本找不到藥草嘛。」

花了好幾個小時來到森林,又花了幾十分鐘進行探索。但我卻始終找不到藥草,內心不禁焦躁起來。

(也對,如果那麼容易就能找到,報酬也不會那麼高了吧……)

正如櫃檯小姐所說,其他冒險者知道藥草的生長地,並會定期來採集。

容易發現的地方肯定會被定期巡視,而人們常走的路徑大概也希望渺茫。

這樣的話,就只能靠耐心了。

在森林裡到處走動,一旦發現藥草就記下地點。這樣一來,只要隔段時間就回來巡視,便能逐漸提高採集的效率。

「為了瑟莉亞,我絕不會輕言放棄。」

父母為了救我的命不惜購買昂貴藥物,瑟莉亞為了償還借款打算放棄前往王都就讀。我不能因為自己而讓家人陷入不幸。

我重新打起精神,繼續尋找藥草。

「終於找到了……」

在那之後又走了一小時,我終於發現了藥草,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這樣一來,就能確保今天勞動的酬勞了。」

只要找到一株,就能確保相當於平常工作一天的收入。

雖然以勞力來說,跑到這種荒郊野外反而更辛苦,但畢竟採集要看運氣,這也無可奈何。

正當我伸手要摘取那株藥草時──

『…………』

「嗚哇!」

我感覺到地面上似乎有東西在動,定睛一看,是只手掌大小的毛毛蟲,讓我嚇了一跳。

這種帶有紫色斑點的毛毛蟲名叫【魔法蠕蟲】,是一種會在體內儲存魔力的魔物。

牠本身並不強,但吐出的絲含有魔力,聽說也被用來製成一些較高檔服飾的布料。

據說可以捕捉牠們養殖取絲,但這種生物似乎意外地纖細,只要生活環境改變,就很容易因為壓力而死亡。

在我回想著這些關於魔法蠕蟲的知識時,牠仍舊在繼續進食。

牠慢吞吞地移動著,啃食著葉片。仔細一看,那正是藥草,而吃完一株的魔法蠕蟲又朝我正要摘取的那株藥草爬去。

「別想得逞!」

要是被牠吃掉,我今天的收入就泡湯了。

我揮動長劍,感受到硬實的手感,魔法蠕蟲被打飛了出去。

「好險……」

我這才知道,原來魔法蠕蟲的主食是藥草。

之前在森林裡一直找不到藥草,該不會就是被這傢伙吃光的吧?

「𫫇……還產卵了……」

一顆顆約如麥粒大的紫色蟲卵附著在藥草上。我伸手將之撥掉並壓碎。若是讓這些傢伙孵化出來肆意啃食藥草,往後我能採取的量就會減少。

雖說牠們也是為了生存而進食,但我說服自己自然界競爭就是這麼殘酷,不再多想。

「總之,今天算是搞定了,回去吧……」

我嘆了口氣,決定踏上歸途。

「哥哥,你回來了。」

我在冒險者公會換完錢,去養雞場拿了雞蛋,在倉庫脫掉裝備後回到家,瑟莉亞便跑了過來。

「嗯?你汗臭味怎麼比平常重?」

瑟莉亞抽動鼻子,把臉湊近我。

「今天比較賣力工作,我可以先去洗澡嗎?」

聽瑟莉亞這麼一說,我心頭一驚,找了個借口想逃離現場。

「嗯,我已經用魔法替哥哥放好熱水了。你就慢慢泡澡,舒緩一下吧。」

她嫣然一笑,往後退開。

並非家家戶戶都設有浴室。用魔導具準備足以浸泡全身的熱水太奢侈了。

我們家是在瑟莉亞學會四屬性魔法時,才下定決心蓋了浴室。比起用布擦拭身體,泡澡能讓全身暖和起來,更能舒緩疲勞。

「要不然……我來幫你刷背?」

瑟莉亞開著玩笑,朝我拋了一個媚眼。

「都這把年紀了,怎麼可能跟妹妹一起洗澡啊。瑟莉亞,妳也別再開這種玩笑了喔?」

「好~」

聽我告誡,她似乎心情很愉快地回房間去了。

我在瑟莉亞幫我放好的熱水裡泡澡,之後跟家人們邊吃晚餐邊談天說笑,然後回到了房間。

「好,大家都睡了吧?」

到了深夜時分,我從床上起身,點亮魔導具的燈光。為了不被家人發現,我將光量調到最小,接著從抽屜里拿出雞蛋。

「雖然使用這個技能一定會很累,不過……」

這畢竟是女神繆斯賜予我的技能。不用實在太可惜了。

我對著蛋使用『孵化』技能,立刻感覺到疲勞急速累積。

「呼、呼,這樣就行了吧……」

『啾啾~』

一團金黃色毛球仰頭看著我發出鳴叫。我連忙捂住牠的鳥喙,但小雞開始奮力掙扎,我只好將牠整個包覆在手心裡。

小雞將頭抵在我的指間,蜷縮成一團睡著了。那溫熱的身體和柔軟的絨毛令人感到相當療癒。

正當我看著小雞時,房門被敲響了。

「哥哥,你還醒著嗎?」

門外傳來瑟莉亞的聲音。

我急忙將床單往上拉。

「哥哥?」

門被打開,身穿荷葉邊睡衣的瑟莉亞走了進來。

「有、有事嗎?」

被她那雙藍眸注視著,我有些坐立不安。

「沒有,只是從哥哥房間傳來了魔力波動,讓我有點在意。」

或許是對魔導具產生了反應,她走進房間,好奇地環視四周,神情困惑地歪著頭。只見她微微抽動鼻子,似乎試圖嗅出什麼味道。

「是因為我睡不著而點了燈吧。我再過一會兒就睡了。」

「是嗎?那就好。」

瑟莉亞離開後,我拍拍胸口鬆了一口氣。小雞從床單下鑽了出來,『啾?』地叫了一聲,但多虧有布料擋著,聲音並沒有傳出去。

「總之,明早再把這小傢伙放進雞舍吧……」

最近家裡都是去市場買雞蛋,但以前也曾養過雞。

自從雞群因病全滅後,我們就沒再養過了,不過既然能用這個技能孵化,或許可以重新開始飼養。

「如果能順利長大,就不用再買蛋了,也能貼補家用呢。」

我想出一個能妥善運用女神所賜技能的好方法。

「總之今天也累了……睡吧……」

『啾。』

我把小雞移到枕邊,用手撫摸牠,小雞回應似地叫了一聲。

從隔天開始,我每天都穿上鎧甲帶著劍前往森林。

最初幾天,一天能找到一株藥草就算不錯了,收入跟做普通工作差不多,但經過一星期後,成果開始有明顯成長。

我逐漸掌握了藥草可能生長的地點,一天能採集到好幾株。

每次回家時,我必定會去養雞場買雞蛋,回家後則在睡前進行孵化。

或許是因為重複著這種生活,我漸漸習慣了使用『孵化』技能,疲勞感也減輕了。

雖然有遭遇魔物的危險,但收入跟以前的工作相比更加豐厚,照這個情況下去,再工作一陣子應該就能存到一筆錢。

到時候我就能把這筆錢拿給爸媽看,告訴他們我在當冒險者,並說服他們讓瑟莉亞去王都就讀。

我一邊想著這些事,一邊在森林裡走著……

「哦,又是你啊……」

我發現了正在啃食藥草的魔法蠕蟲。這是自從第一天後再次遇見牠。

之後,我在晚餐時裝作不經意地向博學的瑟莉亞打聽了一下,才知道魔法蠕蟲似乎是種數量並不容易增加的魔物。

據說牠們行動遲緩,容易被其他魔物捕食,加上連蟲卵都帶有魔力,經常淪為昆蟲等小型動物的營養來源,因此難以繁殖。

想到這裡,我不禁覺得牠們有些可憐。趁牠還沒開動前,迅速摘下藥草。

可能是因為食物沒了,魔法蠕蟲吃完現有的那點藥草後,便慢吞吞地消失在草叢深處。

「哦,又產卵了啊。」

魔法蠕蟲待過的地方散落著數十顆紫色小顆粒。

這次就沒必要踩碎了。

雖然這是魔法蠕蟲拚命產下的,但只要放著不管,遲早也會被螞蟻等其他生物搬走吃掉。

「等等喔?」

就在這時,我忽然靈光一閃。

如果拿這些卵來孵化會怎麼樣?

既然技能名稱是『孵化』,那這些應該也適用吧?

聽瑟莉亞說,魔法蠕蟲會因生活環境改變而感到壓力並變得衰弱,但我也聽過有人成功孵化其蟲卵並進行飼養的例子。

若能成功孵化這些卵,說不定能大賺一筆?

「總之先帶回去吧。」

我將紫色蟲卵放進麻布袋裡,小心翼翼地收好避免壓壞,然後啟程返家。

「好,今天也來孵化吧……」

到了半夜,我開始行動。今天使用『孵化』技能的對象是魔法蠕蟲的卵。

這一周以來持續使用『孵化』技能的結果,已經不那麼容易疲倦了。

一開始光是一顆雞蛋就讓我精疲力盡,但現在應該能孵化個兩、三顆。

正因如此,我確實感受到能力正在逐步成長,所以今晚決定嘗試一項新實驗。

我取出一顆魔法蠕蟲的卵,立刻試著使用『孵化』技能。

「唔,好久沒這麼吃力了……」

因為蟲卵很小,我原以為孵化起來會很輕鬆,然而事實並非如此。我感覺到被吸走的力量遠非雞蛋所能比擬。

儘管如此,我還是能感覺到孵化正逐漸接近完成。

蟲卵開始膨脹,終於,魔法蠕蟲破殼而出了。

『…………』

剛出生的魔法蠕蟲,嗯,就是一隻普通的小型魔法蠕蟲。

牠從卵中爬出併到處移動,發現藥草後開始吃了起來。那是我預料到孵化成功後可能會需要,特意留下沒賣掉的藥草。

「話說回來,還真是累啊……」

真沒想到,才一顆蟲卵就讓我如此疲憊。

「總之,這傢伙也先養一陣子觀察看看吧。」

由於困意已達極限,我將魔法蠕蟲放進籠子里便休息去了。

「最近哥哥身上有味道。」

「咦?」

當我一如往常地吃著早餐時,瑟莉亞將鼻子湊近,在我身上四處聞了起來。

「我每天都有泡澡啊,是沒洗乾淨嗎?」

我自己也聞了聞,但並沒聞到什麼異味。

難道我在不知不覺間惹她不高興了?正當我感到不安時,瑟莉亞看到我的表情,連忙擺手否認。

「不是,我想那是普通人聞不到的味道。哥哥身上散發著使用過魔力後殘留的味道。而且還愈來愈濃了。」

我只想到一種可能。恐怕是魔法蠕蟲的關係吧。

魔法蠕蟲會儲存魔力。雖然我感覺不到,但因為瑟莉亞擁有魔導才能,她才會察覺到吧。

她動著鼻子尋找味道的來源。要是我就這樣去工作,她說不定會開始搜查我的房間。

「對、對了……今天有件緊急的工作。我得先出門了。」

「啊,哥哥!」

我急忙衝進房間,回收了魔法蠕蟲,立刻衝出家門。

「沒想到會被瑟莉亞發現……」

我看向在掌心上悠哉地啃食藥草的魔法蠕蟲。牠這副模樣其實挺可愛的,但或許是因為是我親手孵化又對我親近,才讓我有了偏愛的眼光。

無論如何都不能再把牠留在家裡了。畢竟瑟莉亞很害怕這類生物。

她小時候在公園玩耍時,有隻毛毛蟲不知何時爬到她肩上,把她嚇得嚎啕大哭,從那之後便對蟲產生了陰影。

「牠也剛出生,要不要乾脆野放呢?」

聽我喃喃自語,魔法蠕蟲轉頭面向我。簡直就像聽得懂人話一樣……

我不經意地凝視著牠,愈看愈覺得可愛。於是,我不自覺地脫口說出腦中浮現的名字。

「從今天起,你就叫做『帕普』。」

下一瞬間──

《已與『帕普』締結從魔契約。獲得了【魔力增加(小)】。》

「剛、剛才的聲音是……」

一道聲音忽然在腦中響起,我連忙捂住耳朵。剛才聽到的那個聲音,感覺跟女神繆斯十分相似。

「從魔契約?【魔力增加(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面對這前所未有的事態,我陷入混亂,望著眼前的魔法蠕蟲──帕普。

我像往常一樣走在森林之中。

撥開葉片,環顧四周,不斷搜尋是否有藥草生長。

自從開始進入森林後已經過了數周,我對探索也相當習慣了。

就在這時,我感覺到肩膀上有股異樣感,意識不禁被吸引過去。

『…………』

我投去視線,那生物也將頭轉向我。

因為我的肩膀上正坐著一隻擁有紫色斑點的魔法蠕蟲──帕普。

原本我打算等進入森林深處後再將其野放,但帕普似乎察覺到了,不願意離開我。牠沿著我的手臂往上爬,最後安坐在我肩頭。

剛才聽到那個像是女神聲音所說的『從魔契約』一詞閃過我的腦海。

若照字面意思來看,就表示我讓帕普成為了自己的從魔。

由於先前孵化小雞時並未發生這種現象,看來應該是有什麼條件。

能想到的可能性有二:一是其為魔物,二是替其命名。又或者兩者皆是。

無論如何,現階段無法判斷哪個才是正確答案,而且帕普又牢牢抓著我的肩膀不肯離開,我也只好先任由牠去了。

總之,即使多了個奇妙的同行者,我該做的事也沒有改變。為了讓瑟莉亞能去王都就讀,今天也必須尋找藥草才行……

──沙沙──

「嗯?」

帕普口中吐出的絲線撫過我的臉頰。

「做什麼啦,很癢耶?」

帕普搖了搖頭,繼續伸長絲線。

牠雖然沒有說話,但或許是因為締結了從魔契約的關係,我能隱約感覺到牠的意思。牠似乎是在說,那個方向有什麼東西。

「嗯~那邊的地形有點不太好走啊……」

我判斷只要小心行走應該沒問題後,便朝平時不會踏入的方向走去。

雖然比平時費力不少,但往前走了幾分鐘後──

「咦?」

近十株藥草生長在一處的景象映入了眼帘。

「我還是頭一次看到長得這麼密集的藥草耶!? 」

至今為止我都只在比較好走的地方尋找藥草,沒想到稍微深入森林一點,就能這麼輕易地找到群生地……

「這個地點還是記下來比較好。」

藥草的群生地隔一段時間就可能會長出新的藥草。冒險者公會的櫃檯小姐也這麼說過。

我開心地摘取藥草。光是這個群生地就能確保好幾天的收入。

「好,應該沒有遺漏的吧?」

采完藥草後,我確認了一下四周。這時,我忽然想起肩膀上的帕普。

「魔法蠕蟲喜愛的食物是藥草,而帕普指示的方向正好長著藥草……難道說?」

雖然不能只憑一次就下結論。但要將其歸結為偶然,又未免太過湊巧了。

「你能再做一次同樣的事嗎?」

我凝視著帕普,只見牠操控著絲線,將頭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是那邊嗎?看起來還是很難走,但反而更有可能沒人去過吧?」

我選擇相信帕普,滿懷期待地朝森林深處前進。

「今天我想多交一些藥草,請問沒問題嗎?」

回到冒險者公會後,我向平時負責收購的櫃檯小姐搭話。

「是的,沒問題。因為藥水不足,藥草正好沒有庫存了。」

得到櫃檯小姐的首肯後,我拿出收在背包里的藥草。

櫃檯小姐看著我擺在櫃檯上的藥草,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請、請稍等一下。我立刻清點。」

她慌忙地開始清點藥草的數量。

「總共是……五十三株。請問沒錯嗎?」

她怕自己數錯,向我進行確認。

「嗯,沒錯。」

「呃,那麼這邊是報酬。」

她說著,將裝有報酬的袋子放在托盤上。

錢袋比平時還沉甸甸的。面對這意料之外的大筆金錢,我的手差點發顫,但我盡量不讓周圍的人看出異狀,將錢袋收進懷裡。

「不過話說回來……克勞斯先生,您成為冒險者還不久,卻很厲害呢?」

櫃檯小姐對我說道。她的表情充滿了驚訝。

「只是碰巧發現群生地而已。」

「原來如此……藥草這種東西,如果不是特別眼尖之人是很難找到的。克勞斯先生說不定也有偵察的才能呢?」

實際上有那份才能的並不是我,而是帕普。

因為帕普接二連三地發現了藥草群生地,我才能在短時間內收集到這麼大量的藥草。

帕普此刻正窩在袋裡呼呼大睡。大概是吃了太多採集到的藥草,所以難敵睡意吧。

「沒有,我對冒險者的事情還不太了解,哪有妳說的那麼厲害……」

我輕笑著擺擺手,含糊帶過。

「只要治療藥水能順利供應,就能幫助更多人。真的很感謝您。」

櫃檯小姐握住我的雙手,笑著向我道謝。

與帕普締結從魔契約幾天後,我對家人表示自己有話想說,請他們在客廳集合。

「你想說什麼呢?」

「最近你從早忙到晚,幾乎都沒有跟我們聊天,今天真難得呢。」

父母用好奇的眼神看著我。

「哥哥,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嗎?」

瑟莉亞蹙起眉頭,將手放在胸前,神情顯得有些不安。看著她那彷彿已有預感的樣子,我下定決心開口。

「其實,我現在正在當冒險者。」

我的坦白讓三人臉色一臉。

「果、果然!真的是這樣啊!」

「妳知道?」

瑟莉亞的發言令我很驚訝。因為我完全沒想到會被她發現。

「你最近的樣子很奇怪,所以我暗中觀察。結果就看到你穿著爸爸冒險者時代的裝備出門……」

瑟莉亞眼中泛著淚光,抬頭看向我。

「你這孩子……居然在做那種事嗎?」

「你的身體不要緊嗎?」

聽到瑟莉亞的話,父母也露出擔憂的神情。

「我之所以會從冒險者引退,就是因為在冒險者時期受了傷。這工作確實能賺錢,但總有一天會迎來極限。這不是能長久做下去的工作啊。」

我想起了在冒險者公會看到的那個和父親年紀相仿的冒險者。他事到如今也無法轉行,只能靠採集藥草或討伐哥布林維持生計。

當某天體力到達極限時該怎麼辦呢?父親可能是擔心這點吧。

「就是說啊,而且你以前從來沒說過想當冒險者不是嗎?」

我聽到母親說的話,點了點頭。我以前從未打算成為冒險者。就這樣做著平凡的工作,在城鎮里度過一生,才是我原本想像中的未來。

「我知道家裡有借款。也知道瑟莉亞因此放棄了去王都就讀。」

但為了治療我,家裡背負了債務,瑟莉亞正打算放棄夢想。

在這種狀況下,我根本無法裝作若無其事地回到原來的生活。

「你……知道了嗎?」

他們大概是為了不讓我擔心,才打算將這件事當成三人之間的秘密吧。

不顧三人的困惑,我從懷裡掏出了裝著錢的皮袋。

「這裡有我做冒險者工作賺來的錢。」

我鬆開束繩,將裡面的東西攤在桌上。這是每天採集藥草得來的報酬,是我努力的結晶。

「希望你們用這筆錢,讓瑟莉亞去王都留學。」

「哥哥!」

聽我向父母提出請求,瑟莉亞叫出聲來。

「我知道大家為了救活我而借錢買了葯。」

在她開口前,我用手制止她並繼續說道。

「但是,我也不想看大家變得不幸!我希望家裡能用這筆錢重新開始!」

從小教我劍術的父親,每天做飯並溫柔照顧我的母親,還有時常以超乎年齡的穩重模樣勸誡我的瑟莉亞。

我希望所有家人都能幸福地生活。

「確實,有這些錢的話,瑟莉亞的入學費用就有著落了。」

父親說著,用銳利的眼神看向我。

「但誰也無法保證你往後也能賺到這麼多。最重要的是,冒險者這行非常危險。你真的明白這點嗎?」

「就是說啊。你好不容易才撿回一命,在你跑去當冒險者的期間,你知道我們會懷著什麼心情嗎?」

「我還記得哥哥你為了保護我而被雷劈中時,奄奄一息……身體發燙……一想到你可能再也醒不過來,我就好害怕……我再也不想經歷那種事了!」

大家都為我擔心,要我別再當冒險者。沒錯,我若辭去冒險者並找份普通工作,或許誰都不會受傷,往後一家四口也能繼續生活下去。但是……

「在發生這些事之前,我也沒想過要當冒險者。但我現在覺得當冒險者很快樂。雖然一開始是為了瑟莉亞的留學費用和還債才開始的,但每次想到自己交出去的藥草能救人一命,就覺得這份工作很有意義。」

在冒險者公會,我有時會聽到櫃檯小姐感謝的話語。我也曾在街上的醫院看到孩子因為藥水治好了傷勢。

若我採集的藥草能讓誰綻放笑容,那便是最開心的事了。即使被反對,也無法抹滅我這份心情。

我和父親凝視著彼此。雖然無法知曉他當年是抱持什麼想法成為冒險者,但我相信只有父親能理解我現在的心情。

「我同意讓瑟莉亞去王都留學。本來我就是打算送她去才增加工作量。」

「是……是這樣嗎?」

「那當然。別小看我了喔?她可是我寶貝妹妹的遺孤,讓她不幸算是什麼父母!就算會過勞累倒,我也打算照顧她到出嫁為止!」

父親斷然說完後,用鼻子哼了一聲便撇過頭去。看來悄悄採取行動的並非只有我一人。

「你跟克勞斯也真是的……不先跟我們商量就自作主張,這點真是像極了。」

母親一臉無奈地看著我們父子。

「呃,所以我可以……去王都了嗎?」

瑟莉亞似乎沒跟上話題的節奏,喃喃說道。

我和父親看著她點了點頭。

「謝……謝謝你們。」

瑟莉亞捂著嘴,流下了眼淚。她從以前就一直嚮往王都,也曾透露過希望有朝一日能在學校正式學習魔法。

雖說一度放棄,但如今夢想得以實現,想必讓她非常開心吧。

「太好了呢,瑟莉亞。」

「嗯,都是托哥哥的福。」

瑟莉亞抱住我,將臉埋進我的胸口。我撫摸著她的頭安慰她。

「啊~說到這個,克勞斯。關於你的事啊……」

父親搔了搔頭,露出複雜的神色。這對向來果斷的他來說相當罕見。

母親也很好奇他會說什麼,緊盯著他看。

「配合瑟莉亞留學,你也一起去王都吧。」

「咦?我也去王都!? 」

這徹底出乎意料的發言讓我大吃一驚。瑟莉亞抬起臉,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看著我。

「你的劍術是我教的,有一定水準,對付一些低階魔物應該不成問題。」

父親說的是事實,我在採集藥草時曾多次與來襲的哥布林交戰,都能順利打倒牠們。

「但是,只當個普通冒險者遲早會遇到瓶頸,而且未來還沒有保障。」

冒險者這行有委託時還算好,但根據時期不同,有時甚至會完全沒工作。尤其聽說在邊境地區,這種落差更為明顯。

「我給你一年的期限。去王都取得『國家冒險者』的資格,如果辦得到,我就同意你繼續當冒險者;如果辦不到,你就回家來。」

這大概是父親所能做出的最大讓步吧。仔細想想,父親和母親都目睹過我瀕死的模樣。他們原本可能根本不想同意我成為冒險者。

「好,我就照這個條件試試看。」

在眾多的冒險者中,僅有極少數人能成為『國家冒險者』。而我當場立誓,一定要達成這個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