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 12 · 機動戰士高達 SEED FREEDOM 下卷

第五章

「通過分析航行軌跡,確定了凡戴森的穿梭機前往的宙域」

美玲將從終端機那裡送來的情報表示在屏幕上。上面標出了從地球到月球之間的三處位置。

基拉他們來到了曉島的作戰會議室,開始討論如何救出拉克絲的具體方案。

「和奧布的情報合在一起,拉克絲恐怕是在——」

阿斯蘭操縱屏幕,上面標註的其中一點開始閃爍。這裡是L1——月球和地球之間存在的拉格朗日點。

瑪琉露出嫌惡的表情。

「阿爾提密斯要塞——真是棘手啊」

或許是想起來以前途徑那裡的記憶吧。對基拉來說,那也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地方。

阿爾提密斯要塞自從遭到ZAFT的攻擊而被摧毀之後,被拖曳到現在的位置,本來應該是被和平利用著才對。但不知何時開始,成為了凡戴森的軍事據點。

棘手的地方在於,它被稱作堅不可摧的要塞。如果具備和過去同等的防禦能力,恐怕連混進去都很難。

基拉開口說道

「使用多利和布魯的量子網路的話,就能確定拉克絲的位置。」

這是通過量子紋糾纏共鳴而實現的位置特定法。

量子紋是指特定的量子狀態,像人類的指紋一樣,可以作為個體識別用的記號來使用。多利和布魯都裝載了量子紋識別裝置,通過用戶認證輸入了基拉和拉克絲的數據。

「就是說只要能接近,就能夠確定位置了對吧」

「只要拉克絲——她還帶著它的話」

看著略帶猶豫解釋的基拉,瑪琉用力的點點頭。

「戰艦要怎麼辦?而且我們手上也沒有能對抗他們的MS」

真說出了最關鍵的問題,而瑪琉的臉上則浮現出一絲莫名意味的笑顏。

「船有辦法弄到。不過……就是要用點粗暴的方法哦」

不知為何,基拉明白瑪琉想要幹什麼了。這位總是一副輕飄飄的表情,然後干出破天荒的事。

而艾利卡也樂呵呵的補充道。

「MS的話,就讓我來想點辦法」

沿著走廊前進的時候,基拉問了瑪琉一個問題。

「穆先生到哪裡去了?一直沒看到他人」

「他分頭行動了。是奉卡嘉莉小姐的「密令」哦」

阿斯蘭走在他們稍微後面一點,他旁邊的美玲看著他,欲言又止一般。

「……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突然覺得,有時候人們會說「你也好意思說」來打嘴炮呢」

感覺自己似乎被誰給吐槽了一樣。

阿斯蘭愕然,回道

「那是……只是有些話不說不行啊」

「嘿嘿,不知道說給阿斯哈代表聽會怎麼樣哦」

「等等,這個就……」

阿斯蘭稍微有點慌了

確實剛剛說給基拉的台詞,也完全是說自己的。自己也總是光顧著自己的想法,對對方的感受反應遲鈍這一點,自己也一樣。

他用不成調子的聲音辯解道

「也就是……我也想要反省,改正一下自己……」

美玲故意睜大眼睛,隨後莞爾一笑。

「嘻嘻……。不過好像做過頭了一點吧?簡直就像是藉機報復一樣」

剛說完,走在前面的希爾達回過頭來低吟著

「不用擔心,你要是不打,我肯定要給他幾拳的」

雖然臉上露著笑,但她的獨目里流露出的毫無疑問是殺氣。

阿斯蘭和美玲頓覺寒氣直冒,老老實實閉嘴了。

基拉這也過的真不容易啊……

阿斯蘭像是不關己事一樣的同情起來。

當抵達格納庫時,艾利卡按順序點亮照明燈。

燈光點亮後,映入眼帘的是並肩而立的三台機動戰士。

「這是阿斯哈代表交給我們,原本用來測試新型核聚變爐以及新裝備的性能評價實驗的機體,本來是沒有考慮到要應付這種狀況的」

真深吸了一口氣,朝前探出身子

「命運高達!」

基拉也呆然的念叨著

「……(強襲)自由高達」

立於眼前的,是泛著未激活狀態下的鋼鐵光澤的,命運高達,強襲自由高達,脈衝高達。

彷彿一直在等待自己的主人歸來一般。

艾利卡開始說明

「驅動系和武裝都和原來一樣,但是操縱系統都已經升級到最新式了。或許還是沒法和黑騎士他們抗衡……」

確實這些機體都已經淪為舊式,遠不及黑騎士軍團的機體性能。

「不『

真露出一絲壞笑,大聲的說道

「只要有這傢伙在,那些人算的了什麼!」

歐諾古羅島的夜晚中,被燈光覆蓋下的巨艦在海浪中漂浮著。

千年號。

在埠頭與船體之間,一人靜靜的鑽出水面,他仔細瞄準之後,射出鉤鎖。鉤鎖嗖嗖的向上飛去,直到尖端處吸附在了點檢用艙門上。

海中的人確認鉤鎖已經固定完畢之後,便迅速用升降機登了上去。跟在他後面冒出頭的幾個人,也紛紛射出鉤鎖。

先登上去的人貼在艙門上,悄無聲息的扳開把手,將某樣裝置安在了其中的線路里。

在這期間上來的幾個人,也都貼在艙門上。

當裝置啟動的燈閃爍起來後,最初的一人向同伴點頭示意。

剩下的這群人得到信號後,便打開艙門滑進戰艦之中。

在千年號艦橋里,一直關注屏幕的阿爾伯特揚起了眉毛。警告有毒氣體泄露的警燈亮起來了。

他轉過身去。

「艦長」

聽到他開口,近江也看向這邊。

「有不明代碼侵入」

有人在入侵主計算機。警報是偽裝出來的。

聽到阿爾伯特報告的近江,嘆著氣整個人陷進了坐席里。

「是嗎……」

——果然,來了嗎。

近江不知道該不該為自己的預想成真而高興。

「請乘組員迅速退艦。重複一遍」

突然,艦內警鈴大作,露娜瑪麗亞衝出了房間。

「怎麼回事!? 」

走廊這裡也播放著自動音聲的廣播。

「緊急警報!緊急警報!艦內B甲板處發生有毒氣體泄露」

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露娜瑪麗亞拔出了手槍。

當然,也有可能是真的發生了事故。但是——。

她一邊注意著周圍,一邊持槍沿著過道前進。

周圍的組員們似乎都退艦了,過道里一個人都沒有。露娜瑪麗亞躲在角落裡慢慢前進。突然——

「不許動!」

伴隨著一聲壓低著嗓音的喝聲,她感覺有什麼東西頂在了自己背後。

入侵者!?

「舉起手來,把槍扔掉」

用故意捏造出來,像是強忍著什麼的聲音,背後的男性命令道。露娜瑪麗亞慢慢的舉起手來。男子就這麼摸上了她還握著槍的手。

——蠢貨!

露娜瑪麗亞一把抓住那隻手,直接一個翻身把男子掀翻在地。

「嗚哇!」

男子發出一聲慘叫倒在地上。由於帶著潛水面罩看不清他的臉。露娜瑪麗亞一個肘擊痛擊男子的下巴,猛地站起身來。看到自己被槍指著,男性慌不迭的扯下自己的面罩。

「露娜!是我!是我啊!」

「……真?」

露娜瑪麗亞呆在原地。面罩下露出的來,是真鼻血狂噴的臉。

真摸著挨了一發的下巴。看樣子牙齒多半是沒事,但嘴裡全是血。以前他就從沒在格鬥中贏過露娜瑪麗亞。雖然只是想做戲開個玩笑,差點死在自己女朋友手上。真是千鈞一髮啊。

「痛死我了……嗯哼?」

抬起來一看,只見露娜在那顫抖個不停。

她這是發大火了嗎。這下慘了

剛這麼一想,就只見她臉一抬,大顆的淚滴從上面迸發而出,接著整個人直接抱住了自己。

「真!」

「哇」

看著痛哭不已的露娜瑪麗亞,真感覺自己心中猛的一堵。

讓她這麼擔心,真是對不起啊……。

正準備抱住她的時候,一個耳光直接飛了過來

「笨蛋!笨蛋!真是的!我都以為你已經死了!」

「疼疼疼!」

露娜瑪麗亞劈里啪啦的連抽真幾下,又用力的抱著他。——不如說,這快趕上鎖喉了。真拍著她表示自己投降了,但露娜瑪麗亞完全沒有注意到。只見眼前都開始浮現黑點在飄來飄去的。

「要死了……真要死了……」

希爾達走過來,看到快窒息的真和慟哭中的露娜,像是看到什麼好笑的東西一樣,微笑的橫穿而過。

看著戴著面罩衝進艦橋的基拉他們,只有阿瑟嚇得跳了起來。

「不許動」

瑪琉剛一舉槍喊出這句話

「好,好的!」

阿瑟就老老實實舉起手來。

但是,看向屏幕的阿爾伯特卻泰然自若的對著時針。

「比我計算的時間晚了兩分鐘呢,大和隊長」

「欸……」

聽著這像是責怪自己的話語,基拉不由自主的放下了槍。

艦長席轉過來,近江露出苦笑看向這邊。

「近江艦長……?」

「出航準備已經做好了,拉米亞斯上校」

近江說完,盯著瑪琉手中的槍。

「——已經用不著那種危險的玩意了」

基拉和瑪琉對視一眼,放下了槍。

看來一切都被看穿了。

基拉突然感覺有點對不起花費大力氣讓自己人潛入進來的阿斯蘭和美玲他們。

當他們掀開自己的面罩,只有阿瑟在那「誒誒!」的驚叫,好像是見了鬼一樣。

至少他能這樣反應算是種安慰吧。

近江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把握著的手頂在下巴上。

「那麼?該說說你們的計畫了吧?」

阿爾提密斯要塞中,奧路菲他們得到了第一手的消息。

「千年號被人挾持了?」

當走進管制室的奧路菲詢問,通訊員抬起來回答道。

「是的,有向Plant和大西洋聯邦發出通告,同時衛星圖像也確認在船塢附近,人和物資的移動有增加的痕迹」

圖像中,能看到有大型的集裝箱正搬入千年號之中。

「呵!」

奧路菲和另一側的修羅對視一眼。

「奧布,還真來這一套」

他們早就料到奧布肯定會採取什麼行動,不如說這樣反而趁了他們的心。

一切都按他們的計算進行著。

除了一個誤算之外。

奧路菲的內心中湧現一股不快。他儘力的不去在意那一點,對士兵下達指令。

「準備發射『鎮魂曲』!」

總之計畫在順利進行著。

等一切都結束,將世界裝在盤子里獻給她的話,想必她也會明白過來的。

自己這一方才是正確的——

基拉等人在千年號的艦橋圍著戰略面板。

「我們負責潛入阿爾提密斯要塞,把拉克絲救出來」

基拉指向阿爾提密斯要塞,阿斯蘭則補充說道。

「用幻象粒子,避開敵人的偵察接近——這是尼科爾的戰術」

這是當初他們攻陷阿爾提密斯所用的戰術。

近江點點頭,指向戰略面板。

「我們則突破敵主力艦隊前往月球」

「充當誘餌——是這麼一回事呢」

瑪琉也點頭。只要表現出千年號的目標是「鎮魂曲」的話,就能掩護基拉他們的行動。

「如果讓他們發覺我們的意圖,立馬就會攻擊奧布。在這之前要設法無力化掉『鎮魂曲』」

阿爾伯特一邊操作面板,一邊用不變的快口說明著

「『鎮魂曲』的本體被屏障所保護,通常火力是無法將其破壞的。而光束中轉點則用幻象粒子所偽裝,在發射為止無法預想它們會在何處。」

雖然模擬程序中的鎮魂曲射出了好幾道射線,但阿爾伯特卻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指著一點說道

「——但是這一處除外」

面板上,月球里側的一點在不停閃爍著。

「只有第一中繼點,一定會在『鎮魂曲』的正上方——存在於射線上。如果是發射臨界點,這一點可以肯定的」

經由中繼點,「鎮魂曲「可以攻擊地球上任何一處。但是,光束本來只能直線前進。」鎮魂曲「的炮口本身處於固定狀態,所以第一中繼點一定會在它上空的直線處。

「只要能破壞第一中繼點的話……」

「至少能夠拖延時間」

「鎮魂曲「的破壞力極度驚人。但是,也意味著要消耗同樣巨大的能量。射擊一次後,就需要相應的時間來充能。只要破壞了中繼點,交換也是需要時間的。

只要趁這個期間,能接近「鎮魂曲「本體的話——

「千年號乘組員的退艦,已經完成了」

負責管制的阿比·溫莎報告說。

降到地面的乘組員們沖著艙門逐漸閉合的千年號敬禮目送的樣子清晰可見。留在戰艦里的除了自願留下的之外,就是被救助了的大天使號乘組員了。

終於要出航了——就在這時,近江把自己的坐席指給瑪琉。

「拉米亞斯艦長——請吧」

「欸?——不不!這怎麼行」

瑪琉感到困惑,想推辭掉,但近江泰然一笑。

「現在這艘船既不屬於羅盤也不屬於ZAFT。是叛軍——也就是海賊。而最屬於這種戰鬥方式的人,才適合坐在這個位置上。」

基拉也點頭同意。平時對近江的謹慎頗為看中的他,也知道在接下來即將到來的戰鬥中,需要的是瑪琉的靈機一動和果斷。

瑪琉看著他們的表情,感覺心裡有什麼著實的定下了。

「明白了,那就請近江上校擔任副艦長」

「樂意之至」

在敬禮的近江身後,突然被解除職務的阿瑟擺出「欸——?「的震驚樣。

操舵席自然由諾伊曼掌控。他正冷靜的完成出航的程序步驟。

「各部檢查完畢。主引擎出力上身中。距離定格還有30秒。出航準備完畢」

副艦長席位的近江下令

「解鎖船體」

「水流噴射,接續」

當系船索解開,巨艦便開始逐步推進。

瑪琉用凜然的聲音發布命令。

「出港。千年號前進,第一戰速」

巨艦撥開浪濤,駛出歐諾古羅島的港口。東方的天空呈現魚肚色,晨霧輕撫著開始點綴上湛藍色的大海。

在海上隱約能見到幾艘戰艦的身影。是奧布的神盾級艦。

「馬上停船!千年號,現在立刻停船!如不遵從指示,將對你艦發動攻擊!」

上空也出現了戰鬥機形態的村雨,正排成隊列追蹤著千年號。艦橋頓時被緊張感所充斥。

但是,瑪琉卻一臉平然的看著前方,下令道。

「保持進路不變!兩舷第二戰速!」

「誒誒!可是……」

阿瑟發出驚叫。

但是諾伊曼也一臉平靜的提高船速,操縱戰艦筆直前進。

奧布艦隊和村雨部隊都射出了導彈。這些攻擊像是要包圍千年號一般,紛紛在周邊命中,激起了白色的水柱。戰艦開始強烈的搖動,水柱將艦影整個覆蓋。

阿瑟和原本的千年號乘組員,都在一瞬恐懼的渾身僵硬。但是——

當四濺的水花散去之後,千年號毫髮無損的,離開了奧布領海。

「哼……鬧劇」

在監視器目睹了全過程的奧路菲,發出嘲笑。

又是奧布的老把戲。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有要命中的打算。這種百發全不中的技術也許值得讚揚一番,但那群人與其說是軍人,還不如去當演員合適。

奧路菲打開和奧布的通訊線路。

「看樣子,奧布是無視了我們的警告啊」

坐在屏幕前的卡嘉莉,一瞬間睜大了眼睛。但她馬上調整好表情,裝作不知情的回答道。

「這是什麼意思!距離回答應該還有時間才對。我們現在,正將貴國的要求交予議會審核之中」

拖延時間而已。不光是軍隊,連元首也堪稱好演員。

但是,奧路菲沒心情奉陪這種鬧劇。

「一眼就能看穿的小把戲罷了,我們已經掌握了千年號的動向。」

他冷冷的放言道

「十分鐘後,向貴國發射『鎮魂曲』」

卡嘉莉站起身來反駁道

「請等等!千年號被不知什麼人挾持了!之前也向Plant——」

奧路菲根本不聽解釋,瞪著畫面對面的對手。

「我說過了。稍有妄動就會開火的」

「這是誤解!我們對這件事根本毫不——」

卡嘉莉還想辯解幾句,奧路菲則直接切斷了通信。

卡嘉莉周圍的首長,閣僚都陷入騷然之中。卡嘉莉嚯的站起身來下令。

「趕快進行全體國民的疏散!奧布軍全力支援行動!」

「遵命」

得到命令的幾人都回過神來,跑下去傳令。卡嘉莉邊走邊快速下令著。

「將政府機能轉移至歐諾古羅島的防空設施中去」

「卡嘉莉姊姊大人……」

對於這緊急事態,失去了通常冷靜的托亞,還在那手足無措著。卡嘉莉像是斥責他一樣說道

「快點!只有十分鐘時間!」

已經開始了的避難活動,愈發開始加速著,地鐵和地下掩體處人蜂擁而至,在交通要道上避難的巴士排成隊列。

上空有抱著避難民所乘坐巴士的異端在飛行著,而港口則有甲板滿載巴士和市民的戰艦慌忙出港。

行政府也是一片騷然。入口處聚集了好幾輛裝甲車,首長們則慌忙的坐上前往歐諾古羅島的直升機。

換成駕駛服的卡嘉莉快步走出入口,當她瞧見托亞時,稍微停下了腳步。

「接下來就拜託你了,托亞」

像是為了承擔這話語的分量一般,托亞舉起他的小手敬禮。

「卡嘉莉姊姊大人……請多加小心」

卡嘉莉重重的點了點頭,托亞便和護衛的士兵們一起走向直升機。

「阿斯哈代表!」

穿著軍服的年輕人們跑了過來。是米莉阿莉雅·哈烏和塞伊·阿蓋伊爾。

「強襲嫣紅高達,CABARIER2號機,準備好了。請趕快!」

卡嘉莉向這些信賴的夥伴們點點頭,和他們一起前往地下格納庫。

格納庫里有淡紅色的強襲高達——卡嘉莉過去的愛機在等著她,機體上背負的是,和阿斯蘭的魔蟹接續的是同型的CABARIER。

米莉阿莉雅和塞伊登上CABARIER,卡嘉莉則打開愛機的駕駛艙艙門。

關閉艙門,駕駛艙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卡嘉莉摸了摸衣領。拉下拉鏈,兩手緊緊的握著脖子上掛著的戒指,彷彿是想從中得到力量一般。

「父親大人……請保佑子民們吧!」

她面向自己的亡父,向奧布的守護神哈梅亞祈禱著。

向她此刻能想到的一切事物祈禱著。

現在她能做的,只剩下祈禱而已。

她在內心呼喚著,她那唯一的兄弟。

「基拉……!」

此刻,千年號正離開水面,為了脫離大氣層正加速上升著。

緊盯著監視器的阿瑟,突然抽了一口氣。

「艦zh——啊」

他剛轉向近江開口說話,便馬上反應過來,轉向瑪琉那邊

「艦長,凡戴森行動了!」

看到凡戴森面向奧布的通告,近江有些不甘的喃喃道。

「……果然還是騙不了他們嗎」

瑪琉直截了當的說著

「他們從一開始就打算攻擊奧布,只要有理由在!」

他們互相交換著暗淡的眼神。

這就是示威。通過將不服從便消滅的話語變成現實,藉助恐怖來支配其他的國家。

不僅如此,凡戴森還害怕著奧布的——理念,以及人們的力量與意志。

基拉緊緊咬著嘴唇。

因為自己一行人的行動,使得奧布陷入了危險。但是,現在他們也無計可施。

——該怎麼做……!?

基拉啟動了通訊開關。

一邊看著發射的倒計時,奧路菲不屑的說著。

「反正那個國家遲早都要消滅」

「這下其他國家也都知道我們不僅僅是在威脅了吧」

坐在另一邊的奧拉也露出殘酷的笑容。

「永別了,奧布……!」

就在奧路菲準備下達發射命令的那一瞬間。

突然,一道通訊傳了進來。

「聽見了嗎,凡戴森?」

奧路菲猛地一驚。這是他以為再也不會聽到的那個聲音。

通訊員報告著

「是用國際救難頻道接受的廣播」

屏幕切換起來,露出本來已經死亡的男子面容。

「這裡是千年號,我是基拉·大和」

「什麼!? 」

奧路菲愕然的看向那張臉。在基拉背後,確實有看起來是艦橋的背景。在艦長席上,坐著同樣應該死亡的瑪琉·拉米亞斯。

奧路菲不由得大聲質問

「這是怎麼一回事,修羅!? 」

修羅也像忘卻了平日里的冷靜一般,露出一副驚愕的表情。

「這怎麼可能!那種狀況下他們是怎麼活下來的!? 」

「真是不好意思,我還活得好好的。虧你們還犧牲了自己國家的國民,就為了要殺掉我」

基拉故意用嘲諷的語氣說著。就像是挑釁一般。

瑪琉為基拉突然的所作所為一瞬感到驚訝,但馬上就理解了他的意圖。

這是國際救難頻道。也就是不止凡戴森,是面向全世界說著這番話。

對凡戴森來說無疑是非常不利的。

至今為止,自己一行人都故意裝作「已經死了」。因為如果知道凡戴森自作自演戲碼的證人還活著的話,他們是肯定會來滅口的。

而基拉在這個時間點站了出來。

也就是說,凡戴森會全力以赴設法消滅自己一行人。

瑪琉向著近江,暗暗遞過一個眼神。近江也理解了一般,不出聲只是看向諾伊曼。諾伊曼像是做好了覺悟,重重的點了點頭。

「你們根本就不是引導人類的人,只不過是殺戮者罷了!」

基拉擺出一副對他來說完全是做戲的腔調,重重的批判道。

「我們對真相一清二楚,也有證據在手上。我們會把這一切都告訴全世界!」

「你們已經輸了!管你們是不是什麼調停者,我們絕對會阻止虐殺者的陰謀!」

糟了——奧路菲為基拉的話語感到焦急。

這下他們的大義名分就會崩塌。原本他們是打著遭到核彈攻擊的受害者旗號,向地球宣戰的。

但是,比起其他事情,他更為這一計算失誤而動搖。

基拉也好,羅盤組織的人也好,都應該在艾爾多亞化為灰燼了才對。

所有礙事的人應該都消失了才對。

「竟然大言不慚說這些……!」

聽到奧拉喃喃說著,奧路菲呼的回過神來。

「母親……」

奧拉咯咯的死死咬著牙,恨恨的盯著屏幕上的基拉。

她狂怒的叫喊著

「把那個廢物給我做掉!「鎮魂曲」,目標鎖定千年號!」

奧路菲慌了。確實如果讓基拉他們活下去,會導致計畫出現障礙。但是,奧拉的怒意是來自某種更加根源性的憎惡。

現在不是被感情驅動行動的時候——

但是,奧拉已經下達了命令。

「開火!這是哀家的命令!」(原文是わらわ,雖然感覺不太合理但先這麼翻譯看看效果)

「檢測到月球背面有高能量反應」

阿爾伯特報告著。「鎮魂曲」已經發射了。

瑪琉迅速下令

「啟動唐懷瑟!緊急制動!」

正處於上升中的千年號開始急劇減速,幾乎處於完全靜止的狀態。

而下一瞬間,周圍被耀眼的光芒所包裹。

艦橋的成員們都閉上眼睛,繃緊了身體。但是,戰艦並沒有被龐大的光芒漩渦所吞噬,光束就這麼擦過戰艦附近,在下方的海水處激起了巨大的水蒸氣爆發。

這是基拉的意圖所在。通過轉移「鎮魂曲」的目標到自己一行人身上,拯救了奧布。

與奧布的首都不同,千年號作為目標來說實在太小了,而且還是移動著的。就跟大炮打蚊子一般。

雖然想著應該不會被打中,但是這也是豪賭了。

而且,他們成功的賭贏了。

瑪琉發出號令

」開火——!」

艦首炮發射了,在前方形成電磁風暴。用陽電子炮在前方產生真空狀態的同時,周圍的大氣會一口氣湧進來,藉助這時的壓力波可以讓艦身加速。

千年號立刻打開所有的推進器,風馳電掣朝宇宙而去。

「丟失了千年號的信號,是由於電磁脈衝的影響」

聽到通訊員的報告,奧路菲一拳砸在面板上。

「該死!」

由於陽電子炮產生的電磁脈衝導致計測儀器被攪亂,無法捕捉到千年號的位置了。

一切都算錯了。

基拉·大和還活著,而且這次又活下來了。

沒能成功轟擊奧布。

這下就會給奧布喘息的機會。他們想必會加強防禦,轉入反攻吧。

但是,最礙眼的還是基拉·大和。

——我愛的人,絕不會是你!

拉克絲的叫聲在腦中復甦,煽動著奧路菲的憤怒。

如果她知道基拉還活著的話……

奧路菲重重的搖晃著腦袋。

不。她不會知道的。

只要在這之前把那傢伙殺掉,結局是不會改變的。

過去曾是Plant軍事據點的博阿茲要塞被廢棄之後,這裡秘密設立了克萊茵派的據點。當然,絕非是提前預測到這種事態才準備的,他們自己也希望,藏在這裡的東西能夠永遠被塵封起來,不再有被人想起來的一天……

伊扎克坐在駕駛艙上,一邊檢查機體狀態一邊嘟囔道

「雖然換成了核動力,但真虧他們還能搞到這麼古老的機體啊」

「我倒是挺中意的噢」

迪亞哥反而帶著些許懷念之情的回答道

「扎古的控制系統用起來方便不少。」

兩人乘坐的雖然是舊型機體,但動力和操縱系統全都煥然一新了。這些是尤里·阿瑪爾菲(註:尼科爾的父親)和艾薩利亞等人將過去廢棄掉的機體作為試驗用改修而成的。

Plant中樞依然被加甘托納一派所把持。但是那邊只能指望其他人去應付了。

伊扎克他們得想辦法阻止ZAFT的艦隊,已經不能再讓「鎮魂曲」發射了。

「真見鬼!那傢伙到底在搞什麼」

伊扎克帶著一肚子火,對不在這裡的某個人撒著氣。迪亞哥像是看穿了他內心想法一般。

「從地球到月球可遠著咧」

「這算什麼理由!」

「你對我說又有啥用……」

在迪亞哥嘀咕的時候,出發準備已經完成了。

「伊扎克·玖爾,(迅雷)決鬥高達,出擊!」

「迪亞哥·艾爾斯曼,(閃電)暴風高達,出發!」

兩人駕駛著最初的愛機,飛出博阿茲。決鬥和暴風兩機,都裝備了流星號。

在巨大的追加裝備帶來的推力下,他們一瞬之間朝向月球馳騁而去。

成功脫離了大氣層的千年號的甲板上,正在準備著CABARIER與魔蟹的合體形態——驚異魔蟹的出擊。以被魔蟹抱住的形式,強襲自由高達被固定在機體的下部。

基拉坐在CABARIER的駕駛艙內,對艦橋通話道。

「那麼,瑪琉女士,我現在出發了」

瑪琉微微一笑

「嗯,一定要把拉克絲小姐帶回來」

「一定」

現在開始他們要和千年號分頭行動。基拉和阿斯蘭,美玲,齊薩卡率領的幾名奧布士兵一起前往阿爾提密斯要塞,千年號則前往月球。

基拉想到了什麼,切換了通信

「真」

當他一開口,已經在命運高達內待機的真出現在屏幕上。

「千年號就拜託你了」

當聽到基拉這句話,真恍惚了一下,雙眼放光,瞬間臉上樂開了花

「明白!」

對著用力點頭的真,希爾達的聲音傳了過來。

「這下得償所願咯,小鬼頭」

「真是單純啊」

露娜瑪麗亞有些無奈的,但同樣顯得很高興。

當停止通信回過頭一看,CABARIER里的每個人,都不知為何在那裡笑眯眯的。基拉感覺有些不自在。

「……果然還是不太合適嗎?」

美玲慌忙搖搖頭,阿斯蘭帶著笑說道

「這不是挺好的嗎?」

基拉有點意外的坐了回去。

以前就應該多信任真,多信任大家才對。現在他總算能理解了。

只不過完全被阿斯蘭給說中了這點,還是讓他的心裡有點難以釋懷。

驚異魔蟹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千年號,直到身姿在幻象粒子的作用下消失不見。

「請您用餐」

英格麗和往常一樣,到拉克絲的房間送餐。拉克絲端詳著她的臉,微微一笑。

「謝謝你」輕輕的說道

或許是因為粉色的頭髮和白色肌膚的緣故,她看上去就像是砂糖點心那般甜美嬌嫩,彷彿隨時都會融化消失一樣。

然而,她卻固執的拒絕著奧路菲。

這麼一想,心裡就湧出一絲苦澀憤慨——但奇妙的是,還有著一股希冀的感覺,在英格麗的內心裡交織混雜,讓她陷入錯綜的感情漩渦之中。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感情,讓她忍不住在送餐的途中,從自己的嘴中說了出來。

「為什麼……」

聽到她的話語,拉克絲抬起頭來。

「什麼?」

當她當面回答自己的話,英格麗感覺自己要被諸多複雜的感情漩渦吞沒。

為什麼你那般令人憐愛?

為什麼你還能這麼毅然?

為什麼——為什麼奧路菲選了你?

但是,說出口的,卻是離自己的感情最相去甚遠的話語。

「為什麼公主您,不願接受自己的命運呢?」

英格麗說出的,是自己一直耳熏目染的話語。

「我們被授予力量,被賦予了使命,才降生於這個世界上。所以服從它,為他人所需要而活著,不正是我們的幸福嗎?」

拉克絲面不改色的聽著她的竭力說服,隨即答道。

「我認為任何生命都有選擇自己生存方式的權利。這不是我想要的命運」

「那麼讓這場紛爭永無終結之日,讓大家繼續苦惱,迷茫,痛苦下去,就是公主您想要的嗎?」

英格麗感到憤慨。

這個人就像夜空中一輪高高掛起的月亮一般清冷。和如砂糖點心一般的外表大相徑庭,絲毫沒有一點憐憫和同情心。

「公主大人根本不懂自己有多麼幸運!」

你明明,都被認可成了奧路菲他的伴侶……!

英格麗強忍著眼淚,聲音也高了幾度。

「明明能夠拯救這個世界……為什麼就是不願接受奧路菲!? 」

拉克絲用像是看穿一切的目光,直直的盯著英格麗。

「對你來說,這樣真的好嗎」

英格麗猛地一驚。彷彿自己的內心被看透了一般。

這個人,難道都知道了?

明明不能讀心。

這份感情,明明為了不讓其他的夥伴們察覺到,一直都死死的壓抑在內心深處才對?

我的這份一直……一直愛著奧路菲的感情,被你給?

就在這時,背後的門開了,英格麗回過神來站到一邊。

當奧路菲走進房間時,英格麗像逃一般的離開了屋子。

「冷靜下來了嗎?」

奧路菲像走過路邊石子一般無視掉英格麗,面向拉克絲伸出自己的手。

「你也該對自己的使命有所認識,牽住我的這雙手了吧」

看向那雙手上發光的戒指,拉克絲的腦海里浮現出母親刻下的話語。

——世界是屬於你的,而你是屬於世界的。從你出生的那一刻起。

作為調停者拯救世界,為其獻身,就是母親對自己孩子的願望嗎。

還是為了從這道命運中拯救自己,才從他們身邊帶走了自己呢。

現在她不知道。

但是,無論是哪一個原因,結果都是一樣的。這人生不是屬於母親的。而是屬於拉克絲自己的。

面對著奧路菲,拉克絲給內心披上了重鎧。

絕不會再讓這個男人,再度踏入自己的內心。

「無論你說多少次,回答都是一樣的——我愛的人,絕不會是你」

當她冷冷的回答,奧路菲的眼神「噌」的被點燃一樣。

「基拉·大和已經死了!」

「不,他沒有死」

當自己毫不猶豫的說出這句話,奧路菲的眼神有那麼一瞬,動搖了起來。

「為什麼……你就是不願接受事實?」

雖然奧路菲繼續著話語,但拉克絲的心臟,「咚」的重重跳起來。

基拉,還活著。

沒錯……我知道的。

基拉才不會這麼容易就消失掉……

拉克絲微笑著。

「——因為我,相信他」

相信。

相信著基拉還活著。

現在也依舊深愛著我。

哪怕劈荊斬棘,也一定會來救我。

相信他。一直相信他,是自己現在唯一能做的。

「為什麼!」

奧路菲激昂著,抓住拉克絲的肩膀,推倒在床上。

「為什麼,為什麼是那種傢伙!一個連調停者都不是的失敗品!」

恐懼在拉克絲的內心裡升騰著。但是她決不讓它們浮現出來,用強有力的視線瞪著奧路菲。

「因為他是我選擇去愛的人」

「你所渴望的東西,那傢伙連哪怕一個都無法實現。和平的世界也是一樣!那種貨色,有什麼資格能呆在你的身邊!? 」

「愛不需要資格,你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嗎?」

為什麼愛基拉——連拉克絲自己都不明白。

因為他是那麼善良。因為他是那麼令人憐惜 。因為喜歡他微笑的樣子……

就算自己能說出有多麼的喜歡基拉,每當提到理由的時候都會感到有些不對。

因為基拉就是基拉。僅僅如此而已。

如果不做到某些事,不滿足什麼條件就不能去愛,不能被愛什麼的,這樣是錯的,為什麼會這麼想。

愛不是交換的商品。

絕不能交易出去,是從內心而來的禮物。

他們是不會懂的。

因為他們,一直以來接受著截然不同的價值觀吧。

因為他們是調停者,是優越於一切的存在——如果不是這般優越的存在就不會被認同。不會被人愛。恐怕是那個創造者這麼教給他們的。

所以,拉克絲的這番話,對奧路菲來說,彷彿是用不明的語言所說的,完全不解其中意義吧。

奧路菲像是窮途末路一般呻吟著,手搭上了拉克絲的胸部。

恐怖感一口氣擠到了嗓子眼。就算自己能說會道,也不可能在力量上勝過對方。這個男人可以想盡辦法折磨自己,而到了那個時候,自己還能否抵抗呢。

拉克絲閉上眼睛,拚命的調整著呼吸。

絕不能輸給恐懼。

她猛的睜開眼,就這麼輕蔑的盯著奧路菲。

「就算你用力量支配他人,也無法征服別人的內心。不管你怎麼做,都不可能讓我心中的基拉消失。」

奧路菲宛如被迎頭痛擊了一般,收回手,跌跌撞撞的後退。

「為什麼……你應該是為了和我一起統治世界才誕生的!可為什麼,為什麼不願接受我——接受我的愛!」

他的聲音里充斥著悲痛。

可憐的人,

但是,拉克絲沒有同情他。

「你所愛的『拉克絲·克萊茵』,並不是我」

奧路菲似乎沒有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但是,他帶著被拒絕的失意表情,踉踉蹌蹌的走出了房間。(註:電影中此時奧路菲似乎受打擊到搞錯了房間的門在哪個方向)

拉克絲重重的吐息著,用顫抖的手蓋住自己的臉。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

他們所渴求的「拉克絲·克萊茵」——指的是能夠微笑接納他們,對他們所決定的那些職責言聽計從的「東西」。是用來完全肯定他們的存在,他們的正當性的證明。

而這種東西里,當然不存有拉克絲自己的願望和心。

……又是這樣。

拉克絲呼的想起來。

——「拉克絲·克萊茵」,到底是什麼呢?

那個少女——米亞·坎貝爾悲痛的呼聲。

認為她的死是自己的責任,所以發誓這次不再逃避。拚命的試圖履行「拉克絲·克萊茵」的責任。

但是,那個「拉克絲·克萊茵」,究竟是誰呢、

至少不會是我。

拉克絲此刻終於意識到,自己錯在哪裡。

Plant的偶像,救國的歌姬,羅盤的總裁,永遠清廉正直的「拉克絲·克萊茵」——

自己被賦予了這些職責。

但是,自己並不是那樣的人物。

雖然結果上完成過那些使命,但並不是出於自己所願,而是因為別人需要自己這樣。

但是原本的自己只不過是一個會做菜,會種花草,和寵物機器人一起雜耍,喜歡這種溫馨日常的一個人而已。在世界的角落裡,不被任何人注目,和基拉一起默默的生活著,這就是最大的幸福。

但不知何時開始,自己把自己的幸福放置在一邊,被義務所左右了。

自己,還有基拉——再這樣下去就和他們沒有區別了。

必須要從中脫身。

必須要抗爭。

要對抗那種把「自己」從自己身上奪走,強制賦予使命的力量。

拉克絲再一次,堅定了自己的內心。

英格麗筆直的立在門旁。

——對你來說,這樣真的好嗎

拉克絲的話語還在她頭腦里回蕩著。

她一直注視著奧路菲。

從生下來的那一刻起,一直是這樣。

奧路菲就是她的太陽。

無論是在封閉的研究所之中,還是度過幼時的教育設施中,耀眼的他都讓大家精神振奮。

離開設施,來到未知的大地的那時候也一樣。

在迪蘭達爾死後,他們的道路宛如被關閉的那時候也是如此。

他那份毫無動搖的信念,那份開朗與堅強,都激勵鼓舞著大家。

他才是天選之人。是照耀這世界的太陽。

而對他,開始抱有特別的感情——抱有不被允許的那種感情,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不知道是何時開始,那份感情根植在英格麗的內心深處,在自己注意到的時候,已經侵蝕的無以復加了。

門打開,奧路菲從中走了出來。英格麗猛地擺正姿勢,垂下頭。為了不讓自己臉上的淚水被注意到。

但是,奧路菲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

「……我這就前往月球,這裡的防禦就交給你和修羅了」

「明白……」

奧路菲的聲音里透出一股失意。低著頭的英格麗,她的眼眶裡再度沾滿淚水。

他的痛苦刺痛著自己的內心,不想看到應當成為世界支配者的他,被人拒絕,被人傷害的樣子。

但是——如果看到他得償所願,與拉克絲結成連理的樣子,這顆心恐怕會品嘗更為劇烈的痛楚吧。

無論哪條路,都是地獄。

明明知道,即使他沒和拉克絲走到一起,自己也沒有一絲的可能。

這就是,命運。

——為什麼公主大人,不願接受自己的命運呢?

回想起了自己的話語。

英格麗自己的命運,是和其他的夥伴們一起輔佐奧路菲,服從他的命令完成自己的使命。自己就像是奧路菲的手足。手足又怎麼會喜歡自己的身體。

明明,心裡明白這個道理。

我們被授予力量,被賦予了使命,才降生於這個世界上。所以服從它,為他人所需要而活著,不正是我們的幸福嗎?

突然,對自己所說的這番話感到一股空虛感。

夥伴們都滿足於此。他們服從命運,為人所求,似乎活得很幸福。

但是……我是……。

——並不是因為需要彼此才會相愛,而是因為深愛彼此才需要對方,

聽到拉克絲的這句話時,有一種如夢方醒的感覺。

這是英格麗從未知曉的話語,

——對你來說,這樣真的好嗎?

又一次,又一次的,拉克絲的話語衝擊著自己。這是至今為止,從未知曉的新概念。

這是希望,同時也是,詛咒。

凡戴森的艦隊,布置在月球朝向地球的一側。

「宰相閣下抵達艦橋」

當奧路菲走入旗艦華納海姆級行星間宇航戰艦古爾維格的艦橋,將兵們一起敬禮。奧路菲坐在司令官席上,確認著狀況。

「千年號和其他敵艦動向如何?」

「奧布月面艦隊和地球軍的殘存艦隊正向『鎮魂曲』而去,預計將與前方布陣的ZAFT艦隊進行交戰」

月球背側,由加甘托納所率領的艦隊為防守「鎮魂曲」而全面展開。而朝那裡接近的,是先前被「鎮魂曲」打擊喪失了主力的地球君殘存兵力,以及奧布軍組成的連合艦隊。

那邊交給加甘托納應付想必就夠了。終究不過是自然人的烏合之眾,算不上什麼威脅。

比起他們——

「千年號,正取道最短路線朝我們這裡而來。距離接觸敵方大約還有4分鐘」

聽到士官的報告,奧路菲揚起眉毛。

重要的是千年號。

他們不僅僅是會知曉自己一方真相的活證人。光是活過了那次核打擊,就成為了意料之外障礙的戰力。

更何況,那個基拉·大和也在那裡。

只有那傢伙,非殺不可。

拉克絲的冰冷眼神再度浮現,在奧路菲的內心裡吱吱灼燒著。

雖然只有一艘,但可沒有手下留情的理由。

奧路菲用明確的口吻不斷下令。

「全艦隊,以CW(譯者註:原文注釋是クロネ・ウィングフォーメーション,但クロネ暫時不知道如何翻譯,先放置)陣型迎敵。反向,配合相對速度。十二連陽電子炮,瞄準敵方預想路線!」

——這次一定要,徹徹底底的讓你消失,基拉·大和!

千年號自然也捕捉到了敵艦隊的模樣。

「遮蔽艦橋。第一戰鬥配備」

瑪琉下令道。

艦橋開始向後縮進,前方的窗戶開始閉合。

出現在屏幕上的敵影,宛如鋪天蓋地一般把前方全部蓋住,讓敵我的戰力差顯得越發分明。近江沉吟著。

「以這個陣型來說,我方也無法使用陽電子炮啊」

確實就我方的路線來說,敵人艦隊之間互相留有些許間隙。看來敵人也對這一點頗有心得。

「沒問題,我們有新武器。」

在這個狀況下,只有阿爾伯特滿負自信的態度。

「展開耐熱耐衝擊接近裝甲!」

瑪琉聽到連自己都沒了解過的兵器名,困惑的望著近江。

近江揚起眉頭,微微聳聳肩。這究竟是說沒問題,還是豁出去了干吧的意思呢。只能期待是前者了。

阿爾伯特宛如樂在其中的操作了幾下,從艦身各處便噴出了膠體。當膠體將艦身覆蓋住,便立刻產生化學反應開始硬質化。沒多久,千年號就被裹在水晶般的結晶中。

瑪琉也做出反應。

「執行戰術『巴基露露』」

「導彈延時時刻,輸入完畢」

從後部的發射口射出導彈,依靠慣性漂浮在宇宙空間中。

這是以前,納塔爾·巴基露露用過的戰術,那時候吃苦頭的可是自己。

「發射反光束爆雷」

瑪琉依次下著指令。

「啟動Tristan(艦載光束炮),CIWS。導彈發射管,裝填Neidhart(宇宙用導彈),Dispar(反導導彈)。以最大戰速進行中央突破!」

爆雷射出,在千年號前方形成了反光束粒子云。但是,憑這是擋不住那麼大規模艦隊的攻擊的。現在只能祈禱阿爾伯特的「新兵器」真有那麼厲害了。

唯一的優勢是速度。從地球到這裡一直以最大戰速持續加速的千年號,自身已經達到了超越導彈的速度。

只能一口氣穿過去了,

瑪琉瞪著距離愈發接近,在視野里越發龐大的艦隊。

「開火(Feuer,德語)!」

隨著奧路菲一聲令下,凡戴森的艦隊開始攻擊。

導彈從大型戰艦中依次射出,中型艦則發射著光束炮。同時戰艦的主炮中吐出陽電子炮的火舌,貫穿了宇宙空間。

一字排開的艦隊發出的攻擊全部集中在一點——千年號的預計到達位置。

而千年號直接一頭扎進了那能量的巨大奔流中。

「居然不迴避!? 」

奧路菲忍不住發出困惑。

雖然即使想迴避,也不可能避得開如此大規模的集中炮火,但是千年號居然不僅沒改變路線,反而還提升了速度。

在光束的奔流中,反光束粒子瞬時就被蒸發,而包裹著千年號的結晶則白熱化。

但是令人震驚的是,真的扛住了,

下一波到來的是導彈。

「Dispar,CIWS,開火!」

瑪琉一聲令下,對著那飛來的無數導彈,千年號的迎擊系統吐出火舌。

當先頭的導彈群爆炸開來,便引發了一連串的連鎖爆炸。這劇烈爆炸將千年號整個吞沒,巨大的艦體像狂風席捲中的樹葉那樣搖撼著。

「能撐住嗎……!? 」

當近江低吼著

「當然可以」

阿爾伯特一個人毫無波瀾的回答。不過,他旁邊的阿瑟已經臉色蒼白——嘴裡念叨的不知道是在祈禱還是在罵娘。

瑪琉也在心中祈禱

下一格瞬間,千年號一邊拖著結晶蒸發後留下的氣體,穿過了亂竄不止的能量雲團。

當千年號再度現身,旗艦古爾維格的艦橋頓時陷入一片騷動。沒想到正面被如此龐大的火力轟擊,還能毫髮無傷的安然渡過。

奧路菲還沒來得及下達下一波攻擊命令,千年號便突入了艦隊之中,傾瀉著光束炮。處於路線上的中型艦中彈,趁此機會千年號突破了艦隊中央,保持超高速將他們甩在了身後。

而那些正待轉向的戰艦,卻在下一刻爆發開來。

「怎麼了!? 」

奧路菲詢問,而士官焦急的回答

「是導彈——恐怕是敵人利用時間差發射的」

艦隊四處都被爆炸所席捲。看來是預先設定好程序的導彈,依靠自動跟蹤襲擊了自己一方的戰艦。

「有兩下子啊,這些反賊!」

奧路菲邊唾罵邊發出指示

「對敵人預想路線發射超告訴誘導彈!全艦掉頭!全速追擊敵人!」

「超高速導彈接近。是敵人的追擊。敵艦隊正在掉頭」

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報告便接踵而來。瑪琉下令迎擊

「發射Dispar!」

超高速導彈正從背後襲來。

「戰艦掉頭180°。向左漂移,配合相對速度!」

面對背後襲來的敵人,是需要將艦首轉向後方的。千年號一邊橫向漂移一邊掉頭,在這期間迎擊導彈也一刻未曾鬆口。敵方的導彈紛紛爆炸,在戰艦附近點起一朵朵火花。

千年號一邊反向推進一邊將敵人艦隊納入視野。

瑪琉一聲令下

「全MS,立刻出擊!」

「彈射器已接續。全系統一切正常,超傳導電容器1號至10號,抵達臨界點,誘導系統無異常。」

在艾比·溫莎的播報聲中,真操縱自己的愛機到達出擊位置。命運高達裝備了磁軌槍(註:勇士的裝備)。這是對付光束不起作用的黑騎士軍團機體而採用的對策。

真正躍躍欲試著。

和新型的正義高達比起來,命運高達的火力總是要差上一籌,然而這台機體卻與他的身體契合無比。畢竟,這可是迪蘭達爾專門為了真所製造的機體,理應如此。

比起什麼帶著阿斯蘭印象的正義高達,這玩意可好多了。一旦坐上命運高達,就算是對上黑騎士,也絕不會輸。

而且基拉也把千年號託付給了自己。

那就一定要,把千年號給保護好!

出擊信號燈亮了。

「進路通暢。命運高達,請出擊」

真看向前面,帶著自己的驕傲大叫著

「真飛鳥,命運高達,出擊!」

緊跟在命運高達之後,露娜的脈衝高達,希爾達駕駛的紅色勇士也都出擊了。

「誘導系統,一切正常,全魅影系統射出!」

脈衝高達的炮裝魅影,劍裝魅影,強攻魅影(譯者註:脈衝的空裝=force其實類似俗稱)跟著射出,脈衝高達裝備起炮裝。

三台MS面向敵艦隊加速前進,雖然和敵人的數量比起來簡直是微不足道,但此刻只能靠他們了。

另一邊,瑪琉也穿起了戰鬥用裝束。

「我要上戰鬥艦橋去——接下來拜託了」

「祝閣下武運昌隆」

近江看著她,點點頭。

「主艦橋,移向戰鬥模式」

當瑪琉下令,艦長席和諾伊曼的操舵席都向上升去。天花板的通道開啟。席位升至艦橋上部的圓頂處。周圍是可以目視180°的蛋形構造。這種彷彿直接用肌膚感觸戰場的臨場感,讓瑪琉不由得有些震顫。

這邊雖然只是誘餌,但絕對不僅僅限於誘餌。

旗艦古爾維格的通信員報告道

「敵艦,派出MS。數量3!」

奧路菲探出身子

「迎擊——不,先等等」

他的目光停在了屏幕上的3機。命運高達,脈衝高達,勇士——?

奧路菲伸出精神的觸手。

目前距離太遠還無法探知詳情。但是——

「……基拉·大和在哪?」

阿爾提密斯要塞的司令室響起警報。

「有MS接近,數量1」

通信員如此報告,同時切換了屏幕。只見一台熟悉的MS映在屏幕上。

「是強襲自由高達!」

「什麼?」

奧拉驚訝的前傾,修羅也面露驚色。

「……為什麼能找到這裡?」

但是出現在虛空里的只有強襲自由高達一機,在能夠探知的範圍里既沒有母艦也沒有支援機體。

難道他妄圖用一台MS攻陷這座阿爾提密斯要塞不成?

過去被譽為堅不可摧的這座要塞,周圍被光波屏障保護的結結實實。通稱「阿爾提密斯的傘「。有無論是光束還是通常彈藥,都無法攻克的」傘「在,區區一台MS又能做些什麼?

奧拉嘲笑著,一邊揮舞手中扇一邊說

「不過,為了救公主居然隻身到此,這難道不催人淚下嗎?修羅」

汲取到她的意圖,修羅低頭稱是

「那麼以集團對敵實屬愚蠢,還請包在我身上」

「給我把他打到體無完膚,讓他知道自己的異想天開有多麼愚蠢」

「遵命!」

修羅微微一笑,離開了司令室。

不過是個幾乎取了性命的對手罷了。

基拉·大和根本不足為懼。

凡戴森艦隊的MS部隊也得到了出擊命令。

「是命運高達?」

看著敵機資料的劉,像是看見什麼好笑的東西一樣搖著頭

「真虧他們想得出來」

「不是能多玩一會么?」

「正好適合拿來給士兵們練練手唄」

調停者們輕鬆的聊著天。

阿格尼絲正沉悶的呆在駕駛艙里。突然禮蒂爾像是取笑她一般的搭話起來。

「阿格尼絲,這些都是你朋友對吧?沒問題嗎?」

「吵死了!我會做到的!」

阿格尼絲用尖銳的聲音回敬道

「嚇~死人家了!哈哈哈哈」

禮蒂爾那毫不忌憚的笑聲讓自己的神經都豎起來了。

阿格尼絲一直都很不爽。

被修羅邀請,和這群人一起共同行動。

他們被稱為是調停者的優越種,是為了支配世界而誕生的。

這也不錯。對羅盤什麼的一點念想都沒有,不如跟著勝利者混才好。畢竟誰都想見風使舵。

但是,當聽到奧路菲的伴侶是拉克絲·克萊茵,他們是站在所有人頂點的存在時,阿格尼絲深感嫉恨。

來了這邊怎麼還是那個女人!

而且那群調停者的玩意,居然把那個女人當成是女神一樣供奉,什麼「公主「」公主「的,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了。

簡直是心頭的一根刺。

但是,如果表現出不滿又會惹修羅不高興,只好老老實實的呆著。

而且,看起來拉克絲·克萊茵和奧路菲處的並不愉快,幾乎完全是軟禁狀態,只是個待遇不錯的人質罷了。

雖然調停者們憂心忡忡,但是阿格尼絲卻暗自得意。如果就這麼把拉克絲棄若敝履,那才好呢。

總之,就算站在調停者這一邊,似乎也不會有什麼好眼色。本來她還暗自期待了修羅一番,可那個人完全對自己不管不顧,現在又跑到阿爾提密斯那邊擔當防衛工作去了。

現在羅盤的那群人居然還都活著,並且朝自己一方攻過來了。

這一事實越發苛責著阿格尼絲。

真的是一群只會讓人不爽的傢伙們啊!

阿格尼絲死死的攥著操縱桿。

敢擋我路的,就算是露娜瑪麗亞也決不輕饒。

修羅的濕婆出擊了。阿爾提密斯的光波屏障,在他出去的位置解除了那部分的屏障。

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用幻想粒子隱身的驚異魔蟹,趁著濕婆通過的間隙進入到了傘的內部。

這正是,當初阿斯蘭的朋友,尼科爾·阿馬爾菲所採用的戰術。僅僅是這一次的入侵,便讓堅不可摧的阿爾提密斯要塞被攻陷了。

也就是說,太過於依賴過剩的防禦兵器,就會因大意出現破綻。

驚異魔蟹不為任何人所察覺,接近了要塞。從港口進入船塢。內部還停靠著中型的戰艦,驚異魔蟹當場解除幻象粒子,齊射出導彈和光束。

中型艦爆裂開來,火焰將整個船塢吞沒。驚異魔蟹穿過此處,像更深處挺進。

「這次不會讓你逃了!『

修羅看向接近的強襲自由,吐出這番話。

這是一場已經分出了的勝負,對方本應該是艾爾多亞的死人而已。

濕婆與強襲自由高速接近,激突著。雙方的光束刀砍在了彼此的盾牌上,一瞬解除後又雙雙撤身。修羅朝著強襲自由的背部射出盾牌上的飛爪,卻被敵人輕易躲開,不由得讓修羅咂嘴。

強襲自由高達剛剛的威風彷彿近乎喪失了一般,只是一味的躲避。

——真是好死不活的傢伙!

修羅頓生焦躁,開始追擊起敵人。

正悠閑看著濕婆與強襲自由對決的司令室通信員,注意到爆炸聲,露出驚色。

「防禦線內側有爆炸發生!」

眾人面面相覷。果然是太過於信賴「阿爾提密斯的傘」的防禦能力,一時間沒人想到「敵襲」這個詞。

奧拉詢問道

「怎麼回事?是事故嗎?」

「恐怕是這樣——似乎第一船塢那裡發生了火災」

英格麗感到一股不詳的預感,站起身來。

「我去處理」

她和奧拉說完後,便立刻離開了司令室。

怎麼回事?這種內心的不安感是什麼?

從驚異魔蟹處降下的齊薩卡和奧布兵小隊,進入到港口深處的設施里。被他們突襲的凡戴森士兵在做出反應前就被擊倒,他們朝著更深處而去。

當抵達控制室後,齊薩卡打開系統台,將他們帶來的裝置連接到導線上,

在CABARIER的駕駛艙里待機的美玲面前,屏幕上傳來了裝置所發來的情報。她眼疾手快的在鍵盤上滑動自己的手指。

「快點快點快點……」

她將電腦病毒注入到要塞的控制系統,將其佔據。並從系統中找到自己所需要的項目。

「全隔離壁,強制封鎖!」

基地所有的開口部都開始慢慢閉合,同時過道的隔離壁也都依次降下。

美玲將最後的通信系統切斷後,重重的吐了一口氣。

而另一邊,齊薩卡打開換氣系統的通風口,將包裹里的東西一股腦全倒了進去。裡面裝著的是無數的哈羅。球形的哈羅一邊歡快的蹦蹦跳跳,一邊進入通風口,抵達了深處的循環裝置後,一起噴出了催眠瓦斯。

瓦斯被循環系統所吸收,送到了基地的主要設施處。

搞定這些把戲的齊薩卡看向跑來的一名士兵。

「齊薩卡一佐!」

來者是基拉。他的肩膀處,托利展翅飛起,像是嚮導一般朝里側飛去。

「跟上!」

齊薩卡領隊,基拉一行人向要塞深處跑去。

這時候,司令室才終於意識到事態不妙了。

「不行!操控系統被人奪走了!系統癱瘓!」

操作員面色蒼白,徒勞的扣著鍵盤。

「有人入侵了要塞」

「他們怎麼辦到的!? 」

在騷亂之中,奧拉大聲斥責著士兵們。

「你們都在搞什麼名堂!? 快把修羅叫回來!」

「無法通xi……」

正欲回答的士兵,卻突然像是被抽走靈魂一樣,軟趴趴的倒在了操作台上。周圍的人也都一一倒下,正想站起來確認情況的奧拉也在中途失去了意識,垂下頭來。

而另一邊,換裝駕駛服,正準備趕往船塢的英格麗,注意到隔離壁降下後便停住腳步。

看到準備開啟隔離壁的士兵們突然無力倒下。英格麗一驚,馬上閉緊了頭盔的目鏡。

恐怕對手使用了催眠瓦斯。這種封閉式的宇宙要塞,一旦空氣的循環系統被做了什麼手腳,那可就全完了。

不安的原因終於明白了,是他來了。為了奪回拉克絲。

「搞不懂……」

英格麗一個人喃喃道。

「……為什麼?」

為什麼他們要阻擋命運的齒輪呢?

明明交鋒過一次,就該明白不可能贏過我們的,為什麼還要做這種徒勞之舉?

為什麼他還能堅信,拉克絲依舊還愛著他。

而且拉克絲也一樣,為什麼能相信他還活著,還依舊愛著自己呢?

這一切都超乎了英格麗的理解。

但是,現在必須要解決現實里的麻煩才行。因為奧路菲把這裡「交給「她了。

英格麗延展自己的思考,開始呼喚著。

「(——修羅,敵人入侵了)」

正酣戰中的修羅,被英格麗的「聲音「打了一個激靈。反射一般的欲駕機回身時,強襲自由瞬間便分離出龍騎兵發動攻擊。

拖延戰術嗎。

這一瞬,修羅理解了敵人是如何入侵的,他死死瞪著眼前之敵。

「你……!」

看來自己是被自由高達=基拉·大和的先入為主給耍了。

這傢伙不是基拉·大和。是個誘餌。

修羅打開公頻呼叫道

「是阿斯蘭·薩拉吧?」

他們使用了兩重誘餌。千年號和強襲自由高達。當自己一方的注意力轉向他們,趁此機會——趁修羅出擊的空隙——基拉·大和已經用別的機體入侵阿爾提密斯要塞了。

從強襲自由高達那裡傳來了嘲諷的聲音。

「我還以為你能讀心呢?真是沒用啊」

修羅只覺得腦袋一炸。

「——宰了你!」

修羅用最大出力逼近敵人,揮刀砍去。對方一面用盾相迎,一邊後退。

兩人繼續著常人幾乎無法理解的激烈交鋒。

英格麗沖入拉克絲的房間,一槍擊毀了門鎖。

然後轉向震驚站起的拉克絲,舉槍對準她。

「不能把你交出去」

看來瓦斯並沒有傳到這裡。

拉克絲絲毫沒有在意對準自己的手槍,而是理解英格麗的話外音,露出歡喜的表情。

「基拉來了對嗎」

彷彿被踩到尾巴一樣,英格麗心中湧現怒意。

「有什麼值得高興的」

她繼續舉著槍,走近拉克絲。

至少如果表現出害怕,那自己也不必如此惱怒。這個女人的感情太異常了。

明明有奧路菲在,為什麼儘是在意別的男人。

搞不懂。

英格麗發泄著自己的怒火

「他們會來救你,也只是因為這樣會讓戰鬥更有利——所以才不惜冒著危險來劫走你。不就是這樣嗎!? 」

拉克絲即使被這般斥責,也面不改色的搖頭

「真是這樣嗎?」

「奧路菲也是一樣……因為你很優秀,所以才會愛你」

英格麗繼續不依不饒的說著

「誰不都是這樣嗎?喜歡好的東西,把它們留在身邊。因為有價值才會被人要。才會被人愛不是嗎!? 」

拉克絲的言行,簡直是在說奧路菲和英格麗的價值觀錯了一樣。

但是,即使不是調停者,人也是一樣的。採取對自己有利的行為。想要子孫,想要安樂的生活,想要向他人炫耀,想要盡到責任,才會去愛。這是生物的基本原理。

而拉克絲卻,直直的盯著英格麗的眼睛問道。

「……你說的,真的是『愛』嗎?」

從她眼中流露出的,是悲哀……還是同情……?

真正的愛?

自己不知道。但是,恨意倒是能夠明白。

英格麗在這個瞬間,極度的憎恨起拉克絲。

乾脆真的把她殺掉?

讓誰也無法得到她,無論是基拉·大和——還是奧路菲。

至少,奧路菲也說過,與其交給基拉·大和,不如直接殺掉。

雖然是重要的「伴侶「,但如果她落入敵人之手,就會失去Plant的支持,形勢是急轉直下。

——還是說……其他的?

英格麗的矛盾,被破門聲打斷了。從入口處顯出幾個人的身影。

「拉克絲!」

聽到基拉的聲音,拉克絲露出歡喜的表情。

「基拉!」

英格麗立刻拔刀,繞到拉克絲身後,架住她的脖子。

「別過來!」

正準備衝過來的基拉,被迫停住了腳步。

「你再敢動一下,我就讓她少一隻眼睛!」

英格麗一邊持槍對向入侵者,一邊舉刀湊向拉克絲的臉。基拉的焦急臉色透過頭盔露了出來。

「或者撕裂她的喉嚨也可以!如果她唱不了歌了,你還會這樣愛她嗎!? 」

——「真正的愛「?無聊透頂!

如果真有這種東西,就證明給我看。

美麗,聰慧,好聽的歌聲。如果這些全部不在了,這個女人就失去了價值了。

在繃緊呼吸的一瞬之後——

「當然」

基拉靜靜的點著頭。

「就算眼睛看不見了,就算髮不出聲音了,拉克絲就是拉克絲。我愛著她的一切!」

「基拉……」

拉克絲的眼睛濕潤了,聲音開始顫抖。

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拉克絲。

英格麗像是如遭重擊一般站在那。

——並不是因為需要彼此才會相愛,而是因為深愛對方才會需要彼此。

是這樣……

我想聽到的是這句話。我想知道的就是這個啊。

就是「真實的愛」啊。

我什麼都沒有。無論是拉克絲所擁有的一切,還是去愛奧路菲的資格。

但是。

即使這樣,我也可以去愛他。

就算是沒有任何利益的無謂行為。但是,保留著這份愛意也是可以的。

我想知道的,就是這個啊。

就在這一瞬,英格麗分神的這一瞬間。

「多利」

基拉背後的綠色小鳥張開羽毛朝這邊飛來,彷彿是呼應一般,拉克絲的頭髮下,藍色小鳥也展翅飛出。

「布魯」

當英格麗的注意力被它們吸引,手有所鬆動時,拉克絲動起來了。

拉克絲彷彿自投羅網一般,主動撞向英格麗的匕首。

「什麼!? 」

英格麗條件反射一般的縮回刀刃。基拉趁機衝過來,一把抱住拉克絲將她帶走。英格麗剛欲舉槍,在這之前奧布兵便開火了。

槍被子彈打飛,英格麗還想著揮刀。但是刀刃僅僅擦過拉克絲的發梢,自己就被衝來的奧布兵給整個擊飛了。剛想站起來,眼前便是黑洞洞的槍口。

被槍指著的英格麗無法動彈。她放眼望去,拉克絲和基拉緊緊的擁抱著、

「基拉!」

「拉克絲!你為什麼這麼亂來!」

拉克絲抬起頭來,淚眼婆娑的望著基拉。

「我也愛你……我也愛著你」

鳥型的機器人們,也彷彿慶祝彼此的再會一樣,在他們頭上盤旋著。

失敗了。本來自己被吩咐要守好拉克絲的。可是——

——太美了。這一念頭浮現心頭。

他們彼此簇擁著走出了房屋。臨行前,拉克絲稍微回過頭來。

「……對不起」

英格麗感到內心一股揪心的疼痛,擠出一句話。

「……走啊!」

跟在他們後面,士兵們也都出去了。

只剩獨自一人的英格麗,無力的跌落下來,痛哭起來。

能夠毫無忌憚彼此相擁的他們,實在太令人嫉妒了。

敗北感和嫉妒——不僅如此,各種各樣的感情在體內升騰著。

任務失敗的自責,知曉了真正的愛的喜悅和痛苦。以及,喪失感。

感覺有什麼真正貴重的東西,從自己手中飛走了一樣。

「請趕快」

和拉克絲一起來到港口後,從驚異魔蟹里傳出了美玲的聲音。

基拉他們迅速坐上機體,離開了要塞。在脫離之後,美玲所設置的炸彈引爆了,從港口噴出了火舌。

阿爾提密斯要塞附近的「傘」消失的無影無蹤,驚異魔蟹朝再無攔阻的宇宙全速奔去。

還在和強襲自由交戰的修羅,注意到被火焰包裹的要塞。

同時,也看到了背負追加裝備的MS從那裡離去的情景。

——基拉·大和!

修羅咬緊牙關。既然他們從中出來,就意味著拉克絲被奪走了。

徹徹底底被敵人擺了一道!英格麗到底在幹什麼!?

與他對戰的強襲自由,也跟隨那台MS準備離去了。

想逃嗎!

修羅很想與他們大戰一場。阿斯蘭·薩拉,基拉·大和——和他們戰鬥,把他們一個個打倒體無完膚。

但是,必須先去救奧拉才行。

對修羅他們來說,對自己「母親」的忠誠已經深入骨髓了。這比什麼都要優先,修羅一邊帶著不甘,一邊駕機返回。

自己居然再度,犯下了這麼嚴重的失態。

一邊被屈辱的火焰灼燒著,修羅朝燃燒的要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