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 30 · 行至車站7分鐘·1DK。附JD與JK 2
序章
「阿晴,你還是看著前面比較好哦?」
穿著跑步服的彩乃看著我這副狼狽相,半是無奈半是擔心地說道。
「……說得也是。」
我坐在長椅上,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
狼狽——我現在的模樣,確實稱得上狼狽。
我現在正坐在公交站旁的長椅上,用毛巾捂著臉。毛巾上已經染上了鼻血的紅色痕迹。會這樣是因為,就在剛才,我在公交站結結實實地撞了個臉著地。如此精彩絕倫的正面衝撞,怕是如今的搞笑短劇里也難得一見。結果就是,大星期天的早晨,我就這麼掛著鼻血了。
連我自己都想吐槽:「都老大不小了,我在搞什麼啊?」
與其說想吐槽,不如說我確實在吐槽。真的——
「都老大不小了,我在搞什麼啊?」
「話說阿晴,你今天是不是有點心神不寧?」
「真是的,也不想想是誰害的……」
「咦?是誰害的?」
「不,我也不知道是誰。」
「咦?什麼意思?」
彩乃一臉懵懂地歪著頭。我目不轉睛地盯著她那張寫滿問號的臉。
我失去平靜的理由只有一個。
昨晚那件事。
有人趁我喝醉睡著時,吻了我。
害得我從今天早上開始就一直心神恍惚,坐立不安,視線在兩個同居人之間游移不定,連我自己都覺得舉止可疑。游移過度的眼球都快得視疲勞了,該看的東西一樣沒看到,凈注意到些兩人莫名其妙的舉動。
最後還撞上了公交站。
真沒出息。二十六歲的人了還這麼沒出息。我是思春期嗎?而且,從彩乃剛才的反應來看,她似乎對自己吻過我這件事毫無印象。但是——
「用這個冰一下撞到的地方吧……」
詩織從附近的便利店買了運動飲料回來。她和彩乃一樣穿著跑步服,長發紮成了馬尾。詩織遞出塑料瓶的樣子,感覺可以直接拿去當寶礦力的廣告。
「…………」
「……陽史先生?」
我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遞來塑料瓶的詩織。她看起來和彩乃一樣鎮定,和往常並無二致。也就是說,光靠觀察,我無法判斷昨晚吻我的是誰。她們倆看起來都很正常,反倒是我最沉不住氣,甚至有點可疑了。
「那個,陽史先生……?」
「嗯?啊,抱歉,謝謝。」
「阿晴,你今天果然怪怪的。怎麼了?」
「是宿醉嗎……?」
「啊,聽說貝類對宿醉很有效?比如鮑魚?」
「……是蛤蜊吧?」
「嗯~還有就是胃脹什麼的?昨天吃太多了,聽說年紀大了就會這樣呢~」
「那樣的話,今天的午飯……還是清淡點比較好……」
「咦,就因為提到蛤蜊?」
「我不是那個意思……」
高中女生和大學女生,正以我可疑的舉動為話題聊得熱火朝天。我用毛巾捂著鼻子,把詩織給的運動飲料抵在鼻樑上。塑料瓶的冰涼,讓撞到公交站牌而發燙的鼻樑感覺舒服了些。
「唉……」
我坐在公交站的長椅上,微微抬頭。臨近夏日的陽光在塑料瓶底亂反射。望向公交站旁的道路,行道樹的綠意也濃郁起來,預示著初夏的來臨。怎麼說呢,就算坐著不動也感覺有點熱了。
「……是有點熱呢。」
「確實,今天好像有點熱?」
彩乃和詩織也在公交站旁擦著汗。
我還不死心,繼續觀察她們。
彩乃是一如既往的專業跑步打扮。纖細的身材依然健康緊緻,發熱的臉頰微微泛紅。她掀起襯衫下擺,啪嗒啪嗒地扇著風。這樣或許很涼快,但動作幅度太大,白皙的腹部若隱若現,有點不雅觀。
「小彩,那樣有點……」
「咦?可是很涼快啊?」
「有人在看呢……」
「有別人在看啦……」
彩乃的舉動,該不會其實是為了誘惑我才做的吧?
不,不過她那有點隨性的舉止,應該算是平常的範疇。和詩織談笑的感覺也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今早也是跟平時一樣,精神十足地拍打著被子。
「話說回來,小詩的襯衫果然不錯呢。很適合你。」
「是、是嗎……謝謝誇獎。」
詩織穿著昨天在原宿新買的跑步襯衫。或許因為運動內衣也換了新的,胸部的晃動有所抑制,看起來比上周更方便活動了。
雖然本人似乎在意體重,但從旁人眼裡,實在看不出她對跑步襯衫下露出的手臂線條,或是身體的曲線有哪裡不滿意。不如說,以我個人的觀點來看,那甚至堪稱理想的身材。
而詩織看起來也和平常沒什麼不同,甚至可以說,或許是因為已經習慣了和彩乃相處,感覺比之前更加沉著,給人優雅的印象。
她會遞塑料瓶給我的這份體貼,以詩織的性格來說,應該也不是出於什麼特別的好意。
不過,像這樣重新審視,才發現她們倆類型完全不同。
但並肩談笑的模樣,卻美得像一幅畫。
感覺就像充滿包容力的溫柔姊姊,和活潑開朗的妹妹。
「…………」
看著她們倆,只有我一個人靜不下心來。理由我很清楚——其實這也無需重新確認。她們倆的容貌與性格,都足以用美少女或美女來形容。
說得直白點,就是相當可愛。
要是我在高中或大學時代遇到她們,我有自信會輕易被迷住。話雖如此,現在的我是個成年人了,而且她們還是我的同居人,所以我一直提醒自己不要把她們當作戀慕的對象來看待。
這是理所當然的倫理觀念。
但很遺憾的是,我口中的「理所當然」,如今卻如此輕易地出現了裂痕。
——深夜的吻。
因為那件事,我現在不得不面對自己一直壓抑著的感情。
我並不是想面對它,但那件事確實強迫我去意識到自己一直不願去想的事情。我的心和身體,還沒有枯竭到被那樣對待還能無動於衷。然而,對女大學生和女高中生心生慾念,有損我作為一個社會人的體面——
「…………」
「那、那個……陽史先生?」
「阿晴?」
正當我陷入沉思時,詩織和彩乃露出了苦笑。
「嗯?怎麼了?」
「你流著鼻血一直盯著我們看,到底怎麼了?」
「那個……你沒事吧?」
被兩人這麼一問,我才回過神來。
在光天化日之下,盯著女高中生和女大學生看還流鼻血的男人,確實有礙觀瞻。簡直糟糕透頂,堪稱噩夢。我捂著鼻子,夾雜著嘆息喃喃自語。真的——
「都老大不小了,我到底在幹什麼啊……」
已經二十六歲了。我卻什麼都搞不明白。無論是如何回應他人投來的感情,還是如何回應自己的感情。以及,對了,還有趕緊止住這鼻血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