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 30 · 行至車站7分鐘·1DK。附JD與JK 1
第一話 阿佐谷行屍走禸
今年的大型連假,我依舊沒有回老家。
一來旅費不是個小數目,二來我剛熬過一段沒日沒忙的工作,只想癱著好好睡一覺。
再說了,就算回去,我又能去誰那兒露面呢?
大學畢業以後,我總以工作為借口推掉聚會邀約,對消息也常讀不回,久而久之,和老家朋友們的聯繫早就斷得乾乾淨淨。
回去也不過是睡覺。如果只是睡覺,在岡山的偏僻鄉下也好,在阿佐谷這間1DK公寓也罷,根本沒什麼區別。不,算上旅費成本,回岡山反而更虧。
或許,正是因為我盤算著這種不孝的得失,麻煩才找上門來。
連假結束幾天後的一個周四,我收到了母親發來的信息:
『陽史,你的房間是不是挺大的?』
我是在下班回家的夜路上看到這條簡短消息的。
我看著手機,琢磨起自己住的地方。
以我的感覺來說,一個人住八疊加一個房間的1DK算是相當寬敞了。這房子雖是靠關係租到的便宜貨,但獨居的話,單間公寓就足夠了。如果生活只是回家睡覺,說實話,三疊大小的單間也綽綽有餘。
所以,回答「是挺大」也沒什麼問題。
只是,在沒搞清問題意圖之前,我不想貿然回復。
天知道她會把什麼麻煩事推給我。
『能暫時照顧一下我認識的一個孩子嗎?』
我正已讀不回,後續消息又追了過來。
我大概明白了她的意圖,但有點頭疼。她認識的「孩子」是誰啊?
正琢磨著,手機響了。是母親打來的。她是個沒什麼耐心的人。我接起電話。
『黑森家的孩子現在在東京,能讓她在你那兒借住到找到新住處嗎?』
「黑森家的孩子,不是女孩嗎?」
『是詩織呀,是女孩子沒錯。』
黑森家是我們家的鄰居。因為母親們關係很好,我也認識黑森家的獨生女詩織。我記得還偶爾陪她玩過。她當時大概七八歲,和我年紀差得挺多。我今年二十六,那她現在應該是大學生了。
——黑森詩織。
這個名字讓我想起她小學時的模樣。
她是個內向的女孩。話不多,連笑的時候都似乎帶著幾分拘謹。長長的劉海下,眼神總是游移不定。
曾經有段時間,她常來我房間一起打遊戲,我就像對待妹妹一樣待她。不過,不知從何時起,她不再來谷川家玩了。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不,也許只是她單純交到了同齡的朋友而已。
「我房間的空間……確實是有富餘……」
從物理空間上講沒問題。但要是這麼說的話,中世紀的奴隸船在物理空間上也沒問題。而要是誰說奴隸船沒問題,肯定會被以人道主義理由噴到在社交網路上被「火葬」至灰飛煙滅。
我一邊在腦內上演自己化為白骨的幻想,一邊反問母親。
「這樣真的好嗎?我們畢竟是成年男女了。」
『有什麼關係嘛?對方都說沒關係了。』
對方說「沒關係」?
我稍作思考。既然對方都覺得沒問題,那我也沒必要太糾結吧。反正只是提供一個睡覺的地方。而且也不是不認識的人。
我雖算不上是特別「重情重義」或「愛管閑事」的那類人,但也不至於小氣到連借住個地方都猶豫不決。再說,我對母親心裡也多少有點虧欠感。
「——所以,什麼時候開始?」
『明天。』
「這麼突然?」
『怎麼?不行嗎?』
「行是行。啊,不過我明天也會很晚才到家。」
『什麼,你現在才要回家?』
「快到了。總之,鑰匙交接的事你們自己商量好。備用鑰匙我會放在門口盆栽底下。讓她自己進去就行。」
『嗯,知道了。那就拜託你啦。你自己也別太拚命哦。』
母親掛了電話。
我把手機塞回口袋。正好也到家門口了。我掏出鑰匙,打開玄關大門,走進家裡。
打開燈,我環視了一下房間。
沙發、矮桌、電視和電視櫃。幾台蒙著灰塵的遊戲機。還有收進來後等著被疊好的衣服。堆成好幾摞的小說和新書。上次用吸塵器打掃是什麼時候來著?
明天還要上班,但這副樣子也不能放任不管。
總之,先打掃吧。
「……累死了。」
果然如前一天所料,我加班到很晚才離開公司。
到達離家最近的車站時,已是晚上十一點。
這個時間點的我,因工作疲憊和睡眠不足,判斷力顯著下降。
本來該在阿佐谷站下車,卻坐過了一站到了荻窪。在檢票口亮了下月票後,沒揣好掉在了地上。去撿的時候,又不小心一腳把月票夾踢飛了。伸出去的右手失去目標,不知所措地在空中晃悠。如各位所見,腦子已經完全宕機了。
「……唉。」
「谷川先生,給你。」
聽到有人喊我名字,我彎著腰將視線從地面抬起。
映入眼帘的,是從裙擺下露出的白皙大腿。
我繼續抬高視線。
一個女孩正遞來我掉落的月票。
她披著像是學校制服的西裝外套,髮色明亮。
是女高中生?還是那種風俗店的員工?二選一的話,恐怕是前者。制服的隨意穿法、以及裙下那雙健康緊實的大腿,總讓人覺得是「正品」。會在這種時候想這些的我,難道是現役女高中生鑒定師嗎?
不對,是那種嗎?
能從大腿看出女性年齡的異能者?
那種人還是早點關進拘留所比較好。
話說回來,現在該想的根本不是這些。
我用幾乎宕機的腦袋又思考了幾秒。先是「為什麼這種時間會有女高中生?」的疑問,緊接著是「她剛才……叫了我的名字吧?」
「那個——谷川陽史先生?」
女高中生晃了晃月票,歪著頭。
我認識的人里,有這樣的女孩嗎?
完全沒有印象。
但她知道我的名字。而且是全名。
思考片刻後,我意識到了自己的誤解。
我記得年齡差是七歲或八歲。
所以我一直以為她是女大學生,但差八歲的話,確實還有可能是女高中生。十八歲的話,今年高三,勉強還算女高中生。
也就是說,她是黑森詩織。
因為已經五六年沒見,所以沒認出來。
「啊——好久不見。」
「嗯?」
「啊,不過你沒收到聯絡嗎?說可以先進去等。」
「聯絡?不,沒有啊。」
「那人在搞什麼啊……」
真希望我媽能把「報告・聯絡・商量」執行徹底點。沒辦法。
「抱歉,來晚了。那我們走吧?」
「咦?啊,嗯。去哪?」
「嗯?你需要住的地方吧?」
「啊,嗯。是這樣沒錯……」
「我聽說了,你可以住到方便為止。還有,月票還你。」
「啊,嗯。謝謝。」
我從她手中接過月票,朝家的方向邁出腳步。
女高中生呆站了一會兒,見我招手,才怯生生地跟上來。這時,我那不太對勁的腦袋,卻為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動搖了。
『詩織變成辣妹了……』
我一邊走,一邊向沉默的女高中生拋出天氣之類空洞的話題。今天是陰天,這話題根本聊不起來。
女高中生含糊地應著,手指擺弄著劉海。
我們就這麼在尷尬的沉默中走到了家門口。
我拿出鑰匙。鎖芯轉動,傳來「咔嗒」一聲。
回想起來,處處透著違和。
『女高中生會一個人找住處嗎?』
『我媽會漏掉這麼簡單的傳話嗎?』
『暫住的行李會不會太少了點?』
接著,我在開鎖的同時轉過身。
一盆雜草叢生的盆栽擺在那裡。
『那盆栽是不是動過位置?』
女高中生一臉疑惑地看著開了鎖卻不推門的我。
與此同時,我那疲憊不堪的腦袋終於在此刻強烈地拉響警報。我終於想到了本該在車站確認、路上也該察覺的事——
她真的是詩織嗎?
只不過,直到這一刻為止,我的大腦都放棄了思考。
只運轉了平時一成左右的性能。
明明感知到了危險,警報功能卻徹底癱瘓。
這件事給了我兩個教訓:
加班是惡,睡眠要緊。
我從門前退後一步。女高中生不解地歪了歪頭。
「怎麼了?」
「我說,你的名字是——」
「啊,歡迎回……」
「咔嗒」——玄關門開了,一位黑色長髮的女性從屋裡出現。
「歡、迎回……」她話說到一半,咽了回去。
她身著長裙,站姿優雅,縱條紋毛衣下身體曲線起伏有致,十分引人注目。該說是存在感很強嗎?不,單純就是很大。鏡片後的雙眼含蓄而理智地望向我。那嫻靜的氣質,宛如就讀女子大學的千金。會在這種時候想這些的我,難道是現役女大學生鑒定師嗎?
不對,是那種嗎?
能從胸圍看出女性年齡的異能者?
那種人還是早點處以極刑對社會比較好。
或者說,在意胸圍之前,該想的事早已堆積如山。
「呃,請問你是?」
「咦?那個,這位是……?」
我們同時發問。
我看著從自己屋裡走出的黑長發女性。
黑長發女性,則看著我帶回來的女高中生。
一瞬間,令人脊背發涼的沉默降臨。
「欸,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然後,毫無疑問是這場混亂的始作俑者——那位女高中生也開口了。
我也非常、非常想知道。
「原來如此,我總算搞清楚狀況了。」
在反覆詢問幾次後,我終於開始理解當前的局面。
女大學生和女高中生並肩坐在餐廳的沙發上。之所以讓女高中生進來,是為了避免在門口爭論引發不必要的騷動。至於這個決定是否正確,目前尚不清楚。反倒有種事態變得更複雜的氛圍。
我盤腿坐在她們對面的矮桌前。
我看著黑長發的女大學生說:
「也就是說,在家等我的人才是真正的小詩織。」
「是的。那個……我已經是大學生了……可以不用加『小』……」
「啊,確實沒有那種需要加『小』的感覺了。」
「那、那個,如果可以的話……叫我詩織就好……」
「了解。總之好久不見了,呃,詩織。」
聽我這麼說,詩織有些害羞地微微低下頭。
或許,那聲招呼里還包含了深呼吸的時間。
她身上確實有過去的影子。雖然個子長高了,身材也變得成熟,但快要遮住眼睛的劉海和嘴角的痣,讓我依稀看到了從前的模樣。因為沒有照片,直到現在親眼見到本人,才終於回想起來。
接著,我將視線轉向另一個人。
那一位也正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然後,你是神木綾乃小姐,對吧?」
「嗯。神木綾乃。」
「你是現役女高中生,沒錯吧?」
「是沒錯。這算什麼,外行人在拍AV前的搭訕環節嗎?」
我用頭輕輕磕了一下矮桌的角,詩織則露出「?」的困惑表情。
現役女高中生不該這樣接話。
話說回來,她為什麼會對十八禁AV的知識這麼熟悉?
「需要我問問您有過多少經驗嗎?」
「吵死了,閉嘴。」
我這麼一答,女高中生說了句「真好笑」便笑了起來。
她是那種會自己講笑話自己笑的類型。我不太擅長應付這種人。
似乎沒聽懂這個梗的詩織,從劉海的縫隙間投來視線問道:
「兩位……真的……不認識嗎?」
「嗯,超級初次見面。」
自稱綾乃的女高中生,一臉正經地搖了搖頭。
詩織露出了困惑的表情。這也難怪。
與久別重逢的男性熟人見面,現場卻多出一個素未謀面的女高中生,除了困惑也別無他法。我非常理解她的心情。
為了挽回她的信任,我擺出成年人應有的毅然態度說道:
「不要跟著初次見面的人走。」
「可大叔你不是說要讓我住下嗎?」
「……我說過嗎?」
「是誤會。」
「……您說過對吧?」
「我說過。」
總覺得我這邊形勢不妙。為什麼?這裡明明是我的主場才對。
雖然她沒說什麼,我還是不自覺地正襟危坐起來。
詩織帶著困惑,繼續問道:
「……請問誤會是指?」
「我誤以為她是詩織。因為在車站,她叫了我的名字。」
「那綾乃小姐為什麼會知道陽史先生的名字……?」
「Suica上寫著呢。」(註:由JR東日本等公司發行,俗稱「西瓜卡」)
「怎麼會——」
我掏出自己的月票。
是記名式的Suica。
就是卡面上印有姓名的類型。我壓根不記得自己的Suica是不是記名式。但是,氣氛開始變得好像是我的錯了。
「不,就算是這樣,你為什麼要跟來?」
「不是要讓我住下嗎?」
「你家呢?」
「有是有,但我不想回去,應該說……」
房間里流過一絲尷尬的空氣。家庭話題往往牽扯到敏感問題。本不該輕易提起,但眼下情況緊急。
為了解決眼前的麻煩,我不得已踏入了這片泥沼。
「也就是說,你是離家出走的少女?」
「才不是。我偶爾會回去的,比如上學前。」
「那為什麼不正常回家?家裡有會施暴的親戚嗎?」
「哇,真是個沒神經的大叔!」
「少說蠢話。我的『神經』多到能在Mercari上賣還有剩。」
「……Mercari好像……不能賣無形之物……」
「在掛Mercari之前先用用看啊。現在正是用『神經』的時候。」
詩織歪著頭,女高中生則一臉冷淡地說道。
Mercari,是一種被稱為二手交易APP的購物網站。
由於主要是個人之間的買賣,偶爾會出現些奇怪的商品。
不對,現在不是閑聊的時候。
不行啊。被工作累垮的大腦,下意識地在尋求逃避現實。我把話題拉回來:「玩笑話先放一邊。」明明是我自己先岔開話題的。
「我說啊,大人們發現了離家出走的少女,是有義務聯絡相關機構的。」
「都說了不是離家出走。我只是早上之前不回去而已。深夜徘徊。」
「一回事。這是該找兒童諮詢所商量的案子。」
「欸——讓我住一晚又不會怎樣。那邊那個不正經的人不也要住下嗎?」
「咦咦!那、那個,我……才不是不正經的人……」
「不過,就憑那對胸部,穿這種衣服絕對是故意的吧。」
「你在說什麼……呀!」
女高中生一把抓住坐在身旁的詩織的胸部。那對隔著衣服也彰顯存在感的胸部,在旁人看來也確實擁有驚人的分量感……不對,這女高中生到底在幹嘛啊?
詩織護住胸口,猛地拉開了距離。
我的視線飄向空中。到底在搞什麼啊。
「詩織很色什麼的暫且不論……」
「我才不色!」
「而且大叔你剛才不也一直盯著看嗎。」
「先不說那個!沒有監護人的許可,我怎麼可能讓你這種未成年人住下。」
「欸——那我去要許可好了。」
女高中生說完,立刻開始操作手機。
她的指尖如同精密儀器般滑動。
過了一會兒,「噗咚」一聲,響起一道有些傻氣的電子音。
女高中生確認屏幕後,「嗯」了一聲,把手機放在矮桌上。我半信半疑地拿起手機,閱讀上面顯示的信息。
『我暫時在朋友家住。』
『隨你便。』
屏幕上顯示著如此簡短的對話。
這個「隨你便」就是監護人的話嗎?真是有夠敷衍的回復。
「這個『朋友』,該不會是指我吧?」
「對對對,我們剛剛不是才互相報過名字嗎?」
「你剛才不還說『超級初次見面』嗎?」
就在我為辣妹的歪理感到無語時,有人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我的袖子。
我一看,詩織不知何時來到了我身旁。我原以為她是被襲胸的衝擊嚇得逃到我這邊,但看來並非如此。
「那、那個……可以稍微打擾一下嗎……?」
詩織似乎有話要對我說。是要準備提起訴訟嗎?我只要站上證人席就行了嗎?還是說我是被告方?不知道有沒有時間讓我查一下律師事務所的電話號碼。
我提心弔膽地和詩織一起走到陽台。
公寓三樓,依然是烏雲密布、看不見星星的夜晚。
我看向屋內,被留下的女高中生正無聊地待著。
詩織謹慎地措辭道:
「關於她……那個,就今晚一晚……可以讓她留下嗎?」
「這又是為什麼?」
「在這種時間聯繫說外宿……能立刻同意的父母……我想大概只有兩種。一種是相當信任孩子……另一種則是……完全不在乎……」
說是兩種,但實質上只有後者吧。
如果有信任關係,通常都會回家才對。道理很簡單。
「而且……她看起來……非常疲憊……」
經她這麼一說,我再次看向屋內。
坐在沙發上的她眼皮沉重,有些恍惚。一副倦怠的模樣,彷彿隨時會倒下。因為她那玩笑般的言行,讓我沒能注意到,但她似乎比我還要睡眠不足。而且,那個女孩明明在「深夜徘徊」,卻好像要去「學校」。過著這樣的生活,她到底什麼時候睡覺?是在學校上課的時候嗎?還是在保健室?
無論如何,她顯然沒有得到充分休息。
我閉上眼睛思考。結論是,我決定在今天暫時拋開自己的倫理觀。
最初向她搭話的人是我。
「陽史先生說得確實很有道理……對不起,是我多管閑事了……」
「反正監護人那邊姑且算是同意了,應該不至於立刻被逮捕吧。」
詩織原本低垂的視線抬了起來。
我下定決心回到室內。詩織也慌忙跟了過來。
我站在沙發前,指了指自己的卧室。
「隔壁卧室里有給客人用的被褥,你們兩個去那邊睡。」
「咦?啊,可以嗎?」
「只限今晚。明天就請你們離開,如果有必要,我會聯繫相關機構。」
「嗯。」
「那個,陽史先生,您睡哪裡……?」
「我睡沙發。我經常在這兒睡著。洗澡順序你們自己定。」
說完,我走向隔壁的卧室。聽著背後房間里女大學生和女高中生互相謙讓洗澡順序的聲音,我在自己床鋪旁邊鋪好了客用被褥。
這麼說來,女高中生沒有換洗衣物。
我拿出跑步用的運動服,回到餐廳。
只有詩織一個人端坐在沙發上。女高中生似乎先去洗澡了。這是詩織的體貼,想讓她早點休息吧。
這樣的話,就把運動服放到更衣室去好了。
我單手拿著運動服,走過沙發前。
詩織帶著歉疚向我搭話:
「那個,剛才……很抱歉。我提了……過分的要求……」
「追根究底,是我把她帶回來的。該道歉的是我。讓你和初次見面的人同住一屋。」
「那個……沒關係……啊,那件運動服……」
「是給那女高中生的睡衣。制服要是弄皺了,感覺會很麻煩。」
「如果是那樣,我——」
詩織話說到一半時,我的手已經搭在了更衣室的拉門上。
最後請允許我再說一次。
今天的我,腦子徹底是宕機狀態了。
「啊。」
「嗯?」
更衣室,顧名思義,是脫衣服的地方。
也就是說,裡面有人正在脫衣服是理所當然的。
女高中生正在解開文胸,因為雙手繞到背後,視線不由得被那小巧的胸部所吸引,雖然肉感不算豐盈,但修長的雙腿、如模特般纖細美麗的腰肢都一覽無餘,意外地符合年齡的可愛內衣也看得一清二楚——這一切,都不是她的錯。
因為,這裡是更衣室。
所以,她其實沒有必要臉紅害羞。
女性使用的更衣室被男人闖入,才是沒常識的行為。
該感到羞恥的,是沒常識的那一方。
倒不如說,在這種情況下,該感到羞恥的是我。
「啊,這是那種會立刻被逮捕的狀況。」
「大叔,總之先向後轉。」
「是。」
我只留下運動服,便退出了更衣室。
我呆立了幾秒鐘。
回過神來,我撲倒在地板上,死命反省。
「嗚,噢,噢噢噢……」
我因自己的過失而痛苦呻吟,詩織用帶著些許暖意和困惑的聲音安慰道:「您累了吧……?」順帶一提,關於這件事,在女高中生提出「買貴一點的冰棍給我」的條件下,雙方達成了和解。
啊,還有。
這絕非什麼因禍得福。
但女高中生的身上沒有淤青或傷痕,光是這一點就還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