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 / 192 · 即刻救世主 (web) 7
heroin(e)
——教會後方,角落的草叢。這裡是我的安寧之地。
那棟石造建築,以前感覺很莊嚴,但從裡面看,卻很冰冷。
或許是因為在那裡工作的人對我並不溫柔。
柔軟的衣擺隨著步伐搖曳。
……不,說衣服或許不太對。現在自己身上穿的,實在不配用那個稱呼。形容得太廉價了。
收下這個時,手掌滑過的感覺太過溫柔,我說「我這種人穿太浪費了」,結果挨罵了。
「那是你的『職業』配給的衣服。」對方這麼說。
也就是說,這終究是衣服,而且不是我的。
沒有人會否定我穿太浪費,我自己也無法收回這句話。因為這似乎是王室御用裁縫師親手縫製的,所以當然。
可是,我沒有權利退還。所以,當時我只能惶恐地穿上。
太過溫柔,甚至讓人覺得殷勤的觸感,彷彿不承認我為主人。
雖然因為需要而穿了好幾次,但這件高貴的布料,至今仍讓我胸口騷動。
而且一旦穿上,連茶都不能隨便喝。我怕弄髒衣服。
最後,脫下來時,甚至要確認裝飾品有沒有被偷。當然,被懷疑的人是我。
雖然專門的人員會露出諂媚的笑容,說要檢查臟污來敷衍我,但我的腦袋可沒有幸福到會被那種話騙。
我不喜歡。隨著時間經過,我對這件布料別說愛了,甚至開始感到憎恨。
這件背後空蕩蕩的衣服,對普通的村姑來說太有價值了,就我個人來看,是比麻制內衣還差勁的半吊子。
……雖然講了這麼多,但老實說,這不是對衣服的抱怨。
我抱持的是對現在賦予我的「職務」的不滿。因為憎恨和尚,所以憎恨袈裟。
我是「勇者大人」什麼的。
真是可笑。
從空蕩蕩的背後長出翅膀,讓教會那些一臉陰險的老人高興。
有哪個年輕女孩會喜歡被強迫表演這種比馬戲團還差勁的表演呢?
或許有吧。但是,我不是。
我愛的是抱著羊,管教山羊,到了時期就剃毛,有狼從群體中跑出來就趕走它,這樣的生活。
我恨從我身邊奪走這些,把我帶到教會的那些人。
我提起裙擺,小聲地說。
「什麼勇者啊。」
把「勇者」啦「救世主」啦這種誇張的東西,硬塞給一個村姑,什麼僧侶啦,祭祀啦,和尚啦,信仰啦。
那些禿頭,似乎比我的人生還長,過著更可喜可賀的無意義人生。
背一陣刺痛。
雖然跟一開始比起來,只是微不足道,但還是會痛,很不愉快。
我討厭大家。
我討厭大家。
凈說些自私的話,那些人,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把我的人生搞得亂七八糟。完全不理會我的意思。
什麼魔王的恐怖,那種東西跟遠離都市的我的村子無關。會攻擊那種小規模的村子……不就是「First Lost」的時候嗎?
從村子裡抓走,扒光衣服,喂下莫名其妙的葯,塗上刺痛的軟膏,等我注意到時,已經長出翅膀了。
然後,說我是天使,不,是勇者,哦哦,請守護我們……這樣。
那算什麼啊,好像笨蛋一樣。
「什麼勇者啊。勇者應該是……」
勇者,不是指有勇氣拯救他人的人嗎?
抓一個從小時候以來,連打架都沒有打過的小姑娘當勇者,開什麼玩笑。
勇者,比如說……
「勇者大人。原來您在這裡啊。」
突然有人向我搭話。
不用問是誰。除了他以外,不準任何人來叫我,只有這個約定他有好好遵守。
「……」
「……勇者大人?怎麼了嗎?」
「……」
「接下來就是今天的最後一項工作了。來,雖然您很累,但再努力一下吧。」
我依然背對著那個這麼說,向我伸出手的男人。
用對方可能聽不見的聲音,我這麼說。
「……現在,只有我們兩人哦。」
過了一陣子,對方認輸,用稍微柔和的聲音,再次叫我。
「……莎莉。來,過來吧。」
感覺好像自己變成狗一樣。
雖然翅膀會伸出來又縮回去,但並沒有長出尾巴。不過,如果有尾巴的話,我應該會拚命搖晃吧。
我撲向不是叫我勇者,而是叫我『我』的人。
「嗯——嗯——嗯——」
我用頭在他的胸膛上磨蹭。
「你真是的……」
他一邊苦笑,一邊用粗獷的手指撫摸我的頭。雖然有點戰戰兢兢,但非常溫柔。
心裡好溫暖。
我喜歡這個溫柔的人。
我喜歡他,他第一次把我當成『我』,而不是勇者。
我不會為了教會的人做任何事。
為了這個人,我願意當勇者。不管要我做什麼都行。
只要這個人能對我笑,不管是要我當展示品還是神轎,我都願意。
說不定,我被他利用了。冷靜的,我腦中的另一個我這麼低語。
那也沒關係。
只要能幫上這個人的忙,這樣就夠了。
因為你會摸我的頭,所以我會完成勇者的使命。
因為阿比斯大人是我的王子殿下。
阿比斯・赫倫。
就算你是使徒的一員,不,就算你是乞丐也無所謂。
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不管對手是誰,我都會戰鬥。
不管是獸人、魔族,還是他們的王。
——不管是人,還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