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 26 · 瀆神館殺人事件 全一冊

二十三、巫N的誕生

「那個人的名字是雷納德·索恩戴克。他是國內外都很有名的偵探小說家,我也只知道他的名字。

索恩戴克提出要買下瀆神館,與我進行了談判。

一個年輕女孩擁有這樣一個偏僻地區的大宅,只會增加維護費用,最好賣掉換成現金,這是一個非常合理的提議,所以我一度猶豫了。

但是,我拒絕了。瀆神館的中庭中仍然存在著通往異界的裂縫。我不能毫不在意地把這樣一個危險的地方賣給別人。

此外,我從這個表面上看起來很和善的男人的眼神中感覺到了極其邪惡的東西。特別是他那種輕蔑的目光,讓我覺得絕對不能把瀆神館賣給他。

索恩戴克不輕易放棄,一次又一次地來到我在帝都郊外的住所,請求我賣給他瀆神館。有時他一個人來,有時帶著名叫吉姆的年輕僕人,有時伴隨著克蘭登夫人這樣的情婦,有時還有名叫德里克·邦德的考古學家。

索恩戴克對作為著名鬼屋的瀆神館抱有怪異的興趣,同時也被瀆神之檻俱樂部進行的種種不道德的行為所吸引,顯然是克蘭登夫人一再煽動他的這種癖好。

有時夫人甚至在與我會面時也纏著索恩戴克,低聲說道『快點,我想享受像瀆神之檻俱樂部那樣開放的宴會』。

德里克·邦德似乎是向索恩戴克和克蘭登夫人灌輸了關於瀆神館的種種墮落的傳說。

作為考古學家,邦德在發掘失敗後,試圖通過調查瀆神館所在地下埋藏的古代伊茲烏姆遺迹來挽回名譽。

為了讓索恩戴克買下瀆神館,邦德不斷重複講述那些不道德和煽動性的瀆神館傳說,以刺激索恩戴克的興趣和癖好。

邦德利用了索恩戴克異常的性癖和財力,再加上克蘭登夫人的煽動,並且自負和虛榮心強的索恩戴克認為自己能夠得到任何東西,因此加深了對瀆神館的執著。

索恩戴克的態度逐漸變得強硬和具有威脅性。

僕人吉姆顯然來自帝都的貧民區,有時故意帶著行為不端的朋友來訪,彷彿在威脅說,如果不點頭,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儘管如此,我之所以沒有將瀆神館賣給索恩戴克,是因為作為達文波特家族的最後一人,至少在我看得見的時候,我有責任確保它不落入他人之手……

就在那天——是的,去年夏天的事——

我為了進行夏至的儀式而訪問了瀆神館。如我之前所說,夏至的儀式是家族的長女穿著古代伊茲烏姆的巫女白色長裙,向沉睡的母神扎納米祈禱的神聖儀式。從前一天晚上開始,我獨自一人留在瀆神館,傾聽在瀆神館徘徊的非人類生物和從異界裂縫的另一邊傳來的這個世界以外的生物的蠕動和低語,準備迎接第二天晚上的儀式。

就在這種精神集中的過程中,竟然有人出現在瀆神館。是的。索恩戴克、克蘭登夫人、邦德、吉姆,還有幾個面目可憎的男人。

索恩戴克聲稱『因為夏天的假期而來到了附近,所以順便來看看』,但顯然是帶著一群粗魯的男人闖入一個孤身一人的女性所在的無處可逃的館中,給予強烈的壓迫和恐懼感,以強迫瀆神館的轉讓。

索恩戴克和他的同夥們,無論我怎麼說讓他們回去,都找借口不走,似乎打算一直待在那裡,直到我同意將瀆神館轉讓給他們。

儘管如此,我還是勇敢地表現出來:『無論如何,請在夏至的儀式結束前,在另一個房間靜靜地待著。』索恩戴克他們聽從了,瀆神館暫時恢複了寧靜,我重新開始了為儀式進行的冥想。

但不到一小時,索恩戴克他們就開始發出了很大的噪音。我本來想不理會,繼續冥想,但無法集中精神,因此決定去請他們安靜一點。

索恩戴克他們吵鬧的聲音是從二樓的性遊戲室傳來的。那時我雖然隱約感到不妙,但可能是因為被索恩戴克他們的橫暴激怒了,我邁著粗暴的腳步聲上了二樓,打開了性遊戲室的門。

啊!我所看到的!那是如此淫亂的行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像深海生物一樣白晰光滑的克蘭登夫人的裸體。幾個男人向她發起了攻擊,凌辱了她的每一個孔洞。

我沒有立刻意識到那些男人是索恩戴克、邦德和吉姆,因為他們戴著性遊戲室里展示的薩提洛斯面具,除此之外什麼也沒穿。

他們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行為,後來我從邦德那裡聽說了。克蘭登夫人一進入瀆神館就感覺到了靈力,變得非常興奮。

興奮的夫人看到性遊戲室展示的各種性玩具,回想起瀆神之檻俱樂部的亂交,忍不住了。『像對待祭品的少女一樣,戴上那個野獸的面具,折磨我吧』,她這樣懇求男人們。

有特殊性癖好的索恩戴克說『這是個好主意』,當場開始了行動,還說『來吧,你們也加入』,命令旁觀的男人們也參與進來。

邦德、吉姆和其他男人們輕易地服從這個異常的要求,這真是奇怪。可能是因為他們之間存在的主從關係使他們無法拒絕,也可能是被克蘭登夫人那充滿色情誘惑的身體、聲音、姿勢以及行為所激發,但最終還是因為瀆神館固有的空間魔力使他們變得開放。

是的。我打開性遊戲室門的時候面對正是那樣的場景。

在令人窒息的熱氣中,所有戴面具的臉都同時轉向了我。面具後的眼睛帶著異樣的光芒凝視著我。男人們因為在非日常的地點進行非日常的性交而暴露出了他們內在的獸性。

我被壓倒了,向後退了幾步,被快感完全支配大腦的克蘭登夫人指著我,大叫道。『大家看,祭品的少女出現了!』

那句話成了導火索。戴著薩提洛斯面具的男人們向我沖了過來。他們已經不再是人,而是發情的野獸。

我在瀆神館裡逃跑。男人們很快就包圍了出口,慢慢地逼近我。我最終在禮拜堂里被抓住了。

我的處女之身被熱情高漲的面具男人們無情地破壞了。他們輪流,或者同時,瘋狂地,持續地,無休止地貪婪地吞噬我的肉體。

在無盡的凌辱中,我突然感覺到了視線,抬頭看向禮拜堂的入口。那裡站著一個穿著純白色長裙的半透明的女性,靜靜地注視著我。

——白色貴婦!

兩百年前,在被凌辱後作為祭品獻祭的達文波特公爵的女兒。她的臉和身體與我鏡子里看到的一模一樣。啊,而且,我現在經歷的這種情況,也許與她當時經歷的情況非常相似。

當我這樣想的時候,我被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所困擾。

不是被凌辱的我在看白色貴婦——而是我在看被凌辱的白色貴婦。就是這種感覺。我就是白色貴婦,白色貴婦就是我。現在就是兩百年前,兩百年前就是現在。

我內心開始萌生新的情感。快樂和恍惚。在凌辱的盡頭膨脹的那種感情,覆蓋了痛苦、恐懼和厭惡。當達到高潮時——」

這時,塞拉菲娜停止了說話,長時間沉默。

「——我被白色貴婦吞沒了……」

塞拉菲娜將目光投向水面,沉默了。

「那麼——」達倫有些猶豫地問道。「這是為了復仇嗎?你對辱沒你的索恩戴克先生、克蘭登夫人、吉姆、邦德先生的復仇……這就是這次犯罪的動機。是這樣嗎?」

「…………」

沉默了一會兒後,塞拉菲娜笑了。

「我內心殘留的塞拉菲娜的動機,大概就是這樣吧……但是我說過吧?我已經不再是普通的塞拉菲娜了。」

又是一句讓人費解的話。

「塞拉菲娜是古代伊茲烏姆血統的巫女……在夏至之夜通過性啟蒙,降下了祖靈白色貴婦的靈魂,靈魂與靈魂融合……成為一體」,她稍微思考了一下「啊,但是……是的……之後的我,為了達成大目標,特意選擇了殺害索恩戴克和他的同夥。我堅持這一點,大概是因為塞拉菲娜想要復仇的心態強烈作用於我的行為,無意識地影響了我……」

塞拉菲娜的話題又開始了。

「在夏至之夜,我作為伊茲烏姆的巫女完成了。我的意識變得清晰,感受到了身體內充滿了濃郁的靈能。我能看到本不該看到的東西,聽到本不該聽到的聲音。我一半是人,一半是神。

那些已經厭倦了凌辱我的身體的男人們,除了一個人外,都離開了禮拜堂。留下的是……是的,是德里克·邦德。邦德跪在被精液覆蓋的我面前,低下了頭。我用響亮的聲音告訴邦德。

『你流著伊茲烏姆的血吧?你的精液通過子宮告訴我。你也通過與我交合意識到了吧?我是伊茲烏姆的巫女,而你是我的僕人……』

邦德的身體因為對我的恐懼而顫抖。邦德的伊茲烏姆血液無意識地感知到了自己與我的靈魂的差距,意識到只能恭敬地仰望。

『那麼,我們的目標是明確的吧?古代伊茲烏姆的復興。從現在起,你是我的僕人。為了兩百年前未能實現的大目標,成為我的手腳。明白了嗎?』邦德順從地回答說『是』。」

——親愛的邦德醫生。你已經被邪惡的存在迷惑。立刻切斷聯繫吧。

「之後,我離開了瀆神館,回到了帝都郊外的住所,留下了一封信,『如果一年內聯繫不上我,就把瀆神館儘快賣掉,作為遣散費分配給僕人們。』然後我就隱姓埋名了。

在外界看來,我已經失蹤了。但對索恩戴克來說,我在被他們凌辱後立刻消失,他們一定以為我自殺了。實際上,我是以邦德的名義在帝都租了一個房間藏匿起來……

一年過去,瀆神館被掛牌出售。索恩戴克當機立斷地迅速購買了瀆神館。

我命令邦德『在冬至之夜催促索恩戴克舉行某種活動』。邦德照做了,但他提出的『用自己的交靈術找到瀆神館的隱藏寶藏』的建議是不可取的。

因為他堅持這個建議,導致索恩戴克懷疑他『是不是想要寶藏』,從而產生了誤會。這種懷疑使索恩戴克不願意接受邦德的提議,即使在瀆神館舉行活動,也開始表現出不邀請邦德的態度。

因此,邦德不得不採取強硬的手段。他威脅索恩戴克說『如果不按我的意願行事,我就會揭露你在瀆神館所做的事——羞辱塞拉菲娜大小姐,迫使她自殺——』。

這個威脅是有效的,索恩戴克決定在冬至之夜舉行交靈會,並同意讓邦德參加。只是,這件事使索恩戴克和邦德之間的關係變得緊張……

這樣,這次的瀆神館幽靈狩獵就得以舉行。

我藏匿在挖掘泥炭的小屋裡,等待邦德的引導進入瀆神館。沒想到就在準備潛入的前一天,你們出現了,尋求一夜的住宿。

第二天晚上,白色貴婦的遺體從螺旋十字下被挖出來了。邦德用我借給他的項鏈將那具遺體偽裝成我的遺體,這你們都知道了。索恩戴克知道塞拉菲娜因自己的原因自殺後,從封閉的中庭的土下被挖出來,一定非常震驚。

之後,我藏匿在濕原,騎著馬橇向城鎮進發的吉姆被我射殺。接下來在邦德的引導下我潛入了瀆神館。

出乎意料的是,剛走出玄關大廳時就遇到了莫伯利夫人。殺死莫伯利夫人的不是我,而是邦德。他因為莫伯利夫人目擊了我的身影而驚慌失措,認為可能會導致計畫失敗。他撲向夫人,用粗壯的手臂勒死了她。

儘管邦德親手殺了人,但他非常慌亂。因為按計畫,所有的殺人行為都應該由我來完成,邦德根本沒有做好殺人的心理準備。

我嚴厲地責備了一下慌亂的邦德後,他說『無論如何,我會隱藏屍體』,然後把它扛到了劇場。愚蠢的男人。如果他不辭辛勞地把屍體運到室外的濕原,用雪埋起來,或者大膽地把屍體運到客房,藏在這個地下通道里,那就好了。因為沒有這樣做,他不得不親手殺死了克蘭登夫人……

邦德試圖通過將所有罪行歸咎於莫伯利夫人來更好地隱藏我的存在。

這次事件的整個安排都是邦德操縱的。我失蹤,使用白色貴婦的遺體偽裝成死亡,都是邦德的主意。

那個男人總是這樣說:

『在殺害索恩戴克等人後,為了不讓懷疑落在塞拉菲娜大人身上,這是必要的措施。如果讓人們認為你已經死了,就不會有人懷疑你。在殺害索恩戴克等人後,我會使用瀆神館的財寶,重新購買瀆神館,讓你過上無憂無慮的生活』……」

塞拉菲娜呼哧呼哧地笑了。

「殺害之後呢!真是的,那個男人什麼都不懂!沒有之後了!因為今晚這個時候,冬至之夜聚集在瀆神館的人,包括我在內——都是祭品……!」

「祭品……!?」

「是的,這次進行的都是獻給女神扎納米的祭品的儀式!用藤蔓勒死、用箭射死、用柳條人火葬、讓屍體被野獸吞食、砍頭……這一系列的謀殺都是古代伊茲烏姆的祭品儀式!

確實,我內心的塞拉菲娜可能對辱沒她的索恩戴克等人抱有復仇心!所以選擇了他們作為祭品!但是,啊,那些都是小目標!我已經多次說過,我的目標是古代伊茲烏姆的復興!聚集在這個館裡的人,都是為了那個目的的祭品!所以,我也殺了邦德!

啊,愚蠢的邦德,突然被我射穿,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死前還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果然你沒有原諒我』,沒有原諒不原諒的問題!邦德和索恩戴克還有我,我們都是平等的祭品!」

「你在說什麼啊!」我忍不住叫了起來。「你到底在說什麼!?祭品啊,古代伊茲烏姆的復興啊,全都、全都!到底為什麼你要做這些?邦德為什麼要聽你的……!?」

塞拉菲娜看著我。那是一種讓人背脊發涼的冷漠目光。

「女郎,退下!」

我被那高高在上的聲音嚇到了。

「很快你就會明白。看……開始了……」

塞拉菲娜臉上露出了極其邪惡的笑容。然後——

——咕嘟……

池底似乎有什麼東西冒泡般浮了上來。

那是一個人的臉。一個白髮蒼蒼的男人的臉……

「索恩戴克先生……!?」

是的。水面上浮現了索恩戴克的臉。接著——

——咕嘟……

一個年輕男子的臉浮了上來。是吉姆。

——咕嘟……咕嘟咕嘟……

接連不斷地,兩張女人的臉,莫伯利夫人和克蘭登夫人,還有一個男人的臉,邦德。

——啊啊哦啊啊啊啊啊哦啊哦哦哦哦……

——嗚嗚嗚嗚嗚……

水面上浮現的臉開始發出呻吟聲。然後——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一個接一個的臉浮了上來。陌生的臉。地下的泉水滿是臉。塞拉菲娜已經沉浸在臉中。

——啊啊哦啊啊啊啊啊哦啊哦哦哦哦……

——嗚嗚嗚嗚嗚嗚嗚……

「呻吟吧,呻吟吧。祭品們。在冬至之夜讓苦痛的聲音響起。啊,是的,兩百年前失敗了……今晚,從異界之門的盡頭的永恆深處,召喚母神扎納米!看,從異界岩門飄出的腐敗的扎納米的瘴氣,吸引著濕原中潛伏的眷屬們聚集到瀆神館!宴會的時刻!你們的降臨的歡呼,眷屬們正在等待!」

地底下傳來了巨大的吼聲。

——嗚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呣!

——嗚啊啊啊啊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噢噢噢噢噢呼呣!

——嗚嗷、嗚嗷、嗚嗷呣! 嗚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呼呣呣!

滿是臉的地下泉水波動著。不,圍繞著塞拉菲娜的臉開始旋轉。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在旋轉中融合成一體,變成了一種黑色的蠕動、泡沫、沸騰、蠕動、脈動的凝膠狀物質。

那是活著的黑暗,是有形的虛空,是有質量的大洞。

從遙遠的神聖深淵中,某種可怕而偉大的存在即將逼近。是的,預感。還只是預感。就預感這個存在已經如宇宙般強大,僅僅是預感,我就幾乎失去了理智。

如果那東西真的在這個地球上顯現出來怎麼辦?啊,僅僅是預感就讓人感到恐懼!大部分人類會不會失去靈魂的純潔?是的!啊,明白了!邦德的支配靈約翰·塞倫斯通過自動書寫想要傳達給我們的信息!連殺了邦德都要阻止這一切的原因是這個!

現在,達到邪教狂熱頂點的塞拉菲娜大聲宣布。

「冥界的岩門已經打開!哦,扎納米!薩巴特的黑山羊!被焚燒的陰影啊!從地底,蛆蟲聚集,身披雷電的萬物之母,腐敗的古老大子宮,帶著黃泉醜陋的女人和男人,向這顆星球的人民展示千頭絞殺之死,從永恆的深淵城市爬出來!哦!大納姆奇!希爾卡!莫蕾亞!哈巴基!沙古奇!納卡塔!扎納米!扎納米!扎納米!嗚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呣!」

就在這時——

——咯咯咯……

傳來了像鳥鳴般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