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 379 · 自炊男子與女子高中生 2
第一百一十三食 家森夕與感冒少N②
「……哎,還好不是什麼大病」
「嗚嗚……真的非常抱歉,總是給哥哥添麻煩……」
「別說這話了」
聽到躺在床上的真晝不停道歉,我小小地嘆了一口氣。
據附近診所的醫生說,她的病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只是普通的感冒。…然而只是普通的感冒,我卻小題大做地把她背到了診所,還被護士大媽笑話了,有點丟人啊。什麼叫「真是青春啊~」。沒辦法吧,當時太擔心了……。
我回想起一小時前發生的事,撐著臉皺起眉頭。「那、那個……」真晝見我綳著一張臉,把被子拉到嘴邊,不安地望著我問道。
「生、生氣了嗎,哥哥……?」
「嗯?我怎麼可能對真晝生氣……只是希望你覺得身體不舒服的時候要儘早跟我說」
「呃……對、對不起。我也沒注意到自己身體有異常……」
「啊啊,這種事,偶爾會有呢。雖然俗話說『病由心生』,但自己覺得『沒問題』的時候,反而意外難以注意到身體的不適呢」
「是的,本來我就很少感冒……而且就算感覺有點發熱,我還以為是別的原因(・・・・)……」
「?」
她仍盯著我,在她被子下嘀咕著什麼。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覺她的臉好像比剛才更紅了。姑且是讓她喝了葯,但果然沒那麼快起效吧。
「(這麼一說,好像第一次看到真晝這麼虛弱的樣子啊……)」
我印象中的真晝是一位精神活潑的女孩子。甚至覺得如果她感染了感冒病毒,只要正常吃頓飯睡個覺就能康復了……看來這只是刻板印象。
想來最近,真晝又是去祭典,又是去煙花大會這種人多的地方。不久前還回了老家,舟車勞頓。可能這些事加起來搞得她免疫力降低了。
「不過……原來如此。我還說最近真晝的樣子怎麼有點奇怪,原來是身體不舒服的緣故嗎?」
「誒?」
「……誒?」
看到我茅塞頓開的樣子,真晝一瞬間茫然地歪了歪頭……然後馬上又一副頓悟的樣子——露出就像是在說「我想到了一個好點子!」的表情。
「就、就是那樣!哎、哎呀,就是因為感覺身體不舒服,所以最近精神狀態有點,該說是興奮嗎!? 」
「誒……你、你有自覺的嗎?剛才不還說『我也沒注意到自己身體有異常』……」
「呃!? 這、這是那個……!? 對、對了!其、其實是不久前才覺得狀態有點點不正常的!? 」
「!? 所、所以為什麼不趕快告訴我呢!一直忍著要是惡化了怎麼辦!? 」
「啊!? 對對對、對不起!? 」
我的聲音無意中激動了起來,真晝不由得把被子拉過頭頂躲了進去。……真是,該怎麼說才好。拜此所賜,我還誤會她有什麼不能對我說的苦惱,慌得我都去找青葉商量了。
所幸終究只是杞人憂天。不過。
「……剛才也說過了」
「……?」
聽到我的聲音,被子里的真晝再度探出頭來。
「下次要好好依賴我哦。要是像今天這樣在我面前倒下了……那個,怎麼說……我會,擔心的」
「!」
還真是說了句羞恥的話啊,我搔了搔臉頰,目光向一邊游移。真晝看到我這個樣子,驚訝地眨了眨眼——接著輕笑了一聲。
「呵呵,好的。我下次會注意的」
「喔、喔,你記著就好」
明明我是在叫她注意,怎麼一臉開心的樣子——她笑的方式和之前一樣。……看煙花的時候就覺得了,感覺我不擅長應對她偶爾露出的這種恬美表情。
「那、那我回房間了。要多喝熱水多蓋被哦,知道了嗎?」
「好的——啊,哥、哥哥!」
感到坐立難安的我正準備回去,突然被真晝的聲音叫住了。
「現……現在可以嗎……?」
「?可以什麼?」
「就、就是……剛才哥哥說的,現在可以依賴你嗎……?」
「現在?也不是不行……怎麼了?是想吃些什麼嗎?啊啊,這樣的話我去便利店給你買幾個布丁——」
「不、不是那個」
真晝說著——緩緩地從被子里伸出了一隻手來。
「一會就好——想、想讓哥哥、握著我的手」
「哈、哈啊?」
什麼不明所以的請求。……難道是因為感冒,覺得不安了嗎?
「不、不行嗎……?」
「沒、沒有,這點小事……」
這麼說著的我,內心十分動搖。明明平常總被情緒高昂的真晝拉著手扯著胳膊的,然而一旦像這樣被認真拜託,反而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了。
畢竟是真晝的請求,不能隨便應付。而且明明都讓她「依賴」自己了,自己卻不予回應,這是何等的佛口蛇心。
「……」
我輕輕地——像是在觸碰什麼易碎品一樣,把右手疊在她的手上。接著,她溫柔地握住了我的手指。
寂靜的房間內,真晝的體溫從手上傳了過來。……好熱。右手的指尖,彷彿著火了一般。
「……」
我看向真晝,她正滿臉通紅地盯著我們牽著的手。略微濕潤的眼睛泛著妖艷的光澤——平常的可愛少女簡直像換了個人似的。
——不知過了多久。
「那!那我就、先回去了!? 」
「好、好滴!非、非常抱歉,拜託了奇怪的事情!? 」
「沒、沒事,完全沒關係哦!? 那、那你好好休息!? 」
「謝、謝謝!哥哥、哥哥回去的路上也要多加小心!? 」
「你、你也是!? 雖然就在隔壁!」
我們一齊鬆開了手,羞恥感瞬間像海嘯一般涌了上來。互相別開臉,我們高速道別。
然後,我從真晝的房間里跑了出來——順帶一提我用真晝那借來的鑰匙好好上了鎖——飛也似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間。
「(唔喔喔喔喔喔……!? 剛、剛剛是什麼,剛剛的是什麼啊……!? )」
我抱著頭,不停地把臉叩在疊好的被褥上。明明冷靜一想這根本不算什麼,但右手指尖上殘留的熱度卻讓人感覺非常有罪惡感。
『~~~~~!!』
此時,像是要體現我煩惱的心境一樣,薄薄牆壁的另一側隱約傳來了一陣苦澀的呻吟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