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1 / 294 · 我買下了與她的每周密會 ~以五千圓為借口,共度兩人時光~ 9(網譯)
第7話 我想見到往常的宮城
牽著的手遲早會鬆開,假期也一定會結束。
越是想要繼續下去的時間,越會早早結束。
也許是因為我的心仍然困在寒假裡,即使走進了教室,我也沒什麼大學已經開學的感覺。不管怎麼樣,我就是拿不出幹勁,只能嘆一口氣。虧我特地提早來到學校,這麼做似乎沒什麼意義。
「唉──要是今天放假就好了。」
雖然我不會趴在桌子上,但我還是無法阻止自己說出這種消極的話。宮城的大學也是今天開學,就算我現在回家,家裡也沒人在,可我的心還是一直想回去。
「開學第一天就這麼沒幹勁啊。葉月居然會說這種話,真稀奇。是發生了什麼嗎?」
坐在我旁邊的澪,用與其說是擔心,倒不如說是調侃的語氣說道。
「真希望寒假能一直放下去。」
我用指尖彈了一下宮城送我當聖誕禮物的黑貓鉛筆盒。
「你想多打點工嗎?」
「打工也不錯,不過我更想多出去走走。」
「什麼什麼?不常跟人出去的葉月居然會說這種話,難不成你有了想要一起出門的對象?你在寒假期間交到男朋友了?」
澪雙眼發亮,身體朝著我探了過來。
她的好奇心正在往不妙的方向發展。
這個話題很麻煩,就算我敷衍過去,她也不會相信。
我按住正要把話題往那個方向帶的澪的肩膀,稍微拉開了一點距離。
「上班的時候我們不就見過面了?你也知道我沒有男朋友的吧。我只是有種想再多玩一下的感覺。」
我沒有男朋友是事實,但如果說我沒有想要一起出門的對象,那就是騙人了。
我想和宮城一起出去玩。
想和她多玩一點。
玩到短暫的寒假完全不夠用的地步。
「真的沒有特定的對象嗎?」
「沒有。這個話題結束了。」
「哎,要結束也行啦。啊,對了,你說過你跟小志緒一起去了動物園對吧?」
小志緒。
聽到這個我不太喜歡的稱呼,我差點把聲音壓低,於是我摸了摸黑貓鉛筆盒,刻意抬高了音量。
「去了。」
「伴手禮呢?」
澪露出滿臉笑容,對我伸出手掌。
打工遇到她的時候,我跟她說過我和宮城去了動物園。當然,也說了沒有伴手禮能給她。
「我記得上次就說過沒有了。」
「或許你只是忘了呢。你要想起來你有買伴手禮也沒關係喔?」
「我沒忘,而且動物園也沒遠到要帶伴手禮的地步吧。」
「那,照片。」
「照片?」
「讓我看看在動物園拍的照片吧。上班的時候不是說好了嗎?」
聊到照片的事情是在工作的空檔,我答應過她之後要給她看,但一直沒有給。
「是可以啦。」
我從包包里拿出手機,打開照片。接著,我把手機遞給澪,給她看我和宮城在動物園的回憶,很快地她就用一種不知道該說是傻眼還是困惑的微妙語氣開口道:
「葉月,你是強拉著小志緒一起去動物園的嗎?」
可以叫志緒理的只有宮城的朋友,而澪並沒有包含在內。我當然也沒有,不過澪更不能使用這個我不被允許的稱呼。我在桌子下緊緊握住拳頭。
「怎麼可能。」
這個我無法叫出口的名字正刺痛著我的喉嚨。
我很想責備澪這種裝熟的行為,但如果我要澪別叫宮城小志緒,澪一定會問我為什麼。我只是宮城的室友,拿不出能說服澪的理由。所以,我什麼都說不出口。
比起被澪追問怎麼回事、為什麼,我肯定會選擇保持沉默。
「可是小志緒看起來不是很開心啊?」
我想捂住耳朵,不讓自己聽到這個不想聽到的稱呼,把不想聽到的部份從自己心中趕出去。要怎麼稱呼一個人,原本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親密的程度和距離並不是用稱呼來衡量的。
我不會用志緒理或是小志緒來稱呼宮城,但我們住在一起,也會接吻,甚至做過更進一步的行為。要說我們的關係有多深,那肯定比澪深多了,完全無法相提並論。
所以,沒必要去衡量。
只要有室友這個稱呼就夠了。
「只是看起來心情不太好而已,其實她玩得很開心的。而且,我記得還有一些看起來心情比較好的照片。」
那天的宮城心情似乎不算很好,但難得看起來很開心。澪可能看不出來,不過我的手機里的確拍到了宮城開心的樣子。
──原本應該是這樣的,可是當我從動物園回來看照片的時候,我發現有點不對勁。她看起來並沒有我想的那樣開心。
雖然我一直用錯覺來解釋,但也許真的不是錯覺。
我看向遞給澪的手機。
畫面里的宮城心情並沒有不好,但也不算很好。
我覺得那天的她有點奇怪。
她和平常不一樣,一直問我喜歡什麼動物。或許她對我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
不滿什麼呢?
我想不出來。如果說這種不對勁的感覺只是我想太多了,那我希望真的就是這樣。
「啊──這個嘛,好像是有幾張看起來有點開心的照片……話說小志緒的照片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澪的聲音把正要沉入思緒之海的我拉回現實。
我用笑容掩蓋住寒假帶來的不安。
用表情製作出情緒。
只要笑,心情就會變好,不安也會消失。
「會嗎?去動物園不都會拍這麼多嗎?」
我用開朗的語氣這麼回答後,澪露出一副看到珍禽異獸的表情凝視著我。
「一般來說,不是拍動物嗎?」
「我有拍啊。比如企鵝和北極熊之類的。」
我的手機里確實存著宮城以外的照片。
「有是有,但張數是不是有點誇張?啊,這個,叫什麼來著。鯨……鯨頭鴨?」
「鯨頭鸛。」
我糾正了一邊看著照片,一邊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語的澪。
「啊,對,就是那個。不是,這鯨頭鸛的照片有夠多的。葉月,你喜歡這個嗎?」
「我之前甚至都不認識。」
「果然。我就沒聽你說過鯨頭鸛這個詞。那,為什麼要拍這麼多?」
「因為後來喜歡上了。」
宮城喜歡的鯨頭鸛,變成了我喜歡的動物。
我還喜歡上了很多以前沒有興趣的東西。
宮城讓我喜歡上了各式各樣的東西。
我覺得今後她肯定還會讓我喜歡上更多東西,但我不希望她再問我在動物園時問過的問題。
比方說最喜歡的動物,或是想再看一次的動物。
就算她問我這樣的問題,我無法給她能讓她滿意的答案。說到底,我根本不明白為什麼她要問這種問題。
為什麼呢?
為什麼她想知道這些事情呢?
「太莫名其妙了。」
澪像是替我說出心聲般說道,然後又接著說:「葉月,你應該是不會對鯨頭鸛這樣的動物感興趣的吧?」。
「才沒有。看照片時間已經結束了。」
我從澪手裡拿走手機。
宮城那些令人費解的行為並不值得在意。她本來就是個令人費解的人,還總是做一些不講道理的事。就算她有什麼地方讓我無法理解,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大概,也許,肯定就是這樣。
比起這種事,我更想,早一點,見到宮城。
只要能和她待在一起就好。我對她有很多期望,不過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我們待在一起,只要能實現這個願望,其他的我都可以當作沒看到。
「對了,葉月,你今天有空嗎?」
我把手機收進包包後,澪用開朗的聲音問道。
「我想早點回家。」
「咦,太冷漠了吧。寒假你也不陪我玩。」
「打工的時候不是見過面了嗎?」
「是這樣沒錯,但偶爾也陪我打發一下時間嘛。」
「不要拖太晚的話是可以啦。」
雖然我不太想繞遠路,但一直拒絕總是有個限度。
如果朋友的邀約我全都拒絕,她很有可能會問我一些我不想被問的問題。我不希望她問太多,我也不想和澪斷絕關係,所以需要一定程度上的妥協。
「葉月,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去你想去的地方就好。」
「我偶爾也想陪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呀。」
「沒什麼特別想去的。」
「你總是這麼說。算了,也行。啊,那我可以去你家嗎?我也想見見小志緒。」
笑咪咪的澪看起來沒有別的意思。我覺得她是真心想和宮城見面,但這並不是什麼有趣的事。
「我的房間還沒整理好,而且宮城也要很晚才回來,下次再約可以嗎?」
其實房間已經整理好了,宮城也不會很晚才回來。
儘管沒有規定不能找朋友來,可要是澪突然來玩,宮城的臉色肯定不會好看到哪去。我當然不想讓澪見到宮城,所以雖然我不想撒謊,但我只能這樣做。
「那,等你收拾好了再叫我。可以的話,我想趁小志緒在家的時候去。」
「我會努力收拾乾淨的。」
我對笑著說「那就拜託你儘快啰」的澪回以一個曖昧的笑容後,課程開始了。
今天是個漫長的一天。
我上著沒完沒了的課,接著吃午飯,下午又繼續上課。完成了所有在大學裡該做的事情後,我陪澪一起去買東西。我傳訊息告訴宮城我會晚點回去,然後和澪一起吃了晚飯。她約我下次一起去看演唱會,但我委婉地拒絕了她,最後回到家裡。
「抱歉,我回來晚了。」
我向正在公共區域洗碗的宮城打了聲招呼。
「沒關係。」
「你吃飯了嗎?」
「吃了。」
宮城冷淡的語氣和往常一樣。
蠻不講理的她不會掩飾自己的不愉快。
雖然我想看到她開心的樣子,但我不希望她一直問我一些我回答不出來的問題。只顧著在意我一點也不像她的作風。
「這樣啊。那你等一下要做什麼?」
「……摸。」
「摸什麼?」
「摸你。」
莫名其妙。
正當我的腦子裡浮現出一堆問號時,似乎已經洗完碗的宮城走到了我的面前。下一秒,她輕輕把手放在了我的胸口上。
「咦,你這手是要幹嘛?」
我感覺不到她有所愧疚。
她的手一動也不動,只是隔著衣服輕輕蓋在我的胸口上。
「你不願意嗎?」
「我只是嚇了一跳。」
「……你有什麼不喜歡我對你做的事情嗎?」
宮城說出了我沒想到的話。
我覺得這樣的她不太好。
「沒有吧。」
如果讓她繼續說下去,她可能會說出更加讓我不適應的話,於是我搶在她開口前吻了她。
柔軟的感觸。
重疊在一起的嘴唇帶來了沉默。
宮城放在我胸口上的手抓住了我的衣服。
接吻的時候說不了話,所以即使宮城有問題想問,她也沒辦法說,而我更可以把不同以往的她關在她的身體里。
我希望沉默可以一直持續下去。
儘管我吻她是為了堵住她的嘴,但我想感受她更多,於是我用舌尖敲了敲她的嘴唇。然而,她的嘴唇依然緊閉著,似乎不打算邀請我進去。不僅如此,她還踩了我一腳。
踩得非常用力。
被宮城踩腳讓我很開心。
雖然這種想法只能用變態來形容,但與其叫我回答那些回答不了的問題,我寧願一邊被她踩腳一邊和她接吻。光是嘴唇傳來的熱量還無法滿足我,於是我的舌尖比剛剛更用力地抵在她的嘴唇上,隨後她便強行推開了我。
「仙台同學,你好奇怪。為什麼現在要做這種事?」
「突然摸別人的胸部,你才奇怪吧?」
「我有說我要摸啊。」
「如果說了就能做,那我也要說。再親一次。」
我循著宮城的規則這麼宣布後,將臉湊了過去。
我堵住了正要開口抱怨的宮城的嘴唇,把手環在她的腰上。我輕輕咬了一下依舊緊閉的嘴唇,結果她就更用力地踩了我一腳,於是我放開了她。
「說不了話了。」
一道有些不悅的聲音傳入耳中。
「說不了也沒差吧。」
「……仙台同學,坐在這裡。」
宮城拉出我平時坐的那張椅子,像在命令狗狗還是什麼東西似地指著它,但我沒有義務服從她的命令。現在的宮城沒有權力命令我,就算我不服從命令惹她不高興,她這個人大部分時候都心情不好,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
然而,現在我眼前的宮城不太好。
如果我繼續用接吻堵住她的嘴巴,我覺得她可能會氣到無法挽回的地步,所以我照她的話乖乖坐下,結果她又對我說:「別站起來。」
「你真的沒有不喜歡我對你做的事情嗎?」
她不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沒有喔。」
「為什麼沒有?」
「你問我我也回答不出來。」
「想辦法說點什麼啊。」
「……你叫我別去打工的話我確實會很傷腦筋,但你問的不是我不喜歡你對我說什麼話,而是我不喜歡你對我做什麼事吧?」
「對。告訴我你不喜歡我對你做什麼。」
就算她這麼說,沒有的東西還是沒有。
如果是宮城以外的人,我的確有一些不喜歡對方對我做的事,不過我沒有什麼不喜歡宮城對我做的事。有些事我確實不太樂意,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比起那些,我更想好好接個吻。」
我無法給出能讓宮城滿意的答案,只能選擇矇混過去。
當然,我想和她接吻這句話並不是謊言。
「……如果你說不出你不喜歡我對你做什麼,你可以告訴我你喜歡或討厭什麼。什麼都說不出來的話,就立刻回自己的房間去。」
「這種事怎樣都無所謂吧?你喜歡的東西我不會說我討厭,你討厭的東西我也不會強迫你喜歡。」
「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這個意思的話,那是什麼意思?你希望我怎麼做?」
我搞不懂。
宮城的問題對我來說太難了。
考慮到在動物園發生的事,她是不會接受「我喜歡和討厭的東西都和你一樣」的答案的。雖然這對我來說就是正確答案,但她多半不會接受。而且就算我隨便回答,她也會立刻就知道我在騙她。這樣一來,我就沒有什麼可以回答的了。
「我只是想讓你告訴我真心話。」
「喜歡的東西應該是接吻吧。」
我想和她接吻。
比起交談,現在還是交換體溫更好。我覺得這樣就能更了解她了。
「仙台同學,你老是說這種話。」
宮城皺起了眉頭。
看來她不打算讓我吻她,於是我垂下視線。
快點想,快點想,快點想。
我要想出一個能讓宮城接受的回答。
我死死盯著地板,用力按著太陽穴。
我用「這個嘛」填補了這股有點不自然的沉默,然後小聲回答道。
「……乳酪蛋糕。」
「乳酪蛋糕?」
「嗯。我喜歡乳酪蛋糕,下次一起吃吧。」
我若無其事地補充,抬起視線。
生乳酪蛋糕和烤乳酪蛋糕都可以。
只要能和宮城一起吃蛋糕,肯定可以度過一段愉快的時光。
「再來就是你很像小花,我也喜歡。」
如果不是喜歡的東西,而是喜歡的人的話,那就是宮城。
然而,現在我沒有勇氣說出可能會讓我失去一切地話語,所以我只能借用小花的力量,表達出我真正心意的百分之一。
「不要開這種玩笑。」
我想也是。
我知道的。
而且,也必須是這樣。
我不能把真正的心意告訴她,讓她因此逃離我。
「如果你能接受,我可以親你嗎?」
「乳酪蛋糕是你最喜歡的嗎?」
「最喜歡?要說是不是最喜歡嘛……」
怎麼說呢。
我不知道。
這無疑是我喜歡的東西,但我從來沒想過它是第幾喜歡的。比起這些,我更想知道宮城最喜歡的是什麼,不過我知道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
「你問的不是我最喜歡什麼,而是喜歡什麼討厭什麼,所以是不是最喜歡都無所謂吧。」
我沒有必要強行回答最喜歡什麼。
正當我把話題拉回來,準備起身用接吻當作回答問題的交換時,她小聲對我說道。
「……仙台同學,唇膏。」
「掉了嗎?」
「不是,是我的唇膏不見了。」
宮城一如往常擺出不高興的表情,往我的腳踢了一下。
雖然說不上氣氛變了,但宮城不再像電視劇里的刑警在審訊一樣不停質問我,讓我鬆了一口氣。
「那,我幫你選,我們去買吧。」
為了不讓宮城再次露出難搞的表情,我對她微微一笑。
「我沒這麼說。我給你錢,你幫我買。」
「一起去嘛。」
「你選喜歡的唇膏買回來就行。」
「跟上次一樣的可以嗎?」
我站了起來,向宮城伸出手。
我用手指撫摸她什麼都沒塗的嘴唇,再親了一下她的臉頰。我摸了摸雞蛋花耳環,用嘴唇碰了一下她的嘴角,順勢輕吻她的嘴唇,將我的體溫傳遞過去。
比起唇膏,我更想要我的顏色染上宮城的嘴唇。
我想把自己重疊在我喜歡的東西上。
然而,宮城沒有讓我吻那麼久。
她馬上就推開了我的肩膀,不高興地說道:
「現在在說唇膏的事情吧。管它和上次的一不一樣,幫我買來就是了。」
「能不能買我用的那款?」
「最好和你用的不一樣。」
宮城低聲說著,又推了我一下。
雖然她的回答很沒意思,但要是她叫我去買和我一樣的回來,我反而會懷疑她是不是還清醒,所以沒意思正好。
「我知道了。我選我喜歡的可以嗎?」
「可以。」
「那,我就挑個可愛的給你吧。」
「你有喜歡的唇膏嗎?」
平常的宮城應該會對可愛這個詞表達不願意,但現在的她只是用冷淡的語氣說著,直勾勾地盯著我看。
「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要說喜歡的唇膏嘛,不如說幫別人挑比較好玩吧。」
我這麼說著,把手伸向宮城的嘴唇,結果這次換手背被她狠狠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