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 / 294 · 我買下了與她的每周密會 ~以五千圓為借口,共度兩人時光~ 5(網譯)

第七話 我所不知道的宮城

翻譯 牆角的蘑菇

校對 人活著就是為了百合

初次見面。

正常打招呼後過了半小時,像水泥般僵硬的身體終於舒展了一些。雖然前輩說當家教沒有想像中那麼難,但是任何事第一次做都難免會緊張。

連休過後,按照安排開始的家教打工,並不像教宮城學習的那樣。

我不知道該說多少和學習無關的話,也不知道該以什麼距離接觸對方。雖然前輩說只要像個老師就行,但直到今天為止我對老師的印象都還很模糊。

我的第一個學生是名為花捲桔梗的初三生,現在她在桌子對面一直盯著習題冊,彷彿像是要把它盯出個洞來。

我喝一口她母親端上來的麥茶。

真懷念。

放學後,宮城以前也會給我準備麥茶。

「老師」

花捲同學抬起頭看著我。

在做家教之前還沒有被人叫過「老師」,總感覺有些不適應,讓人靜不下來。

「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嗎?」

我看向桌子上的筆記本,上面寫著工工整整的字跡。通過這半小時能看出花捲同學好像學習挺好不需要家教。她母親讓我輔導她為她考高中而做準備,但並看起來沒必要這麼擔心。

「我倒沒什麼不懂的地方,不過老師為什麼要做家教呢?」

我與說話直視著我的花捲同學四目相對。

她一頭短髮,看上去很活潑,不過聲音倒是很穩重。跟宮城不同,她的頭髮別在耳後。不過看她的校服就知道她遵守著校規這點跟宮城一樣。

「嗯—」

我小聲喃喃著思考著。

雖然也可以說是為了錢,不過作為老師這個回答有些不妥。

「可能因為我喜歡教別人吧」

「你經常教別人嗎?」

「我教過朋友呢」

雖然我覺得用朋友這個詞代指宮城不是很恰當,不過我也不能在打工的地方如實相告。我就這麼糊弄著過去了,為了避免她再繼續問「朋友」的事,我開始問她了。

「花捲同學是教人的那種人?還是被教的那種?」

「我是被教的那種。我經常被姊姊教呢」

我聽到了一個不太想聽到的詞,我喝了一口麥茶。

出色的姊姊和一般般的我。

小的時候父母對我倆都很疼愛,但自從跟姊姊的差距顯現了之後,父母就只疼愛姊姊了。雙親的態度讓我們姊妹間產生了隔閡,至今都沒有修復。

罷了,不過。

我現在覺得這樣也好。

要是家人對我和小時候一樣的話,我就不會跟宮城一起住了。

我拿著杯子,用麥茶將家人的記憶衝進了胃裡。

「現在你姊姊不教你了嗎?」

「她是體育推薦生,推了寄宿高中了」

「這樣啊」

我把空杯子放到了桌子上。

雖然她看上去很開朗,不過感覺她不擅長體育,我想像不出她姊姊的模樣。不過這都無關緊要,重要的是將房間里的氣氛緩和下來了。

有緊張感本事並不是壞事,但是一直緊張就會很累。

我和花捲同學的年齡差並不大。

不過我不知道有沒有共同話題,我們只能在這緩和點了的氛圍中,聊著沒什麼意義的話題,然後一邊學習。

一周兩次,一次90分鐘。

我應該還會花一些時間,來適應當花捲同學的家教身份。不過我們稍微相處融洽的時,90分鐘就過去了,家教的工作就結束了。

和跟她母親打了聲招呼,走到了玄關。

穿好鞋子,跟我身高差不多高的花捲同學低頭說了聲「謝謝」。然後笑著目送我離開。

說起來,自從和宮城住在一起之後,我好像還沒看見過她笑。不過宮城本來就不怎麼我面前笑,但是高中時我曾見過她笑的樣子。現在我和她大學不一樣了,就再也沒有這種機會了,要是宮城能像花捲同學那樣在我面前笑就好了。

我緊張地走回路上,坐上電車。

只是想著要到家了,心情就輕鬆了不少。

花捲同學學得快,我教得也快。

她跟不坦率的宮城截然不同。

但太坦率的宮城也會我覺得有些不適就是了。

我一邊在不同於以往的列車上搖搖晃晃,一邊思考失禮的事情。過了檢票口,走在熟悉的路上。我爬上了三樓,打開玄關的門進到屋裡。看到了宮城的鞋子,但是沒有在公共空間看到她的身影。

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我和宮城說過我會晚點回來,估計她已經吃完飯了。不過我還是為了問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敲了敲宮城的門。

一次,兩次,三次。

宮城來到公共空間,在我還沒來得及看一眼,她立馬把門關上了。

「你吃飯了嗎?」

就在她要開口前我先問道。

「吃了」

「吃的什麼?」

「泡麵」

宮城不爽地回答道。

「好好做飯啦」

「吃什麼不是吃?反正我也是一個人吃。沒別的事了嗎?」

「我泡茶,要一起喝嗎?」

雖然我也沒什麼事,但就當是有事了。要是她沒吃晚飯的話,我就能約她一起吃了,但既然吃了,我只能找其他理由了。

「仙台同學,你吃了嗎?」

「我等下吃」

「你先吃飯吧」

「那宮城先把茶喝了吧」

我拉住了想要回房間的宮城,讓她坐在椅子上。我用電熱水壺燒著開水,我打開了冰箱。雖然我不是宮城,但是我現在也懶得做一人份的飯。

鍋里的水燒開後,我一邊加熱了速食燉菜,一邊給宮城端上了茶。然後把飯盛在盤子上,再把燉菜澆在上面。

我覺得飯和燉菜應該分開放,但是今天不想多洗個盤子。第一次打工也有些累,所以就像宮城之那樣澆在一起吃了。

我把燉菜放在桌子上,然後坐了下來,宮城若無其事地「喂」了一聲,接著繼續說著。

「……你打工,那學生是什麼樣的人?」

「是個好孩子哦。平時好像很用功,也很有禮貌」

「哦哦」

宮城毫無興趣地說道。

「還有,感覺她很坦率的,跟你可不一樣」

我故意這麼說著,然後吃了一口燉菜。吞下去後看向了宮城,她正在用指尖敲著桌子。

「我沒必要在你面前坦率」

「那你會在誰面前坦率?」

「你以外的人」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雖然坦率的宮城讓我有點不舒服,但是我偶爾也想看一看她坦率的樣子。

比如說,我叫她把耳朵給我看,她就給我看。

她跟花捲不一樣,她今天也把耳朵遮了起來。她頭髮有些礙事,看不到為了讓我看到的耳飾。都大學了沒必要藏吧,而且宇都宮說想看之後她就給她看了。

我差點要嘆氣了,於是我吃了一口燉菜。

又吃了一口之後,我開口道。

「宮城。難得帶了耳釘,把耳朵露出來唄」

桌子對面,宮城皺起了眉。

然後她思考了一會後把頭髮別在了耳後。

驚得我差點沒弄掉手中到底勺子,我把它放在了盤子上。

「仙台,跟我做個約定唄」

宮城來到我身邊。

「什麼約定?」

「明天你來做飯」

「……可以啊。你想吃什麼?」

我向宮城伸出手,代替誓言我摸了摸耳飾。

其實我想親吻她的耳朵,但是我感覺現在的宮城跟我知道的宮城好像不一樣,我沒法付諸行動。

「做你喜歡吃的就行」

我在腦中一邊思考做什麼好,一邊說了聲「我知道了」。

要遵守昨天跟宮城的約定很簡單。

只是做個晚飯,沒什麼大不了的事。

但是我沒想好做什麼。

我在超市裡來回走動著。

雖然宮城說做我喜歡的就行,但我沒法立刻決定。

「怎麼辦呢」

豬肉,牛肉,雞肉。

我盯著在肉類區擺放的各種肉。

我覺得這的不值得認真煩惱。

大概宮城所說的「做你喜歡吃的就行」這句話是說「什麼都行」的意思。所以我做什麼都行,不過要是做了宮城不吃的東西也沒意義,所以我很苦惱。明明跟宮城相處了很長的時間,我卻還是不知道她的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

第一次在宮城家做的晚飯小菜是炸雞塊。

那個時候並沒有考慮到宮城的喜好,所以沒有很煩惱就決定好做什麼了。

「……炸雞塊嗎」

以前宮城邊吃邊說好吃,做它不會出錯。

我又回憶了一番。

那天讓宮城切包菜,她切到了手,結果我舔掉了她的血。宮城老是讓我做奇怪的事。從那之後就沒有人讓我去舔血了。唯獨只有宮城讓我做了那種事。

哈——我嘆了口氣,又開始考慮晚上要做什麼了。

說起來,宮城家招待過我好幾次速食漢堡肉。而且不只一次,就說明她應該挺喜歡的吧。

我從擺放肉類的地方拿出絞肉放進籃子里。然後繞了一圈超市,拿了洋蔥和麵粉後,拿出手機。我記不太清漢堡肉需要什麼材料了。感覺好像少了什麼就拿出手機查了查,果然少了幾樣,於是又拿了牛奶和肉豆蔻。雞蛋冰箱里有我就沒買,隨後在收銀台付了錢。

回家後,玄關擺放著宮城的鞋子。但是她不在公共區域,所以就隔著她的房門告訴她要做漢堡肉了。她馬上說了聲「歡迎回來」,但本人沒有出來。

我把洋蔥之外的東西放進冰箱,把菜板和刀放在廚房台上。然後把洋蔥切碎抄了。

把絞肉放進碗里,一邊用底部冰水冷卻一邊攪拌後,加入鹽巴,胡椒,肉豆蔻接著攪拌,再將炒過的洋蔥和泡了牛奶的麵粉,雞蛋加進去繼續攪拌。就這麼一個勁地攪拌著絞肉,弄著弄著都快忘了我要做什麼了。

漢堡肉明明看似只是把絞肉揉成圓餅煎好就行,但意外很費功夫,我有些後悔沒有買現成的漢堡肉了。不過我也不能在中途放棄,於是我把材料做成漢堡肉的形狀,像電視里看到的廚師那樣把漢堡肉來來回回在兩手間拋來拋去,去除了裡面的空氣。

到這一步後,就只剩煎了,我把平底鍋加熱,加入了漢堡肉。一邊聽著滋滋的聲音一邊蓋上鍋蓋,做好沙拉。在漢堡肉要煎好的時候叫了宮城,從房裡出來的宮城,默默準備了盤子和飯。

宮城昨天突然讓我做了一個不需要向耳飾發誓的約定。

我不覺得晚飯是需要做約定才能做的事。

我把漢堡肉放在宮城準備好的盤子上,看著她。她看上去既不高興也不期待。我不知道她是懷著什麼想法讓我做晚飯的。

「醬汁呢?」

宮城看著漢堡肉問道。

「我現在做」

我在平底鍋上倒了番茄醬和醬汁煮了一小會兒。然後我把醬汁澆到漢堡肉上,端上桌後,坐下了。

「我開動了」

我和宮城異口同聲地說道。

因為沒有小刀,我就用筷子切開漢堡肉。

剛做好的軟軟漢堡肉切開邊緣後,肉汁溢了出來,比我想像中煎的還要好。我嘗了一口,好吃得像店裡做的一樣,我真的想誇誇自己了。不過宮城卻什麼也沒說。

「好吃嗎?」

我問了問對面沉默不語吃著漢堡肉的宮城。

「好吃。仙台,你喜歡漢堡肉嗎?」

「還行吧?」

要問我喜歡還是討厭的話,我算是喜歡,不過我不是因為喜歡才做的,所以回答得很含糊。

「為什麼是疑問句?不是因為你喜歡才做的嗎?」

「嘛,大概吧。宮城你喜歡漢堡肉嗎?」

我看著宮城,心想在這之後或許可以把漢堡肉列為我喜歡的東西之一。

「還行」

不知道是真是假,宮城吃了一口漢堡肉。我也用筷子切了塊漢堡肉送進嘴裡。

我們沒再聊天,開始靜靜地吃著飯。

費勁功夫做好的漢堡肉,花了製作功夫一半不到的時間就吃進了胃裡。

「仙台,你在這之後要幹什麼?」

宮城沒有看我,放下筷子說道。

「為了下次打工不出差錯,我會預習一下。不對,應該是複習吧。我教的學生雖然是初中生,但初中學的東西已經挺久之前了,我忘了不少,不重新複習一遍會不踏實」

「還真認真啊,明明只是打工」

「就算是打工,不認真也不行吧」

「哦」

宮城淡淡地回答著,她從冰箱里拿出了麥茶。雖然在我面前也放了一個杯子,但是放到桌子上的聲音比之前大,我明白宮城的心情不是很好。

「謝謝」

宮城沒有回話。

她什麼也沒說地坐在了我對面。

「宮城要不也去打工唄」

「不要」

她聲音很冷淡,聊天又終止了。

從剛剛的聊天來看,我能猜到她為什麼心情變差了。

打工的話題不能聊。

昨天也是,一聊打工的事之後,宮城的樣子就變奇怪了。

「……收拾完了之後,我能去你的房間嗎?」

宮城唐突地問道。

毫無徵兆。

不僅如此,這根本就不對。

明明我都說了。

我等下還要為了打工複習。

所以就算她來我房間,我也只會感到困擾。

「可以啊」

我毫不猶豫開口,說出了和我想法截然不同的回答。

「那,我來收拾吧」

宮城拿著盤子和杯子起身了。

這樣好奇怪啊。

但是我沒法拒絕她。

學習可以在宮城走之後再學。

也可以在電車裡學。

洗碗聲回蕩在公共區域。

我來幫你,這一句話我都說不出口。

明明宮城不是第一次來我房間了,但我還是很緊張。

咔嚓咔嚓的聲音異常大,我站起身,宮城來到了我面前。

「弄好了」

「你要來我房間嗎?」

「要」

要是以前的話,她會說說,要是你不想讓我去我就不去了,但是她今天沒有。一起回房間後,宮城像是理所應當一般坐在了我旁邊。但是,她只是坐下了,一言不發。像是不想說話一樣,板著臉把放在書桌上的字典擺在腿上翻動起來。

「你到底怎麼了」

她主動問能不能來我房間,結果卻一聲不吭,於是我開口問了問她。

「什麼怎麼了?」

宮城抬了起頭。

「為什麼你心情不好啊」

「我才沒有不好」

絕對是不好。

她聲音很低沉,也不看我。

她心情差得像是不情不願地來到我房間似的。雖然吃晚飯的時候她心情看著也不好,但那時候跟現在比不了,現在她心情好像更差了。

「你難道不是有什麼事嗎?」

我詢問到,她的聲音更低了。

「我沒事就不能來嗎?」

「也不是不行,既然來了就高興點嘛」

「我又沒有不高興」

她很固執。

就算不高興她也不承認,我們聊天也是牛頭不對馬嘴。

不明白緣由,她心情就這麼變差並不是什麼稀奇事,既然她自己要來我房間,我還是希望她能軟化一下自己的態度。

「既然沒有不高興,那麼笑一笑總可以吧?」

又不是讓她像花捲同學那樣笑,笑一下也不會少塊肉。我今天兌現了她單方面要求我做飯這個約定,還更改了要複習的安排陪著宮城,至少我有權利讓她聽一下我的話吧。

「我在笑了」

雖然宮城說得堅決,但她的臉色看上去很不好。

「你這不是沒笑嘛」

「……我在大學裡會笑的」

我就知道。

我知道宮城會在其他地方露出笑容。高中的時候也是,我在學校好幾次看見過宮城的笑容。在我們是高二同學的時候,她會在宇都宮面前笑,高三的時候我看見過她在走廊上笑。宮城總是在我不在的時候笑。一想到她現在仍舊會像曾經那時一樣在宇都宮面前笑,我就煩躁無比。

「我意思是讓你,現在,在這裡,笑一笑」

我跟宮城不在同一所大學。

她不在這裡笑的話,我就沒辦法像以前那樣看到她的笑臉。反正要看的話,比起看不高興的宮城,還是看開心的宮城更好,如果可以的話,還是希望她能笑一笑。

「沒什麼好笑的,笑不出來」

「只是笑一下很簡單吧。好啦,揚起嘴角」

我用手按住宮城的嘴角往上提。

她膝蓋上的字典掉到了地上。

我知道這樣做她會更加不爽,反正不管做什麼都不會好轉,所以無所謂了。我用手指壓住她嘴角,幫她擠出了笑臉。與被我強行提起的嘴角相反,她的眉毛緊皺。與其說是笑臉,不如說是很滑稽的表情,然後宮城抓住了我的手腕。扯開了我的手,然後又咬了一下。

她狠狠咬了下,連我骨頭都能感受到牙齒的觸感。

我不禁抽出了手指。

但是被咬住的手指沒有抽回來。

不止如此,她咬得更狠了。

「宮城,好痛」

意外的疼痛讓我的身體僵住了。她像是要咬碎我的骨頭似的一樣用力,連我太陽穴都開始疼了起來。

「說了好疼啦」

為了奪回作為挾持成人質的手指,我拍了拍宮城的肩膀,但是手指並沒得到解放。只是想讓她笑一笑的小小願望正不斷轉變成疼痛。

雖然宮城一直都不懂分寸,但今天卻咬得格外疼。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麼做,但是她咬得好狠。

好痛,好熱,我頭好暈。

「宮城!」

疼痛我讓我忘了控制分寸,用力打著她的肩膀。但是她還是死死咬著我的手指,於是我摸了摸她的耳釘。其實已經痛到我都想用力扯掉她的耳釘的程度了,但我還是輕輕地拉了一下。她柔軟的耳垂被我微微拉長,她咬我手指的力度減輕了些。我又抽了抽手指,她方才鬆開了牙齒。

「不要吃別人的手指啦。漢堡肉還不夠嗎?」

被宮城咬住的手指清晰地印上了牙印。

手指疼到,就算她說是要把我的手指當甜點吃,我都會相信信的程度,現在還是很痛。

「如果要吃,我會吃更好吃的東西」

宮城平靜地說出失禮的話,抽了幾張紙粗暴地擦拭著我的手指。

手指好疼。

「要想讓我笑的話,你就做些能逗樂我的好玩的事情」

宮城把掉落的字典放回了桌子上,看著我說道。

「不管我做什麼你好像都不會笑,還是算了」

我揉了揉疼得我都有點頭痛的手指。雖然我已經習慣了宮城給予我的疼痛,但我的眉頭還是皺了起來。

「那你一開始就別瞎搞啊」

「確實。我居然想讓不想笑的人笑,我真是笨蛋」

「既然知道了的話,你就替我笑笑唄」

宮城的手指按著我的嘴角。像我做的那樣把我的嘴角提起。她手上的動作很粗暴,我揮開了她的手。

「我說,我知道勉強你笑是我不好,你不光咬了我,還要對我做同樣的事,讓人火大。已經夠了吧」

「不夠」

宮城的視線集中到我的手指上。

她看的是被咬的手指,我有種不好的預感,正打算把手指收回來時,但已經來不及了。宮城抓住了我帶有齒痕的手指。

「好痛,放開啦」

她緊緊抓住我的手拉向自己身邊。但她不僅沒有鬆手。而且還用力把我了過去,我痛到不由得靠近了宮城。

「你到底要幹嘛?」

我傾斜著身體詢問道,但是宮城沒有理我。

「你想做什麼就直說啊」

我語氣強硬說罷,宮城就鬆開了我的手。

轉而拉住了我襯衫的領子,宮城靠近我的臉,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沒有說話。

我們以對上視線,她就移開了目光。

宮城放開了我的領子,這次換我拉住了她的胳膊。

「然後呢?」

「沒有然後」

宮城冷淡地說完,就甩開了我的手,遠離了我。

「沒有就接著做唄」

「仙台……」

宮城擠出的話語很快沒了後續。

「你能好好把話說完嗎?」

「——仙台你想要我接著做嗎?」

「如果我說想要的話,你會怎麼辦?」

「想要的話,就求我啊。那樣我就答應你」

疼痛從一直疼痛不已的手指上消失了。

我握住了宮城的手。

她雖然沒有逃避,但也沒有看我。

現在要做的,是宮城剛剛想做的事的後續。

只是意識到這點,剛剛被咬的手指就變得有些發燙,我輕輕吐了口氣。

「那,接吻吧」

我對連看都不看一眼我的宮城說道。

「這可不是請求」

「請和我接吻。——這樣可以嗎?」

「可以」

說完,宮城便靠近了我。

但是在親到我的唇之前她就停下了。握住的手也好像要鬆開了。

每到這種時候,宮城就會很慫。平時老是做一些我不要的事,明明做那種事的時候很有幹勁,但是一到關鍵時候就畏縮了。

「是你說只要我求你,你就會答應,所以好好做啦」

我在宮城逃走之前提醒她遵守約定,我接著閉上了眼。

宮城的氣息在越來越近。

她緊緊握住為我的手,我們嘴唇交織在了一起。

是連體溫都來不及感受到的一瞬間。

淺吻完後宮城就離開了。

我睜開眼,宮城像是在提防我似的拉開距離。她這種態度一點都不有趣。我不想聽她說剛才的吻算是遵守了約定。

「這樣就結束了嗎?」

問了她後,她冷淡地回了一句「結束了」。

「再來一次嘛」

「不要。感覺好像在想奇怪的事」

她甩開了我的手。卻還是依舊呆在我身邊。就算我拉近了她拉遠的距離,她也沒有逃,依舊坐在我身邊。

宮城跟平時不同,狀態很奇怪。

平時的話,她會像野貓一樣炸毛不讓我靠近。

「……宇都宮她還好嗎?」

我感覺再不說話,宮城就要說她房間去了,我開口問道。但是我不知道跟現在該聊什麼好,就決定先從為數不多的共同點中來找話題。

「她還好」

「要不帶她來這玩玩吧?」

「為什麼要帶舞香來這」

「她是你朋友吧。 帶來不行嗎」

「不行」

意料之內的回答,難得找到的話題就這麼輕而易舉終止了。

也罷,要是真叫她來的話我也會有些困擾。

不過我想問問她大學裡的宮城是什麼樣的。她肯定知道很多我所不知道的宮城。雖然我也知道她所不知的宮城,但是我不清楚哪些是宇都宮所不知道的。

「宮城」

我一邊找話題一邊看著她。

「你有跟宇都宮親過嗎?」

宮城一臉詫異。

但是我就是想知道。

我有點好奇,宇都宮是否知道宮城的嬌唇有多麼柔軟。

「仙台是會和朋友親嘴的人嗎?」

「不會啊」

「我也不會」

不會跟朋友親嘴的宮城,剛才跟我親了。這是因為我即便是室友,但也不是朋友。雖然我們一直都不是朋友,但那也挺好的。

我摸了摸宮城的臉。

就算我把臉湊過去,她也沒有抗拒。

因為她不閉眼,我就主動閉眼親吻了她。

我連同剛才那個甚至沒有感受到的嘴唇的柔軟的那吻的份,親吻了一遍又一遍。

我用舌頭撬開她的嬌唇,將舌頭伸了進去。

和宮城舌吻著。

我們近似的體溫融合在了一起,即便我們舌頭纏綿在了一起,她還是乖乖的,看樣子她並不討厭。我越是深入她體內這種朋友碰不到的地方,就越是想了解宮城。她咬我手指時,我觸摸到了她的舌頭,也感受到了她的體溫。但那時我只感覺到了疼痛和不適。現在則是非常舒服,我想要一直這麼親吻下去。

我倒向了宮城。

當我想順勢推倒她時,她用力推開我的肩膀拉開了距離。

「仙台」

她叫了我的名字,聲音不像是不開心,但也不像是開心。

「怎麼了?」

「……辭去打工吧」

這不像是親吻過後該說的話,同時她緊緊地抓住了我被咬的手指。好疼,上升的體溫又冷卻了下來。

「為什麼?」

宮城沒有理由讓我辭掉打工。

工作的人是我,應該不會給宮城添麻煩。當然,這之後我也不打算給她添麻煩。

我盯著宮城。

但是她一臉嚴肅,沉默不語。

「現在辭掉的話會給對方添麻煩,而且我也挺喜歡這份打工的,不行」

比起在便利店或者飲食店工作,我更喜歡家教。最重要的是時薪很高。用更短的時間完成工作,在家的時間也就能更長。

「那種事我也知道」

宮城鬆開了我的手指。

「那你為什麼要我辭職」

「我就是隨口說說」

宮城輕聲說完,又握住了我的手。

果然很奇怪。

她跟平時不一樣。

雖然想知道她為什麼讓我辭職,但要是發問的話,宮城肯定會回房間的。手握在一起的感覺很舒服,我不想分開。所以我什麼也沒說,只是回握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