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 / 294 · 我買下了與她的每周密會 ~以五千圓為借口,共度兩人時光~ 5(網譯)

第二話 仙台該遵守的規則

翻譯 貓貓貓尾草

校對 人活著就是為了百合

我沒有上鬧鐘就睡覺了。

可我六點剛過就醒了,對於周日來說,這個點還挺早的。

「好睏……」

我將枕邊的黑貓玩偶抓進被子里,放在我的胸口上。

輕撫著它的頭,我又閉上了眼。

我昨晚非常困。

但是沒怎麼睡好,我就早早地醒過來了。

自從來到這裡,我就一直保持著這樣的狀態,腦袋也是昏昏沉沉,不甚清醒。

全都是仙台的錯。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倒還好,其實主要還是因為我自己。

我不習慣家裡一直都有人。

每天早上起床,仙台在家,從大學回家,仙台也在家,就連休息日,也是如此。家裡空無一人我已經習以為常,家裡老是有人,彷彿就像別人家一樣,讓我心神不寧的。因此我覺得, 把以前家裡的東西帶到身邊來,或許能讓我睡個好覺。所以我來這裡之後枕邊依舊放著黑貓玩偶。

我長嘆一口氣,睜開了雙眼。

今天我和仙台有約。

昨天,我不情願地和仙台約好一起去買電熱水壺。或許是這個原因,我無論是昨晚還是現在都提不起勁來。

對房間都還沒適應的我來說,和仙台一起出門屬實是為難。

接著我又長嘆一口氣,將視線下移。

在床上,放著鱷魚形狀的抽紙盒。

雖說是些細枝末節,但有了該有的東西後,就有種自家的歸屬感。

真希望這裡能夠早日變成自己的房間啊。

我將黑貓橫放在枕頭上,磨磨蹭蹭地起床,打開了衣櫃。

早上我總是很猶豫。

我不清楚是不是該穿著當成睡衣穿運動衫出門,還是該換身打扮才出門。

我之前都是早上起床之後穿著運動衫吃早飯的,不過現在跟仙台一起住,我對此稍微有些抵觸。

大概,仙台還在睡著呢。

怎麼辦呢。

想了一會兒,我將針織衫和牛仔短褲拿出並換上,收拾了一下床上,在準備出門之前我把放在枕邊的黑貓玩偶取來。

昨天剛定下來的規則,不可以擅自進入對方的房間。但我感覺仙台不會乖乖遵守。

還是放點什麼在這裡吧,於是我將黑貓玩偶放到了書架上,雖然布偶放哪兒都沒區別,但我可不想讓仙台知道我在枕邊放黑貓這件事,搞不好她會說些什麼。

被我從老位置移走的黑貓玩偶。

地板上的鱷魚抽紙盒。

整理好了床。

確認完畢之後,我走出房間。

在屬於公共空間的餐廳並沒有看見仙台的身影。

我回去進行了洗漱,這之後依然沒有看見仙台,我打開冰箱,少許猶豫過後拿出橙汁。我把橙汁倒進玻璃杯,放在桌子上。

剩下的面包裝在袋子里。

我把玻璃杯放在袋子旁邊。

由於我不知道仙台的喜好,七七八八買了很多東西,買來的東西肯定不止二人份的。雖說我不討厭麵包,但買的也太多了。

「早上好」。

循聲望去,似乎是剛起床的仙台映入了我的視線。

「早上好」。

「我去洗臉了」。

仙台像是沒睡醒地說到,隨後去了盥洗室。

我坐上椅子,喝了一口橙汁。

時間彷彿停滯一般。

就像在上無聊的課似的度日如年。現在就算回到床上我八成也睡不著,但我在這裡繼續待著也找不到什麼事干。我邊猶豫要不要回屋去邊喝了口橙汁。杯中的橙汁還沒喝到一半時,傳來了仙台的聲音。

「早餐吃這個行嗎?」

我循聲望去,仙台並沒有看我,也沒看玻璃杯,而是舉了舉麵包袋子。

「沒問題喔。」

「話說回來宮城,你是不是起的有點早?"

「仙台你不也一樣。」

「因為醒了嘛。」

她穿著有些寬鬆運動衫和牛仔褲,伸了個懶腰之後坐到椅子上,隨後看向了我的玻璃杯。我有點無可奈何的問道。

「你想喝嗎?」

「我就只嘗一口。」

「給你,喝吧。」

不等仙台回答,我就起身把杯子給了她,她也沒有看我,而是說了句」謝謝」之後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後喝了她所說的那一口之後,把杯子放回到了桌上。

我早上並沒能和仙台對上視線。

或許是我的錯覺,也可能是仙台有點沒睡醒,她看起來迷迷糊糊的,狀態不是很好。每當這種時候,我彷彿都能聽見體內骨頭嘎吱響的聲音。

「仙台,全部喝掉。」

「都說過不喝了。」

「那剩下的怎麼辦。」

「宮城你來喝吧。」

雖然不同於以往,但姑且對話還是進行了下去。

興許是昨天剛定下規則的緣故吧。

雖然我還要花上好一段時間才能適應跟仙台一起生活,但我感覺自己比之前好多了。不過我並不認為我們的這種對話會繼續下去,所以在出現可怕的沉默之前,我最好還是找點什麼話題消磨消磨時間。

「吃早飯了,仙台你呢?」

我說完之後,仙台起身。

「吃飯吧,宮城你要喝點橙汁嗎?」

「不需要,還有盤子也不需要。」

「為什麼啊?」

「因為要洗的餐具會變多。」

「哦,這樣啊。」

伴隨著不滿的聲調,不久後,她就端著裝有橙汁的被子回來了。

「仙台你先選。」

我把裝麵包的袋子遞給坐在椅子上的她。

「昨天是我先選的,今天該宮城先選了。」

「不用,仙台你先選就好。」

「我們輪流選吧」

「我吃剩下的那個麵包就好。」

「嗯,那麼,宮城你幫我把麵包選好吧。」

仙台把裝麵包的袋子遞迴來。

「明明我說了讓你先選?」

「每次選,都是我先選了吃掉,剩下的給你吃,所以就這樣吧。」

她的話好像很有道理有好像沒有道理,隨後她盈盈一笑。

雖說我想抱怨,但仙台說的並非沒有道理,於是我老實地從袋中取出黃油三明治放在仙台的面前,然後將奶油麵包和麵包卷放到自己面前。

「我開動了。」

說罷,仙台便向麵包動口,我也同樣在說了「我開動了」之後,張口咬向奶油麵包。

自從母親離開之後,我基本上每天就是獨身一人。

而如今和仙台在一起的時間,更長更久。

——儘管我不再付給她五千円了。

我又吃了一口奶油麵包,朝仙台望去。

我們不再是之前的關係了。

這點我心知肚明

我欣然接受了仙台提供的室友關係,可直到嶄新關係的現在,我也搞不懂,為什麼會為了那些沒有用過的五千円,而對我的命令唯命是從。

對我而已,這五千円是把仙台留在我身邊,必不可少的東西。然而對仙台而已,五千円理應是她不得已聽從命令的報酬。而不是存起來不花的東西。

嘆了一口氣後,我喝了口橙汁。

我又一次看向仙台。

映入視線的是她安靜吃麵包的身姿。

她一言不發。

雖然不說話也沒多大的問題,但對面她一言不發的,反倒讓我很在意。

我在想如果我沒有給仙台五千円,那麼她又會是什麼樣子呢。

對於把這五千円存起來不用的她,即使不給她支付這筆錢,她也會同我一起共度時光嗎?

她會任由我命令嗎?

到頭來我還是不明白。

疑問如潮水般湧入我腦中,令我不能冷靜。不過,要是解決了這些問題,或許會改變現在的關係。

「宮城,這個不怎麼好吃嗎,要不要換著吃?」

從剛才起一言不發的仙台說到,拿著黃油三明治,我咬了一口吃了一小半的奶油麵包。

「不必了,我剛才只是沒睡醒發了會呆。」

「這樣啊,今天的午飯,要不要去外邊吃?」

這麼說著,仙台將剩餘的麵包一口吃下。

「可以,吃完這個之後,我回房等你哦。」

「了解。」

我們一邊吃著麵包,一邊有一句沒一句進行著無關痛癢的閑聊。我們之間本來就不存在共同話題,所以即使對話什麼時候中斷了也不意外。但來到新的地方之後,我卻感到這沉默的氣氛似是有些凝重。我一邊努力的想怎麼把話題接下去,一邊把麵包和橙汁往嘴裡送。

「仙台,我們幾點出發?」

「十二點出門可能會有點餓,那就十一點左右好了。」

「行,那就十一點。」

和仙台說完這些後,我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裡。

我躺在床上,翻著漫畫來消磨時光。

雖然感覺不太舒服,但我絲毫沒有出門的意願。因為如果我在公共區域跟仙台打了照面,沒準兒會感覺更不自在。

我在屋子裡想著如何消磨時間,距離約定的時間越來越近了。

我打開衣櫃,看見了一條綠色的裙子。

自從畢業式之後買了它以來,我還一次沒有把它拿出來過。

我將它放在床上,陷入了思考。

如果穿上這條裙子走出房間,仙台肯定會覺得,是她叫我穿我才穿的。哪怕是我不經意間看到了衣櫃里的裙子,然後偶然穿上了它,也會有種為了她而穿的感覺。

時間過的很快,馬上就快到十一點了。

我把裙子放回衣櫃,拿出了毛衣。

穿上它,走出房門。

「準備好了嗎?」

等待我的仙台向我問道,我隨後回答「準備好了」。她早餐穿著的寬鬆運動衫換成了襯衫,牛仔短褲則是換成了裙子。

「那麼,出發吧。」

仙台對於我並沒有穿裙子這件事也沒多說什麼。。

明天還是穿裙子好了。

雖然她一時興起說了句,要不明天穿裙子吧? 但也只是她一句無心之言,並不是真想看我穿裙子。

仙台拿著包,走向玄關。

我跟在她後面,二人換好鞋子之後一同出門。

從三樓走樓梯下去,之前是我一個人走的路,現在變成了兩個人。

但我沒有和仙台並肩而行。

我跟在了毫不猶豫的她的身後。

車來車往的聲音。

孩子們的嬉鬧聲。

還有四月不冷不熱的風。

一切不同於以往的風景讓我有了退堂鼓的念頭,但我仍舊機械的向前邁開步子。

仙台告訴我了目的地。

不過對於只知道家周邊和學校周邊的我來說,自然是不知道它的位置。我一直保持在仙台後面一點點的位置,拐了幾個彎後搭乘上了電車。雖然我不想改變之前跟仙台保持的站位,但迫於電車實在是滿擠的,我站在了她身邊。

在窗外,依舊陌生的景色正隨電車的行進而流逝。

家以外的地方。

自從搬來這裡,我覺得自己終究是個外人,這種感覺在同仙台一起外出的今天也並未改變。究竟要過多久,我才能習慣這流逝的景色,把那個新家當作是自己家呢,我無從得知。仙台沒有錯,可我仍沒能適應新的環境。沮喪不能解決問題,但我避免不了沮喪。再這樣下去我感覺我要在到達目的地之前先下電車,於是我將視線移向了仙台。

「怎麼了?」

仙台注意到了我的視線,問道。

「沒什麼,別在意。」

「累了嗎?」

「沒有。」

我淡淡地回答,於是對話便中斷了。

仙台的視線移向了窗外。

不知道過了多久,流動的景色停止了,電車的門打開了。

本就嘈雜的車內,變得更加喧囂。

電車的門關上了,我聽見了仙台在小聲的叫我」宮城」。

「為什麼你今天早上會喝橙汁啊?」

電車再次啟動,加速。

我和仙台一同望向窗外。

「沒為什麼。」

「大概吧。那麼,你逃避我的理由呢,是什麼?」

就像窗外以一定速度變化的景色一樣,對話正流暢進行著。

「這跟橙汁有什麼關係嘛。」

我面不改色地轉換了話題。

「好啦,快回答我吧。」

她的一如既往輕言細語地說道。

我將原本看向窗外的視線轉向仙台,她的表情和語氣不一樣,十分認真,我沒法隨便糊弄過去了。

「……我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果然是這樣。」

「那,因為仙台你一直都在家嘛。」

雖然我覺得不應該直接對她本人這麼說的,不過在這種氣氛下,我也別無選擇,便將想說的全盤托出了。

「我們畢竟住在一起,你要是說我不在會更好的話,我也挺困擾的。」

「我也沒說你不在會更好。」

「努力習慣我吧,被你一直躲著我也很受傷的。」

仙台的視線從窗外轉向了我。

「對不起。」

雖然我並不是有意避開仙台的,但總感覺不大對得住她,於是開口道了歉。

不過,仙台有時也是躲著我的,就好比我們今早沒能對上目光的時候。所以她說的我總是躲著她這句話,也並不能完全歸咎於我吧。

「你不在家的時候,是去見宇都宮了嗎?」

仙台試探性地問道。

「是這樣沒錯。」

「你們平時都去哪玩?」

這畢竟是和舞香的約定。

雖然我每次都把——我跟舞香有約了當成借口告訴仙台,但要問我去了哪兒我也頭疼。

「就算你問我去哪裡,我也不會告訴你的。」

「不過我不知道你去了哪裡。」

「……就去了這附近。」

「我就是問附近是哪兒啊?」

「我也不是很清楚,就讓舞香帶路了。」

「雖說是給她帶路了,但總應該知道去了哪裡吧。」

「我也不知道到底去了哪裡。」

我跟舞香確實確實沒有去什麼特別的地方,這是實話不假,當然,也說不上完全正確。

其實我告訴仙台我去見舞香的時候,有將近一半的時候我並沒有見她,而是獨自一人在外邊消磨時光。倘若我將詳細的行程告訴仙台的話,她也會察覺到我並沒有去和舞香見面了。

「算了,就這樣吧。」

雖然沒有得到滿意的答覆,但仙台並沒有繼續刨根問底,我也鬆了口氣。可話這樣我就不知道她是在在意什麼了。但是,如果這個話題就這樣結束的話,我也不知道仙台到底是對什麼感興趣。

是在意舞香,還是我們去過的地方,又或者在意是我呢?

雖然我挺好奇仙台真正想問的是什麼,不過電車的速度正緩緩減慢,窗外的風景也漸漸停止了流動。

「該下車了。」

仙台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下了電車,吃了頓簡單的午飯之後,我們繼續向目的地進發。

只是買一個電熱水壺而已,沒想到竟如此花時間。

又不是不買就會死,網購就好了,或者去離家近的商店買一個就好。沒必要搭電車來這裡,一起吃午飯,就為了買這麼個東西吧。

「宮城,來這邊。」

一直安靜走路的仙台說到,我們到達了目的地,這是一家種類齊全的家電賣場。

我同仙台一同搭上了扶梯,她在前我在後。

和之前相同,但又不同。

映入眼帘的長髮,我們一起生活之後,她有時將頭髮編起,有時則不編,但今天她卻和高中時候那樣把兩側的頭髮編起,別在後腦勺。她早上起床後還畫了個妝,當然現在在她身後的我看不見。

除了沒穿制服,仙台的裝束和高中時相比幾乎沒有絲毫變化,但對我來說這和那時的她已經是截然不同了。

確切來講,是我現在看待仙台的方式和高中比起來不一樣了。

一定是因為那些沒有被使用過的五千円的緣故。

我這股感情沒找到歸宿。

無論新生活也好,和之前不一樣的仙台也罷,我心裡總感覺有些不自在。我高中時乾的那些事情,還可以用我付了她五千円來圓場。但沒了這五千円圓場以後,我這股感情也無處可去,這份圓滿的感情也隨之消失不見。要是能回到高中,就不用多想了。

我不必為了出門的打扮而煩惱,也不用為對話的中斷而不安,仙台更不會要求我穿裙子,我也不會在意為什麼沒穿裙子這事她一言不發。

我下了扶梯。

然後,繼續登上向上的扶梯。

先前看時,看見了她挺拔的背影。

美麗的長髮想讓我伸手去摸。

我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隨後嘆了口氣。

我大概是真的累了吧。

因為睡眠不足,我的大腦停止了運轉。

「宮城,這邊。」

仙台並沒有走向下一個扶梯,而是徑直走去,我跟隨著她的步伐,看到了各式各樣的電熱水壺。仙台想著到底買哪個好而仔細端詳著商品,我在一旁就這樣看著她。

圓形的和有細長壺口的電熱水壺。

仙台認真地比較著形形色色的電熱水壺。雖說性能上存在些許差異,但電熱水壺只要能燒開水就可以了。看著她認真比較的身影,我倒也不想催,不過隨便選一個就好了吧。

「宮城你覺得哪個比較好?」

我和電熱水壺映射著的目光對上了視線。

「哪個都可以。話說,你之前沒查過嗎?」

「我姑且查了幾個看起來不錯的。」

「那不就得了。」

「我看上了兩款,你挑一款吧。」

仙台說著,按順序指向了那邊的兩個電熱水壺。

「我無所謂,你挑你喜歡的就行。」

「就算無所謂,你應該也有自己的偏好吧。」

「並沒有。」

「那麼,就這個了怎麼樣?」

說吧,仙台指向了稍微大號的電熱水壺,然後她說著」宮城你來選個顏色,畢竟一起用的,你也出點力嘛」這樣的話,看向了我。

「我也沒有什麼特別喜歡的顏色。」

只要能將水燒開就行,性能和顏色我不在乎。

白色也好,黑色也罷,有或者是紅色,我想並沒有什麼不一樣。比起對電熱水壺絲毫提不起興趣的我,還是讓對它比較感興趣的仙台來選她喜歡的顏色更好一些。

「宮城,你和宇都宮一起買東西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嗎?」

仙台嘆了口氣,看起來有些無可奈何。

「這樣是怎麼樣?」

「好冷淡,真是一點也不配合。」

些許責備的口氣激起了我的罪惡感。

如果是舞香的話,我會各方面認真的去考慮這件事,從電熱水壺的性能到款式以及顏色,我都會去考慮。應該這麼說,除了仙台之外的人,我都可以做到那樣。可如果對象是仙台,有些對其他人自然而然做到的事情,我就會突然做不到了。

有些對其他人自然而然做到的事情,我就會突然做不到了。

「你怎樣都不肯決定嗎?」

聽到仙台的聲音,我開始盯著一排排的電熱水壺看,隨後我說出了我認為最保險的一種顏色

「白色就好,看起來比較有電熱水壺的感覺。」

「與其說是電熱水壺,應該有點家電的感覺?」

「那,就紅色吧。」

「OK,那就決定是白色了。」

做出與我想法不一致的決定之後,仙台露出了一抹燦爛的笑容,隨後拿起白色的電熱水壺走向結賬處。我無奈地跟在她身後,二人一併去結了帳。

「買完了嗎?」

我問道。

「嗯。」仙台答覆道。正當我因為要打道回府時,仙台說她想稍微繞個路,搭上了上行的扶梯。

「不回去嗎?」

雖然沒有說明目的地,但就仙台的腳步來看,她似乎是已經確定了要到哪兒去。

「稍微繞個路。」

「有想買的東西?」

「不算是吧,反正你也有空對吧。」

這麼說著,仙台露出了微笑。

她溫柔地笑著,但還是很自然地忽視掉了我的意見。

乖乖跟她走吧,我估計再說什麼也是白費力氣。

吃完了午飯,也買完了東西,在這之後就算是沒有想買的也要去逛商場嗎。

我覺得今天比一直躲著仙台有意思多了,這才是標準的度過周日的方式。但我不清楚這對室友來說是不是正常的距離。

「宮城,這裡。」

被仙台拉著下了扶梯,如我所見的是像小山一樣的,在貨架上擺放的玩偶們。

「你應該喜歡這種吧。」

耳邊傳來仙台清澈的聲音。

我不清楚在她看來我是什麼樣子的。

這層樓除了玩偶之外,還賣一些小飾品和玩具之類的東西,不過仙台看起來理所應當的就把我拖到了玩偶們的面前,認為我是會喜歡這些東西的人。真想問問仙台我在她眼裡是個怎樣的人,因為我既不收集玩偶,也沒有把他們擺在屋子裡的習慣。

不過,我倒是不討厭玩偶就是了。

既然短時間內回去是沒戲了,我索性走向櫃檯,拿了幾款玩偶看看,又放了回去。再往店內走一些也大抵都是這些東西,這其中有一款玩偶和我房間里的鱷魚抽紙盒有些類似,看到這裡我也停下了腳步。

我好奇一看,是個抽紙盒。

話說回來,廚房裡的抽紙好像沒有套上盒子。

我拿起了這個深茶色的抽紙盒。

「這是什麼來著?」

我身旁的仙台看著我手中問道。

「鴨嘴獸。」

「我好像在哪裡見過,是哺乳類動物嗎?」

「或許吧。」

我也記不清楚了,鴨嘴獸到底算哺乳類動物還是卵生動物。

「宮城,原來你喜歡這種啊。」

「倒也不是。」

「不喜歡也沒關係,這個還挺可愛的。」

說著,仙台從我手中取過了鴨嘴獸的抽紙盒,並摸了摸它的頭。

「要不就買下這個吧。」

我拉著仙台手中鴨嘴獸抽紙盒的嘴說道。

「可以喔,那我去付款了。」

「為什麼?」

「這個要放在廚房的吧,既然是兩個人用的東西,那我就從買兩個人用的東西錢裡面出。

仙台理所應當地說道,還不忘擺弄著鴨嘴獸的手。

「我可沒說把它放在廚房裡。」

「我猜錯了嗎?」

「……沒錯。」

「那我去買了。」

仙台沒等我回答就邁開了步子。

結果我還是跟在她後面,用我們的共用資金買下了鴨嘴獸抽紙盒。

我不喜歡仙台這一點。

她總是搶在我之前把我想做的事情做了。

也從來不會聽我的抱怨。

「那就一起回家吧。」

至此今天的行程宣告結束,仙台開始踏上了回家的路。我們回家花了和來時一樣的時間。

一路上我們沉默不語,但我並不介意。

一路上沒有繞遠路,也沒閑聊,坐電車,然後接著步行回到了家裡。

我們開封了買回來的電熱水壺,仙台泡起了紅茶茶。我們面對面坐在桌前,隨後仙台把裝有抽紙盒的袋子遞給了我。

「給你。」

「仙台你來打開就行了。」

我將袋子原封不動地還給了她,於是她默默拆開袋子拿出了裡面的鴨嘴獸。然後,她指向了我身邊的抽紙。

「把那個拿過來。」

我按她說的把抽紙拿來遞給她,可仙台卻沒有接住抽紙盒,而是握住了我的手。

我心臟小鹿亂撞。

仙台用力握住我的手。

我感到有些痛。

對面的仙台,沉默不語。

這時,如果她突然吻上去呢。

但是,今天她什麼卻什麼都沒有做。

那是當然的。

現在和之前是不一樣的。

仙台現在穿的裙子,也不是制服格子裙;她現在也不是高中時,而是我的室友。規則中沒有規定我們可以接吻。

──但是,也沒有規定說不能接吻。

「對不起。」

仙台小聲說道,抽開了我的手。

她走向紙巾盒,把鴨嘴獸套了上去。

關於接吻,規則中並沒有明確規定,不過即便是命令禁止了,如果仙台想去做的話,也能輕而易舉地打破規則。儘管如此,今天的她,彷彿是有條規則叫她別接吻似的。

我正是討厭仙台這一點。

「OK,套好了。」

仙台把套好鴨嘴獸外殼的紙巾盒放在了並不大的桌子上。

在餐桌上擺著盛有吐司和炒蛋的盤子,旁邊是橙汁,對面坐著仙台。

無論是學習還是吃飯,一直在我身邊的仙台,如今坐在了我對面,這令我有些不大習慣。

不過,只要在花一周。

又或許花一個月我就能習慣和仙檯面對面吃飯吧。

我給吐司塗了些果醬,然後我看見了一些帶顏色的液體被倒進了杯子。

「仙台,所以為什麼是橙汁?」

「你要喝汽水嗎?」

「我以為你要喝紅茶。」

無論吃的還是喝的,我都無所謂。

我對此並不十分講究。

早餐是仙台準備的,我對此毫無怨言。可是,昨天剛買完電熱水壺,轉天早飯的餐桌上卻放著橙汁,這讓我稍微有點不滿。

「既然宮城早上想和紅茶,那從明天開始我就泡紅茶吧。」

我看向仙台。

雖說是四目相對,但我沒有迴避她的視線。

我為剛才的事稍稍鬆了口氣。

我可不想一大早就讓心情變差。

「紅茶的話倒是無所謂,電熱水壺呢?」

「叫我用電熱水壺泡的意思嗎?」

「要是買來不用的話,特地去買幹嘛?。」

「馬上用不著它也可非得買啊,而且逛街也蠻開心的對吧」

「我不是這意思。」

我吃掉了吐司,喝了口橙汁。我對面的仙台也在吃吐司的時候塗上了果醬。

「就是這個道理。話說回來,宮城,你吃完早餐就要去學校了吧」

在仙台說出她想什麼時候使用電熱水壺這件事之前,她就改變了話題。

「是要去。」

「趕時間嗎?」

「也不是。」

「這樣啊。」

對話戛然而止,我也不知道接下來仙台要幹什麼,特意去問她的話感覺會侵犯她的隱私,這有點不大好。想著想著,早餐便吃完了。

「仙台,我來洗餐具吧。」

我看著桌子上二人的餐具,說道。

「不用了,我來就行。」

「可你不是都做了早飯了。」

「行,那就交給宮城了。」

說罷,仙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我也很快洗完餐具回到了房間。雖說現在不用著急,但畢竟去大學還要花一些時間,所以我提早做好了準備。

我打扮完後,照了個鏡子。

我覺得果然還是穿制服更好。

現在每天早上都要考慮穿什麼實在很麻煩,我不禁有些羨慕過去的自己,一件制服就解決一切打扮。我嘆了口氣,隨後我拿著東西走出房門,在公共區域碰見了已經化好妝的仙台。

「我出門了。」

我對坐在椅子上的仙台說到,正當我準備走到玄關的時候,她突然站起身,抓住了我的手。

「宮城,稍等一下。」

「幹什麼?」

「臉借我一下。」

「臉?」

「我想給你化個妝。」

仙台笑著說到。

她看起來心情不錯,但做出的事情我卻不敢恭維。

「不用了吧,快遲到了。」

「你剛才明明說了不趕時間的。」

「確實不趕時間,但也沒那麼多時間。」

「要不要塗個唇膏?你嘴唇有點乾裂了。這點時間總是有的吧。」

仙台的拇指摸了摸我的嘴唇。

她用指尖按了按,就像是確認觸感一樣的輕撫。

我不討厭仙台的手指。

嘴唇傳來指尖的觸感,這久違的感覺很舒服。

「宮城,可以嗎?」

仙台的指尖離開了我的嘴唇,問道。

「沒有裂開吧。」

我剛才找過了鏡子,嘴硬應該沒有乾裂才對。

「有啊有啊,馬上就弄好你快坐下吧。」

仙台抓住了我的手腕,我反射性的抽開。

就想仙台對我做的那樣,我也用大拇指抵在了她的嘴唇上,我用指尖用力地擦了擦她的嘴唇,結果沾了一手她剛塗的唇膏。

「喂,宮城!」

她用比平時更低沉的聲音說著,便使勁抓住了我的手腕。

「仙台你再補妝的話,就沒空了吧?」

「笨蛋嗎你?」

仙台無語地說道,隨後問了問,「你明天有空嗎?」。

「沒空」

我甩了仙台的手,並背向她。

「抽點空吧,我會把你打扮得超可愛的。」

「算了吧。」

「就讓我來做吧。」

「都說算了。」

「讓我幫你化個妝總可以吧,宮城真是個小氣鬼。」

「仙台,你很煩欸,我該出發了。」

鴨嘴獸抽紙盒就在盒子的上面。但是我並沒有去拿紙,而是走向了廚房外的洗手台。來到鏡子前,我打開水龍頭,將東西放在旁邊。

我看向自己的拇指。

染上了和仙台嘴唇同樣的顏色。

我照了照鏡子,我的嘴唇並沒有開裂。

她果然在騙我。

我差點就用上了被微微染上顏色的拇指,我換用食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我的指尖流暢得滑過唇邊。

微微動了動大拇指。

隨後聯想到了仙台柔軟的嬌唇,我慌忙將手洗乾淨。

十分用力的,清洗幹勁後。

小心地擦掉指尖的污漬,走出了家門。

乘電車花了點時間的時間來刀大學。

我想如果家離學校再近一點就好了,但也只是想想。

穿過校門我走進了學校。

對我而言,這所格格不入的學校和我的新家一樣,我都沒有完全融入進去。學校里雖然除了舞香之外,還有幾個陪我我聊天的人,但處得並不算很愉快。而且,學校里也存在著不少麻煩事。

其中最麻煩的就是選課。

自己決定應該去上什麼課,如何安排課表。

排課表麻煩得要死,要一邊算畢業需要多少學分,一邊排課。,如果我和仙台上的是同一個大學,可能她也會幫我考慮考慮,但很可惜我們就讀於不同的大學。我走進教室,開始環顧四周。

仙台當然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我落座之後趴在了桌子上,把手上的東西一股腦卸下。這時我聽見了有人喊我的名字,我抬頭一看,跟舞香對上了視線。

「沒睡好嗎?」

說著,舞香坐到了我邊上。說起來一開始我還有點不習慣不穿制服的她,而現如今,她在高中時期並沒化過的淡妝,也成為了我對她個人印象的一部分。

「嗯,沒睡好。話說回來,昨天的事,不好意思」

我周六打電話的時候就和舞香道過歉。

不過,今天還是又重複了一遍。

雖然我跟仙台說我周日沒安排,但那天其實我和舞香有約了。對於把之前定好的事情推掉,用臨時決定的事情去取代這件事,我很愧疚。

「無所謂啦。話說昨天你買了什麼東西?」

我要和室友一起去買共用的東西。

我這麼告訴舞香之後,便赴約而去。

「電熱水壺,因為家裡沒有能燒水的電器。」

「現在才買?」

「前段時間有點忙,一直沒有去買。」

「跟親戚一起住?」

「沒錯。」

我沒告訴舞香其實我的室友是仙台。

我不是沒有機會和舞香去講這件事,只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於是我選擇了和親戚一起住這種保險的說辭搪塞過去。

我知道我遲早得說出真相,但要是說了對象是仙台,舞香肯定會讓我解釋為什麼和她一起合租,但我並沒有準確的答案。

「那個人是不是有點神經質?」

「為什麼這麼說?」

「連朋友進到家裡來玩都不允許,大概是有點神經質吧。」

和我一起住的是仙台,如果舞香真來到我家的話,那就麻煩大了。所以我們在剛進大學的時候就定下來「不準把朋友帶進家」這一條規則。雖然和舞香說謊挺對不住她的,但如今的這種情況下,還是別讓舞香知道我與仙台合租這件事為妙。

「emm……還蠻正常的吧,大概。」

「正常啊,算了,無所謂了。」

舞香似是想說什麼的樣子,但她並沒有繼續問下去。

她一直這樣溫柔。

高中時她就一直慣著我,現在到了大學,也仍然是這樣。

「說起來,昨天志緒理你不跟我玩,我就去打了個耳洞。」

「打耳洞?」

舞香說完我看向她的耳朵,可以看見小小的,銀色的耳釘。

「你自己打的嗎?」

對於舞香意料之外的行動,令我我不由得問道,她回了句「對啊」。

舞香並沒有變得更加華麗,交友也沒有產生任何變化。但我覺得她變得會打扮了,她化的妝也和高中時不一樣了。

環境變了,舞香也變了,雖然仙台沒有變化,但在我視線範圍外的她可能也變了吧。這麼一想,彷彿只有我一人被甩在了後面。

「沒想到還挺搭的。」

我看著她的耳釘說到,不過舞香卻皺起了眉。

「沒想到可以去掉。」

我和她說我是在開玩笑的,於是問她耳釘哪裡買的,正說到這裡,教室的們開了,表情有點嚴肅的老師從外面走進來,開始了今天的教學。

我覺得上了大學之後更可能打耳洞的應該是仙台,但她沒有這麼做,反倒是舞香打了耳洞,我感到有些意外。

可能有那麼一天,仙台也會打耳洞吧。

我不清楚。

其實從高中開始我就不太懂仙台,而上了大學之後,我便愈發不懂她了。對於大學裡的仙台,我算得上是一無所知。

以前,從仙台口中聽到朋友的名字,我會聯想到她們的面容。如果是聽到上課的話,我腦中就會閃過老師的臉。以前學校里的一切都能想得到,現在卻怎麼都想不到。

此時此刻,仙台又在幹什麼呢。

如果給她發信息,我大概能夠知道她在幹什麼。

但我想像不出來那種場景。

我對此感到不滿,我對這種無聊事情感到不滿的自己也同樣不滿。

無聊至極。

無論是老實遵守規定的仙台,還是我自己。

我看向自己的拇指。

隨後,用指尖摸了摸自己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