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 / 294 · 我買下了與她的每周密會 ~以五千圓為借口,共度兩人時光~ 3(網譯)

第3話 見不到仙台也沒關係

校對 Noah

翻譯 陳澤威

她把書從書架拿了出來,又放了回去。

仙台聽從這我的命令,一直重複著這簡單的工作。雖然時不時聽她抱怨說一句「好熱啊」,但我沒有搭理她。雖然確實到了九月中旬還是連續的大熱天,但如果再把空調溫度調低的話,我又太冷了

我讓她整理書櫃。

今天的命令,無論對誰來說都輕而易舉,我也沒什麼特別想讓仙台做的事情。不過,下達太隨意的命令,會導致擦槍走火,我只能下達不用擔心擦槍走火的命令了。

「宮城,這本書放哪?」

仙台轉過身,秀了秀一本漫畫。

「你隨便放就行」

我坐在桌前的地板上回答道。

我對擺放書本很有講究的,比如如何分類擺放,或者是將自己喜歡的書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之類的。不過,現在沒必要和仙台講這些。以前我讓她整理過好幾次書架,她總能將書架整理地井井有條,所以我也沒必要多說什麼了。

「這可真是為難人啊」

仙台一邊抱怨著,還是將手裡的漫畫放回了書柜上。

她對這種事得心應手,遊刃有餘。彷彿是玩拼圖遊戲似的移動著書的位置,漸漸書櫃被填滿了。

她看上去很會打遊戲,但實際上玩得很爛。

我一邊回想起那唯一一次一起玩遊戲的情景,一邊望著仙台,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的耳朵上。

結果仙台還是不肯讓我給她打耳洞。

雖然戴耳釘違反了校規,還會被老師凶,但是茨木也戴了耳釘,其他還有不少人也戴了。仙台一直小心翼翼地避免被老師盯上,我想她遲早也會打耳洞吧。既然如此,我來打個耳洞也無所謂吧。

不過,我知道仙台不會聽從我的命令的。

錢並不是萬能的。

有些事情錢是辦不到的。

雖然我明白,但我到現在也還想在她完好無損的耳朵上留下個洞。

「對了,你大學怎麼辦啊?」

仙台頭也不回地問道。

「什麼怎麼辦?」

「你想跟我考同一所大學的話,我能教你功課哦」

「我才不考呢」

哪怕去了同一所大學,像如今一樣和仙台倆人獨處,肯定也只能到畢業為止。搞不好大學結束前她就會結束這段關係。

如果這樣,不如早點結束掉更好。

在她提出結束前,由我自己來結束,這樣才能好聚好散。

「是嗎」

仙台用一種既不陰沉也不明朗的聲音說著,可能會稍微好一些嗎

「……不過,我會好好讀書的。姑且我也是個高考生」

這話可不假。

以前讓仙台寫的作業,我現在自己也能完成了,今天的作業我已經寫完了。雖然不是很情願,但我還是將習題冊攤開在了桌上。

「哪怕考的大學不一樣,不懂的我也可以教你哦」

「別擔心我,仙台弄好自己的功課就好了」

「不用你說,我也會好好備考的」

仙台頭也不回地說道。

她身著夏季制服,她的手臂和暑假時差不多。潔白無瑕,沒有一點日晒的痕迹,難以想像她是一路走路來我家的。

她穿著長袖的時候,我曾在她手臂上留下過吻痕。

吻痕消去的比我想像中還快,耳洞卻截然不同,會一直留存著。要是能在她身上留下一目了然的痕迹的話,無論她和誰一起,我感覺都能放心了。

雖然我和仙台在學校壓根沒搭過話,但有個東西證明我和她一起共度的時光就好了。

——真是拖泥帶水的。

我明知仙台不會聽命令讓我打耳洞,卻就是不死心。就彷彿得不到想要東西就跺腳鬧脾氣的小孩似的

「宮城,我弄好了」

仙台一邊說著,一邊轉過身來。

從她袖口露出來的胳膊潔白如玉,耳朵也完好無損。她身後的書櫃和平時擺得有點不同,但漫畫和小說都擺得整整齊齊的。

「宮城,你們班文化祭要弄什麼啊?」

坐在我身邊的仙台問道。

「開咖啡廳」

高三學生都挺隨意的。

老師雖然沒說什麼,但大家對文化祭做什麼都心有靈犀。雖然我們應該專註於高考,但每年都會有那麼倆個較真的班級,我們班就是這種班。

「無論是準備還是活動當天,都好像超麻煩的」

她同情地說道,我立馬回應道。

「是超麻煩的。有不少東西要準備的,我現在已經鬱悶得不行了」

「 你們是不是要製作女僕裝啊?」

「又不是女僕咖啡,這實在是太小題大做了。」

「什麼啊。虧我還想去看看,宮城女僕裝的樣子呢」

她盈盈而笑地說道,她的語氣聽起來並不感冒。

「如果是女僕咖啡的話,我就只會呆在廚房了了」

因為咖啡廳是班裡中心人物決定的,我也沒反對。我連開個咖啡廳都嫌麻煩。我怎麼可能會去穿女僕裝去招待仙台啊?我肯定才不幹呢。

「你會當下服務生的吧?」

「我們是輪班制的」

「那我還是去看看你吧」

「你千萬別過來」

「明明你也很希望我來的吧」

「才沒好吧。你不要過來啊」

仙台看似格外得開心,看上去就像是找樂子般似的。

其他年級和班級應該也有開咖啡廳的,而且我們約定好在學校里不搭話,她也沒理由來找我啊。我很快就反應過來,她說這話只是在逗我罷了。

她這種地方,真讓人火大。

「先不聊這個,我下周要準備開咖啡廳了,有時我會回家很晚的。」

不和仙台廢話了,我先把必須說的事情說清楚。

「你意思是,文化祭結束前就不約我了嗎?」

「如果太忙,就不約了」

文化祭後還有期中考,大家雖然把精力放在活動上,但也不是天天都在準備。儘管如此,比起以前,要抽出時間來還是變得難了

「好吧」

聽到她一如既往的語氣,我心如刀絞般難受。

據說仙台她們班只是隨便搞個展覽,但也不是完全不需要準備,肯定會佔用點她放學時間的,而且她還有補習班。這些都安排仙台也沒法調整。因此她回的這句「好吧」是我意料之中的。不過,這句「好吧」可不是我想聽的話。

我緊握手心,然後鬆開了。

文化祭和補習班。

僅因為這倆件事情,我們就不能在一起了。

離文化祭還有倆周。

準確來說,還不到倆周了。

即便見不到面,這段時間也就跟寒假或春假差不多長。我們以前也有過這樣一段時間沒見面,對仙台來說應該是稀鬆平常的吧。

有一瞬間我感到非常遺憾,我有點不對勁。

這可能是錯覺吧。

我怎麼可能覺得寂寞呢,仙台大概也不覺得吧。

「要是這一切能快點結束就好了」

我嘩啦啦翻動著仙台放在桌面的課本。當我碰到熟悉得跟我自己的東西一樣課本時,煩躁不安的心情一下平靜了下來。那種覺得一切都很麻煩,希望文化祭、期中考試乃至考試全部消失的情緒也隨之淡去。

「喂,你別瞎翻啊」

仙台一邊抱怨著一邊用筆尖戳了戳我。但我還是在繼續翻著她課本,她用力戳了戳我,我才住手。

如果能交換課本的話。

我就能拿仙台的課本上課了。 不過,她的課本和我課本是天壤之別。她記了很多筆記,而且筆跡也不一樣。一下子就會暴露這是別人的東西的。

不過,為什麼啊。

我為什麼會有交換課本的想法啊?

或許是因為這個暑假不同於以往,我們一直在一起。仙台的存在已經變得如此理所當然,以至於一想到可能會有一段時間見不到她,我就變得有點感傷。肯定就是這樣。

我一言不發地注視著看著課本和習題冊的仙台。

她鬆開了倆枚扣子的襯衫,系著領帶。

她頭髮編的和平常一樣漂亮。

我稍微扯了扯她鬆開的領帶。

「再加一個命令。領帶脫掉」

「……為什麼啊?你又要把我捆住嗎?」

仙台的聲音充滿了警戒。

「才不是呢」

領帶和耳朵不一樣,不會傷害到身體。

大家用的領帶都一樣,只要我和仙台不說,就沒人會發現的。

這次就是這種命令。

——讓我和仙台交換領帶。

簡單而不會留下痕迹的命令。

我心裡當然也清楚,這樣交換東西的想法很奇怪。

但即便如此,到文化祭結束為止。

我還是想短暫地交換一段時間。

我摸著自己的領帶,像是在空無旁人的房間里更衣似的,脫下了領帶。

「為什麼宮城在脫領帶啊?要脫的不是我的嗎?」

仙台一臉詫異地問道。

「是我和仙台,交換領帶。」

我將脫下的領帶放到桌上。

「……交換的理由是什麼啊?」

「哪怕沒有理由,交換個領帶不行嘛?」

「平時哪有無緣無故交換領帶的啊?」

「仙台不也是毫無緣由地想摸摸我嗎,毫無緣由地交換個領帶就不行了嘛」

當我尋問她走廊為什麼抓我手腕的理由時,她告訴我,哪怕沒有理由,就是想摸你下不行嗎?。明明是她自己編的歪理,她卻在這裡說三道四的,真奇怪。不過,她沒有鬆開領帶。而是想從我嘴裡套出話來。

「真的沒有理由嗎?」

「仙台,你好煩啊。 閉嘴脫領帶就好」

我嫌她有點煩, 就用力扯了車她的領帶,她超不情不願地回復道。

「啊是是是」

她似乎不太能接受我不告訴她理由,但仙台還是脫下領帶,搭在了我脖子上。

領帶是制服的一部分,大家都是一樣的。

而且,這只是快布料而已,不足為奇。

但是,系在我頸部的領帶分量卻似乎完全不一樣,感覺稍微有點沉甸甸的。

「你滿意了嗎?」

仙台靜靜地說道,然後伸手去拿我放在桌上的領帶。不過,我趁她拿到領帶前,就搶走了領帶。

我還沒滿意呢。

制服除了領帶還別的東西呢。

「要交換的話你就別拿走啊」

理所當然地,仙台想我從這把領帶搶回去。

「襯衣也要交換」

領帶和襯衣都一樣。

只是制服的一部分的布料而已,換一件倆件都大差不差。

因此,襯衫就跟領帶一起交換了吧。

我覺得這很荒謬,肯定會惹仙台惱火吧。

我應該盡量避免這種命令的。

不過,就算知道她會拒絕,我也還是想聽聽她會怎麼說。

「你是讓我脫的意思嗎?」

仙台僵住了。

「你要是不脫也能把衣服給我,不脫也行哦」

「那只能靠魔術了」

「那就快脫吧」

我簡單說完之後,便把領帶遞給了仙台,接過之後,她把領帶捲成了一團放回桌上。我本以為她會馬上說我「你是不是傻」之類的,但她一言不發的。

命令的內容不是脫衣服,而是換襯衫,但我也不好說這算不算犯規。

什麼命令能下什麼不能下,還是模糊不清的。

雖然只要是規則的範圍內,仙台就不會反抗。但這受規則束縛的命令,有很多模糊不清的地方,使得界線越來越模糊了。

仙台要是能拒絕掉那些曖昧不清的命令就好了。

「交換領帶對吧?」

沉思的仙台確認似的問道。

「沒錯,交換領帶」

「行吧,那就交換吧」

仙台輕易地辜負了我對她的信任,松她開了領口的第三枚扣子。

這命令有些一言難盡,她應該拒絕掉這個命令的。

她明明心裡有數,卻欣然接受了。她不提犯規的話,我也只能順其自然地看著她解開扣子。

仙台毫不猶豫脫下了襯衣,比暑假時那次脫得更加乾脆。

和那次不同,今天我們沒什麼對話。

因為仙台沉默不語的,我就只好默默盯著她。

她的文胸,和下雨那天看到的一樣潔白。

我記不清是不是同一款了。

遮擋在文胸下的胸部,形狀看起來挺不錯。

這麼說來,暑假我們擦槍走火的那天,仙台曾隔著文胸揉過我的胸部。不過,我卻沒能揉到她的,感覺好虧啊。

現在我只要稍微伸手,就能想摸哪兒就摸哪兒了。

無論她那柔軟的胸部,還有光滑的側腹,都觸手可及。

「宮城也快點脫吧」

仙台彷彿是打斷我歪心思似的,將衣服遞給了我。看我沒有接下衣服,她用指尖碰了碰我胳膊,我抓住了她那隻手。

雖然至今為止我從沒對任何人有過這種念頭,但是我想超摸摸仙台的身體的。

我手指順著她胳膊慢慢滑動著。我使勁一按,指尖就陷入了比棉花糖更柔軟的肌膚里。不過,我卻沒能觸摸到她的胸部和側腹。正當我猶豫的要不要摸摸其她地方時,她掙脫我的手,將衣服遞給了我。

「不是交換嗎?快把襯衣給我啊。」

仙台不開心地催道。

我將拿到的衣服放在桌上,然後系好搭在脖子上的領帶。然後起身打開衣櫃。

「喂,宮城」

雖然她聽上去像責怪我沒把襯衣交換給她,但我沒理她。而是從衣櫃里挑出一件衣服,遞給了仙台。

「給」

「等等。給我件新制服也太賴皮了吧?」

我塞給她的,正是學校指定的白色制服。這是我自己房間,因此我不用脫衣服也可以將襯衣交給她。

「才不賴皮呢。快點換上吧」

「肯定很賴皮啊。宮城也脫啊」

「我又沒說要換我身上的襯衣啊」

「……宮城小氣鬼」

仙台不爽地眉頭一皺。不過,很快就認命似的攤開手裡的襯衣。

她一臉怨恨地瞪了襯衣一會兒後,又看向我。雖然她臉上似乎滿是怨言,不過還是一言不發地換上我的襯衣,系好了我的領帶。

襯衣有倆枚紐扣沒扣上。

她扯了扯衣服袖子,似乎不合身。

然後,她又補了一句「小氣鬼」。

脖子附近有點不自在。

領帶系得不算緊,也不算松。

大概是因為系在脖子上的這塊布料不是我的,因此我才心神不寧的吧。

我扯了扯領帶。

仙台的領帶,跟我的領帶的摸起來手感差不多。舞香和亞美都還沒注意我換了條領帶,因此無論誰看來,都只是個普通的領帶而已。

唯獨我和仙台知道,領帶的不同之處。

「志緒理,別老盯著領帶呀。多危險啊」

舞香說著,就拉了拉我胳膊。

我的注意力一下被她的喊聲,從領帶拉向外界。

人來人往,車水馬龍的聲音。一下充斥了我的耳畔,我才回過神來我在去購物街的路上。

好像是要採購來著?

我手放開領帶,看向前方。

過幾天就是麻煩的要命的文化祭了, 雖然我毫無幹勁,但還是得要去幫忙。今天有人說要再稍微裝飾下招牌,於是就派我放學後去買材料了。

「別愣著了,別又像撞到仙台同學一樣撞到別人了哦」

亞美笑著說罷,舞香又無語地說道。

「撞到人倒還好,你小心別被路上的車撞到了哦」

「抱歉」

在學生和上班族人來人往的路上,撞到人也不奇怪。不過只要撞人撞到的不是什麼奇怪的人就好,撞到車可就另當別論了。文化祭我倒是無所謂,但要是出車禍住院就麻煩了。我可不想在看病或者住院上浪費時間。

當然,我沒有打算走馬路上,但要是太心不在焉,完全忘記自己在走去購物中心的話,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從那以後我就沒見過仙台了。

因為她要補課還要準備文化祭,一直都沒空。我發消息問了她好幾次,她都說要去補課。原本計畫的約會因為文化祭的忙碌而一拖再拖,要是真的因為出事去了醫院,日程就得更往後面推了。

「志緒理,最近你怎麼老盯著領帶看啊?有什麼問題嗎?」

舞香指了指我領帶。

「沒什麼。我就是糾結有沒有系好而已 」

我向前踏了一大步,逃避舞香看向我胸口的眼神。不過,亞美似乎並沒有放過我,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突然這麼講究穿著打扮,好可疑啊。你之前都沒這麼講究的嘛?」

「才不可疑呢。就是感覺有點怪而已。話說,我們去買什麼啊?」

我強行終結了這個追問我我也沒法回答的對話。順便將令我心神不寧的領帶也趕出腦海。

「我有便條哦」

舞香說著,便從裙子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紙便條。我們看了看。這張幾十分鐘前從筆記本上撕下的便條,上面寫著不少用途不明所以的東西。全部買下的話要拎不少東西,但我還是覺得比呆教室里幫忙要好多了。

我們一邊抱怨著,一邊走向購物街。

雖然還沒有盛夏那麼熱,但白色襯衣還是緊緊黏了在背上。感覺穿仙台襯衣怪不對勁的,於是我就沒穿,放在衣櫃里了,和領帶不一樣,襯衫倒沒讓我太過在意。不過,我很在意仙台有沒有穿我的領帶和襯衣呢。

我在學校里碰見過她。

不過,肉眼也難以分辨制服到底是我的,還是仙台自己的。

我想見見她,直接問問她把我制服怎麼樣了。

「要是文化祭快點結束就好了。」

我呢喃道,亞美回應道。

「準備是超麻煩的,不過文化祭倒也蠻開心的。對吧,舞香」

「就是嘛。今年是最後一次文化祭了,倒時一起到處去逛逛吧。」

「……我也不是不期待就是了」

在亞美和舞香的歡聲笑語中,我模稜兩可地回答道。

我不討厭文化祭這類活動。去年還蠻開心的,前年也挺開心的。只是被一群上頭的人拉著一起準備活動沒什麼意思。

班裡的中心人物自己嗨就好了,沒必要強行拉著大家一起嗨。要是不是因為今天要去採購,我就能約仙台來我家了。

雖然如今早點回去也無濟於事了,但我還是想早點回家。

正當我沉浸於消極的想法中時,亞美積極地說道。

「算了,今天我們慢慢逛逛街,再回家吧。」

「亞美,我們今天可不是來買私人物品的對吧?」

舞香揮了揮便條說道。

「採購就隨便買買,快點搞定, 然後打發下時間在回家不就行了嘛」

「這話說得可真夠隨便的」

「跑腿那麼認真幹嘛啊。志緒理你說對吧?」

「對啊」

不是我想和亞美一樣開擺,不過想那些無濟於事的東西也沒用。不如趕快買完東西,和倆人一起開心地逛一下街再回去。

我和倆人一起走入了購物街。

舞香一隻手拿著便條,一邊搜索著大量不明所以的材料。我和亞美就變成了拎包的,簡直就像沒有意志的殭屍一樣,跟在舞香後面跑腿。

「你想喝點什麼嗎?」

拜舞香所賜終於完成了採購,亞美一句話馬上決定下個目的地要去美食街。

這次換亞美帶路走前面。

我們乘坐電梯,隨便聊了聊天,路過一家雜貨店時,我停下了腳步。

這次走進的這家店平時幾乎不會引起我的注意,平時我肯定看都不帶看一眼的。然而,店前陳列的一條項鏈吸引了我的注意 —— 一條有小掛飾的銀色項鏈,看起來非常適合仙台。

我不禁上前一看,舞香接著說道。

「怎麼啦?有沒有什麼可愛的東西啊?」

「沒呢」

我趕緊回答道。拋下我走開的亞美,也走了回來看了看那項鏈。

「下次你生日禮物,是不是送你項鏈比較好啊?」

「你想要的話,明明提一下我就買了啊。」

舞香略帶遺憾地說道。

上周她倆送我了鉛筆盒和書套作為生日禮物,我都很喜歡。我拿到筆盒那天就在用了,書套也套在了剛開始讀的小說上。 送的都是我想要的東西,才沒送項鏈更好這種說法。

「我不是想要那個,就只是看看而已」

沒錯,我只是偶然間看到,而想起了仙台而已。項鏈用平時付給她的五千円就能買得到,雖然不是什麼買不起的東西,但買來不好送給她。本來我就沒理由送她項鏈,更沒機會送。要是知道她生日的話,說不定能送給她。但我又不知道她生日,也沒打聽過。

….就算知道,我也送不出去吧。

毫無疑問,我們並不是互送禮物的關係。送不出去的話,看到適合她的東西也沒有意義。

「要進店看看嗎?」

舞香問道,我乾脆地回答道。

「算了不看了」

「不看就走吧」

亞美輕鬆地說道,然後邁起腳步。雖然舞香又問了句「真的不看看嗎?」,但我的回復還是沒有改變。看了也無濟於事,就沒有改口的必要了。

仙台她沒有來。

雖然無論是昨天還是今天,我都沒盼著她的到來,但文化祭的這倆天,我們班都沒看到她身影

「要不我去看看宮城吧」

她最後見面的那天說的那句話,只是個玩笑而已罷了,我知道她不會特意來看我。因此,我也沒盼著她。 高中的最後一個文化祭也在喧鬧聲中結束了,收拾完後,才在最後的最後想到,沒看到仙台的身影。

我看了看走了差不多一半同學的教室。

雖然我本來就不怎麼積極,但咖啡廳收場後,白天時的喧囂彷彿不存在似的,這段空隙令人感覺有點寂寞。

文化祭倒也蠻有意思的。

我和舞香她們一起逛了逛平時去的不多的高一教室,也看了看體育館裡弄的活動。咖啡廳里忙來忙去的事情也終將成為美好的回憶吧。不過始終沒看到仙台的身影,我真的真的毫不在意的。

因為她說的那些奇怪的話,一直在我腦海里久久不散。仙台她來不來我都無所謂的。我反正玩得也蠻開心的,等下還要和舞香她們約飯呢,我才不管仙台呢。我對她也沒任何想法。她肯定和茨木她們,現在正在某個慶功宴上嗨吧。

我看了看那個裝滿文化祭回憶的書包。

裡面裝著咖啡廳的制服圍裙,前不久還穿著的全班統一的T恤。

這些肯定再也用不到了吧。

對那些即將告別這個地方,不會迎來明年夏天的高三學生而言,這些和夏季制服一樣再也用不到了。十月份後,半袖制服就換成了秋季長袖制服。

結果,到最後我一次都沒穿過仙台的襯衣。我也再也沒有穿上她那件一直沉眠於我衣櫃的襯衣了。

「志緒理,你準備好了嗎?」

在教室角落,舞香發問道。

「嗯。」

我系好仙台的領帶,拿起了書包。

「肚子餓餓,那就趕快走吧」

亞美說完,三人便一同走出了教室。

我們走在不同於文化祭期間,這空無一人的走廊上,啪嗒啪嗒的腳步聲格外清晰。我們下了樓梯快到鞋櫃時,包里的手機響了。

「是志緒理的嗎?」

我對舞香點了點頭,然後停下了腳步。掏出手機一看屏幕,是仙台的名字。

「你還在學校里嗎?」

她從沒發過這種簡訊給我,我不禁捏緊了領帶。

她從沒問過我這種問題。

如果我在學校會怎樣?

如果我不在又會怎樣呢?

第一次收到這種簡訊,讓我措手不及。 不過因為想破腦子都想不清楚,所以我就回復了一句「我在的」。馬上又收到了一條消息。

「我在老地方等你」

我們在學校的關係並沒有親密到僅憑一句話就能心領神會。不過,很快我就懂她說的地方是哪兒了。

有個唯獨我倆一起談過話的地方。那就是音樂準備室。

她一定在那兒等我。

「抱歉,東西忘拿了。我去拿一下。今天我去不了了。我爸可能會早點回家。」

雖然借口有點假,但也找不到更合適的借口了,於是我趕緊說完後掉頭就走。

「這——! 我陪你一起去拿東西吧,志緒理也一起來吃飯吧」

聽到身後亞美的聲音,我回頭說道:

「我爸叫我早點回去。真的很抱歉。你們倆人去吃吧。」

我雙手合十地說完,舞香毫不猶豫地說道。

「志緒理去不了的話,下次也行吧。 對吧,亞美?」

「也是呢,下次有空再說吧。 總之,我們陪你拿東西吧」

「額——沒關係的,不麻煩你們。我可能會花點時間,還是我自己去吧」

我又再次道歉後,亞美「emmmm….」了一陣後,一臉無可奈何地道。

「那我們先走了,志緒理啥時有空啊?」

「我都有空,你們倆定日子吧」

「好吧。我和舞香來定日子咯」

「謝謝啦。還有抱歉呢」

我向倆人揮了揮手,便走向了舊校舍。

大部分學生已經離開後的學校,似乎連接著另外一個世界,稍微有些詭異。雖然日薄西山,外面仍舊光明照人,走廊並沒有變得太暗。但當我逐漸靠近那座舊校舍,周圍的學生越來越少,我不自覺地加快了步伐,心裡掠過一絲不安。我彷彿在逃避自己急促的腳步聲,打開音樂準備室的門,仙台就坐在樂器之間,彷彿融為一體。

燈光下,她向我打了聲招呼。

「好久不見」

我們無數次在走廊擦身而過,因此也不算很久不見。

「我們約定好了在學校里不說話的吧?」

「那你不來不就好了?你回我句『我不來了』不就行了嗎」

她靠在樂器架上,宛然一笑地說道。

「你找我有事對吧? 你肯定是有事才約我來的吧」

雖然我也可以回復說,我不來。但我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沒這麼做。我的手指擅自回復了一句「我在的」,我的嘴巴也擅自編理由說不能和舞香她們一起吃飯了。不過,我沒必要特意和仙台提這碼事情。

「我要是能和你一起過文化祭就好了呢」

仙台刻意地說著,隨後咚地敲打了一下架子上的樂器。

「文化祭早結束了,而且來這裡也沒什麼好玩的。這種玩笑可沒有意思。沒別的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等等,我還沒說完」

她靠近了我。我不禁後退了一步,她卻抓住我袖子說道。

「如果我說我很想和你逛文化祭的話,你會笑我嗎?」

她在我抱怨前開口道,聽起來不算很嚴肅,但也不像開玩笑,我不知道如何回復。但是,我們倆之間的氣氛也沒輕鬆得可以沉默,我簡短回答道。

「會笑的」

「也是呢。要是宮城說同樣的話的話,我也會笑呢」

「……明明你壓根就沒來我們班上」

仙台也心知肚明,我倆是不能一起逛文化祭的。不過,要是她真那麼想的話,至少來我們班露個臉吧。

仙台壓根就沒來。

這就是她的答覆吧。

她今天也只是和平時一樣,找我樂子罷了。

「我又沒約好說我要來」

她冷淡的聲音,讓我清楚了自己想法沒有錯。

「算了我回去了」

我推了下抓住我袖子的仙台肩膀。 不過,她還是死死抓住我袖子不放,我們緊貼在一起。

「是羽美奈她們,吵著說要逛這逛那兒的」

「你什麼意思?」

「沒去你們班的理由」

「我沒問你理由,我都無所謂了」

「我還以為你想知道的」

「才沒有呢。我要走了,放開我」

「才不放開呢」

本來就很貼近的距離仙台又更進一步。本來只是抓住我袖子的手,卻轉而握住了我胳膊,用力將我拉了過去。

我本來沒打算亂動,但身體失去平衡離仙台更近了一步。這一步本該只有數十公分的距離,但仙台卻又湊得更近了,我們差點沒唇對唇親在一起。

這不是偶然,她明顯是故意的,我條件反射地扭開臉。不過,仙台可沒饒過我,又將她的臉湊了過來,於是我使勁推開了她的肩膀。

「這種事情不對吧」

不能再接吻這一點,我們之間雖未明講,但我心裡覺得這是不成文的規矩。

「但暑假時明明你也親我的啊?」

「暑假已經結束了。所以不準接吻了。」

「可暑假結束後,你又咬了還舔了我的耳朵的吧?」

「耳朵的話沒關係」

我說清楚後,仙台小聲念叨著「哦——?」,又拉住了我的領帶。

「宮城。這領帶是我的對吧?」

「是又怎麼樣?」

「明明你想要我領帶和襯衣,我都脫給你了。都做到這步了,親一下也不過分吧?」

「我才不想要呢,我也沒叫你脫衣服。只是交換而已」

我堅決地說著,仙台不滿地回應道:

「那交換結束了。現在馬上把我的領帶和襯衣還給我。就在就在這裡脫了吧」

「仙台你也清楚這個襯衣不是你的吧? 之後我會跟領帶一起還給你,不行嗎?」

「不行」

制服已經換成秋季的了,襯衣也變成了長袖的。仙台穿的短袖襯衣壓根不在這裡。明明這一目了然,可她就是不同意。

「你現在就在這裡還給我」

仙台沒有退讓地催促道。

「別命令我啊」

「這不是命令。我只是說交換結束了而已」

「那仙台,那你也把我的襯衣還給我吧。」

「那肯定啊」

「都換成秋裝了?你怎麼還我啊? 」

「衣服我帶著呢。領帶就是宮城的,我馬上還給你」

「騙我的吧?哪有人逛文化祭還帶著襯衣的啊? 」

「你不信的話,要不自己確認下?衣服就在包里,你自己打開看看唄」

仙台回身看了看放樂器的架子。我隨著她視線,看到了一個熟悉的書包。

打開看看也沒什麼意義。

她話說的這麼滿,襯衣肯定在包里。仙台肯定早就想到了這點,準備了衣服也不奇怪。

「…………你到底想幹嘛啊?」

「你要是能讓我親你,我就允許你不用馬上還衣服 」

「太賴皮了吧。要換衣服的話,提前說下啊。我今天又沒帶。」

「宮城才賴皮呢。你上次都沒脫衣服的」

「我又沒說要交換身上穿著的衣服,才不賴皮呢。」

「既然你沒說什麼時候換回來,我現在要回來也不賴皮吧。彼此彼此吧?」

今天的仙台不對勁。

她以前不是說這種話的人。

雖然她總是牽著我的鼻子走,但她從沒如此強硬地展現出自己的慾望。我不清楚她到底怎麼了。

可能是文化祭結束前太久沒見。

我能想到的理由只有這個罷了,不過我覺得仙台不會因此而大變樣。

「彼此彼此個鬼啊。話說,不是說好了別在學校里說話的嗎。你先好好守好規矩,再提這碼事吧」

不這麼說的話,我也會變得奇怪的。

要是仙台不守規矩的話,我們就會如同失控的羅盤般失去方向,駛入不該涉足的領域。真到了沒法回頭的那一步就麻煩了。因為過幾個月仙台就會拋下我的,我不想再有更深的交集了。

「……都是文化祭上,玩那麼開心的宮城的錯」

仙台喃喃道。

「你怎麼知道我玩得很開心」

「因為我都看到了」

「仙台你也很開心的吧?」

我去年文化祭上,見過她那開心的笑容。

今年雖然沒有見到,但肯定還是那樣的吧。

不過,她沒有回復我。

與此同時,她鬆開了握住我胳膊的手。

「你既然那麼不想被我親的話,你就走吧。我不會親一個討厭我討厭得想走的人的。你想走就走吧,我不會去追你的」

「你意思是,讓我來選嗎?」

「沒錯。讓你來選,我都隨你」

「……仙台真的很賴皮啊」

她總是不做選擇。

將選擇權交給我,觀察我的反應。

而且,給我的選擇都是早已預設好了答案。

「再不快點選,你可就沒得選了哦?」

說罷,仙台便鬆開了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