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 / 294 · 我買下了與她的每周密會 ~以五千圓為借口,共度兩人時光~ 2(網譯)

第1話 命令的人是我而不是仙台

翻譯 陳澤威

校對 醉生夢死 人活著就是為了百合 浮生

高三後的第一次期中考試慘不忍睹。

我雖然討厭讀書,但考試前我都會翻一番課本,背一下公式、年號之類的。不過,既沒讓我記住,也沒起任何作用。

拜其所賜,本來就不好不壞的成績更糟糕了。

都怪仙台。

因為考試前那件事,我的一切都亂七八糟了。

我背靠床坐在地上,輕嘆著。

六月後換上夏季校服,穿得更輕薄的仙台淡定地坐在我身邊看著雜誌。

她的位置應該在床上才對。

我不清楚是不是接吻過的緣故,她表現得似乎更加隨性了。

我看了看完全讀不進去的漫畫,很快又將其合上。我瞄了眼仙台在看的雜誌,她又翻了一頁。雜誌封面上寫著些類似「怎麼打扮更可愛」,「怎樣提升好感度」之類的輕浮內容,跟仙台那天在書店裡忘帶錢包時買的雜誌是差不多的類型。

仙檯面不改色地又翻了一頁。

【據說只有第一次會難為情哦。】

仙台曾這麼對我說過,但即使五月我們接吻之後,再約她來時,她看似也絲毫不難為情。

搞不懂。

接吻過後,我更加搞不懂並非朋友的仙台了。

我將漫畫放回書架,拿起一本新書。

——要是沒約她來就好了。

今天也沒什麼煩心事,但還是把仙台約來家裡了。

我花五千円,買下課後的她。

至今都是這麼過來的,今天也是如此。

為了不讓她覺得「我會因為接吻就不想約她來了」,我特意想擺出風輕雲淡的表情來見她,但其實我已經開始後悔了。

五月發生的事一直影響著六月的我。

可是,她卻和接吻前一樣,一如既往地解開襯衫和兩枚紐扣,並鬆開了領帶。

「宮城愛看這種雜誌嗎?」

快速翻著不知道有沒有在看的書的仙台抬起頭,向我問道。

「不愛看。」

「你一直盯著這裡看,還以為你喜歡呢。」

「我才沒看呢,我對這種雜誌沒興趣。」

聽她那輕飄飄的口吻,就知道她在開玩笑了,我對此平淡地回答道。

「我也不怎麼愛看。」

「那你為什麼非要買這個看啊?」

「沒錯,我就是非要買不愛看的雜誌。」

仙台乏味地說罷,便合上雜誌。

雖然知道了她不喜歡看這種雜誌,但我還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去買。不過,這點倒是能從她跟朋友的關係來推測。

封面上寫的標語,全是茨木喜歡的。

八面玲瓏也挺不容易呢。

如果她在我面前發揮她那八面玲瓏的一面,那我們就能相處得更舒服點。但這房裡不需要那種仙台,要是她是那種仙台的話,那我也不會一直約她來家裡了。

「對啦,宮城。你考得怎麼樣?」

仙台一邊喝著麥茶,一邊問我。

我不想說我考得稀爛。

她可能會去深究我考得這麼差的理由,所以我絕對不會說的。

「一般般。仙台呢?」

「我也一般般。告訴我你的平均分吧,成績單出來了對吧」

成績單確實出來了,但期中成績單慘不忍睹,我不想回憶此事了。

「憑什麼我非得告訴你不可啊。想聽的話,先報下自己分數吧。」

「好吧,幫我拿下包吧。成績單就在裡面,你自己看看吧。」

說著,仙台碰了下我手腕。

因為衣服已換成了夏服,襯衫也從長袖變成短袖的了,所以我和她手之間沒布料間隔,她的體溫透過肌膚傳來。包就在我附近,她的手,讓我僵住了。

真是胡來。

我輕嘆一口氣,推開仙台的手。

「不用看,我也知道你考得很好。」

「不算很好,一般般啦。」

「學霸的一般般,對我來說就是考得不錯。」

「沒那回事,幫我拿一下包吧。」

仙台輕輕拍了下我手腕。

也許,分數怎樣對她無所謂吧。

因為我說不想看,她才抱著找樂子的心態故意要給我看的。

她老是幹這種事情。

我奪走仙台膝蓋上的雜誌,拋向了她的書包。

「給我撿回來。」

我看著仙台,冷冰冰地說道。

拿包就順便把雜誌也撿回來吧。

「是是是,命令對吧。」

「是」只說一次,無論說了多少遍仙台就是不聽。她「嘿咻」地站了起來,撿回了雜誌。我還以為她要遞給我,結果她又坐回原處翻了幾頁後,給我看了波浪捲髮型的女生。

「你看看這髮型。」

雖然展示的髮型挺可愛,但跟我不搭。

「我幫你整頭髮吧?」

她伸過來的手喚醒了我的回憶。

接吻之前,她曾用手……

溫柔體貼地撫弄過我頭髮。

然後撫摸我臉頰——

「不用了。」

我避開她那隻喚醒我記憶的手,在她摸到我頭髮前,我趕忙說道。

「跟你很搭的。」

「跟搭不搭沒關係。」

我不清楚她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今天的仙台比平時更親近了。

一般這種時候,她都會使壞。

接吻時也是這樣。

故意誘導我下命令。

我想我既沒被她討厭,也沒被她捉弄,但我不清楚為什麼仙台一直拘泥於被我命令。我唯一清楚的就是,仙台對我百依百順。雖說我並不討厭和學校里不同,不偽裝自己的仙台,而且也想和這樣的她有親密接觸,但這種事情實在是讓人有些心神不寧。

我靠向仙台。

看著能她那能讓老師網開一面的淺棕秀髮。

以及那於半束的秀髮間顯露的耳朵。

「你沒耳釘呢,我還以為你會有的。」

仙台雖然不算花里胡哨的類型,但有個耳釘也不奇怪。老跟她一起混的茨木就有耳釘,還經常被老師訓斥。

「被老師盯上就麻煩了。宮城你想搞一個嗎?」

「不想。」

我短短答覆後,扯了扯仙台那有耳釘也不奇怪的耳垂,仙台露出被嚇一跳的表情。之後我又將手指,慢慢挪入她耳朵里。

「好癢的。」

她平靜地說著。

「就這樣別亂動。」

今天我還沒命令過她。

我可以盡情做我想做的事。

就在我緩緩地將手指滑向她的耳根時,仙台抓住了我的手腕。

「都說了好癢的。」

聽她的語氣,似乎並不抵觸我摸她。不過,她還是將我折騰她耳朵的手,用力扯了下來。

「我叫你別動,你沒聽見嗎?」

這不是請求,是命令。

仙台也明白吧。

「而且,你怎麼被摸下耳朵就大驚小怪的。 莫非,這是你的軟肋嗎?」

我伸手,又開始拉扯起仙台的耳垂。

「宮城,這樣扯著,好痛。」

仙台眉頭緊鎖,並沒有否認軟肋。不過,她也只是變化了表情,身體一直沒動。

我的手指慢慢地,隨著她的耳廓往裡面伸去。

再次碰到她耳根時,仙台肩膀微微一顫。

面前的她一臉不滿,雖然她不爽我這樣的行為,但沒像剛剛那樣來抓我手腕了。

「就這樣乖乖聽話。」

我看著默默聽從命令的仙台,倍感安心。這次沒有像上次那種「明明是在自己房間卻像在別人房間一樣忐忑不安」的感覺了。

這裡的主人是我,不是仙台。

回到原本的關係後,緊張不安的心終於冷靜了。

我的手指順著耳朵的輪廓描去。

仙台彷彿是石像似的保持著一臉不爽的表情,我手指從她耳中掠過,她逃避似的拉開身體。

「喂。」

她雖然低吟了,我還是給她撓痒痒似的繼續在耳朵里摸來摸去。

仙台手舉到一半,又放下了。

她聽話地不亂動,任由我擺弄她耳朵。

學校里一本正經的仙台,此時悶氣忍耐的樣子真是太有意思了。

仙台覺得有意思的,肯定對我來說沒意思。我覺得有意思的,仙台肯定覺得沒意思吧。

毫無疑問,我和她相差甚遠。

畢竟她到了六月後,就彷彿上個月無事發生似的,我無法理解她也是當然的。我不可能理解彷彿沐浴在日光之下,一直都陽光開朗的仙台。

我手指從她耳背滑向側頸。

仙台嬌軀一顫,壓抑地沉吟道。

「你是在找樂子吧。」

她忍不住抓住了我的手腕。

「因為太好玩了,允許你抵抗哦。」

「適可為止吧你。」

仙台露骨地露出反抗的眼神。

「才不要呢。」

一句話拒絕了仙台,我揮開她的手,然後,又扯她耳朵去了。

「宮城,好痛的。」

我猜也是。

我就是故意想讓她痛才扯她的,她反應倒是挺正常的。

我滿意後,微微貼近她。

就像我和仙台像上次接吻時那般,近在咫尺。

如同小鹿亂撞般的心臟,讓我誤以為對仙台有好感。

我無視掉跳得飛快的心臟,含住了她的耳朵。

甜甜的香味刺激著鼻子。這是仙台那天睡在我枕上的氣味,並不討厭的氣味。

她到底用的什麼洗髮露呢?

以前想過很多次的問題奪走了我的思考,我舔了舔她的耳朵。

「好癢的啦。」

仙台推開我肩膀。話說,她好像沒忘記我說不準動的命令,推得並不用力。她在允許的範圍內抵抗著,我輕咬她的軟骨,仙台身體狠狠顫了顫。

「別咬我啊。命令就到此為止吧。」

雖然她沒發火,但聲音比平時更低沉了。

「不行。」

「不行個頭啊,快住手。」

「仙台——」

正要在她耳邊低語之際,我突然止住了。

然後,重新措辭道。

「葉月,你好煩啊。」

我曾在房裡被仙台叫過「志緒理」的名字。

我只是想報復下她,並沒別的意思。

契約將我和仙台連接在一起,我們僅僅是這種關係。從第一次買她時就定好了,跟她一起的時光也是有限的。

最久也不過到畢業……

然後就到此為止。

我們沒有一直來往的理由。

這段終將告別的關係里,喊一下姓名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又吻住了她的耳垂處。

仙台摟著我背後的手一緊,又馬上鬆開了。當我舌尖滑過她肌膚後,她靜靜喘了口氣。微弱到耳朵幾乎聽不見的聲音,伴隨著我的心跳聲。我想掩蓋這聲音似的,將舌頭伸進她耳朵里。

「宮城,好噁心啊。」

她還是平常的聲音。但是,她呼吸似乎變繁亂了。我的心臟也是,跳動得飛快。

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但,此刻我那加速的心跳……

我壓向仙台,就這麼將她撲倒了。

輕鬆地將仙台壓倒在地面。本來想咬她耳朵的,結果卻狠狠地親在了她鎖骨上。

「再這樣就犯規了。」

我們曾規定過,不能做愛。

她大概想說這種事違規了,但實際上並沒有。

「才沒犯規呢。」

我移開臉抱怨道,仙台推著我起身了。

「這種行為,也差不多吧?」

「難不成,你很舒服嗎?」

我開玩笑地說道。

仙台擦了擦自己耳朵後不耐煩地站了起來,俯瞰著我。

「笨蛋吧你,我叫你別推倒我。」

她不客氣地踢了下我的大腿。

「對了,宮城。」

仙台一邊平躺在床上一邊喊著我。

「怎麼啦?」

「以後你就喊我葉月了吧。」

「才不呢。」

我一邊靠床一邊說完後,她用枕頭拍了一下我的頭。不是很疼,我卻故作誇張地說著「好痛」。但是,她並沒道歉,而是又用枕頭拍了一下。

「宮城,真沒意思呢。」

她那低喃聲,確實透露著無聊的意思。

在黑板上書寫世界歷史的高橋老師——懶橋,今天也穿著一身藍色衣服。 懶橋反覆講述我不感興趣的國家興衰史,我左耳進右耳出。

每次都不能如我所願。

結果命令完後,她也只是動搖了一小會兒,最後我才是心神不寧的那個。

我要的才不是這個。

我翻了翻課本。

仙台的呼吸。

她好聞的體香。

還有她柔軟的耳垂和鎖骨的觸感。

以及那稍微紅暈的臉頰。

腦子裡全是昨天的事。因為腦子裡源源不斷的記憶,仙台奪走了我大半的心思。

這也太奇怪了吧。

明明到現在為止做那些事情早就見怪不怪了。

親也親過了,咬也咬過了。昨天乾的那事,壓根不算什麼。

但這記憶卻在腦海念念不忘,愈發清晰了。

最近我老這樣。

一旦牽扯到仙台,就沒好事。明明只是心血來潮下開始的關係,她的分量似乎越來越重了。

我從筆盒中掏出仙台給我的橡皮。

從我這裡到她手裡幾經輾轉的橡皮絲毫沒有用過的痕迹。

明明不必特意還給我也行。

那時她不來教室找我的話,我和她的關係可能就已經一刀兩斷了。之後也不可能接吻了。

「別東張西望的,看這裡。」

彷彿在對我指名道姓,我聽見懶橋的聲音,抬起了頭。不過,被點名的是前面兩排的男生,還被提問了刁鑽的問題。

幸虧不是我。

從慣例的懶橋的發飆臭罵中逃過一劫的我,拿出了筆盒的另一個橡皮,漫無目的地擦掉了筆記,擦掉了世界歷史的一部分,將上課的內容化為烏有。

面對刁鑽的問題,懶橋遲遲聽不到答覆。

我又抄了遍黑板,將仙台還我的橡皮收入鉛筆盒內。

今天最後的課,懶橋換了個撒氣目標,我沒遭殃,就這麼結束了。

「每到這種時候,天氣預報老是不準。明明我還期待今天的體育會練習能終止呢。」

班會結束後舞香可惜地說道。

她的心情我能理解。

雖然馬上要到體育會了,但我不喜歡佔用放學時間的活動。

「我也希望沒了。全班練習挺沒勁的。」

我嘆息著回答後,便看向窗外。

明明早上新聞還說要帶傘,天上卻只是烏雲密布沒下雨。

「有必要特意放學後練習嗎?要練習也用上課的時間練習啊。」

亞美仰望著沒有落一滴雨點的天空說道。我們對體育會的共同練習抱怨個不停,最後又加了句「好想快點回家」。雖然也有期待體育會的人,但我們三人卻沒那麼期待。

「算了,抱怨練習也不會中止,在被罵之前快走吧。」

「的確呢」我同意了投降似的舞香,帶著體操服起身了。三人無精打采地離開教室走向更衣室。亞美在走廊上一直嘀咕著「真不想練習」,舞香也一直同意附和著。

天氣預報還是那麼不準,我們來到了操場。

合同練習だけあって、広いはずのグラウンドが狹く感じるほど人がいる。それでも探すまでもなく、仙台さんが目に入る。

不愧是共同練習,本應該寬敞的操場此時卻擠滿了人。無意間,我看到了仙台。

她們還沒開始列隊。

雖說是無意間,但因為是按學年和班級分的,要找我也能很快找到鄰班的她就是了。至於茨木,她必然在仙台身邊。

雖然仙台已經很醒目了,但茨木更醒目。

明亮的褐色頭髮,配上不得體的體操服。

而且還戴著耳釘和美甲,還有學校里目中無人的言行舉止。除了仙台以外,她其餘的朋友也都是那副德行,簡直就像是在不同的世界似的。不過,開心地對男生們打招呼的茨木,她看起來跟仙台一點都不搭。

我搞不懂當初她倆是怎麼走到一起的。

以前我從遠處看,她倆就是志同道合的同志,如今看上去或許是我搞錯了。

仙台和茨木並不算臭味相投。

「志緒理,你愣著幹嘛啊?」

舞香「啪」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仙台也從我的視野里消失了。

「欸?我在想能不能快點結束。」

「明明都還沒開始不可能現在就結束吧。話說,那不是茨木嗎?我還以為這個時候她會翹掉呢。」

舞香看向我剛剛所看的地方。

「你是在擔心自己報考成績嗎?」

舞香對亞美說的話回應「現在擔心也太遲了吧」。

「就算遲了也總比擺爛強。」

「也是,的確呢。對啦,話說志緒理。從那以後你跟仙台是不是有什麼故事啊?」

舞香從茨木那兒將視線轉向仙台,期待滿滿地問道。亞美也一臉「我也想聽聽」地抓住了我手腕。

仙台來教室里找了我。

對舞香和亞美來說確實該吃驚,從那以後兩人就經常把仙台掛在嘴邊了。簡單來說,特意來找我的仙台成了兩人感興趣的對象。

我姑且編了個理由應付她們,可從那天以後過了很久,直到現在都還對仙台的事情問個不停,她們大概是不買賬吧。

兩人一副明擺著想看樂子的表情,我輕嘆了口氣。

「能有什麼故事?」

「欸?肯定有故事吧。」

舞香理所當然地說道。

「我們怎麼可能有故事。」

「也是呢。」

舞香肯定我的話後,我心情稍微沉重起來。

不過,真的只是稍微。

我才沒那麼難過呢。

「明明體育會到時再弄就好了。」

舞香失去我和仙台間關係的興趣後,嫌麻煩地說著然後蹲下了。我也回了一句「要是不下雨也能中止就好了」,又看到了仙台。

她和茨木正有說有笑地聊著什麼。

當然,她並沒在看我。

到高三以後,我對仙台這份莫名其妙的情感愈發不知所措了。感覺自己彷彿失去了理智一樣,完全被仙台牽著鼻子走了。

我應該放下這份對仙台的情感。不這麼做的話,就麻煩了。我自己也明白這一點。但明明自己明白,卻一直欲罷不能地想命令她。

我想讓她聽話,順著我,服從我。

——我跟笨蛋一樣。

我慢悠悠地仰視天空。

書店裡交給仙台五千円的那天,也是這種半成不就的天氣。

那時是期末考試結束不久後,從七月初到現在還不滿一年。

去年這時的我,到底在幹嘛呢?

雖然想回憶,但與仙台相遇前的記憶都渾渾噩噩的。

「快點列隊吧。」

我發愣之際,舞香從背後戳了戳我。

總之,去年的體育會無聊至極。

我就只記得這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