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 294 · 我買下了與她的每周密會 ~以五千圓為借口,共度兩人時光~ 2

第9話 和仙台同學做這種事也無所謂

我倒不是有什麼要做的事。

我沒有該去,也沒有想去的地方,不過舞香用暑假最後的周日為由,約了我出門。

我們四處閑晃,逛了幾家店,反覆爭論著一些講來講去也沒有結論的事情,到上了高中之後來過好幾次的咖啡廳,聊些無聊事。

是個沒有什麼事值得一提的周日。

舞香手裡的刀叉發出碰撞聲,在我的眼前切著鬆餅,和去年沒什麼差別的暑假讓我鬆了一口氣。我只要獨處,腦子裡就儘是想著仙台同學,所以舞香來約我真是救了我一命。

「唉~明天暑假也要結束了啊。志緒理,妳作業寫完了嗎?」

舞香唉聲嘆氣,同時把鬆餅送進嘴裡。

「寫完了。」

「是成為考生之後改過自新了嗎?我記得妳去年一直到最後都還在趕著寫作業吧?」

「畢竟都三年級了,我想說還是稍微認真點吧。」

其實是因為仙台同學每周會來我家三次。

這種事又不能說,於是我說了個借口,將楓糖漿淋在法式吐司上。

我吃了一口,法式吐司的表面明明很酥脆,裡面卻軟綿綿的,像布丁一樣軟。咽下之後,楓糖漿不會過甜的味道殘留在口中。

「這麼說來,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志緒理妳點法式吐司耶。妳一直做些稀奇的事情,地球會毀滅的喔。」

「妳說得太誇張了啦,我以前也有提前寫完作業過啊。而且不管是誰,都有可能會吃法式吐司吧?」

「是這樣沒錯啦,但妳之前不是有說過妳不太喜歡法式吐司嗎?」

「我發現到它的美味之處了。」

雖然沒有吃過,以前卻下意識地認定自己不會喜歡的法式吐司,其實是一種很合我胃口的食物。

我不想說這都是仙台同學的功勞,但法式吐司成了我覺得像這樣在店裡點來吃也不錯的食物。然而看著盤子上金黃色的吐司,也會喚醒與法式吐司相關的記憶。我把叉子刺進表面煎得有些焦痕的吐司。

泡過蛋液的吐司和仙台同學的嘴唇。

這兩者究竟是哪個比較軟?這種根本不重要的事情浮現在腦海中。總覺得吃起來應該很甜的法式吐司,混著我不可能感覺到的血的味道。

咬下的嘴唇很柔軟,流出了比我想像中更多的血。

那鮮紅的液體用手摸起來濕濕滑滑的,用力壓了傷口之後,仙台同學瞪了我。

連結著法式吐司的記憶太過鮮明,甚至讓我覺得仙台同學就在附近。

「我果然還是該點鬆餅才對。」

我看著放在對面的盤子,將法式吐司送入口中。

「那要不要跟我換一半?反正我也想吃法式吐司。」

「嗯。」

我點頭答應舞香的提議,拿法式吐司和她換了鬆餅後,她又說:「這很好喝耶,妳要喝一口嗎?」推薦了她的蘋果茶給我。我說:「先不用。」拒絕了她,吃了一口一樣柔軟,卻和法式吐司的口感跟味道都不一樣的鬆餅。

「對了,明天要不要也約出來碰面?畢竟是高中最後的暑假的最後一天,一起去做點什麼吧。」

舞香像是突然想起來地這麼說,把法式吐司吃進嘴裡。

「嗯~我有約了。」

「亞美也說要去約會,大家是不是太難約了點啊?」

「真要這樣說,舞香妳今年也幾乎都要去補習啊,比去年還難約吧?」

「那我也沒辦法啊。是說志緒理妳都做了些什麼?感覺妳今年很忙耶。」

「是沒有到很忙啦,只是家裡有些事。」

因為有些事的詳細內容幾乎全是仙台同學,我不希望她多問下去。可是舞香說了:「有些事是什麼事?」用催促我繼續說下去的眼神看我。

「有些事就是有些事。」

「很可疑喔~而且妳今年幾乎都沒跟我們說妳暑假過得怎樣。」

「才不可疑咧。」

我又吃了一口鬆餅,想要帶過這個話題。

不管是暑假還是寒假,要尋找長假期間有誰待在我身邊的記憶,都必須潛入很深的地方尋找才行。我就是如此地缺乏有人陪在我身邊的記憶。

然而今年暑假有將近一半的時間,我都跟仙台同學在一起。

那意思是比起家人和朋友,更常跟我在一起的人是她。說是這樣說,但我們幾乎所有的時間都在念書,沒有做什麼奇怪的事──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教人功課的一方跟受人指導的一方。

我們本來應該要守著這樣的立場度過暑假,也絲毫沒打算做不能告訴其他人的行為。

然而試著去回顧,我們卻度過了完全不同的暑假。

我們之間的關係正在急速崩解。

「咦~妳真的沒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嗎?」

「沒有那種事啦。」

我這樣告訴舞香,同時回想起我矇住仙台同學的眼睛,綁住她手腕的事。

我想那是暑假期間,我最沒辦法開口告訴其他人的事。

違反規則的行為。

我沒想要做那種事,事情卻好像變成了那樣。

我只是綁住她、矇住她的眼睛而已,只是因為想摸她所以摸了她而已,又不是心有邪念。應該沒有才對。我只是為了做些會在意她的目光而不敢做的事情,才會用上毛巾,領帶也是為了讓她不要妨礙我。而且我也只是比平常摸得稍微久了一點點,但我覺得自己可能做得太過火了。

雖說這之間也不算有什麼因果關係,不過下一次仙台同學來的時候,我們沒有休息。

「啊~我還想再放一個星期的假。」

聽見舞香彷彿絕望了的聲音,我看向她。

「真的延長一周,等到最後一天妳又會說想再放一周吧?」

「那當然。志緒理妳想再放個兩周嗎?」

「我不用放那麼久。暑假能照正常時間結束就好了。」

「既然志緒理不要,那給我好了。」

「好啊,都給舞香。」

「妳真大方耶……那相對地,妳想要什麼東西?」

「這又不是什麼交換條件。我只是不需要放更多的暑假了。」

「這話里一定有鬼,妳絕對會事後才來跟我要些什麼。」

舞香開玩笑地說。

我是真的不需要更多的暑假了。

明天。

明天一結束,就要開學了。

我已經可以想見,要是暑假就這樣持續下去,我們一定會打破不能打破的規則。倘若事情演變成那樣,我一定沒辦法跟仙台同學繼續相處下去。

剩下一次。

只要能平安無事地度過那一次就好了。

我沒那麼聰明靈巧,能夠順利修復打破的規則,所以我應該努力不要去打破規則才對。

「反正暑假八成不會延長,我們今天接下來要做些什麼好呢?」

舞香一邊用叉子叉起法式吐司,一邊問我。

「嗯~」

我把仙台同學從腦袋裡面趕出去,提了幾個點子。

在那之後,我們做了幾件我提議的事,也做了一些不同於提議的事,然後各自回家。

回到家裡,吃晚餐。

我在洗完澡之後立刻鑽進被窩裡。閉上眼睛,不知不覺間失去了意識,在鬧鐘響之前醒來。我不算睡得很好,但也不至於睡不著,所以腦袋還算是清楚。

我穿上跟之前一樣的衣服,在一樣的時間吃午餐。看著我剛買回來的書,等仙台同學傳訊息來。還不到一個小時,我就收到了她傳來的訊息,門鈴響起。

不做跟平常不一樣的事。

我輕輕吐出一口氣後,開門讓仙台同學進來。

「太多了吧?」

我在玄關把暑假最後的五千圓拿給仙台同學,她開口抗議。

「不會。」

「這周只有今天這一次而已,不用給我啦。」

「就算只有一次,家教就是家教。妳不收的話就回去。」

我冷淡地說完後,仙台同學盯著那張五千圓鈔票。接著說了:「謝謝。」把五千圓收進錢包里,走進房間。我去廚房端了汽水和麥茶進來,一如往常地放在桌上。

沒有什麼不同。

跟平常一樣。

坐到仙台同學旁邊,打開課本和習題也一樣。

沒有做什麼不一樣的事。

今天結束後,我們就不會像這樣一起度過不是放學後的時間了。這麼一想,我便覺得有些寂寞了起來。

我看著仙台同學。

覺得她的頭髮很礙事。

她今天的頭髮沒編也沒綁,整頭放了下來,所以我不太知道她究竟是用怎樣的表情在過這暑假的最後一天。要說我有什麼知道的事,只有她很認真地看著課本。

無聊。

我想看仙台同學的臉而伸出手。可是在我碰到她礙事的頭髮之前,仙台同學就轉頭用狐疑的表情看著我。

「別看我這邊,認真念書啦。」

她這麼說,用筆戳了戳我的眉間。

額頭附近痒痒的,我反射性地把她的手連著筆一起推了回去。

我付了她五千圓。

然而對於我現在想做的事情,我還沒有付那五千圓,所以不該做那種事,而且最好別再做了。

我明明知道,卻還是碰了仙台同學。

一點點,真的只有一點點,把臉朝她湊了過去。

我的嘴唇當然也跟著湊近,可是在我碰到她之前,她就用筆敲了我的額頭。

「宮城,我覺得現在要休息還太早了,但妳想要休息了嗎?」

她問我的語氣很平靜,聲音不帶高低起伏。

從她的表情上也看不出情緒。

我沒有要休息。

我覺得不能那麼做。

我明明這麼想,卻答不出「我沒有要休息」。

「宮城,明天就要開學了,先預習一下啦。」

仙台同學用筆尖指著課本。

「……要五千圓的話,我等一下給妳。」

我沒打算要說的話脫口而出。

我不該給她五千圓,也不要跟她接吻比較好。當然,往後也一樣。而仙台同學也該拒絕我的要求,她應該會拒絕我。考慮到未來,我們必須平安無事地度過今天才行。

我把自己也心知肚明的事情一條條列出來,想要說服自己,內心卻又有某個我想要否定這一切。

「妳以為等等給我,我就會放過妳?」

仙台同學這麼說完後,把筆放在桌上。

「妳要是覺得現在給妳比較好,我就現在給。」

我的身體照著順暢地說出口的話動了起來。

但在我打算起身時,仙台同學拉住了我的手。

「不管是等等給還是現在給,都已經太遲了。」

她為什麼說已經太遲了?

我想說出口的話被柔軟的唇給堵住。那是在我完全沒想到的時機發生的吻,「噗通」,我的腦袋裡響起了心跳聲。

為什麼?

一個疑問浮現在腦海當中,在還沒消失前,她的嘴唇便離開了。

「我沒有下這種命令。」

我嘴裡說著並非我原先想問的話,看著仙台同學。

「我知道。」

「既然知道,就不要擅自做這種事。」

「那是命令?」

「是命令。」

「是喔?可是我沒收到五千圓,所以宮城不能命令我。」

「所以我就說,我給──」

「我剛剛就說已經太遲了吧?」

仙台同學的聲音打斷了我說到一半的話,她還抓著我手臂的手指加重了力道。我的手臂好痛。我本想出聲抗議,仙台同學卻先開口了。

「宮城妳最好再多思考一下自己在做什麼事。」

我沒有時間去思考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原本存在於我和仙台同學之間的距離被她拉近為零,雙唇交疊。她用力地靠上來,我的身體往後傾。我不是被她推倒的,也沒打算自己躺下去,然而等我回過神來,我的背已經貼著地板了。

「妳可別咬我喔。」

在我的視線前方,仙台同學用異常認真的表情這麼說。

她一把臉湊近,我馬上便知道她這句話表示的是什麼意思了。

在嘴唇相觸之前,她的長髮就先碰到了我的脖子和臉頰,搔得我痒痒的。

我伸出手,把遮住視線的頭髮撩到仙台同學的耳後。在我閉上眼睛之前,我們的嘴唇便重合在一起,立刻有個跟嘴唇有著不同柔軟觸感的東西碰了上來。我不用確認就知道那是她的舌尖,那撬開了我的唇,鑽進口腔里。

不懂客氣為何物的舌頭在我的嘴裡滑動。

有著合適軟硬度的那個東西觸碰我的舌頭,濕滑的感覺彷彿被放大,傳到了腦內。我可以明確感覺到仙台同學身體的一部分就在我的體內,儘管不覺得噁心,但也不覺得舒服。

如果是以前,我應該會毫不猶豫地咬下她亂動的舌頭,仙台同學的話卻成了制止我的安全裝置,讓我無法咬她。

我覺得喘不過氣,抓住仙台同學的衣服後,她的嘴唇退開。

「我覺得不能做這種事。」

我像是要她遠離我似的推著她的肩膀,用微弱的聲音說著。

「我也這麼覺得。」

仙台同學沒有說「妳明明沒反抗還說這種話」。相對地,她的臉又湊近過來。見到她和說出的話完全不同的行動,我比剛才更大聲地說了。

「仙台同學。」

「這種時候叫我葉月啦。志緒理。」

「我不會那樣叫妳,妳也不要這樣叫我。」

「宮城妳真的很小氣耶。」

仙台同學夾雜著嘆息聲說道,然後又理所當然地把臉湊了上來。

「……妳還要繼續?」

我沒說不行,反而拋了句曖昧不清的話給她。

「都是因為宮城妳想做那種事。」

「那種事是什麼事?」

我明知故問。

「妳剛才不是想接吻嗎?」

仙台同學用指尖撫摸我的嘴唇。

在我們之間有個不能踏入的領域。那原本有條非常清楚明白的界線,卻在邁入暑假後變得非常模糊不清。而我們現在正要踏進那個領域。

「宮城。」

她用認真到如果是平常,我可能會笑出來的語氣叫我。

她沒有明說要做那種事。

不過我知道接下來要做那種事。

仙台同學的臉逐漸靠近,再度給了我一個深吻。

我們的舌頭猶如視線交會般交纏、重疊。比過去更能感覺到仙台同學輪廓的吻,比剛才還要舒服。

十秒?二十秒?

還是過了一分鐘?

在我搞不清楚過了多久的情況下,她的唇離開我的,我也主動回吻她。

我對這個沒有五千圓介入的吻不抱任何疑問。明明應該要感到奇怪,卻自然得令人驚訝,彷彿嘴唇交疊是件理所當然的事。

我揪緊仙台同學的衣服。

我用力把嘴唇抵上去,再慢慢退開。

我睜開閉著的眼睛,只見仙台同學的呼吸變得很急促,我的呼吸也一樣很不規律。

就算想調整也沒辦法調整好。我想仙台同學也一樣吧。

「我的背好痛。」

我放開抓著的衣服說道,藉此掩飾變得短促的呼吸。

「這點小事妳忍耐一下。」

我雖然覺得她這話很過分,但仙台同學說得沒錯。

要是去床上,我們說不定就會改變心意。我們跟這種行為就是如此地無緣。

我想,想回頭的話就是現在了。

只要推開仙台同學的肩膀,坐起來,看看課本,就能當作這一切沒發生過。

暑假的最後一天。

八月三十一日感覺是會一直殘留在記憶里的日子,不適合做這樣的事。

我想今天這個日子一定會被貼上標籤,猶如紀念日般地殘留在我的腦袋裡。

這我都知道。

可是既然這是許多偶然重疊在一起,從我的一時興起開始的關係,那我想應該也可以基於偶然和一時興起,做這樣的事情吧──一定、大概……可以吧。

仙台同學的嘴唇碰上我的脖子。

嘴唇抵上來,輕輕地咬著。

她的唇明明以前也碰過一樣的地方,感覺卻不一樣。

我渾身一顫,想要逃跑,但又想更接近她。

她的舌尖觸碰到我,讓我的意識集中在那一點上。脖子上傳來的濕滑感覺讓我無法冷靜。嘴唇宛如在我脖子上爬行似的移動,朝著鎖骨前進。並且不時輕咬或用力吸吮我的肌膚,彷彿在做確認。

開了空調的房間應該很涼爽,我卻覺得好熱。

每個行為都帶來鮮明的感覺,我能清楚感受到仙台同學正在觸碰哪裡。

她呼出的氣息和落下無數次的吻,讓我口中逸出至今從未發出過的聲音。那不是該讓仙台同學聽到的聲音,我連忙咬住嘴唇。

一瞬間,仙台同學的動作停了下來。

我抬起頭,與她四目相對。

我本以為她會對我說些什麼,但仙台同學什麼都沒說。她就這樣默默地掀起了我的T恤。

我的腰直接感受到了仙台同學的體溫。

我沒打算要直接用她的名字葉月來叫她,卻也不想阻止她差不多要往上移動的手。

原來真的有所謂的氣氛啊。

我一邊和仙台同學接吻,一邊茫然地想著。

例如比平常更生硬的聲音。

呼吸的方式。

不同於命令的吻。

些微的差異逐漸累積,讓人意識到我們現在在做的是特別的事。

她滑進T恤里的手理所當然地融入我的身體。指尖從腰來到肋骨,緩緩地撫摸著胸部下緣。她的手使我的理性逐漸溶解,不再遲疑,將自己任由這雙手擺布。並像她一樣把手滑進襯衫里,直接撫摸仙台同學的背。

「宮城,這樣很癢。」

仙台同學難得地用快承受不住的表情看著我。

「我也覺得癢啊。」

我們知道在越過這股搔癢感、越過令人渾身發毛的不舒服感覺之後,會有舒服的事情發生。

我讓指尖輕輕滑過她的背脊。一路往上摸到大約在背部中央的位置時,聽到仙台同學微弱的喘息聲,心臟一跳。

「妳那樣摸,很癢。」

仙台同學像是在掩飾地說著,接著將手放到了我的胸部上。

我的內衣還在身上。

明明還在,我卻有種她直接觸碰著我的感覺,臉頰發燙起來。

是小還是大。

我至今為止從沒在意過這種事,但我有點在意仙台同學是怎麼想的。不過就算看她的臉,我也只知道她的臉頰有點紅,無從得知她的想法。

她的手從肌膚上滑過,試圖鑽到我的背後。

我稍微抬起肩膀後,仙台同學的手便繞到了我的背後,然而在那隻手解開背扣之前,門鈴響了。

突如其來的發展,讓我們的呼吸和動作都停了下來。

仙台同學沒看向門鈴,看著我。

她沒說話。

在短暫的停頓後,門鈴又響了一次。

「……妳在意嗎?」

仙台同學問我。

「沒差。反正一定是推銷。」

「不用確認一下嗎?」

「那仙台同學妳確認啊。只要看一下監視熒幕,就知道是不是推銷了。」

她只要稍微轉個頭,看看監視熒幕,就能知道在樓下按門鈴的人是誰了。然而就像仙台同學看著我一樣,我也繼續看著仙台同學。

「不去應門一下不知道吧?哪邊我都無所謂喔。」

我馬上就聽懂仙台同學這句話的意思了。

要就這樣繼續下去,還是去應門。

她要讓我去做選擇。

平常不會一再響起的門鈴,今天卻執拗地響個沒完。

仙台同學說我遇到事情總是馬上就會逃避,但是仙台同學自己也老是在逃避做出選擇。她每次都會把選擇權推到我身上。

想都不用想。

只要我站起來去應門,那就結束了。我不可能在跟按門鈴的人說完話之後,再回來說:「那我們繼續吧。」

「宮城。」

聽到她平靜的聲音,我推了她的肩膀一把。

「仙台同學真沒骨氣。」

這麼說的我也跟仙台同學沒兩樣,不可能有什麼骨氣。我順著被門鈴喚回的理性坐起來。整理身上凌亂的衣服,按下應答的按鈕,讓響個不停的門鈴安靜下來。對講機傳來在一樓大廳那側的人說話的聲音,我聽了內容後,果然是無聊的推銷。

我深吸一口氣,再吐出來。

做了個簡單的深呼吸,轉身後,只見仙台同學背靠床鋪坐著,正在看漫畫。

「是推銷。」

「這樣啊。」

我只得到了冷淡的回應。

看到她沒轉頭看我這邊,我有點想看她的臉。

「仙台同學。」

「幹嘛?」

她雖然有回話,但視線依然朝下。

「沒事。」

看著不願面對我的仙台同學,我腦中想著還想再多觸碰她,也還想再被她觸碰這種事,在感覺不會再發生這種事情的午後,感到些許的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