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 / 230 · 在男性禁入的遊戲世界裡,我唯一該做的事情 我轉生成了夾在百合之間的男人 9

第10話

海拔二千五百六十八米,形成火山口的複式火山 —— 淺間山。

遙遠彼方聳立的峰頂作為輕井澤的最高之地,其澄澈研磨的冷空氣與溫暖的地面如同兩個世界。

在零下三度冰點之下的山頂,那圓錐形的頂端所指引的前方,一片與四周豐饒的綠景截然不同的無機質人工物正在蠢蠢欲動。

次元門(Dimension·Gate)……人類創造的連接天與地的梯子。

看著那彷彿被莊嚴裝點的祭壇般的形貌,一位虔誠的宗教家也將那人工造物稱為『雅各的天梯』。【譯者註:出自《創世紀》28:10-19】

此刻,轟隆轟隆地,伴隨著機械運轉的聲音,人工的門扉正在運作。

它與洛倫佐·吉貝爾蒂製作、被米開朗基羅稱為『天堂之門』的幻術品不同,那粗獷毫無裝飾的門扉,怎麼看都不像是通往天國的。那種不帶宗教性質的無機質感,甚至讓人感覺像是不敬的無神論者對上天的挑戰。

但是,它確實連通了天地。

它一直通向存在於高度一千公里地點的假月亮……被稱為『月之杖』的軍事衛星(動能兵器)。

這一天,淺間山頂上展開了平日絕不可能見到的景象。

在霧氣籠罩的岩場上,粗厚寬闊的電纜縱橫交錯。宛如與自然環境格格不入的機械蛇身。這些在高海拔地區也能維持高魔力傳導率的特製電纜,連接著附帶反衝控制用減震器(Shock·Absorber)、全長達三米的長距離射擊用組合型魔法驅動器 —— 通稱,『地之杯』。

鋪滿山頂、覆蓋著黑色外皮的電纜,乍一看根本分不清哪裡連著哪裡。如同一條銜尾蛇顯現於這輕井澤最接近天空之地。

穿著禦寒裝備的瑪吉萊茵家侍從們和研究人員們,通過連接地上及地下的加密通信網進行聯絡。這個通信網利用瑪吉萊茵家擁有的人造衛星進行的衛星通信,幾乎沒有被竊聽的危險。

目前,由於七椿派之前成功隱匿了名為月之杖的軍事衛星的存在,魔人教對日本政府及魔法協會擁有巨大的優勢。即使是對於那些自古以來就設想對魔人戰而行動的一部分魔法師來說,敵人利用位於宇宙領域的衛星兵器進行攻擊也實在是超乎想像,因此,未能事先察覺七椿派動向的人類,如今正陷入苦戰。

根據《外層空間條約》第二條,任何國家都不得對包括天體在內的外層空間主張主權。因此,外層空間中的活動並不在各國的監視下,只要各國擁有的衛星沒有問題,就會被置之不理。雖然條約第四條禁止了一切軍事利用,但作為人類敵人的魔人一方自然不會遵守人類制定的法律。人類做夢也沒想到敵人居然長期以來一直在太空建設衛星基地,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也是情有可原。

不過,經過縝密模擬後的對『月之杖』攔截及反擊作戰,還是在短短一周的超短期限內,從構想推進到了實施階段。

當然,這絕非尋常之事。

在接受瑪吉萊茵家協助請求而集結的軍人、魔法師、科學家、工程師等專家紛紛搖頭的情況下,堅持在最前線進行作戰輔助的特設團隊,在旁人看來就是一群『瘋子』的集合。

而實際上,這個作戰也確實是以命相搏的特攻行動。

畢竟,這個作戰的關鍵居然是一位少女……一位名為夏爾·馮·瑪吉萊茵的,經驗尚淺的魔法師。

「魔法協會開始行動了!月之杖,啟動(Start)!」

伴隨著這個聲音,月之杖的信息被輸入到片口寄吸所構建的數理模型中。

「月之杖的動能彈,以及地之杯的定向能量彈,到達預計碰撞地點α的時間……誤差,0.002秒!通過(Clear)!地之杯,魔力充填率83.2%!83.3,83.4……!」

看著放在帳篷長桌上的監視器,一位特設團隊的工程師猛地砸了一下桌面。

「金屬棒的質量比預想的還要大!目前的輸出完全不夠!」

「把備用的太陽能發電站(Mega·Solar)的電力拉過來!有直通線路吧,接通通信!」

另一位工程師手拿通信機等待計算機運算完畢,隨即發出一聲悲鳴。

「不行,那樣會導致分配給管制系統的電力不足!」

「把安全裝置撤掉,把魔力動力爐的渦輪轉速拉上去! 打開地下儲罐里冷卻水的閥門,把水全放了!!地下不是有大把擁有魔力的『人力資源』嗎!把那些傢伙也用上!

「魔力充填率還是上不去!恐怕電纜內部已經燒毀了!現場的人沒聞到什麼糊味嗎!? 」

「你們在幹什麼啊,把能量分散開傳輸啊!硬要提高輸出當然會這樣啊!到現在為止,你們該不會一直在幼兒園午睡吧!? 事先連電纜的耐久規格都沒讀過嗎!? 」

「發射倒計時開始!三百六十、三百五十九、三百五十八……!」

在陷入一片混亂的山頂,只有一個人,夏爾·馮·瑪吉萊茵閉著眼睛。

風吹過。

她的頭髮飄動 —— 睜開了眼睛。

「……幸。」

緩緩地,輕盈地。

包裹著少女的防寒服變換了形態 —— 粉色帶荷葉邊的禮服,隨風飄動的蝴蝶結,薄如面紗、半透明的淡粉色披風,長有花朵和翅膀的鞋子,組合了星星和月亮形狀的手杖 —— 變成了她所堅信的那身禮服。

「我會證明的。」

聲音消失了。

不,是從夏爾·馮·瑪吉萊茵的意識中 —— 聲音消失了。

誤差修正、反衝控制、魔力充填、瞄準,以及其他種種……從『裝填子彈瞄準目標』的角度來看,夏爾不需要親自去做任何事情。她只需要扣下扳機(Trigger),無數人不眠不休製造出的定向能量彈就會被全自動地運送到目標地點吧。

既然如此,誰都會必然想到一個問題 —— 運用這台魔法驅動器,其實根本不需要人手吧?

可惜的是,這個扳機(Trigger),只有魔法師才能扣動。

魔法,只有在人的意識介入並觀測下才會顯現。目前,不經人手完全自動化的魔法驅動器並不存在。而組合型魔法驅動器,終究也只是以魔力為能源運作的機械群。

也正因於此 —— 少女,才得以成為魔法少女。

這個小女孩承擔的,是名為觀測的扳機。她的所見之物將化為事實,她也將承受著從月亮和地面釋放並連接時產生的反衝。

片口寄吸曾說過,從概率上講,夏爾·馮·瑪吉萊茵會死。

這不是胡話也不是玩笑。

接下來,控制她將要發射的魔法、攀登通往天空階梯的,只有一人。

人類所能擁有的魔力因人而異,原則上無法混合。故而,魔法驅動器以單人運用為前提,其性質決定了發射魔法時的反衝無法分散。即便加裝了反衝控制用的減震器(Shock·Absorber),其能抵消的範圍也有限得可憐。

換句話說,少女將不得不獨自承受自己釋放出的魔法所帶來的反噬。

如果要一個人接住從天而降的月亮,任誰都會說——不可能,你會死的。

不可能,亂來,魯莽。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詞語可以形容這一行為。

眺望著佔據天空的第二個月亮,留在輕井澤的人們心中浮現的是 —— 大正時代遭受的七椿帶來的破壞與殺戮,以及虛無。

無數人的生命逝去,無數人的靈魂永眠。

一切絕望肆意蔓延,全部希望盡數破滅。

又要被蹂躪了嗎 —— 這樣的失望佔據心頭。

果然,應該去避難嗎 —— 人們如此想著的時候,光芒映入了眼帘。

即使正值深夜。

一點,又一點,一點接著一點。

一粒粒光粒寄宿於天空……代表輕井澤的淺間山山頂,這個最接近天國的地方,光明正依偎於那柔和峰巒之上。

「啊啊……」

一位老婆婆被推著輪椅來到庭院,看到這一切不禁用雙手捂住臉。

「光……啊啊,光……我見過……我見過啊……啊啊,好懷念啊……這光……真的很美……就像那位美人一樣……那麼……那麼美麗的新娘,我從未見過……」

因為是半人半魔,從大正二年起活到現在的老婦人淚如雨下。

「那光……嗯,嗯,我記得很清楚……森林深處的小教堂……那位大人進來的瞬間……就像小精靈在惡作劇一樣,從窗戶進來的光在她金色的頭髮上嬉戲……」

一粒接著一粒,光芒從大地啟辰,向天空前進。

承載著思念、裝滿對逝者哀悼的萬盞燈火流淌於天際。

那名為『慰靈燈』的萬盞燈火 —— 是由一位比任何人都珍視生命、比任何人都尊重生命、比任何人都珍愛生命的女性所創造的,獻給英靈的祭禮。

那顆純粹思念生命的心,跨越了一百零七年的歲月,化作了光芒。

「我們在附近的湖上準備了小船……兩位要劃向不知何方,讓我不由自主地追了上去……啊啊,真的……能侍奉您真是太幸福了……您不僅沒有拋棄我這個無法相信現世之人、滿口惡言的傢伙……還總是總是總是,對我溫柔地說著話呢……能為您送終……我很幸福……能在最後想起來真是太好了……我……我喜歡看您們倆位嬉戲的樣子……大小姐也……大小姐也很幸福呢……直到最後的最後,都在叫著希羅先生,希羅先生……像女學生一樣笑逐顏開……真開心……真開心啊……」

這位曾經侍奉羅莎莉·馮·瑪吉萊茵的侍從嗚咽著。

「大小姐……」

她用渾濁的眼睛望著天,許下願望。

「請救救這片土地……救救輕井澤的一切……您愛的山丘,湖泊,還有那座小教堂……您愛的那個人沉睡的這個地方……吶,希羅先生……您在那裡也能看到嗎……」

那低語,消融在冰冷的虛空中。

「大小姐要去見您了哦……」

近萬盞的燈火染紅了夜空,天空如同白晝般燦爛閃耀。

光芒流淌——夏爾·馮·瑪吉萊茵——睜開了眼睛。

夜轉為晝。月動於陽。暗化為光。

與地之杯的連接已經完成。

四肢被固定在連接彈夾上的夏爾,將魔力注入遊走全身的魔力線,蠕動著指尖握住了扳機。

咔嚓咔嚓咔嚓,傳來了聲音。

那是什麼聲音——正當夏爾疑惑之際,映入眼帘的是——自己不住顫抖的手指。

看著這位因恐懼而戰慄的少女,研究員們屏住呼吸,彼此交換著眼神。

「魔力充填率,92.8%……無法再上升了!不足的要由發射者提供!」

「發射倒計時,六十二秒,六十一秒,六十秒……」

「中止!人類不可能承受剩下的7.2%!她的魔力線連同全身都會被燒斷的!」

「夏爾·馮·瑪吉萊茵,馬上撤離!去地下直通電梯!快點!喂,把她拉開!」

侍從們慌忙跑向夏爾——

「……別過來。」

聽到這句話,他們全都停下了。

魔法少女仍然將魔力充盈全身,一字一句地,吐露著話語。

「夏爾是……我是……為了迎接這個瞬間而活著的……我瑪吉萊茵家族,必將打倒萬鏡的七椿……那句話……我相信了那個女人的話……如果在這裡逃跑,就證明七椿(那傢伙)是正確的……那個從未理解生命、從未燃燒生命、從未接受生命的七椿那傢伙……就會說生命沒有價值……活著是沒有意義的……我摯友的努力也是白費……我們就默認了她的歪理……但是,正義會得到回報的世界是存在的……正義值得得到回報的世界是存在的……如果說那是錯的……!」

她高聲吶喊道。

「那就從現今起,由我來證明給你們看!所以你們閉嘴,信我就夠了!」

「十秒倒計時開始!十、九、八……」

大人們開始靜靜地後退,做好了覺悟。

每時每刻,慰靈燈的光芒都在增強。

接下來的時刻,由輝夜姬召喚的、從月亮落下的鐵塊,將與竹取翁準備的、自大地升騰的光線相遇。

在剎那之後,降臨的會是破滅還是奇蹟。

現在開始證明 —— 哪一方將會勝出。

「二、一!」

——『一直、一直,都會看著哦……穿著那件禮服的夏爾醬……』

瞬間,少女停止了顫抖。

——『絕、絕對,絕對絕對絕對……我們是正義的一方……』

夏爾·馮·瑪吉萊茵露出了微笑。

——『要……證明這件事哦……』

「零!」

瞬間,扣下扳機(Trigger)。

轟鳴聲——扭曲了世界——衝擊令胸腔深處窒塞。

下一瞬間,寂靜驟然降臨,不,她意識到是安裝在耳孔里的吸音器正常工作,隔絕了爆音。

光芒塗滿了視野。

白、白、白。

空氣的流動穿過被純白染盡的世界盡頭,明明應當被固定住的雙臂卻感覺在不斷延伸,不知是眼球還是意識忽明忽滅,讓眼前的視野一下下的閃爍著。

一、二、三、四、五、六、七……從七個炮口分散發射的定向能量彈,在中心的匯聚點融為一體,化作一道光束傾瀉而出。

後槽牙不由自主地咯咯作響。全身都在不聽使喚地咯吱咯吱顫抖,開始像提線木偶一樣瘋狂舞動。食指早已失去知覺。明明已經拼盡全力,卻連自己是否還觸碰著扳機都無從得知。

向後,被向後拉扯。

不,是被向前,向前拖拽。

光束,光束,光束,無數光束彼此互相追趕、超越。掠過視野邊緣的景象化作疾馳的線條消失。在扣下扳機的瞬間,那些已經拉開足夠距離的侍從和研究者們的身影便不知去向。

噗嗤噗嗤,肌纖維斷裂的感覺傳來。溫熱的液體覆蓋在口鼻周圍。大概是鼻血吧。一陣飄飄然的上升感襲來,讓夏爾意識到自己即將昏厥,於是再次咬緊了後槽牙。

好痛,好痛,好痛。

緊接著,劇痛襲來。

呼吸困難。吸不進氣。斷裂的肋骨正壓迫著肺部。

夏爾只能像喘息一樣張大嘴巴,卻怎麼也吸不進空氣。哈、哈、哈,拚命吸氣,雙肺卻在叫囂著氧氣不足,陷入了狂暴。肺腑深處傳來彷彿要推出胸骨一般的觸感,讓人同時感到窒息和噁心。

想嘔吐,卻因為被從頭到腳的壓迫而吐不出胃液。

要死了……眼球不由自主地開始上翻,流下的眼淚也被瞬間蒸發,那種恐懼令人戰慄。

救命,救命,救命……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不、不想死……不要……還想活著……逃跑吧……鬆開扣著扳機的手指,馬上坐電梯……還、還來得及……還來得及哦……現在逃跑也……

——『你願意穿上嗎?』

在視線的角落。

映出了隨風飄動的絲帶。

「…………」

——『魔法少女是不會輸的』

那句話掠過腦海的瞬間——夏爾·馮·瑪吉萊茵發出了咆哮。

「別開……玩笑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注入魔力。

輸出驟然飆升。

滿身是血的魔法少女笑著、笑著、笑著,嘶吼著。

「啊,沒錯!就是這樣!魔法少女怎麼可能輸!最後,絕對是正確的一方會贏!那個大家都會得救、都會幸福、生命被珍惜的像魔法一樣的世界……正義能得到回報的世界……是存在的啊!」

噼里啪啦,腳趾甲一片片被剝離,身體已經開始支撐不住。

但夏爾仍然將四肢插在連接器里,強行向前,一步步推進。

「這世上有魔法的哦!你不懂的話夏爾就教給你看!弱者被踐踏、強者佔盡便宜的世界我絕不承認!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什麼弱者強者!這個世界裡唯一有的,就是生命啊!連生命價值都不懂的俗物!別在夏爾她們面前趾高氣揚地擋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耳孔中的吸音器脫落,然後化為粉末。

刺耳的警報以彷彿要擊穿耳膜的巨響響起,到達極限的全身都在訴說著『立刻撤離』。

所以,少女 —— 繼續向前。

一邊拖著在地面上留下痕迹、正被向後推去的『地之杯』,一邊一步,又一步地突進光芒之中。

滴答滴答,流出的鼻血落在地上蒸發了。

「啊,可惡……可惡可惡可惡……我不是有力量嗎不是很厲害嗎不是天才嗎……這點程度給我撐住啊,給我超越啊,給我勝過啊……我是為了什麼才當魔法少女啊,我穿著那個孩子託付的禮服吧……為什麼要在這種地方認輸啊……」

——『如果能保護大家的話我想保護大家。』

「我要保護大家吧……我是為了保護才留下的吧……」

——『我瑪吉萊茵家族,必將打倒萬鏡的七椿。』

「我是瑪吉萊茵家的人啊,夏爾·馮·瑪吉萊茵!」

咆哮從喉嚨迸發。

伸出腳尖,腳掌著地。

拖拽,拖拽,拖拽,連同巨大的『地之杯』一起前進。

即便如此,卻還是怎麼也夠不到,看著填滿視野的光束 —— 夏爾聽到了聲音。

——『……會贏的吧?』

「會贏的!」

魔法少女一邊揮灑著淚水,一邊將雙手雙腳向前伸展。

向前。

向前,向前,向前……向著想要抓住的正確,纏繞著蒼光的指尖向前伸出,一邊從赤紅燃燒成湛藍,一邊在光芒中前進。

疼痛,煎熬,迸出血沫,一切都在消逝。

「…………」

然後,夏爾·馮·瑪吉萊茵看到了。

那以猛烈之勢逆流而來的極光化作線條,與血、汗、淚共同化作的粒子在空中一齊飛舞。而那件被不講理和不理解奪走一切的少女親手製作的禮服,正在改變著形態。

系在胸前的絲帶,不知何時,在其中心形成了花蕾的形狀。

緩緩地。

緩緩地,緩緩地,緩緩地……舒展開的花蕾綻放成了花瓣,變成了在逆光中盛開的幽谷百合。

綻放著光輝,燦爛的花朵競相怒放。

連接起來了。

佔據天空的慰靈燈與幽谷百合伸出的藤蔓相連,一邊燃燒著生命的燈火,一邊煌煌閃耀。

燃燒,燃燒,燃燒。

格外明亮的慰靈燈,一邊流過夜空一邊燃盡。

如同沿著天球曲面流淌的星辰,不,是墜落燃燒的靈魂。

不管過了多久、不管前進了多遠,仍在逆行的光芒中持續前進的少女胸前,盛放的谷間百合搖曳著七彩的花瓣,微微綻開。

聚集在那雙手尖端的慰靈燈之光凝為一束 —— 從地到天,從天到地 —— 將世界盡數填滿。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伴隨著吶喊,『地之杯』粉碎四散 —— 夏爾向後倒下 —— 仰望著填滿天空的光粒群。

無聲 —— 『嗡』的一聲,尖銳的耳鳴在顱內回蕩。

「……………………」

在漫長無邊的寂靜之後,仰望天空的她的耳中傳入了細小的聲音。

歡呼聲。

聽到了歡呼聲。

流著淚水相擁、彼此慶祝的人們的聲音回蕩著。

從山頂響起的歡喜叫聲,從山嶺傳回的回聲。混雜著淚水交錯的報告,癱軟在地無法站立需要攙扶的工程師,若無其事地嚼著咖啡因片的鳳嬢天才學生,以及抬著擔架向這邊跑來的急救員們。

眺望著這喧鬧的光景,魔法少女明白,自己已盡到了職責。

「……幸。」

透過焦黑的手仰望星空,她對那位在現今某處仍在作畫的摯友低聲說道。

「我……證明了哦。」

緩緩地,夏爾·馮·瑪吉萊茵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