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 / 230 · 在男性禁入的遊戲世界裡,我唯一該做的事情 我轉生成了夾在百合之間的男人 9

第7話

彷彿在回應身上的疼痛一般 —— 我的意識不斷旋轉。

每當纏著繃帶的右手隱隱作痛,視野便隨之旋轉起來,宣告著即將到來的終結之時。

完成了大部分的善後工作後。

在和平時光回歸、大小姐脖子上的傷口完全癒合之際,我帶著她來給三條緋路掃墓。

純白的景色。

盛放的報春花,乘著和煦的暖風在空中迴旋飄舞。

我俯視著刺入地面的無名之刃,思考著即將發生的、只能聽天由命的時間跳躍(Time·Jump)。

——『但說的難聽些,你只是希望她在感情用事下會做出不經大腦的行為。』

這是再正當不過的意見,阿爾斯哈利亞大老師說得沒錯。

在大正二年被鏡面上的萬面鏡像(Kaleidoscope)吞噬的那一刻,我就不得不承認自己從一開始就考慮不周。老實說,當我偏離計畫第一次被送到大正二年時,我和阿爾斯哈利亞做的計策就已經失敗了。

最壞的情況下,我會死在這裡。

如果因為鏡面上的萬面鏡象(Kaleidoscope)導致的時間跳躍Time·Jump而被扔到宇宙空間里,那就全完了。我甚至來不及以『夾在真空中的男人』之名名留青史,便只能一邊喘息著尋求一線光明,一邊沉入永恆的黑暗中。

「茜蘿大人——!」

經過七椿派的襲擊後,像撒歡的小狗一樣死死黏著我的大小姐,正滿面笑容地向我揮手。

我揮了揮手回應,然後將目光移回墓碑。

「…………」

視線的前方 —— 俯視著以無銘之刃作為墓碑的墳墓,我不自覺地浮起笑容。

「這可能是最後一次和你說話了,所以來和你道個別。」

我對沉默無言的刀冢說道。

「該做的我都做了。不過就算我死在這裡,繼承我意志的傢伙們也一定會想辦法的。就像我繼承了你的意志一樣。」

我輕輕地,獻上一朵報春花。

「你的名字……瑪吉萊茵家族的人們都還記得……他們知道你做了什麼……羅莎莉為你在這個世界上刻下了名字……現在,這裡刻有你的名字……你已經,不再是圍牆外的人了……」

凝視著沉浸在陽光中的他,我低聲說道。

「你,在陽光之下。」

「茜蘿大人。」

回過頭,沐浴著陽光的奧菲莉婭微笑著。

「願我的戀情——」

戴著花冠的奧菲莉婭輕巧地轉了一圈,裙擺翻飛,笑著說。

「成為美好的事物!」

倆個女孩的身影重疊在一起

——『希羅先生』

穿越時空,她的咒語把願望連接到了未來 —— 我的臉龐扭曲了。

「……那是什麼啊。」

「是咒語哦,咒語!本小姐,奧菲利亞·馮·瑪吉萊茵,剛剛嘗試了瑪吉萊茵家代代相傳的咒語!聽說那位羅莎莉大人,也是用這個咒語實現了初戀!」

「……真的實現了嗎?」

我一邊幫她扶正歪掉的花冠,一邊低聲問道。

「不是說羅莎莉·馮·瑪吉萊茵,到死都是單身……她不是沒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嗎……?」

「不對哦。」

小女孩輕輕地握住我的手,低聲說道。

「實現了哦。」

從過去傳來了激起回憶的香氣,白色的花瓣從我和她之間飄過。

「羅莎莉大人,直到最後都在思念著她最心愛的人。一直一直一直,都喜歡著那個人。即使最後變成了皺巴巴的老奶奶,她也一直思念著她最心愛的人,持續著那場美好的戀愛。」

——『即使最後變成了皺巴巴的老奶奶,您也還會繼續陪在我身邊嗎?』

「羅莎莉大人,一直片刻不離貼身佩戴著戀人贈送的項鏈。為了讓那份愛戀和思念哪怕能長久一點點,她努力過著健康的生活。」

——『如果你答應我,我會努力多活一點點時間哦。』

「羅莎莉大人,直到最後一刻都在笑著。」

奧菲利亞笑著,用雙手包裹著我的手。

「因為她一直思念著心愛的人,所以她是幸福的。只要她回想起兩人的約會,就會禁不住呵呵笑出聲來。在她和他度過的日子裡感受到的東西,變成了她的人生,編織出了生命。所以不管別人怎麼說,羅莎莉女士都一直在維持著美好的戀情。所以,這一定說明了,她對最喜歡的人施加的咒語——。」

——『所以,吶,希羅先生——』

「已經實現了哦。」

——『請實現我的咒語吧。 』

在空中飛舞的花瓣宣告著那個答案。

彷彿要輕撫我的臉頰一般,純白的花瓣輕輕貼在我的臉上。

親切、溫柔、惹人憐愛 —— 她所延續的生命(花朵),拭去了我的憂愁。

所以,我跪了下來。

「有一件我想給你的東西。」

我拿出鑲嵌著蒼藍寶石的項鏈……『耽溺的奧菲莉亞』,將其遞給大小姐。

「將來一定……一定……會需要這個項鏈……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一直戴著這條項鏈……請讓它連接到未來……讓那孩子……讓那孩子延續的生命……由你的手……延續下去……那孩子的戀情……」

我低下頭,用沙啞的聲音低語。

「不要讓它白費……」

奧菲莉婭輕輕地扶我起身,慢慢把自己的頭髮撩起。

就像那個未能回到的時刻、就像我想親手為那個女孩做的那樣,我把『耽溺的奧菲利亞』戴到了她頸上。

然後,我慢慢地張開嘴。

「啊。」

正要開口時,我半張著嘴僵住了。

如果。

如果,在這裡,我不說『不要去地下天穹書庫(Under·Archive)』,而是給未來的我留下不同的口信,結果會怎樣呢?

正是因為這時,我對奧菲利亞說『不要去地下天穹書庫Under·Archive』,才導致我與七椿戰鬥,最後時間跳躍Time·Jump至大正二年,與羅莎莉等人相遇,並編織了那段歷史。

但那是正確的選擇嗎?

在原作遊戲中,三條燈色並沒有跳躍到大正二年,七椿戰也可以圓滿收官。

既然如此,會不會存在更好的未來呢?存在一個我沒有與羅莎莉相遇,她與命中注定之人三條緋路相逢,共同回到陽光下的未來。

該怎麼說。

該怎麼說,我才能讓羅莎莉幸福——

幸福地……

眼前的奧菲利亞,帶著幸福的笑容凝視著我。

——『羅莎莉大人,直到最後一刻都在笑著。』

「啊……啊……」

——『因為她一直思念著心愛的人,所以她是幸福的。』

「啊……啊……」

——『所以,這一定說明了,她對最喜歡的人施加的咒語——』

「啊……啊啊……」

——『已經實現了哦!』

我死死咬緊嘴唇。

一百零七年後,那個約定正閃耀在眼前白皙的脖頸上。

——『我喜歡您……我……真的……喜歡上了……希羅先生……』

在珍貴的記憶中沉睡的羅莎莉·馮·瑪吉萊茵,露出了天真無邪的笑容。

「地下天穹書庫Under·Archive……」

我擠出聲音。

「不要去……地下天穹書庫Under·Archive……」

說完,我向她微笑著。

「是啊……請告訴未來的我……告訴下一個與你相遇的我……就這樣告訴他……」

她帶著天真的笑容,點了點頭。

旋轉,旋轉,旋轉。

視野不斷的旋轉,毫無停歇,意識與潛意識都開始變得混濁。

世界的一切,都一閃一閃地發光。

連自己是站著還是坐著都分不清。分辨上下的能力也消失了,左右的方位也無法判明。縱、橫、斜,彷彿是縱橫無盡奔馳的旋轉木馬。晴空正中央出現的白日夢,在夢幻與現實的夾縫裡,時間的感被拉長。

到達極限的我,只能低著頭,腳步踉蹌。

「奧菲利亞……你先……回去吧……我……有點事……」

「誒?但、但是,廟會……約好了在輕井澤,一起去調和祭的……」

我對露出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的奧菲利亞笑了笑。

「沒關係……約定……我會遵守的……所以……」

輕輕地,我推了奧菲利亞的背一把。

「去吧……奧菲利亞·馮·瑪吉萊茵……在未來……在未來……我們再相見吧……」

「茜蘿大人?」

「走啊!」

奧菲利亞渾身猛地一顫,眼中含著大顆淚珠,跑開了。

我搖搖晃晃的倒向無名之墓,握緊無銘之刃的刀柄,拼了命緊緊抓住。

「對不起……我要收回前言……我不能倒在這裡……不能在這裡死去……不能把一切都交給命運……我還有……我還有必須要做的事情……我不能在這裡……在這裡倒下……!!」

緊緊地。

緊緊地,緊緊地,緊緊地,握住無銘之刃的刀柄。

「拜託……拜託你們了,羅莎莉……露米娜蒂……三條……緋路……!! 請帶我……帶我……去到那個未來……!! 不能只讓那些孩子們……承擔這一切……你們的生命……未來……意志……應該由我來承載……所以……所以……!!」

倒在地上的我,一邊經歷著旋轉 —— 一邊咆哮。

「帶我去到那個未來吧,三條緋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股轟然的拉扯襲來,下一個瞬間,我被拋進鋪滿了鏡面的世界。

腳下與頭頂的空間全都化為虛無。

速度越來越快,身體的反應也一點點稀薄下去。

縱橫無礙,上下左右,四面八方,無數六角鏡面填滿了視野,它們一邊散發著璀璨的光彩,一邊擴張然後收縮,紅、橙、黃、綠、青、藍、紫的色彩一邊滲透一邊延展,玉、花、圓、菱、鉤、條、波、各種對稱的紋樣描繪出美麗的萬花形狀(Kaleidoscope)。

從光滑無瑕的全身鏡中,伸出了數不清的男女老少的手。那些五指一邊變粗一邊變長,伴隨著周圍的旋轉,旋轉,旋轉,每當旋轉結束,長短便會改變,粗細也會反轉。

鏡子,鏡子,鏡子。

被拋入鏡之國的我,一邊在鏡面世界中被揉搓,一邊在每次旋轉之後都會改變裝束,然後被捲入不斷變化的七色世界。

時空在不受我意志影響的情況下快速移動著,過去、現在和未來的笑聲如快進般傳來。

我被捲入洶湧而來的時間之潮,在劇烈的起伏中被七椿的魔掌搬運著 —— 血液沸騰了。

——『魔力,是包含各種信息和記憶的粒子集團』

抓住我的魔掌出現了裂痕。

——『而這種魔力,又通過血脈……血液傳遞得以傳承和延續』

伴隨著嘎嘎的聲響,那裂痕擴大了。

——『魔眼被認為是基於血脈相傳的東西』

最後,猛然碎裂四散。

我的周圍變得如同初雪降臨的黎明打開了窗戶時一樣 —— 靜謐得讓耳朵發疼。

腳下鋪展著如薄冰般的水鏡,在這個起點和終點都不存在的領域中,只存在著靜寂。突然,我的眼前豁然開朗,一條路映入眼帘。

緋色之路。

直、曲、折、蜿、歪、彎……向著萬般、萬端、萬象那一頭的道路延伸收縮,道路的末端被拉得薄如蟬翼,甚至看不清從哪裡消失不見。道路的另一頭則沒有連接任何東西,只是試圖將某物運往某處的終極。

轉眼間,數量激增的緋色之路將天與地相連,讓我對上下的感覺一併消失。

有人。

有人,從我的身體內測,硬生生的撬開了眼睛。

感覺到氣息我轉過身。

一位有著黑色長髮的美顏少年,正凝視著這邊。

一個,又一個,他身後出現了一群人影。

穿著軍服的男人,穿著和服的女人,各個時代、各個年齡段的人們聚集在一起,共同凝視我。

男人們和女人們,所有人都渾身是血,卻都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邁著悠閑的步伐,領頭的黑髮少年走了過來。

那個似曾相識的少年,向我伸出了手。

而我,只是默默地——握住了那隻手。

他,高興地微笑了。

「請多關照。」

剎那——魔眼——開眼。

旋轉,旋轉,旋轉!

周圍的物體被猛烈攪動,眼前的光景被揉搓翻滾。無數的信息源源不斷的湧入、湧入、湧入,過去、現在、未來滿溢而出化為濁流,記憶,記憶,各種各樣的記憶,拂曉啟明中收納的龐大信息灼燒著我的腦髓,甚至讓自我認知陷入短路。

為了不迷失自己,奪回自我,我拚命抓撓著自己的臉,一邊壓制住被強制開眼的拂曉啟明,一邊沿著緋色之路繼續前進。

魔爪 —— 伸了過來。

我在每一次旋轉中甩動亂拍的四肢,擊碎魔手,一邊旋轉一邊延展道路,滑向那唯一的可能性。

「滾開!」

我高聲叫喊道。

「這是……這條路是……!」

緋色的道路揭示了宿緣。

「我們的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漩渦捲起,螺旋成形,激流湧現。

被奔流吞沒的我,徑直沿著緋色之路滑落 —— 將自己的拳頭狠狠叩入眼前擋住去路的鏡面。

伴隨著巨大的轟鳴,鏡子碎裂四散,我裹挾著碎片飛向外界。

外面 —— 那破碎鏡面的彼端 —— 是明月。

月亮高懸於夜空之中。

支配黑夜的女王,用一隻獨眼睥睨著大地。

而一雙眼眸,正仰望著那輪皎月。

一、十、百……一層、兩層,重重疊疊堆積的魔物屍骸,宛如堆積的月落之淚。

在那堆積的淚水之上,有一人 —— 月檻櫻,正獨自端坐。

在圓月之下,渾身浴血的少女微笑著。

「歡迎回來(・・・・)。」

月之眼下,月之淚上。

下弦與上弦重合時的瞬息光芒,照亮了坐在舞台上的少女。

月檻櫻走下由赤黑屍骸堆砌而成的舞台階梯,連臉上沾染的鮮血都不去擦拭,便指向了天空中兩個月亮中的一個。

「指月,而認指。」【譯註:這句話出自佛教《楞嚴經》第二卷,『佛告阿難。汝等尚以緣心聽法。此法亦緣。非得法性。如人以手。指月示人。彼人因指。當應看月。若復觀指。以為月體。』,比喻人們過分拘泥於文字和言辭,而不去理解其本質。】

她溫柔地笑著,撫摸著我的臉頰說道。

「接下來,要把那個假月亮打下來哦。」

仔細地。

月檻櫻將赤紅的鮮血塗抹在我的雙頰上,以一種像在野餐時分三明治般輕鬆的語氣繼續說道。

「難得的機會,一人一半吧?『表』還是『里』,你想要哪個?」

「怎麼了,燈色先生。發情期已經結束了嗎?」

艾黛爾嘉德也不知從何處跳到我身邊,插進了對話。

終於,模糊的意識變得清晰。

「……現在是什麼時候,這裡是哪裡?」

「調和祭的一周前,輕井澤。」

月檻簡潔地回答到,我俯視著自己抓住的道路。

「……是嗎,成功了嗎。」

我微微一笑,握緊拳頭 —— 然後抬起頭。

視線的前方,是荒無人煙、寂寥冷清的輕井澤。

在我所在的這個草坪廣場上,可以一覽無遺地看到一片無愧於『樹木購物中心』之名的林景,周圍環繞著落葉松和白樺等落葉樹,冷杉和赤松等針葉樹。

在輕井澤購物廣場內 —— 奧特萊斯、餐廳、家居、雜貨、奢侈品牌、精品店……那片本該以綠景相映、適合度假式購物的廣場,如今卻沉默無聲。

包圍廣場的池塘被染成赤紅,自助餐廳的碗形屋頂上掛著內臟。

萬籟俱寂,世界彷彿已經全盤接受了這份慘狀。

環顧著這片紅與黑組成的風景,我向那個一如既往只有臉蛋好看的忍者問道。

「發生了什麼?」

「兩天前,官方APP發了濃厚豚骨醬油拉麵的五十日元優惠券。」

「我沒問你常去的拉麵店的動向。」

「對那個腦袋像整蠱道具一樣的忍者提問有意義嗎?」

苦笑著的月檻擦了擦臉,開始報告情況。

「某人在和清正廉潔的學生會那幫人潛入地下天穹書庫Under·Archive,並與七椿接觸之後,七椿派打出了自家的『王牌』 —— 在高度九百八十二公里的低軌道上運行的大型擬魔杖衛星……通稱『月之杖』。其能將生成(Craft)的全長六米、直徑三十厘米、重量超過一百公斤的高硬度、高熔點金屬棒,經魔力強化後,作為動能炸彈投向地面。」

從上到下 —— 月檻將模仿手杖的食指從月亮劃向地面。

「月亮流淚之時,即是人類飲淚之日。」

「簡直就像儒勒·凡爾納的世界觀呢。是打算從宇宙向地面發射哥倫比亞大炮嗎?」

艾黛爾嘉德聳了聳肩,我將視線投向月檻。

「……目標是?」

表情紋絲不動,月檻繼續指著正下方。

也就是說,月之杖的目標(Target)是 —— 我現在的所在地,輕井澤。

「我想問一個問題,燈色先生為什麼要確認已經聽過的內容呢?」

「…………」

聽到艾黛爾嘉德的問題,我心中產生了疑問。

在被七椿的鏡面上的萬面鏡象Kaleidoscope擊中後,我的精神跳躍到大正時代的期間,被留在現代的我的肉體怎麼樣了呢?是不是像之前中了夢畏施的魔眼(Sweet·Sleeping)時那樣,變成了植物人狀態?

——『我的意識是被強制切斷,而原本的那個『我』似乎蘇醒了過來。』

不,不對。

和我處於幾乎相同狀況的阿爾斯哈利亞,為了讓歷史的進程能夠自洽,意識反覆陷入昏迷和覺醒。一直會時不時做出與自己意志不同的行動,據說經常會有無法控制自己身體的場面。

如果是那樣的話,在我……橘樹沒有意識的期間,是誰在操縱三條燈色的身體?

背脊一陣惡寒。

如果一直到現在,我都無法感知其存在的『三條燈色』本尊蘇醒過來了的話……而且,如果他將毒牙伸向了月檻她們的話……?

這種可能性,完全存在。

「艾黛爾嘉德,不準開玩笑,好好回答我的問題。」

「不開玩笑的話我就沒法認真說話哦。」

「這還怎麼對話啊,殺了你哦。我到底,至今為止,一直在做什麼?」

艾黛爾嘉德優雅地撩起頭髮,指著自己的胸口。

「在揉我的胸部哦。」

「…………」

「還會把臉埋在我的胸口,一邊喊著『我的臉面,不會在胸部間停車!被母性淹沒被母性淹沒!』,一邊像自由泳一樣轉動著雙手前進。」

「…………」

「而且還是在月檻櫻努力討伐襲擊而來的魔物時。」

「…………」

「你一邊對著我的胸部狂吠,一邊感受著母性像嬰兒一樣哭鬧。」

「…………」

我偷偷瞥了月檻一眼。

一如既往冷靜的主人公大人,一臉沒興趣地開口說道。

「那種事我倒是無所謂哦?在世界存亡的緊要關頭,希羅君像嬰兒一樣哭著自由泳,對大局也沒什麼影響吧。」

「能不能別拿世界級別的危機來與我的嬰兒行為做比較?」

看著明顯一副勝利者姿態的笨蛋忍者,我抱住了頭。

再怎麼說,三條燈色也不可能掌握什麼嬰兒化仰泳技術……如此說來,在我精神被傳送走的時候,操縱希羅肉體的另有其人。

而那個人,就是——

「阿爾斯哈利亞!你這傢伙,立刻給我滾出來!竟敢肆意踐踏別人高潔的精神!別在不能跨越的線那邊優雅地搖著紅酒杯啊,你這個混蛋!」

我儘管對著虛空嘶吼,但阿爾斯哈利亞並沒有出現,也沒有回答。

「希羅先生,你的發情期又複發了嗎。來,回到我的胸膛也可以哦。我的上級也交代過,如果有機會,就用美人計籠絡你。」

「不要啊!你這個行走的信息泄露源,我才不要變成那種會中你這傢伙的美人計的人啊!!」

月檻撫摸著哇哇大哭的我的頭,溫柔地拉著我的手。

「好了,別玩了,先好好掌握情況吧。事態比希羅君預想的還要糟糕哦。」

廣場被燈光照亮後,在深夜中化身為光源。

月檻踏入其中央 —— 以她的腳尖為中心,直線和曲線擴散開來,在地面上描繪出讓人聯想到納斯卡線條的幾何圖形。那些線條變成裂縫,地面沿著裂縫隆起,隆起的地表裂開後,露出了其下無機質的人工物表面。

一個地下設施突然出現在我眼前……月檻打開通往地下的門,傾斜的樓梯向下延伸至黑暗之中。

「這是瑪吉萊茵家為了對抗七椿而準備的地下要塞。據說位於地下三百米處,但七椿派發射的高硬度金屬棒為了減少空氣阻力而呈流線型,其貫穿力似乎能輕易擊穿這裡的防禦壁。感覺有點像秘密基地呢。」

走在前面的月檻的聲音伴隨著鐺鐺的腳步聲在空間中回蕩著。

啪、啪、啪,狹窄通道天花板上的照明燈接連亮起,視野向前方開闊起來。

光芒亮起的同時 —— 眼前出現了一團毛髮。

「嗚哇!?」

在不由得後仰的我的面前,那團毛髮蠕動著,像拉開窗帘一樣,從左右分開的毛髮間伸出一隻手臂。

「片、片口寄吸。」

「…………」

啊,這是人類在求握手嗎。

終於意識到這個事實的我, 想起了在來瑪吉萊茵家別墅之前,受班長委託進行的鳳嬢魔法學園研究樓參觀。在那個參觀過程中,有個身體被頭髮遮住一半的女學生,記得在原作遊戲的研究樓CG中也看到過類似她的存在。【譯者註:參見第八卷BW特典】

「我、我是三、三年級的,叫我小吸學姐就好。姆呼呼。」

不知是說話前習慣吸氣還是怎樣,她的話聽起來像是有點口吃。

我握住這位初次見面就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女孩的手,締結了友好關係。

「小吸學姐,只用一瓶五千日元以上的護髮素哦。」

「在這種危機狀況下,謝謝艾黛爾嘉德提供這麼絕妙的無用信息。」

「這個女人,別看她這樣,可是作為合著者在《宇宙空間中魔法演運算元的運動機制》上署名的天才哦。」

被月檻介紹的小吸學姐,從頭髮後面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詭異聲音。

「誒……那、那是什麼……?」

「咖啡因片。不吃就會睡著。」

「…………」

從頭髮的簾幕間,不斷傳來咀嚼咖啡因片的聲音。那詭異的咀嚼聲持續了幾分鐘後,終於傳來咕咚一聲吞咽的聲音。

「順、順便說一下,這是你、你第二次的自我介紹了。看、看來是受到了七椿的鏡面上的萬面鏡象(Kaleidoscope)的影響,出現了記憶混濁呢。精、精神錯亂也好像很嚴重,見著女的就從頭到尾挨個搭訕……真、真有趣!」

「…………」

我越來越害怕把現狀徹底搞明白了。

「現在,小吸學姐正在制定擊落假月亮的計畫。你應該也有很多問題,趁現在問清楚比較好。」

在我們說話的期間,疑似瑪吉萊茵家侍從的人、穿白大褂的研究員、披著編織了對魔障壁外套的魔法協會會員、政府相關的黑西裝、半人半魔的魔法師們,各色人等都慌慌張張地在走廊里來回穿梭。

為了不妨礙他們,我們移到走廊的一端,站著開始交談。

「我明白事態比預想的還要糟糕了。拉碧絲她們呢?」

「拉碧絲去神殿光都(Alfheim)搬救兵了。雖然我覺得會白跑一趟。政府很久以前就發出了避難勸告,所以黎和雪諾被湧來的三條家侍衛們強行帶走了。大概她們現在無法自由行動吧。至於奧菲利亞,則正在向各相關部門施壓,希望能像往年一樣舉辦調和祭。」

「調和祭……這種狀況下還能舉辦嗎?明明已經發出了避難勸告?」

「因為那是一座紀念碑(Monument)。」

從走廊深處。

推開了往來的人群,一位魔法少女現身了。

「調和祭是為了被七椿迫害的人們舉辦的慰靈祭,也是人們祈願永久和平的象徵(Symbol)。如果放棄舉辦,就意味著人類接受了魔人的暴虐 —— 也就是不戰而敗了。那樣做會辜負曾經在大正時代賭上性命與魔人對峙的英靈們的願望。所以,即便政府多次發出避難勸告,仍然有大部分人不願離開這片土地,他們想要通過留在這片土地,舉辦調和祭,來表達仍在表達戰鬥的意志。」

夏爾·馮·瑪吉萊茵將寄宿著光芒的眼眸轉向我。

「所以,夏爾……我,是為了這一刻而存在的。」

「……明白了。」

我點了點頭。

「絕不讓任何人的思念白費。絕不讓任何人的願望消失。絕不讓任何人的誓言落空。接下來,我們要一起把月亮打下來。把那個在月面上傲慢的輝夜姬狠狠地打落到地表,然後在行成的隕石坑正中央高唱勝利的凱歌吧。」

——『我瑪吉萊茵家族,必將打倒萬鏡的七椿。』

「我們會贏。」

聽到我的回答,夏爾溫柔地微笑了。

「那麼,為此我想先確認各種事情……為什麼那個假月亮那麼大?不能再稍微縮小點尺寸嗎?」

「你把七椿當成服裝店店員還是什麼了嗎?」

面對苦笑的月檻,小吸學姐開始認真回答。

「那、那只是看起來那樣而已。實、實際上,在高度一千公里的地方,四十米多的人造衛星不可能看起來那麼大。有、有力的說法是:它只是暫時把現界與異界的一部分疊加,把映射在七椿固有領域裡那面鏡子上的影像投射到地面上造成的錯覺而已。實、實、實際上,在高度一百二十米的上空,氣象已經因為疊加的影響,發生了異常。」

那團毛髮一邊嚼著咖啡因片,一邊左右搖晃著。

「小吸學姐,月之杖的攻擊預定時間是?」

「一、一周後的晚上七點。攻、攻擊目標是研究機關持有的人造衛星式次元門(Dimension·Gate)。瞄、瞄準了穿過門後的輕井澤淺間山的山頂。」

「正中紅心呢。調和祭的舉辦時間也是下午七點吧?」

學姐回答了我的問題,月檻也順勢統一了認知。

「這是軍事示威活動的一種呢。七椿,或者說,七椿派的目的……說起來,最近是不是太熱了點,人家能不能脫下衣服?」

「艾黛爾嘉德你這轉移話題的方式堪比大聯盟投手的變化球啊?怎麼想,他們的目的都是中止調和祭吧。我們在討論正經事,你給我用報紙折刀去玩吧。」

「知道了。畢竟是危急時刻,我也打算不擇手段了。」

艾黛爾嘉德在地板上正坐,一臉認真地開始用報紙疊刀。

把她晾在一邊,我們重新開始討論。

「目前,日本政府和魔法協會都向衛星射出了第二箭第三箭,但全部以失敗告終。從地面接近軍事衛星的手段有限,而有組織行動的地方也大多因為七椿派間諜的妨礙工作而無法付諸實施。不管做什麼,那種需要蓋章批准的地方動作都很遲鈍,感覺相當不妙啊。」

「目前,能夠有效行動的只有夏爾她們……或者說,只有瑪吉萊茵家秘密準備的這個地下要塞呢——」

「總之,能指望的只有超小規模的有志之士孤注一擲……全看我們了嗎。」

聽了月檻和夏爾的說明,我咧嘴一笑。

「這不是越來越有意思了嗎。」

「我、我也提出了不少很、很好的方法,可總被以不現實、太危險之類的理由否決。」

「說說看吧,學姐。我這個人,最擅長的就是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

「首、首先,有必要兵分三路。」

撥開那團毛髮,三根手指『唰』地伸了出來。

「一,破壞月之杖的攻擊部隊。二,迎擊月之杖攻擊的迎擊部隊。以及三,打倒七椿的討伐部隊。」

「提問。」

艾黛爾嘉德舉起報紙刀,用那張漂亮的臉蛋認真說道。

「如果一能成立的話,不就不需要二的部隊了嗎?」

「喂,這傢伙發燒了吧。居然說出了正常的話。」

「燈色先生,人體為了維持生命活動不可或缺的酶的活性,是必須保持一定的正常體溫的哦。在說這種理所當然的話之前,你應該為自己的無知感到羞恥。」

「你這個只會說些像發高燒胡話一樣的垃圾。」

「我、我來回答那個只、只有臉好看的笨蛋的問題……」

「小吸學姐,你管艾黛爾嘉德叫『只有臉好看的笨蛋』嗎……?」

學姐扭動著第一根食指。

「讓一、一成立的前提條件是二的成立。因、因此二的部隊是必須的。」

「……是瞄準射出的時機嗎。」

「Th、That's right!」

從頭髮後面發出啪的一聲,大概是學姐打了個響指。

「月、月之杖生成(Craft)了獨特的對魔障壁。對、對魔障壁,其本質是非常不穩定的魔法演運算元式觀測遮斷壁。要、要學習對魔障壁的機制,首先必須理解魔術演運算元的觀察者效應。根據牛頓大人的先行研究,魔法演運算元以疊加狀態存在於現界和異界之間。如果沒有魔法師的『觀測』這一觸發點,演運算元就不會決定是位於現界還是異界的狀態。以馮·諾依曼-維格納解釋為基礎的魔法師意識導致的魔波坍縮一節很有名。所、所以,對魔障壁是通過轉移魔法師的意識,將波動函數中的魔波坍縮時機——」

「呃——,打擾一下您的個人演講會了。能不能麻煩總結一下要點?」

我插嘴道,學姐緊緊握住了張開的手掌。

「施加在月、月之杖上的對魔障壁不僅被加密,而且是數層疊加在一起,通過解密進行分解或用更強大的動能破壞都很困難。在、在剩下的一周這麼短的時間內及時做出有效對抗工具是不可能的。但、但是,那個對魔障壁有解除的時機。」

「那就是,射出金屬棒的時候吧。」

聽到月檻的回答,學姐遠程啟動了設置在天花板上的組合型魔法驅動器,在眼前召喚出顯示月之杖的三維圖像(Holography)。

「就、就是這個瞬間。」

在三維圖像Holography中,月之杖的影像從炮口吐出金屬棒,就在那一瞬間,張開在炮口周圍的對魔障壁消失了。

「在這個瞬間孤注一擲。」

「OK,聽起來比扔一百個骰子全部扔出豹子要簡單點。」

「那麼,最關鍵的破壞方法呢——?」

聽到夏爾的提問,全員的視線都集中在小吸學姐身上,她唰地一下舉起了手。

「有、有幾個方案。」

「哦!不愧是天才!Genius,摸摸頭!」

「一,放棄。」

「這不行吧?」

「二,努力。」

「這也不行吧。」

月檻和我竊竊私語時,被一直晾在一邊的艾黛爾嘉德抬起了頭。

「一和二同時進行不就好了嗎。」

「「「「……哈?」」」」

她拿著做好的報紙刀,像擊球手一樣全力揮棒(Full·Swing)。

「沒有麵包就吃奶油蛋糕不就好了嗎,既然被射擊了那就打回去不就好了嗎。要破壞那麼大的軍事衛星,肯定本來也需要很大的動能吧,我覺得直接利用吐出來的金屬棒是最有效率的。」

「…………」

我的腦海中掠過了三寮戰的一幕……克麗絲·埃瑟·愛茲貝爾特通過魔眼『螺旋宴杖』即時再生成,將電磁炮的魔彈打回去的場景。

「不可能吧。」

月檻彷彿讀懂了我的心思般說道。

「確實,在三寮戰中,我們在類似的情況下對電磁炮進行了反擊。但是,這可和那時的規模完全不同啊。再生成不知道確切到達時間的全長六米的金屬棒,還要在不給地面造成傷害的情況下打回去,這種絕活誰都不可能做到。」

「而且說到底,那玩意兒到達地面附近的時候就已經遊戲結束(Game·Over)了吧——」

雙手抱頭的夏爾,若無其事地斷言道。

「…………那麼,」

在沉思的海中游泳的我深深地換了口氣。

「那麼,在投射的瞬間打回去就好了。」

「哈?哥哥,你腦袋裡是不是在開迪廳啊?」

「小吸學姐,你說過月之杖的目標是研究機關持有的人造衛星式次元門Dimension·Gate吧。而且,那個次元門通往這個地方(輕井澤)……那麼,如果我們也同時朝次元門射擊的話,彈道應該大致能對上。」

學姐把前發纏在豎起的小指上,一邊卷了一圈又一圈,一邊思考。

一秒,兩秒,三秒……她開口了。

「從、從松本市的魔法協會支部,可以把安裝在魔法驅動器上的長距離射擊用瞄準器和增幅器拿來。可、可以修正誤差,也能應對距離衰減。如、如果有政府的支援,應該也能使用衛星定位系統。動、動力源的話,用搭載在這個地下要塞的魔力融合爐就行,火控系統也綽綽有餘。各、各種計算想辦法趕上,以超特快速度完成作戰計畫研究。但、但是,無論如何輸出功率都不夠。」

「……慰靈祭。」

「哈?」

「慰靈祭。慰靈祭的節目之一是『慰靈燈』。那裡面有花了一年時間,儲存的五千人的魔力。從附近的發電站把電引過來,在剩下的一周內完成電力魔力的轉換。輕井澤有很多次元門Dimension·Gate,也有很多半人半魔認同羅莎莉的理想。通過這些協力者,也從異界收集魔力,把這些全部轉化為輸出功率,一口氣發射出去。」

「這就是所謂的,亂來呢。」

「這本來就是所謂的,亂來。」

我笑著回答艾黛爾嘉德。

「我們接下來可是要把月亮打下來哦。所有正常人都會把這種暴行稱為亂來。但是,對付魔人,超乎常理才是正常手段。大家手牽手,一起放飛自我吧。」

「就算祈求童話般的奇蹟,誰會在現實世界裡負責做炮台?」

「當然是夏爾來。」

對於月檻理所當然的疑問,夏爾·馮·瑪吉萊茵以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回答道。

「說到瞬間火力,夏爾比在場的任何人都強。那麼,就該夏爾來做,夏爾不做誰來做呢?」

「風、風險太高了。而、而且你還是個孩子——」

「掌握世界命運和年齡有關係嗎?不管是小鬼還是老頭,沒有覺悟的凡夫俗子手心裡是裝不下世界的。夏爾從出生起就很可愛,在並不豐富的人生經驗中也能下定決心,人性等級可是Tier 1哦——」

滿面笑容的夏爾向學姐宣告。

「別小看瑪吉萊茵家啊。」

「那、那就去死吧。」

「學姐,你這態度轉換得也太快了。作為研究者的冷酷無情也太快達到極速了吧。又沒決定一定會死。」

「但、但是,概率上會死。」

「嗯、嗯……雖然這樣想作為研究者的心態是正確的……嗯……但是以後能不能別這樣……?」

學姐歪著頭,似乎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被勸誡。

「但是,投射的時機呢?」

月檻一邊用手指轉動著月之杖的三維圖像(Holography),一邊向這邊投來視線。

「你知道金屬棒投射的時機嗎?還是說你準備把這一切都交給那個少女般夢幻的樂觀主義者?」

「預、預定的攻擊時間是一周後的下午七點。這、這個時間是從啟動到投射所需的大致時間推算出來的。但、但是,月之杖的特性是不需要電磁波制導,所以不可能通過雷達探測捕捉到。預、預測下落速度將會超過10馬赫。也、也就是說,就算知道『大致時間』也來不及迎擊。」

「也就是說,要成功迎擊,就需要更準確的投射時間。」

月檻像拋球一樣將月之杖的三維圖像(Holography)拋起,接住,然後用清澈的瞳孔看透了我。

「你準備怎麼辦,希羅君?」

「……小吸學姐,能不能顯示一下月之杖的預計竣工時間和內部圖紙?」

學姐點了點頭,展開了懸浮窗(Window)。

我目不轉睛地盯著顯示的詳細信息。

一個又一個擺脫困境的對策浮現又消失。那些泡沫在思考的水面上浮起、破裂,每當濺起水花,就會產生新的可能性。

被千思萬慮的漩渦吞噬的我的腦海中 —— 浮現出一個不會破裂的水泡。

「……讓它射擊就好了。」

月檻——微笑了起來。

「讓對方在我們方便的時機射擊就好了。」

「不,可是,那個……怎麼做?」

我回答了夏爾的疑問。

「首先,使用月之杖投射金屬棒的日程已經確定了。其次,考慮金屬棒的準備期間。如果在地面生成(Craft)金屬棒,會被魔法協會察覺,而且從地面將金屬棒運輸到月之杖的費用和時間也太多了。所以,七椿派應該是在月之杖內部生成金屬棒。」

「通往軍事衛星的運輸路徑有限,不可能一直隱瞞下去吧。」

艾德爾加特一邊用化妝鏡整理劉海,一邊低語道。

「據我推測,金屬棒的生成(Craft)完成時間也是……一周後。」

「為什麼能這麼斷言?」

「從這些數據可以看出,月之杖是最近才從動工到竣工完成。即使同時進行金屬棒的製作,以能容納在這個作業空間的人數來進行生成(Craft)將需要相當大的精力和時間。而且,七椿派還需要在隱瞞月之杖存在的同時進行作業。」

低著頭的我抬起頭。

「這些條件決定了,七椿派最多能製造的金屬棒只有一根。而且,那是在一周後才可能完成的。」

「對、對的。」

在背後計算的學姐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這根金屬棒對七椿派來說是寶貝。不得不射擊,也不能射偏。那些傢伙的心理上承受著相當大的壓力……心臟一直在怦怦直跳。所以,我們要往那心臟上釘入木樁。」

我獰笑著,做出手槍的手勢發射。

「對七椿派發動信息戰。散布破壞月之杖的真實情報,讓慌亂的七椿派主動射出金屬棒。」

「剛才,你是說真實情報?不是假情報?」

「沒錯月檻,是真實情報。日本政府和魔法協會,以及其他大人物們也不可能袖手旁觀,他們遲早會主導進行破壞工作。我們要把這個情報提前泄露給七椿派。」

「……那樣的話,如果夏爾她們失敗了,我們不就會被稱為人類的叛徒嗎?」

「一百零七年前,也有英傑為了想要守護的生命而賭上性命,甚至不惜留下惡名。我們能同樣被稱為魔人的同夥,被稱為人類的叛徒,這不挺好嗎。而且無論如何,只要政府和協會開始行動,情報也必然會泄露。還不如讓我們有效利用一下。」

「那種情報管制是忍者的拿手好戲呢。交給我吧。」

「你擅長的是情報泄露吧。只有這次太適合你了,就交給你了。辜負期待和背叛人類都是你的拿手好戲吧,這個冒牌忍者。」

「對不起,我現在想把工作放在戀愛之前。」

「你腦子是積極思考過度了嗎?為什麼你會覺得我剛才的話是在向你告白?」

艾黛爾嘉德啪啪地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撩起了頭髮。

「在世界滅亡的邊緣,可沒空悠閑地聊天哦。大致的行動似乎已經決定了,趕緊各自去做該做的事吧。」

「只是用報紙疊刀的傢伙,憑什麼擺出一副隊長的樣子?」

「按照商量好的,首先,我把月之杖的金屬棒打回去。」

「你腦子裡是不是發生電波障礙了。差不多該檢查一下接收設置了。」

為了利用好不容易吸引來的注意力,我舉起手奪取了發言權。

「首先,小吸學姐,請您與各相關部門合作,開始準備迎擊及反擊。如果需要動用什麼人脈,請告訴我。我將不惜動用只有暴力和威脅是朋友的(偽)姊姊。資金方面也不用省,儘管花。」

「知、知道了,資金相關的匯款請匯到我指定的海外賬戶。啊,之後我會換成加密資產。」

「別趁機想中飽私囊。沒必要經過你的賬戶換成加密資產吧。艾黛爾嘉德,麻煩你盡到作為政府及協會的情報泄露大使的職責吧。關於我們策劃的迎擊手段,從準備階段開始就會捲入各相關部門,成為大規模的行動。你作為泄露機密信息的廣告塔活動得越起勁,就越能成為掩護。萬一節外生枝,你只要負責體力方面就好。絕對不要插手邏輯方面。」

「嗯,交給我吧。讓你們見識一下無數次被冠以『千年一遇』稱號的我的實力。」

「毫無疑問,那個稱號後面接的是『廢柴』吧。求求你了,除了被吩咐的事別做多餘的事,在角落裡一邊念叨著『忍忍』一邊做深蹲去吧。月檻,你跟我來。迎擊七椿。將耗費了一百零七年歲月的祈禱傳達給上天的時候到了。讓我們像勛伯格的清唱劇一樣,架起通往天國的梯子吧。」

「那部作品,不是沒完成嗎?和希羅君約會我倒是不反對,不過是不是需要在臉頰上來個『加油』之吻呢?」

「不——需要。然後,最後是夏爾。」

我向殘留著她面影的魔法少女微笑。

「去大幹一場吧。」

「Roger。」

夏爾在胸前用手指比了個心,颯爽地翻動著斗篷,消失在人群中。

以那一步為契機,我們各自朝必須前往的道路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