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 / 230 · 在男性禁入的遊戲世界裡,我唯一該做的事情 我轉生成了夾在百合之間的男人 9
第4話
時光如沙漏中的流沙般悄然逝去。
隨著在瑪吉萊茵家的停留時間一天天過去,對於被阿爾斯哈利亞稱為『支線任務』、而被我稱為『主要任務之一』的,雪諾今後的去向,我終於想通了正確的方向,並開始了行動。
事先聯繫了『那個女孩』之後,我和雪諾在附近的自助餐廳消磨時間。
就在雪諾剛去洗手間的時候,我對面就坐下了一個氣喘吁吁的少女。
少女深深地壓低帽子遮住面容,呼呼地喘著粗氣。而且她沒穿鞋,光著腳,為了遮掩髒兮兮的腳,整個人在座位上縮成一團。
「請、請救救我……讓我藏一下……」
在咖啡館的露天露台上。
我看著這位瑟瑟發抖的女孩,啜飲了一口紅茶。
沒多久,一輛外國車在柏油路面上滑行著留下剎車痕迹後停在店前,幾位穿著西裝的女性們跳下車,衝進周圍的店鋪。其中幾人向這邊跑來,少女見狀肩膀一顫,偏過臉去。
我放下杯子,開始行動。
把女孩子的寬檐帽扔到桌子下面,換上我戴著的棒球帽。再給她披上夾克,就這樣完成了『忍法·百合變化』。
然後,我站起身,面朝衝過來的三名女性。
「喂,你們這群混蛋!!」
我大喝一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突然被一個孩子破口大罵,讓穿著西裝的女性們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你們這群混蛋知道這是什麼地方,知道老子是誰嗎!? 這裡可是三條集團的地盤,你們來這裡撒什麼野!? 啊!? 是想在大白天砸場子嗎!? 你們跟誰混啊?」
「這、這個小屁孩……」
「等、等一下,這傢伙……」
穿著西裝的女性們看著懸浮窗(Window)上顯示的照片私下交談起來。意識到我是三條燈色後,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
「非、非常抱歉,失禮了。我們馬上離開。喂、快撤。」
草草掃視了一圈露台後,穿著西裝的女性們點頭哈腰地離去了。
確認外面的外國轎車迅速駛離並消失在視線之外後,我回到座位,收回了夾克和棒球帽 —— 一頭漂亮的鉑金(Platinum)金髮流瀉而下。
「謝謝您。」
總覺得似曾相識的少女微笑著朝我道謝。
「別放在心上,這只是路過的緣分」
我給阿爾斯哈利亞打了個電話然後掛斷。
「你這是結束了與公主的舞會,丟了水晶鞋後正在晨歸路上嗎?」
「很遺憾,不是那麼浪漫(Romantic)的事情。」
少女優雅地用手遮住嘴角,咯咯地笑著。
「我是為了放回不該帶走的東西,正在回家的路上。」
擁有白金(Platinum)發的少女拿出一張照片,凝視著其中的回憶,微笑著說道。
「是和唯一的姊姊拍的照片。只有這一張……接下來可能和她暫時見不到面了,我覺得比起放在我這裡,還是在她手裡比較好。我明明說了不打算逃跑、會好好回去的,沒想到還是被追著跑。那群沒有幽默感又不聽人說話的傢伙們,如果不來點暴力,就無法好好地和女性說話呢。」
「姊姊,也就是說對方是女性吧?」
我見少女輕輕點了點頭,便用手掌遮住眼睛仰望天空。
「那在下便是你的夥伴……主啊……你有什麼事儘管說……如果需要百合護衛(Lily·Guard),在下樂意效勞……」
「雖然很想接受一位意氣風發的騎士的護送,但還是容我婉拒。畢竟我可不能從沉浸於著美夢的公主那裡奪走多愁善感的騎士大人。我一個人沒問題。再跑一會兒,應該就能到了。」
她指了指桌上喝了一半的哈密瓜蘇打,示意知道我有同伴(公主),對我眨了眨眼。
一口氣喝乾了我向店員點的水,終於平靜下來的少女將視線轉向旁邊。
涼爽的風輕輕拂動她的發,她眯起眼,望著鱗次櫛比的樓群。
「……為什麼要救我?」
就在她提問的時候,晃晃悠悠走來的海涅·史卡魯菲斯拿來了按我要求買的運動鞋。
「…………」
這位睡眼惺忪的眷屬(海涅),在把運動鞋遞給我後,便徑直橫穿馬路正中央,消失在一片喇叭聲中。
我以誇張的動作單膝跪地,恭敬的為少女穿上運動鞋,然後微笑著說。
「因為我希望赤腳奔跑的灰姑娘(Cinderella),能平安無事地回家啊。」
「真驚訝,從繪本里跳出來的不是騎士大人,而是王子殿下呢。」
她笑著接受了我的好意。
「因為根據我的經驗,說這種台詞的男人不會受歡迎,只能做一輩子綠葉。所以我才裝作浪漫主義者。」
「那麼,我可以再問這位甘當綠葉的浪漫主義者一個問題嗎?」
「請便,適合穿著運動鞋的公主殿下。」
白金(Platinum)發的少女直直地盯著我,說道。
「強者的邪惡和弱者的正義,你覺得哪個會勝出?」
「這問題問得真傻.」
我回答道。
「正義必勝。」
她睜大了眼睛——露出了孩子氣的笑容。
「……和那個女人說了一樣的答案呢。三條家的人,都相信正義的夥伴嗎?」【譯者註:參見文庫版第六卷第12節】
「啊?」
「那麼,差不多該從繪本的舞台回到現實世界了。替我向那個帶紋身的正義夥伴問好,說『謝謝你教我怎麼揍人』。再見~~」
「啊,喂!」
已經起身的她沒給我阻止的時間。從寬檐帽中解放出的鉑金(Platinum)長發在空中飛舞,這位適合穿運動鞋的公主殿下在我面前奔向她應當生活的現實世界。
看著那鉑金Platinum長發 —— 我不禁想起,某位在我來到這個世界之前就已經落幕的少女的故事,那個終究未能相遇的少女(希莉婭)。
「希羅君。」
在那身影消失在人群中的時候,雪諾正好回來,她眨了眨眼。
「怎麼了?剛才有誰在這裡嗎?」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
「不,沒什麼。我想多了。比起那個,快坐下,那杯哈密瓜蘇打還沒喝完吧?」
身穿天藍色連衣裙,戴著寬檐草帽的雪諾,按照我和大小姐教她的禮儀(Manner),優雅地喝著蜜瓜蘇打。
「希羅君。」
按照我的要求放棄了用『少爺』稱呼我,改成『希羅君』的雪諾微笑著問。
「今天,我們要去哪裡?」
「到了你就知道了。」
等雪諾喝完,我起身開始前往目的地。
感到不安的白髮少女頻頻抬頭看我。雖然注意到了她的視線,但我還是故意無視,只是繼續沿街走去。
有人字形屋頂的宅邸大門映入眼帘。
在印有三條家家徽的門前,一位少女正等著我們。
「…………」
帶著冷漠的眼神。
這個如同日本人偶般具有無機質美感的少女,穿著出門用的和服,抬頭看著我。
「……有什麼事嗎?」
三條黎用毫無生氣的眼神捕捉著我。
「我想把這孩子託付給你。」
雪諾猛然抬頭看我,嘴唇顫抖著想要說什麼。
在她開口之前,我接著說道。
「她是我重要的妹妹」
在如同事不關己般紋絲不動的黎面前,我蹲下來與雪諾平視,低聲說道。
「我希望你保護這孩子。希望你成為她唯一的夥伴。在這孩子需要的人出現之前,請陪在她身邊。不要讓任何災禍靠近她」
我面無表情地低語。
「特別是男人。不要讓任何男人靠近她。能待在這孩子身邊的只有女孩子。即使是我,三條燈色來獻殷勤,就算揍他也要攔下。用花言巧語等各種手段摧毀那傢伙的精神。不用客氣。三條燈色沒有人權。」
「您、您要拋棄我嗎……?」
「不是。你仔細看。」
我指著三條黎。
「…………」
指著那個雖然對一切都漠不關心,但還是僅僅因為『被三條燈色叫來了』這個理由而一直站在那裡的少女。
「能拯救她的,只有你。」
慢慢地,雪諾睜大了眼睛。
「我接下來會消失……再回來可能要幾年以後了……在這期間,能保護她的,只有你……我知道我的要求很過分……但是,我知道你能夠做到的……所以……」
我雙手放在雪諾的肩膀上,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孩子,就拜託你了……」
「希羅君——」
白髮少女將自己的手疊在我的手上,微笑著問道。
「你喜歡我嗎?」
「那個,和我在說的事情有關係嗎……?」
我流著淚,低聲說道。
「沒關係吧……?」
「喜歡嗎?」
「完全沒關係吧……?」
「請回答『Yes』或『No』。我會參考您的回答,來決定我的答案。」
下定決心的她,帶著美麗的笑容繼續追問道。
「請回答。限時三秒倒計時開始。三——」
「你,你背後絕對有人吧!?我已經看到你了!那個以『阿』開頭以『亞』結尾的垃圾的影子!你在看吧!?給我出來啊!別躲在小孩後面,有什麼直接朝我來啊!」
「二——」
「誰會怕你這種傢伙!誰會怕——」
「一。」
「我喜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尖叫著,崩潰大哭。
我就這樣緊緊抓住三條家的大門,一邊捶打著家徽,一邊哭喊。
「阿爾斯哈利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混蛋……我、我一定要宰了你啊啊啊啊啊啊……!」
「…………」
妹妹用冷淡的眼神看著嚎啕大哭的哥哥 —— 嘴角微微上揚。
雪諾抱住哭個不停的我。
「我們還會再見面的,對吧……我會一直……一直等著您……我會守住和希羅君的約定……因為我的家人只有希羅君一個人……因為只有希羅君對我說過『喜歡』……因為只有希羅君給予了我一切……」
說著,雪諾流下一道淚痕。
她輕輕吻了我一下,然後淚流滿面地微笑著說。
「下次,我會把一切都獻給希羅君。」
「…………」
百合培養計畫徹底翻車的我,只能用渾濁的眼睛仰望著晴朗的天空。
俯視著半死不活的我的黎,眉毛都沒動一下,只是微微張開嘴。
「……那,我就領走了。」
「……拜託了。」
雪諾依依不捨地離開了我,在黎的陪伴下走進了三條家的本宅,最終消失在我的視線中。
「喂,希羅君,你還好嗎!?發生了什麼!?發生了什麼事啊!?糟、糟糕了!究、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啊!」
「…………」
滿面笑容的屑魔人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
她指著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倒在地上的我,一邊咯咯大笑,一邊把前置攝像頭對準死魚眼的我跟自己。
「好,真是愉♂悅♀。」
咔嚓一聲,快門聲響起。
確認了倆人合影的魔人爆笑得前仰後合。
「那麼,希羅君。在我華麗的助攻下,你所想要拯救的小女孩(雪諾)的安全得到了保障。那位令妹也會重新找回人類的感情的。不過,你這不停轉動的時間限制Time·Limit,也已經迫在眉睫了。」
阿爾斯哈利亞抓住倒在地上的我的手,拖著我朝著瑪吉萊茵因家的方向前進。
「來吧,讓我們結束這出幕間劇,回到正式的舞台(輕井澤)上吧。這個時代的戰鬥也進入了尾聲。讓我們在蕾蒂·馮·瑪吉萊茵的協助下,去保護你珍視的人們吧」
「…………」
一邊拖著我,阿爾斯哈利亞一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指向天空。
「來吧,走吧,希羅君!天空也在為我們祝福!你就像英雄一樣,去拯救一切吧!」
「…………」
我就這樣被一路拖著坐上了新幹線,再被一路拖著回到了瑪吉萊茵家的別墅,最後被拖著到達了最後一場戲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