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 / 230 · 在男性禁入的遊戲世界裡,我唯一該做的事情 我轉生成了夾在百合之間的男人 6
第07話
純白的紙張上,畫著色彩鮮明的圖畫。
一個有著一頭鉑金色(Platinum)頭髮的小女孩,握著蠟筆,坐在一把小椅子上,正在專心致志地畫畫。
她的周圍,空無一人。
不,應該說,是沒有人願意靠近她。
「繆兒小朋友 ~ 」
唯一走過來的幼兒園老師,帶著笑臉和她搭話。
「你在畫什麼呀?」
「是這個哦!」
滿臉笑容的小女孩,用小小的手指著畫。
「這個是媽媽,這個是克麗絲姊姊!還有希莉婭姊姊,還有我的家庭教師劉老師!還有,還有,莉莉也在哦!」
「這是大家一起去野餐的畫嗎?真棒~!老師也想吃三明治呢~!這個畫的是哪次去玩的時候啊?」
「繆兒,沒去過野餐耶!」
「……誒?」
小女孩反手拿著蠟筆,開始給圖畫上色。
「因為如果被其他人看到就麻煩了,被發現了的話,艾茲貝爾特家的大人物們不會輕饒我們的。上次有個很厲害的傢伙來家裡,生氣地說不要讓失敗之作出門丟人現眼。」
「……………………」
「但是呢,媽媽說,總有一天會帶我去野餐的!我們約好的!然後呢,然後呢,大家一起,吃三明治吃個夠!媽媽說,因為繆兒和其他孩子不一樣,所以現在要乖乖忍耐才行!」
「……繆兒小朋友,你不和其他小朋友玩嗎?」
「嗯~,回家以後,莉莉會陪我玩的哦!」
「不是那樣的……那個……在幼兒園的朋友們呢……?」
「那個呢,因為繆兒,是壞孩子,所以不能和別人一起玩的!媽媽、爸爸還有其他人都說不能和繆兒一起玩呢!他們說……好噁心什麼的!」
幼兒園老師,輕輕地,摸了摸了繆兒的頭。
「……那麼,老師陪你玩吧?」
「誒,真的可以嗎!? 」
「喂!!赫爾蜜老師!!」
隨著一道尖銳的聲音,老師被叫了出去,和一位頭髮花白老教師開始談話。
在持續了幾分鐘的爭論中,握著蠟筆的繆兒,一直靜靜地看著她們。
回來的老師,紅腫的眼睛裡充滿了淚水,她聲音顫抖地低聲說道:
「對,對不起,繆兒小朋友……老師我…………有事,不能陪你玩了……你可以繼續一個人畫畫嗎……?」
「……嗯!!」
看著佝僂著背,顫抖著離開的老師 —— 繆兒默默地,繼續開始畫畫。
「啊嗚!」
被小小的水彈擊中,繆兒搖搖晃晃地倒在地上。
三個孩子一邊笑著,一邊扣動了限制了輸出功率的魔法驅動器的扳機。
「你不能使用魔法,對吧?」
「啊哈哈,真不敢相信!為什麼不能使用魔法的你還要上課!」
「你真的是愛茲貝爾特家族的人嗎?」
為了保護自己的臉免受接二連三飛來的水彈的傷害,繆兒只能舉起雙臂護住上身。
她不知道為什麼她們要做如此殘忍的事情……繆兒拚命地向後退,結果一下子被絆倒了,一屁股摔在地上。
「停、停下來!」
啪嗒一聲。
她掉入了淺灘,只能一邊哭泣著,一邊爬著逃跑。
「逃吧逃吧,你這條落水狗!」
終於,當三個小孩厭倦了的時候。繆兒包里的所有東西全都被扔進了河裡,
她為班級報紙繪製的四格漫畫也已經軟綿綿地泡爛了。
她努力想要撈起自己的心血之作,卻在被撿起的瞬間就無力地變成碎片,並被水流沖走。
「嗚……嗚……嗚嗚……」
繆兒哭著撿起沉在水裡的教科書和橡皮擦。
她重新穿上吸滿了水的鞋子,每走一步都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在回家的路上留下一條長長的水漬。
「哈?! 為什麼,我,要被從黃之寮(Flavum)寮長的位置上撤下來!? 」
一位三年級的學生用雙手重重的拍打著桌子,漲紅著臉對著懸浮窗(Window)咆哮道。
砰,砰,砰!
每次聲音響起,繆兒的身體就會戰慄一下,在她身旁的莉莉輕輕摸著她的肩膀安慰著她。
「別開玩笑了!!那個女孩,她還只是一年級的 —— 喂喂!? 喂喂!? 」
懸浮窗Window突然消失了,三年級女孩顫抖著低下頭,用充滿怒火的雙眼瞪著繆兒。
「……這就是愛茲貝爾特家的做法嗎?」
「我、那、那個,我……」
10秒前還是寮長的女生開始逐一把私人物品往書包里塞,她完全無視了站在一邊的繆兒,直接起身想要離開。
「我、我,那個!我、我會去和找母親大人好好談談的!這、這樣做是不對的!所、所以,那個!我,明天,我會和母親大人——」
慌忙追了上去的繆兒,在碰到三年級女生手臂的瞬間 —— 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甩開,重重地摔在牆上。
瘦小的她頓時喘不上氣,因疼痛而皺起了臉。
「繆兒!!」
衝過來的莉莉攙扶起繆兒,她抬頭看向用昏暗而冰冷的眼睛瞪著這邊的前寮長。
「不要碰我!」
她惡狠狠的俯視著繆兒。
「你這個不會魔法的……失敗之作……!!」
伴隨著巨大的聲響,門被關上了。
坐在地上的繆兒呆若木雞,只能一邊目送著前寮長離開,一邊聽著代替自己開始哭泣的莉莉的嗚咽聲。
「看,那是露露弗雷姆家的!」
「啊,是芙蕾雅大人啊!那位大人的學業和魔法都無可比擬,聽說是鳳嬢魔法學園自創立以來的最高分紀錄的持有者!」
幾位黃之寮(Flavum)的學生們,正欣喜地高聲呼喊著。
抱著教科書和筆記本的繆兒,被那個聲音吸引,注視著經過走廊的硃紅色少女。
「咦,說到無可比擬,菲莉大人也毫不遜色啊。」
「嗯,是啊!那位大人才這個年紀就已經成為了一名功成名就的魔法使,還被譽為弗利基恩斯集團的關鍵人物!」
與硃紅色少女並排走著的,是一位姿態優雅的蒼藍色少女。
芙蕾雅·碧·露露弗雷姆,菲莉·弗洛瑪·弗利基恩斯。
鳳嬢魔法學園引以為傲的兩大明星,沐浴在讚賞和敬愛的目光中,散發著燦爛的光彩,行走在榮耀的道路上。
她們倆瞥了一眼繆兒所在的方向 —— 然後就像看到了背景板一樣,立刻就移開了目光。
在她們的壓倒性的存在感面前,鳳嬢的學生們發出了讚歎的氣息。
「兩位大人真是了不起啊……就像是天上的存在一樣……」
「是啊,我們這些人比不上她們……可能連她們的法眼都進不去吧……」
黃之寮的學生們,苦笑著說道。
「與那兩位大人相比,我們的寮長……哎?」
「通過砸錢得到的地位有什麼意義呢?她甚至都無法使用魔法,真是丟人。」
繆兒聽到這番話後,抱著筆記本的手握得更緊了。
她抽搐著臉頰,走向屬於自己寮的那兩個人。
「喂、你們!」
那兩個人嚇了一跳,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但那只是一瞬間,她們很快就恢複了鎮定,露出了嘲笑的神色。
「你們這些傢伙,那、那兩個人,是朱之寮Rufus和蒼之寮Caeruleum的寮長,不是黃之寮Flavum的人……像、像你們這樣在大庭廣眾之下,長他人志氣……真、真不值得誇讚……」
那兩個人只是咯咯竊笑著,擺出居高臨下的樣子看著繆兒。
「什、什麼……你、你們笑什麼……?」
「沒什麼。」
「只是,嘿嘿……既然你有時間在這裡找我們這些寮生的茬,為什麼不多花點時間努力一下呢?」
在遠處學生們的圍觀下,繆兒漲紅了臉。
「我、我可是有在努力的!我每、每天!每天都在大圖書館(Archive)自習!我的學業成績可不算差哦!看、看我的手都寫字寫出老繭了!還有這個黑眼圈!我、我連睡覺的時間都用來學習了!!魔、魔法的練習也是!!我從來沒有懈怠過!!我、我,有好好努力,為了成為一名合格的寮長——」
看著她們又咯咯竊笑起來,繆兒的眼眶裡開始噙滿了淚水。
「為、為什麼,要笑!? 」
「因為,你看,你真的很可笑呢。」
在笑個不停的她們面前,繆兒一下子僵住了。
「只因為你努力了就了不起了嗎?誰會為了被表揚才努力啊?而且結果呢?雖然寮長您紙面上的成績可能並不差,但是您的實績和芙蕾雅大人或菲莉大人比起來,簡直是天差地別……像這樣繼續無謂的努力,難道您不覺得自己蠢得無可救藥嗎?」
「而且還說什麼,魔、魔法的練習!你、你根本不能使用魔法吧!真是愚蠢!這不是在浪費時間嗎?」
被嘲笑聲包圍著的繆兒,驚慌失措地環顧著四周。
「我、我承認,我可能沒有魔力!但是,我,我會無形極!我、我可以利用周圍的魔力……所以,我也許也可以使用魔法……這、這是、劉,劉悠然說的……所、所以……而、而且,只要努力學習,成績……」
「你就省省吧!」
繆兒獃獃地抬起頭,看著那位寮生。
「人和人之間是有等級之分的……你這個沒有才能的人,為什麼要做黃之寮(Flavum)的寮長呢?」
「明明是用金錢從前任寮長那裡搶來的位置。你這個卑鄙的傢伙。明明就是個什麼都做不了的無能之輩,趕緊辭去寮長的位置吧!」
面對著輕蔑的目光,繆兒顫抖著,試圖強忍住眼淚。
「但、但是,我、我的母親大人……我、我確實和她好好說過了……我、我也多次想要辭職……但、但是,無論我找誰,都沒用……所、所以,我、我,努、努力……努力……」
即便如此,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了下來,那兩人看到這一幕笑的更加開心了。
「啊啊,居然被弄哭了呢 ~ 」
「吶,寮長,你知道嗎?寮生們會給每個學寮的寮長起了昵稱,以此來表達他們的敬意。你知道大家是怎麼叫你的嗎?」
她們嘲弄地笑著,說道。
「「似非(偽物)。」」
繆兒愕然地抬起頭,在來自四面八方的笑聲中 —— 過去的畫面在她腦海中不斷閃現 —— 她聲嘶力竭的喊道:
「我、我可是愛茲貝爾特家的一員!!」
繆兒哭喊著,把教科書和筆記本緊緊地捏在胸口。
「愛茲貝爾特家!!愛茲貝爾特家是與露露弗雷姆家還有弗利基恩斯家齊名的名門望族!!我,我和你們這些傢伙不一樣!!我很了不起!!你,你們這些傢伙!!你們這些傢伙,我可以隨時把你們從我的寮里趕出去!!」
兩個人冷冷地看著繆兒。
她們轉過身,背對著繆兒開始離開。
不知何時,那些原本一直在遠處看著的人們也開始紛紛遠離繆兒。
「哈,哈哈!!你們這就逃跑了嗎!? 活該!!居然敢對愛茲貝爾特家口出狂言!!這就是和愛茲貝爾特家!和我作對的下場!!你們和我的地位是不同的!!像你們這些小家族,只要我願意,任何時候都能捏碎你們!!」
繆兒沖著她們的背影,聲淚具下的嘶吼著。
「你,你們明白了嗎!!不要!!再也不要違逆我!!明白了嗎!? 哈,哈哈!!一群傻瓜!!這就是對抗愛茲貝爾特家的後果!!我已經記住了你們的臉啦!!做、做好覺悟,做好覺悟吧,你們這群愚蠢的傢伙!!」
感覺到視線,繆兒回過頭去。
朱紅和蒼藍。
兩道視線帶著憐憫的感情看著她 —— 那是兩位寮長第一次注意到繆兒的瞬間 —— 然後她們便移開了視線,消失在走廊的深處。
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中,繆兒無力地坐了下來。
「哈……哈哈……她們也逃走了嗎……不過是一些無足輕重的傢伙……什,什麼芙蕾雅大人和菲莉大人……愛茲貝爾特家才是最了不起的……沒,沒有可以違逆我的人……母親大人也……是這麼說的……那,那些傢伙……都不值得我對他們下手……」
繆兒跪在地板上,一邊想要伸直那本皺巴巴的筆記本的摺痕,一邊喃喃地說著話。
「在,這麼無聊的事情上,我居然發了這麼大的火……教科書和筆記本……都,都變得一團糟了……我,我是寮長……必,必須要努力……比,比別人……必須要更加努力……否則……否則,大家都不會承認我……要,要快點,去大圖書館(Archive)……複習今天的功課……」
一遍又一遍。
繆兒不停地想要展平那些摺痕 —— 她的雙手突然停了下來。
「做這種事情……!!」
她猛地用雙手緊緊抓住課本和筆記本,用力地撕扯起來。
「這有什麼用!? 做這些事情!? 有什麼用!? 都是浪費!都是浪費!都是浪費!!這樣的!!不管再怎麼學習!!反正!!反正,反正,反正!!都是浪費時間!!浪費!浪費!浪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寫滿了大量的字、凝聚著她努力的證明的筆記本就這樣變成碎片,化作廢紙,堆成一座無用的紙山。
看著這一幕,繆兒失魂落魄的趴倒在地。
「咕……」
繆兒用緊握的拳頭不斷捶打著地板,她咬緊了牙,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中不停抽泣著。
「咕哦……嗚……嗚……嗚嗚……!!」
從那以後,她停止了絕大部分的努力。
但是,不知為何,她卻無法停止每天的『無形極』基礎訓練。每天清晨早起進行的訓練,儘管十分痛苦,她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停下。
當她想要放棄,想要結束一切的時候——
『我想參加這個新生歡迎會……可以請您收下這份申請書嗎?』
一個男人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話說回來……」
回過神來的繆兒,四下打量著周圍。
她現在身處由芙蕾雅臨時準備的圓形競技場中。
這是在黃之寮Flavum大本營上建立的圓形戰場,由等間距放置的小型黑柱(Black·Pillar)構成。
這些黑柱確保了由寮長們施展的魔法不會波及觀眾席。
也許是為了炒作三寮戰的熱度。
這個地方允許普通觀眾入內,而接下來寮長們之間的決戰即將在此展開。
繆兒下意識地想要在觀眾中尋找索菲婭的身影……然後苦笑了一下,意識到母親大人不可能會來,於是緊握著自己顫抖的拳頭。
「三條燈色真是塊美玉啊。在這次三寮戰中,吾等一直被他玩弄於鼓掌之間。」
「希君確實是個怪物中的怪物。我本想一開始就把他解決掉,但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呢。」
兩個稀世之才正在繆兒面前談笑風生。
她們都非常放鬆,彷彿完全沒有想過自己會敗北,對即將開始的一對一決鬥,她們沒有任何不安,完全是一副泰然自得的樣子。
「這個戰場對於展開吾的龍翼來說實在是太小了……不過一想到終於要結束了,吾感到的不是感慨,而是瑣事終於塵埃落定的安慰。再者,一旦比賽結束,三條燈色就是吾的囊中之物了。」
「……喂。」
「呵呵,我會好好打歪你那傲慢的鼻子的。可惜啊,等結束的時候希君要是看到你慘敗的狼狽樣,他肯定不會想轉到朱之寮(Rufus)的。」
「……喂。」
「哈哈,別逗我笑了,區區人類——」
「喂!!!!!」
在大喊聲中,兩人終於看向這邊,繆兒笑著伸出手。
「這是比賽前的握手。」
「哦,這就是所謂的體育精神么?」
芙蕾雅笑著握住了繆兒的手。
「吾不太擅長這種事……不過,據說這麼做很受大眾歡迎。」
菲莉也一臉不耐煩的與繆兒握了握手。
「繆兒·埃瑟·愛茲貝爾特同學,很高興能與您握手留念。」
「是啊,這肯定將成為我美好的回憶。」
面對兩位寮長的笑容,繆兒也回以滿面的笑容。
「而且,今天也會成為讓你們終生難忘的日子。」
聽到這番話,芙蕾雅和菲莉緩緩地收起了笑容——
「記住這雙手。」
一邊笑著,繆兒一邊吐出了話語。
「因為這雙手,會是你們走向榮耀的道路上唯一的瑕疵……你們將永遠不會忘記這隻手給你們帶來的感覺……我和你們握手不是為了體育精神,也不是敗北前的紀念……我,是為了——」
—— 『繆兒·埃瑟·愛茲貝爾特一定會贏。』
「—— 贏才來到這裡的。」
面對眼神驟變的兩人,繆兒繼續微笑著。
「順便在握手時,我來自我介紹一下。我……這個你們永遠不會忘記的對手……這個站在這裡與你們決一雌雄的人的名字是……」
繆兒從喉嚨深處吼出了這句話。
「繆兒·埃瑟·愛茲貝爾特!我,來這裡!是為了還債!是為了與過去決裂!我就是作為黃之寮的寮長!獨一無二的!繆兒·埃瑟·愛茲貝爾特!」
一位少女展示自我驕傲的呼喊響徹雲霄。
「我來這裡,就是為了打敗你們!別再對我嬉皮笑臉了!拿出你們的全力吧!我!不是失敗之物!不是似非之人!不是愛茲貝爾特家的卑鄙小人!我不是其他人!我不是任何人!我是……我是……我是……!」
她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我是那個傢伙所相信的 —— 繆兒·埃瑟·愛茲貝爾特!」
就在同一時刻,三條燈色,正與劉悠然展開殊死搏鬥。
無獨有偶,彼此信任的兩人 —— 在同一瞬間,拉開了賭上自己一切的戰鬥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