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 / 230 · 在男性禁入的遊戲世界裡,我唯一該做的事情 我轉生成了夾在百合之間的男人 5
第11話
之後,繆兒開始頻繁往返於師父和莉醬處,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訓練中。
索菲婭之前一直向繆兒灌輸要成為『愛茲貝爾特家族的一員』,把她變成一個目空一切,傲慢自大的傢伙。現在又想通過讓她相信自己是個『失敗之作』,讓她早早地接受所謂的現實,放棄努力。
然而,她的如意算盤落空了。
自從那天以後,繆爾不再抱怨,反而變得比以前更加勤奮努力。諷刺的是,從結果來看,索菲婭的所作所為反而成了『對女兒的激勵』。
距離三寮戰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如果是以前的繆兒,她現在應該已經放棄了,或者在苦苦哀求別人的幫助。
但現在的她卻沒有那麼做。
她在侮辱中一直訓練。
她在謾罵中不斷學習。
她在嘲笑中繼續前進。
她不分晝夜地把自己關在室內訓練場里,努力跟上師父嚴苛的指導。雖然我看到過她好幾次躲在一旁偷偷抹眼淚,但她還是一次又一次地站起來,繼續訓練。
「……三寮戰的棄權率,已經超過了60%」
即使面對著很有可能受索菲婭在背後操縱的棄權率,繆兒也依然毫不退縮地接受了莉莉小姐的報告。
「哦,居然還沒到100%……哼,這種比賽就算只有我一個人參加,也足夠了。」
「如果棄權率是100%,那說明你自己也已經棄權了啊。」
繆爾故作強勢地抱起雙臂,挺起胸膛,自信滿滿地說道。
「嘛,船到橋頭自然直!實在不行,我就給朱之寮Rufus和蒼之寮Caeruleum的參賽者下瀉藥,減少她們的人數,這樣一來不就變成五五開了嗎?多公平啊!」
「寮,寮長,你,你的精神(Mentality)真是太鬼畜了……真是太厲害了……!」
這位從師父那裡學到了純粹的暴力,從莉醬那裡學到了單純的暴力,從我這裡學到了卑鄙的暴力的三暴學生,開始在網上訂購大量的瀉藥,結果被莉莉小姐狠狠地教訓了一頓。
「對了,希羅……」
繆兒晃著雙腿,對我說道。
「我前幾天去黃之寮的休息室看了看,發現我們宿舍的氣氛意外地很和諧。我一開始還覺得很奇怪,後來才明白,原來我們寮里的大家關係都很好。在蒼之寮Caeruleum和朱之寮Rufus里,大家都好像都在勾心鬥角一樣,氣氛很緊張,但是黃之寮Flavum里卻完全沒有這種感覺。」
繆兒把黃之寮的徽章舉了起來,對著陽光眯起了眼睛,欣賞著它的光芒。
「黃之寮Flavum不是我創造的,也不是愛茲貝爾特家創造的。是住在這個寮里的學生們,共同創造了黃之寮Flavum。三寮戰的關鍵,不是我,而是寮里的每一個人。」
我和莉莉小姐對視了一眼 —— 繆兒突然站了起來。
「好,好!既然如此,那我們就趕快去招人吧!不管是要我下跪還是低頭,總之要開始從別的寮挖人啦。然後讓那些傢伙見識一下什麼叫地獄!哇哈哈!我已經能想像到『陰損藍』和『臭屁紅』哭著跪地求饒的畫面了!」
我抓住正要衝出去的繆兒的肩膀,阻止了她。
「唉,真是拿你這個淘氣的孩子沒辦法啊。直到幾天前還一直在裝高傲千金小姐的寮長大人,應該不知道怎麼道歉吧。跟我來吧(Follow me)。為了不在訓練中被師父打死,我可是苦練了很久的道歉技巧,現在我就給你露兩手吧。」
「哦~,希羅好厲害!你真是太遜了!太沒用了!」
我制止了一直幸災樂禍的說著『好厲害好遜好沒用』的寮長,然後我們一起離開了宿舍,開始尋找目標。
正如我預料的那樣,目標出現在了蒼之寮Caeruleum的門口。我走上前去,朝目標女生搭話。
「啊?什麼事?」
我清了清嗓子,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跪倒在地,開始涕淚滂沱地拚命磕頭。
「女,女俠饒命啊……!別,別殺我……!」
「誒……為、為什麼我剛一見面就被人求饒了……?」
這位曾經被繆兒趕出黃之寮Flavum,之後轉到蒼之寮Caeruleum的學姐,一臉驚訝地看著我們。【譯者註:相關劇情參見文庫版第一卷第12節】
「寮長,抱歉……我仔細想了想,在師父面前我就只會跪地求她饒我小命啊……」
「沒關係,放心吧……我見過你跪在師父面前磕頭的畫面……總之,只要這樣做就能得到原諒了對吧……好,那你看好了,這這就是我的誠意……」
繆兒和我竊竊私語商量了幾句後,轉過身看著那位學姐,深吸了一口氣。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貼著地面,以一個標準的土下座姿勢大聲喊道。
「女,女俠饒命啊……!別,別殺我……!」
「寮長,不行啊!!你的台詞這不是根本沒變嗎!這簡直就是一場大型求饒表演了!」
「你,你們到底想幹什麼?難道是來道歉的嗎?」
繆兒站了起來,端正了姿勢,緩緩地低下頭。
「上次的事情,對不起。」
那位學姐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不停地眨著眼睛。
「真,真是沒想到。那個繆兒居然會主動來道歉。而且竟然還給我下跪,愛茲貝爾特家允許你這樣做嗎?」
「誒!? 希羅,難道還有別的道歉方式嗎!? 」
「呵呵,那我就不知道了……就算有,面對師父我也會選擇下跪哦……?」
「你這個男生跟班為什麼一直跪在那裡,還擺出一副很酷的樣子?」
那位學姐彷彿忘記了自己曾經被繆兒把自己的全部家當從窗戶里扔出去的事情,她露出了溫柔的笑容,說道。
「你突然跑來道歉,我還以為,你是為了三寮戰來爭取分數呢……但是,你的眼神已經變了啊。繆兒,你終於不再用居高臨下的眼神去蔑視別人了。」
「那當然了!」
「雖然你說話還是那麼囂張,但我就把那個當成是你在撒嬌吧。」
「我已經把你被我弄壞的傢具,都買回來了。哼哼,我還特意買了更高級的呢!你看到我這麼有誠意,是不是想回黃之寮(Flavum)了啊?我這就給你磕頭,求你回來好么?! 對,對不起!」
作為道歉的回答,那位學姐輕輕地拍了拍繆兒的腦袋。
「抱歉,我已經答應我的朋友們,要代表蒼之寮Caeruleum參賽了。」
她溫柔地撫摸著繆爾的頭。
「你早就應該這樣了。不過現在你終於學會了平等地對待別人……我們一起加油吧!」
學姐說完這番鼓勵的話語後就轉身離開了。繆兒目送著她的背影,低聲說道。
「原來她是個好人啊……如果,如果我當初沒有把她趕出寮……我們也許會成為好朋友呢……然後會在三寮戰中並肩作戰吧……母親大人曾經說過,學校里沒有和我同等地位的人,所以,我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同伴……」
她的自言自語,飄散在空氣中。
「母親大人……她錯了……」
一個契機,就能改變一個人。
而各種契機相互交織,在繆兒的內心深處形成了新的認知,改變了她看待世界的方式。
正如繆兒所說,索菲婭錯了。
索菲婭以為,那次羞辱會徹底擊垮繆兒的內心……但恰恰相反,那成為了讓她覺察到自己的錯誤,培養出堅定的精神和身體的契機。
事到如今,索菲婭·埃瑟·愛茲貝爾特以這種方式第一次開始履行她作為母親的職責。
繆兒向那些被她趕出黃之寮(Flavum)的學生道歉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整個黃之寮Flavum。但大家依然認為,這只是她為了三寮戰而進行的表演。棄權率並沒有因此下降,反而還在繼續上升 —— 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
「棄,棄權率!下,下降了!!!」
這一天,莉莉小姐興沖沖地跑進寮長室,滿面笑容地喊道。
「而且,還在不斷地下降!你看!已經回到50%了!似乎是那些接受了道歉的學生和別人澄清說『繆兒是真心的』……還有,還有寮內設置的意見箱!」
莉莉小姐把塞滿了信件的意見箱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然後淚眼朦朧地從中拿出了一大疊信紙遞給我們。
「這,這些都是給繆爾的……都是給繆爾的……這是第一次,有那麼多人對宿舍提出了改進意見……因為我最近經常在宿舍里四處走動,讓大家提各種意見……這就是說……這就是說大家都開始認可你了……」
莉莉小姐哽咽地說道,拿著信件的手也一直在顫抖。
「大,大家,終於認可你了,繆兒……她們認可的是你……而不是愛茲貝爾特家……她們認可的是你啊!」
繆爾低著頭,嘴唇微微顫抖,咬著牙喃喃自語說道。
「原,原來……其實就這麼簡單……原來……這麼……」
「這才剛剛開始!」
我一邊拍著抽泣的繆兒的腦袋,一邊笑著說道。
「我們要從這裡,開始我們的絕地大反擊了,寮長。」
成功的經歷會帶來自我肯定,進而讓人自發做出進一步的行動。
繆兒開始在寮內報紙上宣傳三寮戰,召開針對三寮戰的作戰會議,改善寮內的設施和裝備,每天都主動和學生們打招呼,調解寮內糾紛,以寮的名義向學校提出改進建議……她一邊不落下任何訓練,一邊努力完成著這些工作,而我則一直做著相關工作以支持她。
月檻一邊說著『反正我很閑』一邊也加入了進來,雪諾則嘟囔著『因為我的主人是個笨蛋』也加入了團隊。我們的隊伍越來越壯大。或許是因為傳言越傳越廣,就連蒼之寮Caeruleum和朱之寮Rufus的學生也開始來黃之寮Flavum參觀。
為了在寮內報紙上更好的宣傳三寮戰,我把文案工作交給了雪諾,然後建議繆兒在刊登三寮戰的宣傳文章時可以配上一些插圖,這樣可以提高宣傳效果。
「這,這樣啊……插圖啊……那、那就,委託別人畫吧……?」
「不,還是由寮長你來畫吧。你不是畫畫很厲害么,之前寮內報紙的插畫不都是你畫的么?」
繆兒罕見地露出了猶豫的表情,她不停地轉動著手指,含糊的說道。
「不,不行,我,我的畫,沒,沒有藝術價值。那,那個,透視,好像,好像有問題。我,我需要重新學習人體結構,所,所以……」
「克麗絲已經不會再撕你的畫了。」
繆兒聽到這句話後全身抖了一下,然後低下了頭。
「……我,我不想再給姊姊添麻煩了。」
她一邊不停的撥弄著手指,一邊低聲說道。
「我再也不想拖姊姊的後腿了……那個人,一直、一直都是因為我才受苦的……一直……一直一直一直……為了保護我而受傷,為了救贖我而痛苦……因為我的軟弱,她才被迫變成了那個樣子……姊姊大人,其實本來是個更加溫柔的人啊……她是個高貴、優雅、美麗,比任何人都要正直的女人……然而,我卻一直只顧著執著於過去的回憶,一直在給姊姊添麻煩……」
繆兒注視著桌上擺放的木製火車,緩緩搖頭。
「姊姊大人似乎並不希望我畫畫,更別說漫畫什麼的了。因為如果我的畫和漫畫影響到了愛茲貝爾特家的聲譽,姊姊大人的處境也會變得危險,讓她難堪。寮內報紙的插畫,我已經好久沒有畫了,這次我是真的要放棄繪畫了。我不會再偷偷摸摸地畫畫,也不會再奢望得到任何誇獎。」
她抬起頭,直視著我。
「我要和姊姊大人,劃清界限。」
「…………………………」
「我終於意識到了,希羅。在和寮里的大家相處之後,在了解了更多人之後,我終於意識到了。其實我一直都心知肚明,我只是在逃避現實罷了。在心底的某個角落裡,我一直認為自己是受害者,是不幸的人,覺得自己得到幫助是理所當然的。所以,我一直在自欺欺人,以此來保護自己的那顆玻璃心。」
繆爾的嘴角微微抽搐著,臉上卻露出了笑容。
「姊姊她啊,其實是討厭我的吧。」
她用顫抖的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我不想承認……我不想承認啊……其實,在那個時候,在寮內報紙被撕毀的那個時候,我就應該察覺到這一點,應該承認這一切的……不,在那之前……在那更早更早以前,我就應該讓姊姊大人更輕鬆一些才對……我……我……!」
淚水從指縫間滑落,妹妹向我傾訴著對姊姊的愛意。
「我明明可以早點幫助那個人的……可是,我卻把她囚禁在那段被美化了的回憶里……所以,現在我要解放姊姊大人……我要把她從名為妹妹的枷鎖中解放出來,不再和她有任何瓜葛……畫畫什麼的……我也不畫了……!」
我苦笑一聲,遞給她一張白紙。
「你內心的想法,能用這『一張』白紙表達出來嗎?」
她哽咽著抬起頭。
「克麗絲的心呢?莉莉小姐的心呢?你母親的心呢?你能表達出來嗎?」
「…………………………」
「你做不到,你也永遠不可能做到。人心是最複雜的東西,你不可能將那顆千變萬化的內心,固定在這麼『一張』小小的白紙之上。所以,你要一直畫下去,用你的畫筆一直畫下去。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一邊祈禱,一邊努力地用畫筆捕捉那內心深處,哪怕只是一點點,微不足道的碎片。這件事不能假以人手,如果不是你的畫,三寮戰的棄權率肯定不會改善。」
我把畫筆塞到她手裡。
「把你所做的一切,都融入在這幅畫上吧。」
她緩緩地將顏料擠在準備好的調色板上。
筆尖開始跳動。
線條、陰影、色彩,在紙面上交織融合在一起,逐漸具象化。
繆兒臉上慢慢沾滿了顏料,她毫不在意,繼續笑著揮動著畫筆。雖然算不上多麼高超的畫技,但卻別有一番韻味。原本空白的紙面,不知不覺間已經被色彩斑斕的圖案所覆蓋。
在難以著色的白紙上,用廉價的畫筆塗抹出了這幅作品。
身披紫色斗篷的主人公(英雄),一反英勇之姿,面帶溫柔地將魔杖扔到一旁。在她身後,黃色的雄鷹、紅色的獅子和藍色的獨角獸,正開心地圍成一圈跳舞。
這幅畫,絲毫沒有煽動大家對三寮戰中其他各寮的敵愾之心。
繆兒·埃瑟·愛茲貝爾特發自內心的認為,三寮戰是一個大家都能從中獲得樂趣的活動,並號召黃之寮的大家都把它當成一個娛樂活動去積极參与。
她雖然渴望自己贏得勝利,但更渴望每一位寮生都獲得喜悅,更渴望唯一的姊姊獲得解放。
我看著那幅畫,輕聲對她說道:
「真是位帥氣的主人公英雄啊。」
「是啊,她是世界上最帥氣的……」
她凝視著畫中那酷似自己心愛姊姊的身影,淚眼婆娑,用顫抖的聲音回答道。
「只屬於我的……主人公英雄……」
在這幅畫作上,回憶中的主人公英雄終於從束縛著她自己的『過去』中解放出來 —— 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時間流逝。
轉眼間,三寮戰的報名截止日期即將到來。為了參加各寮『死神』的發布會,身穿黃之寮(Flavum)正裝的繆兒,與身著燕尾服的我一同望向莉莉小姐。
「棄權率百分之十七……」
因為『我很閑』而一直蹲在房間角落裡的月檻,聽到這份報告後帶著微笑走向了走廊。
莉莉小姐抬起頭,一邊不住的點頭,一邊稱讚大家的努力。
「真是奇蹟……能做到這個地步,已經……」
我笑著系好領帶。
「不不不,莉莉小姐。好戲才剛剛開始。這種絕處逢生的逆轉劇才是最精彩的。你說是吧,寮長?」
「嗯!」
「寮長,你為什麼要對著掛鐘說話呢。我的臉可不是由時針和分針組成的。」
緊張得表情僵硬的繆兒,竟然像漫畫里的人物一樣開始同手同腳的行走。
在前往等候在寮外的豪華轎車的路上,寮生們紛紛上前逗弄著繆兒,把她氣得滿臉通紅,生氣的喊道。
「不許偷吃我放在寮長室的冰淇淋!要是被我發現,就讓你們在零度以下吃冰淇淋吃到飽!之前偷吃的傢伙,我到現在都還沒原諒你呢!」
「你最在意的是這個嗎?冰淇淋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吧?你、你就原諒一下那傢伙吧。好不好?」
偷吃了寮長冰淇淋的我忐忑不安地從中斡旋著。
豪華轎車自帶的冰箱里準備了香草冰淇淋。吃了一份冰淇淋就消解了繆兒的緊張情緒和臉部的表情。
「希羅,這個超好吃!滿嘴都是牛奶的味道!你要吃嗎?」
「我就敬謝不敏了,我是薄荷巧克力派的。」
繆兒拿著冰淇淋杯的雙手傷痕纍纍。
我從那雙手上移開視線,抬頭望向車窗外。
無情的夜之女王彷彿在進行裁決一般,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們……彷彿她早已知曉了無人知曉的未來。
決定繆兒·埃瑟·愛茲貝爾特命運的時刻,即將到來。
我們到達了由露露弗雷姆家族經營的超高層酒店前。
這座70層的酒店發出耀眼的光芒,整個建築像鏡子一樣散發出艷麗的光芒,反射的光粒散落在道路上。
我們一下豪華轎車,頭戴小禮帽的服務生便迎上前來。她迅速確認了我們的身份,並將我們引領至電梯。
從服務生手中接過引導工作的電梯小姐,恭敬的帶我們上到了會議地點所在的樓層。到達目的樓層後,等待我們多時的露露弗雷姆家的僕人帶著我和繆兒進入了會議地點。
會場內早已人頭攢動,大量的座位上坐滿了記者,安裝著導體(Console)的攝像機齊刷刷地對準了我們。
穿著西裝的工作人員敲擊著膝蓋上方打開的懸浮窗(Window),後方的工作人員正在調整安裝在三腳架上的大型攝像機的角度。一位像是主持人的美女正在用礦泉水潤著喉嚨。
視線。
芙蕾雅·碧·露露弗雷姆。
菲莉·弗洛瑪·弗利基恩斯。
兩位寮長氣宇軒昂的坐在長桌前,默默地注視著我和繆兒。
芙蕾雅身旁坐著的是黎。
菲莉身旁坐著的是拉碧絲。
看起來繆兒剛剛吃下去的冰淇淋效果已經消失,她身體一下子僵硬起來,同手同腳的前進,最後坐在芙蕾雅的膝蓋上。
「………………………………」
「………………………………」
「………………礙事!」
「哇啊!我,我弄錯了!不小心坐到對手的腿上了!」
這個大概是因為緊張過度而導致的失誤,似乎被大家視為某種宣戰布告。無數閃光燈亮起,我也混在媒體中瘋狂地按下快門,然後默默回到了繆兒身邊。
羞紅了臉的繆兒,坐到了位於長桌中央的芙蕾雅身旁,小聲地對我說道:
「希羅……那傢伙坐起來好舒服啊……感覺暖暖的……」
「現在的龍,都自帶保溫功能了嗎……感覺就像馬桶座圈一樣?」
「你們說的話我可都聽到了哦,你們這些混蛋。」
「「…………!」」
「別給我做出一副『糟糕,被聽到了!』的表情。信不信我烤焦你們?! 」
「真是的,希君和繆繆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沒有緊張感呢。你們不覺得這麼做是在給鳳嬢魔法學園丟臉嗎?你說我說的對不對,拉比?」
「在發布會現場玩迷你雪人的傢伙,沒資格說這種話吧……」
菲莉邊說話邊堆好了第三個迷你雪人,並將它擺放在前兩個雪人旁邊。
「兄長大人……兄長大人……」
聽到耳邊傳來的低語聲,我轉過頭,只見妹妹(黎)一邊咳嗽,一邊偷偷地打量著這邊。
我帶著略微扭曲的笑容,朝她揮了揮手——
「請保持安靜。」
終於,各寮『死神』的發布會開始了。
發布會首先回顧了三寮戰的規則,然後介紹了本次發布會的目的,並用溫柔的聲音提醒大家,如有問題請舉手示意,之後會逐一提問。接下來——
『那麼,首先,我們將公布各寮的軍師人選。』
在毫無懸念地情況下,各寮的軍師人選開始進行公布。
『蒼之寮(Caeruleum),拉碧絲·克蘿伊·拉·露梅特。』
說它毫無懸念,是因為按照潛規則,在三寮戰中各寮的軍師必須由各寮長在入學時選擇的特殊指名者來擔任。
『朱之寮(Rufus),三條黎。』
如果一定要說,會有什麼懸念的話……
『黃之寮(Flavum)——』
那就是今年會有一個——
『三條燈色。』
有一個男人擔任了軍師一職。
會議場地瞬間一片嘩然,亮起的閃光燈的數量超過了介紹拉碧絲和黎的時候,面對這前所未有的事態,所有記者們頓時亂作一團。
「耶~伊!你們有在看嗎,三條家的死老太婆們~!? 」
我滿臉笑容地比了個雙V手勢,結果被主持人小姐咳嗽著提醒了一下。
我笑著坐回座位。
要是剛才的畫面被播出去,三條家的那堆BBA(老太婆)們估計有幾位會因為心臟病發作被送醫院了。
『那,那麼,接下來……請,請安靜!請安靜!』
看起來需要一些時間才能平息這場騷動了。
最後,看著逐漸安靜下來的會場,主持人將嘴靠近麥克風。
『那麼,接下來,接下將發表各寮的死神人選。』
頓時,會場內鴉雀無聲。
軍師的公布只不過是開場白,接下來才是重頭戲。各寮之間並沒有互相透露『死神』的人選,緊張的氣氛瀰漫在會場之中。
『我們將按照按照鳳嬢魔法學園正式受理提名的順序來進行發布。首先是,蒼之寮(Caeruleum) ——』
沒等報出名字,師父便從會場後台走了出來,她將手搭在無銘墓碑的劍柄上,臉上帶著從容的微笑。
『阿斯忒米爾·克蘿伊·拉·姬爾莉希婭!』
儘管由於蒼之寮擁有拉碧絲,使得大家對死神的身份早有預期,但那個『阿斯忒米爾·克蘿伊·拉·姬爾莉希婭』肯親自參加學園活動對公眾造成的衝擊力還是巨大的。
無數閃光燈亮起,絲毫不亞於我出場時的盛況。師父笑著從懷裡掏出一張寫著『最強!!!』幾個大字的橫幅。
「要簽名嗎?最強的阿斯忒米爾的親筆簽名,免費哦。現在找我簽名的話,還附贈從垃圾桶里撿到的垃圾稀有卡哦。 」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人群中不知從哪裡爆發出莫名其妙的歡呼聲,混在記者中的粉絲們發出了興奮的尖叫。
「我的天,那個最強,居然在發布會現場,一邊簽名一邊處理廢品。」
「哇!為什麼我的師父對徒弟那麼嚴厲,對環境卻那麼友好啊!我們連廢品都不如嗎?」
拉碧絲則在一旁因為羞恥而用雙手遮住漲紅了的臉,三個弟子在『師傅就是師傅』的共識下達成了一致。
『請,請安靜!請各位保持安靜!!!』
「現在簽名,還附贈壞掉的遊戲機上的A鍵哦。起拍價一萬円!」
『請不要在發布會上開始處理垃圾!請不要開拍賣會!而且你剛剛不是說免費么!喂!那邊那個傢伙,不要開始出價!!』
來個人阻止那個420歲的傢伙吧。(和事佬表情)
氣喘吁吁的主持人小姐雖然身心俱疲,但她還是努力讓會場恢複了秩序,並將師父請回了座位。
『那,那麼,接下來是黃之寮(Flavum)的『死神』……誒……?』
為了防止信息泄露,似乎連主持人小姐都沒有提前得知相關信息。
黃之寮Flavum『死神』 的名字,她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幾秒鐘後,她才想起自己的職責,開口說道:
『劉……悠然……』
頓時,全場鴉雀無聲。
彷彿真的召喚出了死神一般,臉色蒼白的記者們紛紛放下相機,轉頭看向身後。
就好像死神的鐮刀架在了他們的脖子上,感受著刀鋒的冰冷,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希羅……黃之寮Flavum的『死神』是……劉悠然……?」
我閉上雙眼,保持沉默。
就這樣,幾十秒過去了,主持人小姐困惑地皺起了眉頭。
『呃……那個……劉……悠然……大人……?』
無論主持人怎麼呼喚,劉悠然始終沒有現身。
會場開始騷動起來——
「主持人,先公布朱之寮(Rufus)的『死神』人選吧。」
芙蕾雅對不知所措的主持人說道。
『啊,好的,不好意思。那麼,朱之寮(Rufus)的『死神』是……………………誒????』
司儀驚訝地看向芙蕾雅,在得到她的點頭示意後,才小聲說道:
『劉悠然。』
頓時,會場內一片嘩然 ——『死神』現身了。
出現在會場中的,是一道漆黑瘦削的身影。
不知道是抹去了表情,還是失去了表情。
臉上刻滿了冷漠的劉悠然從我們面前走過,轉身面向記者,對著鴉雀無聲的人群說道:
「劉悠然。接受了朱之寮(Rufus)『死神』的任命。」
劉悠然看著坐在目瞪口呆的繆兒身旁的我,輕聲說道:
「我說過了。我和你,是不會有交集的。我要——」
她將目光從繆兒身上移開,凝視著虛空 。
「向希莉婭大人報恩。」
「………………………………」
「對那個想要斬斷我和希莉婭大人之間羈絆的你——」
殺氣騰騰的劉悠然,將死神的鐮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絕不會原諒!!!」
漂浮在半空中的阿爾斯哈利亞,在我耳邊低語道:
「呵呵呵,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啊,希羅君。無論什麼時候,你總是能如我所願地破壞百合呢。如果說劉悠然是『魔法師殺手』,那你就是『百合殺手』吧。」
魔人留下了一陣愉♂悅♀的笑聲後消失不見。劉悠然坐到了芙蕾雅身旁。
原本沉浸在沉默和震驚中的會場,頓時恢複了生氣,驚慌失措的記者們飛快地敲擊著鍵盤。接連不斷的閃光燈照亮了整個會場,也照亮了面無表情的劉悠然。
幾分鐘後,短暫的混亂終於平息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主持人身上,但她像是在尋求指示般看向芙蕾雅。
芙蕾雅雙臂交叉,閉著雙眼,緩緩開口說道:
「如果各寮指定的『死神』人選重複,那麼將由當事人決定自己要加入哪個寮。劉悠然已經表明了要作為朱之寮(Rufus)的『死神』參賽的意願。這種情況下,黃之寮Flavum必須在現場重新指定一位『死神』。如果無法做到……」
芙蕾雅頓了頓,輕聲說道:
「那麼,黃之寮Flavum將被視為沒有指定『死神』……也就是說,黃之寮Flavum將以沒有『死神』的狀態參加三寮戰。」
記者們面面相覷,低聲議論起來。
她們都不約而同地偷瞄著繆爾,眼神中充滿了同情。
繆兒拉著我的衣袖,臉上卻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沒關係的,就算沒有死神也沒關係。我們也會贏的。所以,沒關係。希羅你放心。不需要感到不安。」
她將顫抖著的手放在了我的手臂上。
「我會……證明我自己。」
你真的變強了,繆兒。你真的,變得很強了。
我微笑著看了一下手錶。
「……繆兒,你知道嗎?」
一陣腳步聲,開始回蕩在耳邊。
聽到從會場外傳來的腳步聲,記者們紛紛回頭,會場內的聲音越來越嘈雜。
「主人公(英雄),總是……」
不知為何,我有種感覺 —— 好像在哪裡,曾經說過這句話。
「會遲到的!」
會場的大門突然被猛地打開,耀眼的光芒照亮了來者的全身。
看到她的身影,繆兒驚訝地倒吸了一口氣。
紫色的斗篷隨風飄動,沐浴在光芒中的鉑金色(Platinum)頭髮閃閃發光,她邁著威風凜凜的步伐 —— 徑直來到我們面前。
吸引了全場目光的今宵主角,堂堂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克麗絲·埃瑟·愛茲貝爾特。」
看著姊姊的背影 —— 看著那件紫色的斗篷的繆兒的眼中,緩緩湧出了淚水。
那個不認可自己的姊姊,那個曾經稱呼自己為『失敗之作』的存在,那個本應只存在於美化過的回憶中的主人公(英雄),此刻就站在自己的面前……繆兒瞪大了雙眼,淚水止不住地滑落,她哽咽著,發出了嗚咽聲。
克麗絲露出了笑容,和妹妹(繆兒)一樣 —— 她傲慢不羈地抱著手臂,自信的笑道。
「這次,將有我接下黃之寮(Flavum)的『死神』的任務。我在此聲明……」
她面帶笑容,當著所有記者的面,斬釘截鐵地說道:
「無論是誰,無論做什麼,勝利都將屬於我妹妹所在的寮。耶~伊,你們有在看嗎?」
看著克麗絲對著鏡頭比出了和我一樣的V字手勢,我不禁被她逗笑了。
「愛茲貝爾特家的混蛋們?」
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三寮戰,就此拉開帷幕。
第五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