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 / 230 · 在男性禁入的遊戲世界裡,我唯一該做的事情 我轉生成了夾在百合之間的男人 5

第7話

原作中的繆兒路線,可謂是『前途多舛』這個成語的最佳寫照。

在四位女主角的路線中,繆兒線被公認為是最難攻略的。

首先,繆兒本人因為先天性魔力缺陷,無法使用魔法,所以無法作為戰鬥單位派上用場。

雖然遊戲里針對她設置了一些救濟性的強化事件,但觸發條件極其苛刻,成功率也低得令人髮指。因此,大部分玩家都會選擇幫助繆兒成為一名合格的寮長,並將三寮戰的勝利作為目標。

然而,在這種情況下,三寮戰幾乎是不可能贏的。

雖然無論三寮戰的勝負如何,繆兒路線的劇情都會繼續推動下去,只要最終能和主人公在一起,就能迎來Happy Ending。

但這其實僅僅是Normal Ending。

當玩家看完這個Normal Ending結尾的製作人員名單後,屏幕上會出現一行繆兒的台詞:

『只要有小櫻在,我就沒問題了!』

大部分玩家看到這句台詞後,都會將其解讀為『她們之間建立了牢不可破的信任關係』……但我卻覺得,這其實是通往Bad Ending的入口。

作為一個普通玩家,我只能去想像月檻和繆兒在這之後的『未來』。

可是,在看完這個Normal Ending後,我唯一能想像出的卻是一個令人不悅的未來。

如果繆兒無法正視自己的弱點,只是一味地依賴他人的力量,最終真的能走向幸福的結局嗎?

雖然Normal Ending也被歸類為Happy Ending,雖然上述想像終究可能只是我這個偏執粉絲的杞人憂天,雖然最終繆兒和月檻也許真的過上了幸福的餘生。

但是,我要追求的不是Normal Ending,而是True Ending。

我希望,這款遊戲里的所有女主角們,都能迎來最美好的Happy Ending。

最好的結局只是最低的標準。這是我作為百合愛好者的義務和責任。

如果要實現True Ending,我就必須要以三寮戰的勝利為目標,在這種情況下繆兒線的難度將會大幅提升,而且一旦輸掉了比賽,就只能迎來Normal Ending。

而如果想要贏得三寮戰……就必須壓制住劉悠然。

就算主人公再怎麼是個掛壁,以月檻現在的實力也根本不是劉悠然的對手,甚至還很可能喪命。更重要的是,如果讓月檻桜和劉悠然對決,就無法真正拯救在黑暗中踽踽獨行的劉悠然。

所以,我不會選擇這條路。

我相信,希莉婭·埃瑟·愛茲貝爾特和劉悠然之間,一定存在著某種我無法想像的美麗羈絆……我不可能做出破壞這種羈絆的事。

那麼,對我來說就只剩一條路可以走了 —— 就是由我來打敗劉悠然。

我已經做好了這樣的覺悟,但為了順利地迎來與劉悠然的決戰,我必須先跨過繆兒路線上的種種艱難險阻 ——

「開,開什麼玩笑……這,這簡直是……」

如同原作劇情一樣,第一道考驗如期而至。

在黃之寮(Flavum)的寮長辦公室里,莉莉小姐尷尬地站著,注視著散落在桌子上的文件。

繆兒氣得渾身發抖,緊緊攥住手中的文件。

「開什麼玩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把紙揉成一團,狠狠地砸向牆壁——

「好痛!」

反彈回來的紙團擊中了她的前額,她一下子淚眼汪汪的捂著額頭。

我彎下腰,撿起一張散落在地上的文件。文件上赫然寫著《三寮戰棄權申請書》。

「哇,這場景還真是壯觀……」

我看著滿地的文件,笑著說道。

「如果把它們鋪在地上,就能把房間變成一片白色的雪景了。」

「笨,笨蛋!現在可不是說這種風涼話的時候!這,這些都是棄權申請書啊!? 這個也是!這個也是,這個也是,這個也是——!該不會棄權的人比參加的人還多吧!? 」

繆兒跪在椅子上,雙手用力地拍打著桌子。堆積如山的棄權申請書在震動下如雪崩般倒下,她一邊大喊著「哇!!!!」一邊被埋在了紙堆里。

「…………!!!!」

「寮長在裡面說什麼了么?」

「她從小就是個喜歡逃避的孩子呢。」

莉莉小姐揉著太陽穴,把主人(繆兒)從紙堆里拉了出來。

「嗚,嗚嗚……我嘴裡都是紙,好難吃……」

繆兒哭哭啼啼地撲進莉莉小姐的懷裡,用她的小手指著我。

「希羅,你快想想辦法啊…………!這,這是寮長給你下達的命令!」

「就是因為你之前一直由著性子亂來,才會導致現在這種狀況。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你咎由自取啊。」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你瞎說什麼大實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你給我滾出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正要聽從指令乖乖地離開時,繆兒卻哭著追了上來。中途她還不小心完美的摔了個狗啃泥,我只好停下來,走了回去。

「別,別丟下我……!這,這也是寮長的命令!」

「我可是個特立獨行的酷小子,誰的命令都不聽。我只聽從自己的內心。唉,沒辦法,我又不小心說出了很酷的話,把氣氛搞僵了。」

「我,我居然要向這種噁心的人求助……真是太凄慘了……!」

繆兒緊緊地抱住我,像考拉一樣掛在我的身上。

我抱著她,無奈地看著莉莉小姐。

「真是不好意思,這孩子一直就是個喜歡撒嬌的孩子。」

「沒關係,偶爾撒撒嬌也挺好的……偶爾的話。」

我一邊哄著繆兒,一邊看著那些棄權申請書。

三寮戰的參賽並不是強制性的。學生只要向寮長提交棄權申請書,就可以退出比賽。

我原本以為,考慮到參賽可能帶來的巨大好處,應該很少會有學生棄權……但看來,還是有很多學生擔心,在毫無勝算的情況下參賽,只會導致自己根本無法取得亮眼成績而造成分數下降,所以紛紛選擇了棄權。

在學校這個小社會裡,消息傳播得很快,那些容易受到他人影響的學生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如果不能及時採取措施,棄權的學生只會越來越多。

而減少三寮戰的棄權人數,也是寮長的職責之一。

距離三寮戰還有一個月左右,現在正是考驗寮長領導能力的時候。無論是三寮戰還是其他戰鬥,最重要的都是事前準備。

「莉莉小姐,可以告訴我各寮的退出率作為參考嗎 ?」

「目前為止,朱之寮(Rufus)為0.5%,蒼之寮Caeruleum為1.1%,黃之寮Flavum為……」

莉莉小姐有些猶豫地抬起頭。

「52.5%」

「才這麼點,比我想像的要少啊。」

「你在說什麼啊你!? 這、這可是52%啊,52%!也就是說,超過一半的人都棄權了,參加的人和棄權的人都能湊成一對了!? 無論怎麼想這都太多了,根本沒有贏的希望啊!!」

「不,恰恰相反。」

我對著把臉埋在我胸口哭泣的繆兒,輕聲說道。

「這說明還有將近一半的學生,相信黃之寮Flavum能贏……相信寮長一定能帶領大家取得勝利……難道你不覺得這很厲害嗎?」

繆兒一邊抽泣著,一邊抬起頭。

「可,可是,我們肯定會輸的……」

「不,我們會贏!」

「怎麼贏……我,我們連一半人都湊不齊……」

「那只是目前的情況。現在只是因為寮長你的壞名聲傳遍了整個宿舍,所以才會導致開局不利。比賽才剛剛開始,我們還有很多機會可以逆轉局勢。」

我看著她,說道。

「寮長,這場戰鬥是只屬於你的戰鬥。任何人都無法插手。所以,你必須以繆兒·埃瑟·愛茲貝爾特 的身份去戰鬥。你可以依靠我,依靠莉莉小姐,依靠月檻,也可以依靠其他你信任的人。但是,在最後,你必須用你自己的雙手,帶領黃之寮Flavum走向勝利。明白了嗎?」

「…………嗯,嗯」

我放下寮長(繆兒),微笑著對她說。

「那麼,你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了吧?」

繆兒朝我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點了點頭。

「把那些提交了棄權申請書的混蛋,全部殺——」

砰的一聲,我用手狠狠的敲了繆兒的頭一下。

「哎喲!? 你,你幹什麼啊,你這個笨蛋!」

「真是讓我大吃一驚。經過剛才那番感人的對話,你竟然能想出這麼可怕的答案……這簡直就像是擰開一個金光閃閃的水龍頭,卻從裡面流出了惡臭不堪的污水一樣讓人震驚。你要是再敢胡說八道,我就把你從脖子以下都埋進棄權申請書里,然後開始連續48小時的百合詩朗誦課!」

繆兒恨恨地瞪著我。

「我,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是想讓我在寮生們面前以身作則,做一個好寮長吧」

「你不是很明白嗎?」

「我要是做得到,早就做了……做一個好寮長哪有那麼容易……我,我也一直在努力……啊……」

我笑著說道。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們重新學習一下吧。向優秀的前輩學習。」

繆兒抬起頭,用她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我。

不久後,繆兒戴著口罩和墨鏡,鬼鬼祟祟地從某個建築物的牆角處探出頭來。

在她身後,我也戴著純白色的面具,手裡拿著玩具手槍,一邊緊貼著牆壁觀察著周圍的情況,一邊壓低聲音說道:「Follow me!」

「等等,等等!」

我正要跑出去,卻被繆兒一把抓住衣角,直接狼狽地摔在地上。

「喂!『Follow me』的意思就是『跟我來』啊!? 難道你是想要日語配音版的么!? 不要太得寸進尺哦!」

「這種小事我才不管啊!我知道你說的沒錯,我們應該向其他宿舍的寮長學習,但——」

繆兒摘下口罩和墨鏡,指著眼前的朱之寮(Rufus)。

紅色的獅子。

這個作為朱之寮(Rufus)象徵的獅子,正用那雙冰冷的眼睛,注視著我們這些來訪者。

在露露弗雷姆家族掌控下的朱之寮Rufus門口,安放了可以進行全息投影的組合式魔法驅動器。只要訪客進入宿舍範圍內,就會自動輸送魔力,在空中投影出巨龍的影像以迎接來訪者。

而朱之寮Rufus那座巨大的宿舍本身,就像是一座金光閃閃的寶庫。

整個空間讓人感覺到如同有巨龍棲息在一個滿是金銀財寶的巢穴之中。以『榮耀與輝煌』為理念所設計的這座宿舍,無論是外觀還是內部裝飾,都完美地展現了奢華與絢麗。

「——我們為什麼要喬裝打扮?」

「啊……這樣做不是更刺激嗎……?」

「我要揍你了。」

我無奈地摘下面具,把玩具手槍塞進口袋裡。

繆兒一邊說著:『你給我認真點好么』一邊不停用小拳頭捶我。這時我突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被長發遮住了大半張臉的黑砂哀穿著一襲黑色的衣服,散發著陰鬱的氣息朝我們走來。

看她這個樣子應該是要去大圖書館吧。

繆兒看到她,就大聲喊道:「喂,黑砂哀!」然而,不知黑砂哀是沒有聽到,或者故意裝作沒聽到,她抱著書徑直從我們身邊走過。

「喂,你給我站住!別無視我!小心我告你故意傷害人心罪!」

「寮長,冷靜一點。她應該是有急事吧。黑砂小姐,謝謝你上次幫我治療傷口。」

我本來以為她不會理我們,沒想到她竟然停下了腳步。透過劉海,她用那雙紅色的眼睛看著我們。

「……你是誰?」

「我叫繆兒·埃瑟·愛茲貝爾特!是黃之寮(Flavum)的寮長,最近迷上了吃鬆餅,是你的敵人!給我好好記住我的名字!」

黑砂哀若有所思的頓了片刻,然後看著我的臉,彷彿想起了什麼似的點了點頭。

「……你當初怎麼沒死。」

「你這人說的和做的有些不一致啊?」

「……你已經痊癒了嗎?」

「托你的福。」

黑砂哀連看都沒看繆兒一眼,就默默地離開了。

被對方無視,無處發泄怒火的寮長獃獃地望著她的背影。

「這,這傢伙真是奇怪……她一定沒有朋友……」

「但她是個好孩子不是么。她明明對我沒有絲毫好感,卻還是救了作為敵人的我一命,還特意來確認我的傷勢,真是難得。」

繆兒直勾勾地看著我。

「胸部。」

「啊?」

「你、你是用胸部大小來區別對待人的吧?為什麼放著我不誇,反而一個勁兒地誇那個女人。是因為胸部吧?難道你的好感度是根據胸部的大小來變化的嗎?難道你判斷事物的本質,就是看肚子以上,脖子以下的部位嗎?」

「為什麼突然把我當成什麼淫穢邪教的教主一樣看待啊?那種特殊的評判方法像是被淫祠邪教的教主用的方法一樣……」

「可是,你要是從頭到腳地打量黑砂的話,視線絕對會在胸部的地方停留吧!? 換作是我的話,你的視線就會毫無阻礙地,『嗖』地一下滑過去吧!」

「…………」

「別給我裝啞巴!別擺出一副『你說得好像有點道理』的表情沉默不語!」

就在我對男人的可悲本性哀嘆時,約好碰面的黎走了過來。

「兄——」

「我就知道,你最喜歡的肯定是比你那個胸部大的妹妹胸部更大的黑砂吧!」

話音剛落,妹妹的笑容瞬間化為了冰霜。

這位三條家的千金小姐,面無表情地歪著頭,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的對我說道。

「……兄長大人……你是根據胸部的大小來區別對待人的嗎?」

「嗚哇——!這傢伙絕對是那種會在筆記本的最後一頁,記錄全校女生胸圍排行榜的那種人——!」

「那是什麼?專門給嫌自己命長的人準備的筆記本嗎?自我毀滅筆記(Death·Note)嗎?」

之後,我靈機一動,現場開始製作那個自我毀滅筆記Death·Note,希望能降低一下她們的好感度。可惜最後筆記本只是被面若冰霜的黎撕得粉碎。

「我不承認任何我不能得第一名的排名。」

「能讓三條妹妹成為第一名的排名是什麼?是嫉妒心嗎?」

「我會打你的,用剪刀手。」

「用剪刀手!? 」

正當我們在宿舍門前鬧騰時,入寮申請的批准下來了。我們獲准進入宿舍區域。

朱之寮Rufus的內部裝飾以紅色和金色色調為主,或許是因為三寮戰即將到來的緣故,這裡的氣氛十分熱鬧。

在咖啡廳和休息室里,隨處可見學生們正在熱烈地討論著戰術,在懸浮窗(Window)上進行著模擬演練。從訓練場回來的學生們,一邊走向淋浴間,一邊交流著戰鬥技巧。

我們在前往寮長室時,途徑休息室。其中坐在沙發上的兩位朱之寮女生看到了我們胸前的徽章,不屑地笑了笑。

「喲,看看這是誰來了,那個雜魚寮的傢伙來這裡有什麼事呢?」

「哈哈,身上穿成那樣真不愧是『似非(偽物)』啊,難道是來朱之寮Rufus偵察的?雜魚就是雜魚。」

可能是因為三寮戰即將來臨,她們的言辭里充滿了火藥味。

繆兒聽到這番無禮的挑釁後停下了腳步。她轉過身來,剛怒氣沖沖地向前邁了一步時,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擋在了她的身前。

「打擾各位的雅興了。」

那兩個女生看到三條家下任家主、本年度朱之寮Rufus的特別指名者、被譽為今年最優秀學生的『三條黎』站在她們面前,頓時嚇了一跳。

「請不要做出有損我們宿舍形象的事情。她們是客人,是寮長允許她們進來的。朱之寮Rufus的象徵是獅子……而高貴的獅子,有必要用語言侮辱他人來彰顯自己的強大嗎?」

那兩個女生被說得灰頭土臉地逃離了休息室。黎走了過來,我笑著對她說。

「抱歉,黎。不過不愧是我的妹妹,你完美地繼承了我的口才。」

「遺憾的是,我還比不上哥哥的巧言令色。順便說一句,我的胸部很大。」

「這句話和前文根本沒有任何邏輯關係啊!? 你這麼說會讓人誤以為你只想聊胸部的話題……順便說一句,你喜歡什麼樣的胸部……?」

正當我因為不會轉換話題而被黎拍打時,繆兒拉了拉我的袖子。

「你,你怎麼不教訓她們?你和黎都很強的吧。你們可以替我揍她們一頓啊。」

「你母親就是這麼教你的嗎?」

我看著一臉疑惑的繆兒,笑著說道。

「索菲婭·埃瑟·愛茲貝爾特……你的母親,她從來不自己動手打人,而是讓劉悠然替她教訓別人,對吧?」

「那、那當然了,因為劉悠然是我們家的僕人啊。」

「但是啊,寮長,打人的話,自己的拳頭也是會痛的。那種痛,只有打人的那個人才能體會到。如果使用暴力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那麼使用暴力的人遲早會將暴力合理化。無論是藉助他人之手、藉助工具、還是藉助語言……只要將暴力帶給自己的痛苦和折磨淡化或者粉飾,最終使用暴力的人就會淪為只會憑本能行事的野獸。人之所以會走向自我毀滅,不是因為他感受不到別人的痛苦,而是因為他感受不到自己的痛苦。」

繆兒就像想要逃避我的目光般別過臉去。

「……為了讓我明白這點,你才介紹那個銀髮精靈給我嗎?」

「誰知道呢?我們走吧。讓那位住在這個巢穴中的看起來像是蜥蜴近親的寮長久等,也是很不禮貌的——」

玻璃窗突然振動起來。

透過白色的天花板,傳來一陣螺旋槳的轟鳴聲。玻璃窗的振動隨著聲音的臨近越來越大,從上方傳來的轟鳴聲,從右向左移動。

寮生們紛紛打開窗戶,抬頭看著天空。

一架直升機緩緩降落在朱之寮Rufus的停機坪上,其螺旋槳一遍旋轉一邊發出沉悶的呼嘯聲,產生的狂風捲起樹葉和花瓣在空中飛舞。

從降落的直升機上,走下來一位氣宇軒昂的龍人(Dragon·Unit)少女,隨後,寮內的揚聲器傳出了一道聲音。

「都給我下來,三條燈色和他快樂的小夥伴們——」

芙蕾雅·碧·露露弗雷姆豪爽的笑著說道,她那紅色的頭髮在風中飄揚。

「吾帶你們去看個好東西。」

我們在引導員的帶領下,走出了宿舍,登上了直升機。

我們被四點式安全帶固定在直升機的座位上,還戴上了迷彩耳罩以保護耳朵免受螺旋槳噪音的影響。

機艙內,座位呈三對三面對面排列布局。

我坐在中間,繆兒一邊牙齒打顫一邊緊緊地抱著我的左臂,而黎則一本正經的說「我會暈機」,然後緊緊地抱著我的右臂。

芙蕾雅坐在我正對面的座位上,悠閑地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個香檳杯。

「……那,那不是酒吧?」

芙蕾雅看到我的口型,笑著指了指嘴邊的麥克風。

看來,這不是普通的耳罩。它似乎是機內通話用的耳麥。我解除靜音,重複了一遍我的問題,芙蕾雅笑著搖了搖頭。

「哈哈哈,就算吾很適合喝酒,我也是學生啊!未成年人怎麼可能拿螺旋槳的聲音做下酒菜喝酒呢?不過——」

芙蕾雅舉起香檳杯,朝我說道。

「真是羨慕你啊,三條燈色。你身邊美女如雲,能不能至少把黎讓給做吾的倒酒美人啊?」

「我拒絕。我已經受夠了做一個整天給那些大人物倒酒的人偶了。你要是想要美女,就去找個花瓶擺在家裡吧。我,我要暈機了……」

黎毫不客氣地拒絕了芙蕾雅,然後一邊嘟囔著『好難受』,一邊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

「希,希羅……這,這個,不會掉下去吧……?」

繆兒似乎把我當成了緊急逃生用的降落傘,她戰戰兢兢地從窗戶往下看,臉色蒼白地緊緊抱住我。

「…………」

「三條燈色,你的臉色怎麼青的和藍莓醬一樣啊?一般來說,被這麼多美女包圍,應該很高興才對……你那副彷彿在服刑一般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連在天上我都要被夾在中間?這場景簡直和在地面上一模一樣。如果在海里我也被夾在中間,我就能完成海陸空制霸了。不過三條燈色,只有死法是你唯一能海陸空制霸的東西啊。

剛才還說暈機的黎,突然抓住我的手想吸引我的注意力。

「哇,你看,學校變得好小啊~~」

黎像個小孩子一樣興奮地指著窗外,臉上露出了難得一見的燦爛笑容。

看來,和信任的家人一起乘坐直升機,讓她暫時忘記了煩惱。

「你看,真的很小吧?爸爸,我從來沒從這個角度看過學校——」

黎意識到自己把我叫成了『爸爸』,臉紅的像個蘋果,連忙捂住了嘴巴。

我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探出身子朝窗外看去。

「啊,還真是。學院看起來就像一顆豆子,感覺可以放進年菜盒子中了。」【譯者註:日式年菜(御節料理)是日本在節日時所做的特殊料理,其中需要有黑豆以寓意健康】

繆兒這時從另一邊用力地拉著我的胳膊,我只好轉過頭看著她。

「就算你再怎麼用力拉,我也不會像蘿蔔一樣被你拔出來的。還是說你暈機了嗎?想吐嗎?嘔吐袋應該在座位下面——」

「笨,笨蛋,才不是!那,那個,你看!從,從我這邊的窗口看鳳嬢魔法學園更清楚哦!你看,它看起來像不像年菜里的主菜?! 」

我順著繆兒手指的方向看去,眯起了眼睛。

說實話,看起來也沒什麼區別。

不過,我知道要是真說出來的話又要被糾纏了。於是只好敷衍道:「哦,還真是。簡直就是年菜博覽會啊」。

我正絞盡腦汁地應付著滔滔不絕、手舞足蹈地想引起我注意的寮長時 —— 黎突然與我十指相扣,然後用力地拉扯著,我的肩膀都快被她拉脫臼了。

「兄長大人,從這邊可以看到三條家的別墅,很懷念吧。你還記得嗎?我曾經在那裡給你做過膝枕。只有從我這邊才能看到哦。你看,就是那裡~~」

「喂,你這傢伙幹什麼啊!沒看到我和希羅正在進行著充滿建設性的會談么?! 大人說話的時候小孩別插嘴!難道現在的朱之寮(Rufus)的學生連長幼尊卑都不懂嗎!? 厚臉皮的傢伙!」

繆兒一邊搖晃著我,一邊怒視著黎。

「這位老人家,請注意您的言辭。明明是你先插嘴的,我們兄妹倆好不容易才能溫馨地聊聊天,你卻突然跑過來拿嘔吐物打斷我們的對話。」

「我不是老人家,是你的學姐!你,你快去檢查一下你的大腦!而且我才沒有吐,所以沒有用什麼嘔吐物來打斷你!我告訴你!希羅是黃之寮(Flavum)的學生,是我的心腹,是我的侍從,他有義務為我服務!他才沒有時間照顧你這種愛撒嬌的妹妹!我和希羅之間,有著別人無法理解的羈絆!」

「原來如此,那我還真是孤陋寡聞了呢……」

黎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勾起了嘴角。

「不過,我和兄長大人一起洗過澡哦。」

芙蕾雅聞言把嘴裡的液體呼地一聲用力噴到了我的臉上。

她瞪大眼睛張開嘴,顫抖著凝視著我。然後她似乎是為了讓自己冷靜下來,猛灌了自己一口香檳杯里的液體。

「而且,我還和兄長大人共過床。」

霧化的液體再次用力地灑在我的臉上。

連續兩次噴我一臉果汁的巨龍,紅著臉咳嗽了幾聲。

「三,三條燈色,你,你小子……就,就算是吾,也不會對自己的家人下手……你,你到底還是不是人啊……!」

「黎!你能不能別亂說話?別人會誤會的!你說的應該是在入學集訓(合宿)的時候,我骨折的那次吧?如果你打算把我沒有意識的時候發生的事情也算在內的話,我們可就不得不開始骨肉相爭了哦?」

「也,也就是說,三條燈色,你,你居然和自己的妹妹交往——」

「我,我前不久還和希羅抱在一起了!!」【譯者註:日式黃段子,抱=上床】

芙蕾雅徹底失去了平衡,將握著的香檳杯里的液體灑了我一身。

她的身體顫抖的比直升機機艙還厲害,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我。

「你,你對自己寮的寮長也下手了嗎……!? 」

「…………(放棄解釋的眼神)」

「我那個妹控兄長大人才不會無緣無故地抱你。十有八九是你的妄想或者誤會。我敢用我的生命和做兄長大人妹妹的權利打賭。」

「那你現在就可以去死了!你才是搞錯了吧?! 你,你和希羅是兄妹,要是一起洗澡睡覺,那希羅不就是個人渣了嗎?! 你的腦子裡是不是全是澀情的盛宴啊!就憑你那點胸部,怎麼可能滿足希羅的獸慾呢?」

「我沒有搞錯,這是無可爭議的事實。無論你怎麼狡辯,事實就是事實。無論你說什麼,我和哥哥一起洗澡,一起睡覺,都是已經真實發生的事情。櫻和拉碧絲小姐都可以作證,而且,我哥哥的存在本身也證明了這一點。我們四個人一起洗完澡後,就抱在一起進入了夢鄉。」

「……人類,真是可怕的生物啊…………」

在我身邊的這倆人就這樣不停的吵鬧著,而我只能假裝她們根本不存在。

我眺望著窗外的藍天,默默地等待著暴風雨的結束。直升機平穩地飛行著,終於,我看到了目的地。

在日本這個山地和丘陵占國土面積70%的國家,森林和山麓隨處可見。在直升飛機上,周圍壯麗的自然風光盡收眼底……然而,突然我的眼前出現了一片開闊的空地,其中有幾座建築物,以及一些組合式魔法驅動器。

三座風格迥異的日式武家宅院,在這片人工開墾過的自然環境中顯得格外醒目。

紅色的獅子,藍色的獨角獸,黃色的雄鷹。

每個寮的象徵(Symbol),都被繪製在地面之上,三座瓦片屋頂的武家宅院,分別坐落在這些圓形圖案的中心。

成對的黑柱型組合式魔法驅動器,以相同的間距排列著,從空中俯瞰,它們之間似乎排列成了幾根線條。

空地上散落著各種毫無生氣的鋼筋混凝土結構建築物。而在那些隱藏在森林中的建築物屋頂上,則矗立著一些形似倒置雨傘的拋物面天線狀的組合式魔法驅動器。

芙蕾雅俯視著這片巨大的場地,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她用那雙燃燒著火焰般的眼睛看著我。

「歡迎,來到三寮戰的舞台!!」

直升機緩緩降落在舞台的正中央。

「這規模真是驚人啊。」

我看著眼前這座將整座山都變成了戰場的三寮戰舞台,不禁感嘆道。

「哈哈哈,如果這種程度就把你嚇到,真到了三寮戰你可是撐不住的。人類的心臟與龍相比,無異於微塵。實際上,一旦三寮戰開始,這裡到處都將被各寮的旗幟和士兵填滿,魔法會四處飛舞,劍刃會捲起風暴。各寮的獵犬們將在這座山中四處穿梭,咬住敵人的喉嚨。」

即使在鬱鬱蔥蔥的樹木遮掩下,我也能看到高聳入雲的黑柱(Black·Pillar)。

這些柱子到底有多高……12米……不,大概有15米吧……它們比電線杆還要粗,靜靜地矗立在那裡,散發著詭異的光芒,彷彿在默默地守護著什麼。

「那些是用來劃分戰線(Tactical·Line)的組合式魔法驅動器嗎?」

「不止如此」

芙蕾雅笑著指著在山林中若隱若現的廢墟屋頂。

「那些黑柱Black·Pillar,是與位於據點(Postion)建築物屋頂的組合式魔法驅動器……也就是那個外形像倒置雨傘一樣的東西同步的,每佔領一個位置,棋子Unit可以活動的戰線就會擴大。 」

「原來如此。佔領一個據點需要多長時間——」

「喂喂,規則說明會在本周五於大禮堂里進行,別著急,你這個一年級新生。不管你再怎麼想吃紅酒燉牛肉,今天食堂的菜單都是星期三的。你只能禮貌地坐在座位上,耐心等待周五的到來。」

芙蕾雅輕輕地拍了拍我的頭。

「太失禮了。你把美味佳肴擺在我面前卻又不讓我吃,你以為我是你的狗嗎?」

「哈哈哈,那你就別像小狗一樣,流著口水向吾撒嬌啊。」

「希羅,如果你想吃紅酒燉牛肉,我可以讓莉莉做給你吃!今天晚上就做,怎麼樣?」

我和芙蕾雅相視一笑,同時摸了摸繆兒的腦袋。

黎拉著依舊在歪著頭問道:「那你是想吃白汁燉菜嗎?還是漢堡肉?」的繆兒的手,帶領她往前走去。芙蕾雅踢開地上的落葉,也邁開了步伐。

「別再聊燉菜的事情了,跟吾來。還沒吃過午飯就開始幻想晚餐,這樣不合適吧。哈哈哈,吾要給你看一些好東西。」

芙蕾雅背對著我們,朝我們招了招手,示意我們跟上她。

我們跟著她來到了一處廢墟的屋頂。芙蕾雅拿出一個裝飾著龍牙的圓形魔法驅動器飾品,打開了懸浮窗(Window)。

正當我好奇她要做什麼時 —— 一個藍白色的身影,彷彿從地板上滲透出來一般,出現在我們面前。

「哦,是自動訓練人偶(Autobot)嗎?」

「這是專為三寮戰設計的,目前還在調整中,正在尋找願意和它一起跳舞的舞伴。吾曾想讓我們寮里寶貴『人財』來做調整,但正直純潔的吾突然想起來,可以去找一個叫三條燈色的樂於助人的好孩子。」

我無奈地聳了聳肩。

「我說,你別得意洋洋的就用具體名字指名別人啊。告訴你,如果你以為我這麼容易就聽從敵對寮的話,那就大錯特——」

「讀完《聖母◯上》後,吾最中意聖×祐巳這對CP……你呢?」

「我站蓉子×聖(拔出九鬼正宗擺好架勢)。」

我被喜歡的CP的能量所包圍,鬥志昂揚地面對著眼前的自動訓練人偶(Autobot)。

自動訓練人偶悄無聲息地拔出了長劍 —— 但數量有六把之多。

當然,它也有六條手臂。

伴隨著破空聲,自動訓練人偶揮舞著六把長劍朝我發起了猛烈的攻擊。我被那沉重的劍勢壓得喘不過氣來,一邊用光劍(Rooks)格擋著攻擊,一邊向後退去。

自動訓練人偶用如同旋轉的直升機螺旋槳般的招式,將雙刃長劍橫掃過來,同時,又從腰部兩側伸出了兩條腿。

「誰說數量多就一定厲害啊!」

「你不是覺得胸部越大越好嗎!? 」

「我可沒開啟友軍傷害模式,你能不能閉嘴!? 」

與繆兒的精神攻擊同時,從上下左右加上斜向共六個方向襲來斬擊。我一邊側身躲避,一邊一一將攻擊彈開。

「嘿!哈!嘿!」

伴隨著刀刃旋轉的聲音,我在攻擊之下後退到了樓梯口。

我趁機逃到樓下,但自動訓練人偶將六條腿刺入牆壁,順著牆壁爬到天花板上,想要攔截我——

「看招!」

我抬頭看著人偶從天花板上刺下來的一劍,抓住時機揮動九鬼正宗。

「太——」

我將自動訓練人偶的機械臂,一根接一根地砍了下來。

「容易預測了!」

最後我砍掉了它剩下的三條腿,然後將刀鞘扔向跪倒在地的自動訓練人偶的額頭。

砰的一聲悶響,自動訓練人偶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然後從斷裂的機械臂處冒出火花,伴隨著大量的錯誤提示,消失不見了。

我接住掉下來的刀鞘,插回腰間,然後用刀鞘接住被我扔出去的九鬼正宗 —— 聽著寶刀入鞘的輕快金屬聲,我露出一絲微笑。

一直觀戰的芙蕾雅在一旁鼓起掌來。

「精彩,精彩,真是精彩的表演。就算你將來因為亂搞男女關係被學校開除了,也可以去當街頭藝人為生呢。怎麼樣,對這玩意兒有什麼感想?」

「招式太少。針對不同場景的反應太慢,而且因為可能在編程的時候只考慮給對手有效一擊,所以不會混入假動作,不太像實戰。不過,因為沒有殺意和情感摻雜,而且幾乎沒有預備動作,所以攻擊難以預測。 」

「哈哈哈,你真是個男人嗎?很少有一年級新生能這麼輕鬆地打敗這個自動訓練人偶。你的戰術眼光真不錯。前陣子吾也讓一位女性做了同樣的事,她說的話和你差不多。」

「和哥哥一樣的戰術眼光?是哪位呢?」

「這個嘛,就等到三寮戰的時候再揭曉吧。」

我苦笑著看著故作神秘的芙蕾雅。

「所以?你今天為什麼要把我帶到這種偏僻的地方來?一般來說,這種東西不是應該對其他寮保密嗎?」

「無所謂,反正周五這一切就都要公開了。哈哈哈,我們倆關係這麼好,提前帶你來看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以後你轉到吾的寮,吾還準備把一部分工作交給你呢,所以,多少也要讓你了解一下幕後工作。」

芙蕾雅用銳利的眼神看著我。

「你不是不久前才教過吾,要如何善用『人財』嗎?」

「你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我上次還教過你要如何跪地求饒呢。」

「你在說什麼啊。傲慢可不是人類的專利。如果你不想被人看扁,那就拿出成績來,如果你不想被巨龍看扁——」

芙蕾雅瞪著在我身後瑟瑟發抖的繆兒。

「那你就以人類的身軀拿起自己的劍,刺穿巨龍的鱗片。」

抓住我的手的繆兒抬起頭,像是想說什麼,但在看到芙蕾雅的目光後,她立刻低下頭縮了回去。

「……這只是吾的自言自語。」

芙蕾雅用指尖點燃了一團火焰,在昏暗的房間里,她的半張臉都被映紅了。

「就算再優秀的人才,如果領導者不行也只會腐爛變臭。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吾醜話說在前面,染上吾的顏色吧……因為黃色,是腐爛的顏色。」

芙蕾雅苦笑著說道。

「如果你執意要選擇那個顏色,那就說明你沒有辨財識人的眼光。到頭來,你也就只有這點本事了。」

我沒有反駁,只是默默地閉上了嘴巴。

繆兒似乎以為我會說些什麼,她疑惑地拉了拉我的手,但我依然沉默著,沒有理會她。

繆爾迷茫的目光四處游移,最後落在了黎身上,眼中充滿了哀求。

我聰明的妹妹看穿了我的意圖,只是默默地後退了一步,繼續冷眼旁觀。

繆爾不斷地左顧右盼,眼淚開始在眼眶裡打轉,她努力地抬頭瞪著芙蕾雅 —— 結果卻被芙蕾雅的回瞪的眼神嚇了一跳,連忙顫抖著移開了視線。

那位我想要繆兒去學習的龍人(Dragon·Unit),誇張地嘆了一口氣。

「回去吧,真沒意思。三條燈色,你那腐爛的審美觀真是讓我失望……看來吾的眼光也變差了啊。居然看上了你這麼沒有價值的傢伙。嘛——」

芙蕾雅的嘴角微微上揚,嘲諷地看著我。

「你畢竟只是個0分的男生,說白了,就是個——『似非(假冒)』的傢伙」

芙蕾雅轉過身,準備離開——

「…………不…………」

她突然停下了腳步。

「什麼?」

芙蕾雅的掌心出現了一團巨大的火球,她紅色的頭髮根根豎起,轉過身來問道。

「有誰剛才說什麼了嗎?」

「…………不………………」

繆兒鬆開我的手,顫抖著走到我身前。

她如同要保護我一般擋在我身前,眼角含淚的說道。

「不,不對……希,希羅才不是……沒有價值的……人……你,你錯了……」

「啊?你說什麼?」

「你,你……你……!」

繆兒雖然害怕得渾身發抖,但她還是在我面前高聲說道。

「你錯了!」

熊熊燃燒的火焰纏繞在芙蕾雅身上。散發著灼熱光芒的龍人(Dragon·Unit)居高臨下的俯視著繆兒。

「你這個光說不練的渺小的人類,只會逞口舌之快的魔術師。你拿什麼來證明你說的話?」

火焰映照在繆爾的雙眸之中,她顫抖著,堅定地抬頭看著芙蕾雅。

芙蕾雅慢悠悠地編織著她的話語。

「你啊,只不過是個只會嘴上說說而已的『似非』之人,三條燈色說他選擇了你……但在吾看來,你只是個在我面前瑟瑟發抖的膽小鬼……只是個會用花言巧語來敷衍場面的小丑……為了證明你的話……你……」

芙蕾雅張開龍口,咆哮道。

「吾在問你要做什麼,繆兒·埃瑟·愛茲貝爾特!!!!」

繆兒被芙蕾雅的氣勢壓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一邊抽泣著,一邊回頭看著我。

而我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我們就這樣對視了幾秒鐘——然後,這位黃之寮(Flavum)的寮長,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和鼻涕,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

又深深的把氣吐出來後,她斷斷續續地說道。

「我,我要打敗你……讓黃之寮(Flavum)……讓我的寮……」

她雖然說得斷斷續續。

但她,用自己的雙腳站了起來,用自己的嘴巴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贏得這次三寮戰……所以,芙蕾雅·碧·露露弗雷姆……你……!」

繆兒·埃瑟·愛茲貝爾特,終於說出了一直被封閉在傲慢外殼下的,她自己的意志。

「你錯了!」

芙蕾雅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哦?你一個不會用魔法的傢伙,也敢說出這種話?」

「是,是的……」

「反正你最後還是會去依靠三條燈色吧?」

「不,不是……對付你這種人……我,我一個人……就足夠了!」

繆兒一邊抽搐著嘴角,一邊露出了微笑。

芙蕾雅舉起手掌,繆兒瞪大了眼睛 —— 火焰突然消失了,只剩下巨龍那充滿笑意的眼神。

「這才像話啊……」

芙蕾雅轉身離去,繆兒則癱坐在地上。

我笑著拍了拍繆兒的肩膀。

「雖然說的不夠機智,但你的氣勢很不錯。黎,寮長就麻煩你照顧下了。」

我追上芙蕾雅,和她並肩走著。

「不好意思,讓你扮演了反派角色。」

「哈哈哈,你以為吾會在意這種事?童話故事裡的巨龍不都是可怕又卑鄙的反派嗎?吾我已經習慣了,而且,你不是拜託吾『教繆兒·埃瑟·愛茲貝爾特如何成為一名合格的寮長』嗎?」

芙蕾雅拍了拍我的肩膀。

「抱歉,吾只會用這種方法教導別人。畢竟吾不懂人類的教育方式啊。」

「這麼做就夠了,而且你演得很好,非常逼真」

看來,她早就預料到我們會以這種尷尬的情況分開。所以已經安排好了兩架回程的直升機,芙蕾雅登上了其中一架。

「喂,三條燈色!」

我聽到芙蕾雅的聲音,便停下了腳步。

「雖然你說吾是在演戲,但那些話里也包含著吾的真心。」

直升機的螺旋槳緩緩轉動起來。

「如果繆兒·埃瑟·愛茲貝爾特最後無法達到我的期望……如果她只是一塊無論怎麼打磨,都無法發光的頑石……如果她在三寮戰中無法證明自己的實力……」

芙蕾雅的臉上籠罩上了一層陰影。

「對這種毫無價值的東西,吾只能用烈焰將其連同虛假的身份一起熔化殆盡。」

直升機做好了起飛準備,芙蕾雅沐浴在陽光下,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所以,你就儘力去幫助她吧……人類!」

我站在狂風中,任由頭髮被吹得凌亂。

我雙手插兜,抬頭看著遠去的直升機,嘴角微微上揚。

「正合我意」

此時,來自師父(阿斯忒米爾)的聯絡信息彈了出來,懸浮窗自動打開了。

我一邊看著那些瘋狂刷屏的表情包,一邊邁出了作為人類努力的堅定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