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 230 · 在男性禁入的遊戲世界裡,我唯一該做的事情 我轉生成了夾在百合之間的男人 2

第3話

我們到達了本次游輪旅行的第一個停靠地 ——『鳳凰島』。

這個島是一個開發者虛構的無人島,它不存在於現實的日本內。

在ESC的世界中,存在著另一個被稱為『異界』的世界。那是一個棲息著龍、精靈和其他各種奇幻生物的世界,反正你只要想像一下那種爛大街的奇幻世界設定,你就能理解我在說什麼了。

這個異界和現實世界(通稱現界)的關係,就像一個人只用一隻腳站在平衡木上那樣不穩定。在這種不穩定的情況下,異界以各種方式與現界間相互影響。

例如,存在於現界的地下城一般另一端與異界連接,而魔物也經由這個連接從異界湧入現界。

再例如,位於精靈之國——()神殿光都彼端的住民可以通過舉行儀式,從異界進入現界

又例如,像鳳凰島這樣的,本是異界特有的,卻憑空出現在了現界里的事物。

魔法演運算元這種東西,從設定上來講,似乎是從異界那邊傳來的粒子。對這種粒子加以利用,所開發出的,成體系的技術就是魔法驅動器。以此為輔,使人類也能結合以想像簡單地用出來的,就是魔法。

出現在東京近郊的鳳凰島,是鳳凰家(管理鳳嬢學園的公爵家)在異界開始活躍的時候,利用其影響力,巧妙地通過經濟手段將其納入手中的,作為別院,不如說是離島的存在。

如此這般,這座被當成純白的海之家的鳳凰島,除了提供給學生使用之外,就完完全全是一片私人沙灘了。

在修學旅行合宿期間是不用嚴格遵守禮數的。脫下校服的大小姐們,在這裡紛紛換上了可愛的便服。

「被海風吹著的感覺真好呀~!!」

戴著一頂大草帽,身穿露胸白色連衣裙,腳踩編織沙灘涼鞋的奧菲利亞眯著眼睛開心的喊著。

「……好累。」

小組裡另一位成員月檻則隨意地用了根橡皮筋把栗色的頭髮扎了起來,她看起來沒有一點想打扮的意思,只是隨便穿了件T恤和牛仔褲。

但是,由於她的身材實在是太好了,所以和穿的像好萊塢女星一樣的大小姐站在一起反而更加引人注目。雖然她的穿搭就像是去附近便利店買東西的學生,但她卻還是吸引了周圍學生們熱烈的目光。

……說起來,這傢伙的臉也長得太好了吧?

月檻現在正雙手插著兜,一副慵懶的樣子眯著眼睛。這副表情再配上她身上的裝束更使她散發出一股中性的美感。

「……那啥啊,月檻。」

我扭扭捏捏地,伸手指向了大小姐那邊。

「就那麼一會兒……你,你能不能,摟著大小姐的肩抱她一下?」

「啊?我為啥要那麼做啊?」

「哎,哎呀,一下下,抱一下下就好啦。」

月檻嘆了口氣,一邊搔頭一邊走向大小姐——然後,輕輕地摟住了她的肩膀。

「呼啊!?你要幹什麼!?」

「…………」

在月檻那一語不發的視線攻勢下,大小姐的臉上漸漸地騰起一片片紅霞。

「搞,搞什麼嘛……」

月檻手上微微用力,奧菲利亞慌忙用扇子藏起了臉,拚命的把頭扭向一邊。

「……討厭這樣嗎?」

「……討厭什麼的……你,你先放開……」

「真要我放開嗎(低 語)?」

「欸?欸!!?不是……」【譯者吐槽:彩插這裡這倆人的衣服都沒畫對啊。】

哦,哦哦,哦哦哦,太,太棒了……太棒了……活著,活著,真是太好了……太棒了……

在我眼前依偎著的兩人,散發出的百合能量已經超出我的腦容量了,把我沖得直翻白眼。

月檻,我就知道只要你想的話就一定能做到的……你就是像這樣地,把一個又一個女孩子都給攻陷的……不夠啊,還不夠!月檻,快讓我看看你真正的實力吧!!

「奧菲利亞……」

「啊,哈,哈……(圈圈眼)」

月檻向奧菲莉亞笑了笑——然後輕快的轉過身,回到了我身邊,被放置在那裡的大小姐則久久沒能回過神來。我一臉絕望地迎接著向我跑來的月檻。

「好了,我已經抱膩她了。」

「不是,你怎麼能這樣呢月檻,別停啊,求你了……你剛剛那個爽朗的笑容實在是太犯規了,你像這樣我今晚可要睡不著了啊……」

「嗯?那我來陪你睡好了……」

月檻微笑著,把手攀上我的臉。

「我可以輕輕拍你的背,直到把你哄睡著為止哦~」

「我就免了,你去哄大小姐的話,我就可以當場睡過去(升天)了)」

「想和她一起睡著嗎……?難道你們是同一型號的……?」

「月,月檻櫻!!!!!!!!!!!!!!!!!!!!!!!你,你又把我當笨蛋耍了!!!!!!!!!!!!!!!!」‍‌‍‌‍‍‍‌‍‍‌‌‌‌‌‍‍

邊喊邊朝我們跑過來的大小姐,啪嘰地在沙灘上摔了個滿懷,激起一陣塵土。她抱著被磨破的膝蓋,疼的臉都變形了。

「……嗚嗚…………」

不,不好,她要哭了!!我可不想看到她哭啊!!

月檻正沉迷把我頭髮擼直,似乎沒有一點要過去幫忙的意思。看不下去的我,往一臉要哭出來的大小姐那邊跑了過去。

「大小姐,快,抓住我!」

「你拿著根樹枝是在鬧哪樣,是要嘲笑我嗎!?」

「不,這是因為我不能用我這雙汙穢的臟手去觸摸你那華貴的肌膚啊。」

「…………你這傢伙雖然是個庶民,但態度還挺端正的,不過,我才不會接受男人的幫助呢……哦,疼疼疼……」

我回頭向月檻投去懇求的目光,她歪著嘴角苦笑道。

「我這麼細的手臂,怎麼可能抱得起估計有兩萬噸的大小姐?」

「如果她真的有那麼重,大小姐的屁股應該早就塌陷了!」

「要塌陷的的是地面,不是我的屁股啊!即使在想像中,也請不要讓我高貴的臀部塌陷好嗎?!」

「喂,月檻,別這麼刻薄,你就幫幫大小姐抬下她高貴的塌陷屁股吧。再怎麼說我們也是同一組的,而且未來如果你們兩個結婚的話,我也肯定會參加的──」

我正在努力勸說月檻時,大小姐扭扭捏捏的拉了我一下。我於是湊近淚眼汪汪的大小姐。

「我、我不、不要讓月檻櫻搬我…………她肯定會嘲笑我的……」

「那讓別的女孩子來可以嗎?」

「我、我不要……我可是瑪吉萊茵家的千金……我不想讓別人看到我這麼狼狽的樣子……」

嗯嗯,就是這副任性滿滿的樣子,真讓人受不了啊!

我看了看正在一臉開心的看著這邊事態發展的月檻,又看了看淚眼婆娑的大小姐,橫下一條心。

我朝她伸出了雙手,一口氣地把她抱了起來。

「呀!」

我一面以公主抱的姿勢抱著大小姐,一面避開他人的目光,迅速地往女王的巡遊跑去。

「你、你在幹什麼! 停、停下!放開我,你這無禮的傢伙!」

大小姐不斷地用她那小粉拳錘著我。

這是何等的敗犬力……居然連1點傷害都打不出來……再配上大小姐那一臉羞憤欲絕的表情真是可愛爆了,我體內的大小姐養分已經快要溢出來啦……

是放棄了掙扎呢,亦或是沒力氣了呢。大小姐終於一下子就放鬆了下來,把全部體重都壓在了我的身上,然後抬起她那濕潤的眸子看向了我。

「笨、笨蛋……!」

看來最終大小姐的羞恥心還是戰勝了厭惡感。

她緊緊地抓著我這個她本應無比厭惡的男人的襯衫,像是要逃避這一切似的,把臉埋進了我的胸口。

「真是……拿你沒辦法……」

「是月檻抱著大小姐,是月檻抱著大小姐,是月檻抱著大小姐,是月檻抱著大小姐,是月檻抱著大小姐,是月檻抱著大小姐, ……」

「等等,你跑——太,太,太,太快了!我要被甩出去了!我已經開始頭暈眼花了!我的半規管開始發送反向信號了!!」

我一邊自我催眠,一邊全力沖回船內,一腳踢開醫務室的門。

當我把大小姐放在醫務室的床上時,她已經連脖子根都開始發紅了。大小姐就這樣羞得渾身發抖的蹲在地上,嘴巴緊緊閉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月檻,謝謝你把大小姐送過來!(逃避現實)」

「你在這兒和牆壁說什麼呢?能不能麻煩你告訴我這邊這位小姐到底發生了什麼?」

靠著逃避現實而恢複了精神力的我,用空洞的眼神看著女醫生,告訴她大小姐摔得很慘,膝蓋擦傷了。

大小姐以一副似乎隨時都會哭出來的表情瞪著我。

「三條燈色……我不會忘記這份屈辱(恩情)的……別指望本小姐會對你說謝謝,笨蛋……!」

「如果是感謝的話,就對月檻說吧!」

「為什麼啊?!」

在我回到沙子灘上的時候,遊憩活動的說明會剛好要開始了。

月檻一臉微笑地朝我走了過來。

「歡迎回來,王子殿下。」

「你這傢伙,我真的求你了。這本來全都是你該做的事情啊。我求你認真點好么。這遊憩會可不是鬧著玩的啊。你可要好好打起精神來啊。我也只能幫你到這了,剩下的全靠你自己了。」

哎,沒時間跟月檻雞婆了。

我把視線從月檻身上移開,往A班到E班的人群里掃了掃……找到了目標三人組。‍‌‍‌‍‍‍‌‍‍‌‌‌‌‌‍‍

乍一看,她們就像其他學生一樣擺出了一副乖乖女的模樣。但是,她們的目光卻始終分毫不離的盯著某個女孩,散發出一絲與周圍歡天喜地的氣氛格格不入的殺氣。

還是在B班,這點和原作一樣。

那麼,按照原作的劇情,接下來就該是那個三人組開始鬧事了……嘛,肯定一眨眼的工夫就會被月檻收拾掉了,應該沒有我出手的必要。當然,為了以防萬一,要是月檻顧不過來了的話,我還是會從旁牽制一下吧。

畢竟,要是一個不小心月檻死了,所有的Happy End都會消失。為了今後能觀賞到美麗的百合花,我得好好地注意插手的時機,可千萬不要搶了主人公的風頭。

「從現在開始,工作人員將在島內散開,成為各種活動的助手。如果各位同學要參加某項活動,請向對應的工作人員知會一聲——」

遊憩會的說明結束後,學生們開始各自行動。

B班的那三個人聚在了一起,開始向島內前進——

「這裡來,月檻。向那些傢伙發起對戰吧——月檻?」

月檻不見了。

「月檻! 喂,月檻! 你在哪兒!?」

雖然拚命尋找,但是剛剛還在我身邊的月檻櫻突然消失了。

我慌忙抄起之前被我藏在沙子中的九鬼正宗,獃獃地站在了人煙漸稀的沙灘上。

從別處傳來了歡聲笑語。

四散的大小姐們,早已開始享受起活動來了。

壞了……她怎麼這時候突然不見了!她要是不在的話,事情可就棘手了啊!

狼狽不堪的我一邊設想最壞的情況,一邊扣下扳機。

糟了糟了糟了!!如果月檻沒有和那些傢伙撞個正著的話可就全完了!!

我衝進茂密的森林,用一隻胳膊掃開灌木叢,沖向島的中心。

空氣中的體外魔力受到從我腳底噴出的體內魔力的影響,產生蒼白的閃電。我顧不上大白天產生的魔力激發反應可能會引起別人注意,馬不停蹄地在樹叢中輾轉騰挪。然後我用力一蹬,腳下作為支撐點的樹木猛地斷成碎片。

我高高躍至空中以獲得更好的視野,然而映入眼帘的卻是我所想像中最糟糕的場景。

B班的三名女學生。

在面色不善的少女們的背後,有著暗紅色的雙臂從歪曲的異空間里伸了出來。那異狀的手臂,正緊緊地把一個少女的脖子按在了樹上。

「感到榮幸吧神殿光都的公主殿下,你馬上就會和那位大人融為一體了……之後就讓阿斯忒米爾來替你收屍吧……」

「啊……呃……!」

完全是看準了拉碧絲她,不會在遊憩活動中帶魔法驅動器,搞了一出偷襲嗎。

暗紅色的勒痕不斷地在拉碧絲的脖子上蔓延開來,她那張美麗的臉痛苦地扭曲著。

趕緊喊月檻過來——當我這麼想著的時候,眼前的這副光景使我的腦子變得一片空白。

我當即沖了進去。

「啊!?」

斬斷——我把那暗紅色的手臂一刀兩斷,緊緊地抱住了脫力的拉碧絲。

被突然闖入的我嚇了一跳,三人立刻向後退了一步,我輕輕地說。

「…………準備好。」

「欸?」

「給我準備好了。」

一支支不可視之矢出現在了我的右臂周圍。

「反正你們也躲不開的吧,但是,我還是會給你們個機會——」

我並著食指和中指,把手伸向了前方——水之矢,正箭在弦上。

「如果你們不想死,就給我做好準備吧。」

我的視線越過了手指,射向了前方的三人。

「憑你們這些傢伙,也想對這孩子(女主角)出手?女孩子竟然掐住另一個女孩子的脖子……如果對方同意還好,可像你們這樣充滿殺意的做法,我是不會輕易放過這種事的!」

三人從震驚中開始反應過來,在自己身後展開數只手臂。

「既然如此,就讓我來摻一腳吧……」

如果是原作中的那個礙事角色希羅的話,這三個人動動手指就能把他給秒殺掉。

「就讓我這個最底層的男人來陪你們玩玩吧……來,一起上吧!」

她們一齊朝我射出了暗紅色的手臂。

這些蜿蜒的暗紅色手臂伸縮不定地蠕動著,猛地向我殺了過來。我抱著拉碧絲,用力踢飛腳下的樹枝,彈開了完全無視人體結構而伸展過來的幾根手臂。即便如此,剩下的手臂仍然追逐不休,我借著樹木的掩護,滑進陰影中,成功躲開了第一波攻擊。

在我背後,巨大的樹木被手臂命中後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迅速的被腐蝕後崩塌。

「你們在搞什麼鬼啊,那傢伙可是0分!?還不趕緊把這豬玀一樣的男人解決掉!!我們還得殺了拉碧絲·克洛伊·拉·露梅特呢!!」

看起來是頭頭的少女怒吼著,我輕輕地把拉碧絲靠在大樹上。

「別急嘛你~」

其餘的兩個人一臉不屑地笑著。

「那種雜魚就別當回事啦。他可是0分啊,0分。肯定是個連一次實戰都沒打過的廢物東西啦。」

她們一邊笑著,一邊隨意地抬手來指向了我。

「看到他手上的水之矢(Water·Arrow)了嗎!!好遜!!魔力量看起來也沒多少,我站著讓他射幾十秒都沒事——」

砰! 高亢的炸裂聲響起,剛剛還在喋喋不休的那個女孩一下子倒在了地上。耳邊只剩下她的身體撞在地上時發出的沉悶的聲音。

說話聲戛然而止。

那個女孩一副還沒弄清情況的樣子就在一瞬間被擊倒,趴在地上沒了聲息。另外的兩人見狀,驚魂未定地往後跳了起來。

「嗚哇!?那,那傢伙怎麼回事!?」

「箭,箭沒射出來啊!!水之矢還在他的胳膊上啊!!是拉碧絲·克洛伊·拉·露梅特醒了嗎!?莫,莫非是月檻櫻趕過來了!?是這樣吧!?」

「別廢話了,還不快找個地方躲起來——噫!!」

不可視之矢(Nil·Arrow)擦過了隊長女的臉頰。被嚇壞的女孩們馬上躲進了樹叢里。

我趁著混亂潛身於樹上,按照我之前千百次的練習一樣緩緩地按動了扳機——我以自己的手臂為弓,以水為箭。

古今中外,就是人類用來獵殺東躲西藏的獵物的。弓是力學的結晶。為了能讓箭矢準確地飛向目標,東方的弓道注重提升自己的技術,而西方那邊則是著眼於製作更精良的弓和箭。但無論是東方或西方,對於弓而言,在射箭時都必須要用到『拉弓』,『瞄準』,『放箭』這三個動作。而如果用弩的話則只需要將箭裝在已經拉開的弓弦上,然後好好瞄準後射出去就行了。

弓也好弩也罷,基本原理都是拉開弦,使箭矢借其彈力飛出去。而拉弓射箭那個步驟,本身就可以使用導體『操作:射出』來替代掉。也就是說,我可以把這部分都丟給魔法去做。

我真正需要關心的是,哪一種方式的威力更大。

弩箭比起弓箭來,其初速可以超過每小時四百公里,飛行距離和穿透力也更優秀,命中精度自然也更高。然而,拉開弩弓一般需要高達68公斤(150磅)的張力,所以連射性能較之弓來說大有不足,並且由於射出速度太快,導致箭矢在空氣中受到的摩擦阻力比弓來得大得多,所以穩定性也不怎麼強。

然而,對於不可視之矢(Nil·Arrow)來說,上述缺點都不存在。

首先,使用這一招不需要射手具有高張力,因為如前所述,射箭這個動作可以交給『操作:射出』這個導體。

其次,不可視之矢是利用魔力在空中形成一條筒狀的箭路,使箭矢能夠沿其內壁飛過去,因此其完全不會受空氣阻力影響,穩定性自然也得到了提升。

為了穩住我那直直地伸了出去的右臂,我把左臂橫了過來,當做用來瞄準的箭台,交叉似的架在右臂的下面,然後瞄準了敵人。

箭路生成——由魔力形成的箭路,緩緩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線,像一條小路似的向著藏身於樹叢中的少女伸去。

生成(Craft)。

做出來的箭矢要長,要輕……為了減輕殺傷力,我把箭尖做成了圓頭的形狀,然後在後面接著筆直的箭身,因為不需要在弓上掛箭,所以我消除了箭腳,但為了確保飛行方向還是在尾部附上了箭羽。

這支魔力之箭——發射的彈體有三個。

蒼色的箭矢,泛著青白色的光,在我的手臂里側不斷延伸。

箭尖搭在了中指和食指之間,箭身緊緊地貼著我的胳膊,箭尾越過了我的臂彎。

在我右臂四周,正圍著一圈魔力的子彈。之所以讓這些子彈呈箭矢狀,是因為要使作為它們魔力來源的魔法演運算元記住那個形狀。

這種魔力的子彈,在射出之後就會融入空氣中,變得難以追蹤。

但實際上,這子彈仍然會沿著我做好的箭路(Rail)飛出去。

不可視之矢(Nil·Arrow)飛快地沿著箭路(Rail)飛馳而去,沿途擦出了四散的,蒼白色的魔力的火花。

扳機已然叩下。

魔法的子彈擊中了少女的下巴——然後我立即彙集魔力。

「吃我一招!」

「欸?」

她的身體——被向旁邊吹飛。

少女被突然出現的水流擊中, 她的身體彎成一個弧形,咚的一聲被轟飛了出去,然後猛地撞到了一棵大樹上,慢慢地滑了下去。

連發出尖叫的時間都沒有。

這位被擊中的少女就抽搐著昏了過去。

唯一一個剩下來的隊長女在一旁目擊了這一場景,顫抖著倒吸了一口冷氣,臉色發青地喊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從一旁的角落裡竄了出來,狂叫著向我伸出雙臂,浮在空中的暗紅色手臂對她的舉動做出了反應,掀開樹枝和樹榦一樣向前突出。

我把手放在劍鞘上,放低身形,朝她沖了過去。

嗖——四條手臂伸了過來,我鑽進了它們間的縫隙,用大拇指頂起劍鞘。

「這,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明明除了月檻櫻,就沒什麼要注意的了啊!!怎麼會蹦出個這傢伙來啊──」

我衝到了她的面前,剎那間,我扣下扳機——拔劍,一閃——我把劍收回鞘內。

「這、這和說好的……不……」

隊長女一下子泄了力氣,癱坐在了地上,幾縷被我斬斷的劉海,在她眼前緩緩地飄了下來。

我把手從扳機上移開,全身緊繃的肌肉也慢慢的開始放鬆,平復了內心後,我回過頭來。

欸,難道說,我,變得超級強了……?

我不禁微笑了起來。

呼,真是夠了,下次可不想這麼冒險了。不過也算是把死亡Flag給折了吧,和學舍里的那個婚約者(偽)比起來,這種程度的死亡Flag根本沒啥大不了的。

沒再多想的我回過神來抓住了隊長女。

她已經完全失去了鬥志,失去焦距的雙眼空洞地看向空中。

我輕輕地翻開她的衣領。確認了她那白皙的脖頸上作為魔神眷屬之證的烙印,然後鬆開了手。

果然不出我所料,這是魔神來襲的事件啊……而且這烙印,是阿爾斯哈利亞的所有物,照劇本來看絕對錯不了。

魔神——是曾經支配著異界,妄稱自己為神的魔物。

而這個魔神,後來又仿造人類,製作了六柱魔人。

第一柱,死廟的阿爾斯哈利亞。

第二柱,畫骸的萊婕琉忒。

第三柱,破滅的Q。

第四柱,萬鏡的七椿。

第五柱,烙禮的菲爾蕾蒂。

第六柱,日月神隱。

這六柱魔人的目的是將異界和現界納入手中。

這些魔人,總是在各個路線的緊要關頭,攔在主人公和女主角的面前。在原作里,幾乎每個魔人都會給我心心念念的月檻櫻來一發初見殺,不熟的話,很容易就會被當場送進死亡結局。

魔人會使用武力消滅一切和它們作對的人,甚至會不擇手段地離間那些反抗者。她們會排除一切可能對魔神造成不利影響的目標。一旦女主角或者主角被殺,自然就會立刻迎來壞結局。

同時,六柱魔人也非常擅長蠱惑人心,被信徒們稱為『魔神教』的邪教現在正在現界中大肆蔓延著。

魔神教分為六個支部,信徒們會在身體某處紋上他們所侍奉的魔人的烙印。那些被叫做『眷屬』的人,實際上就是用完就丟,簡直跟黑心企業一樣。

順便說一下,雖然遊戲里表面介紹魔人共有六柱,實際上存在第七和第八柱的魔人。

你問他們是誰?別想了,就是我這個希羅君和月檻。

之前說過了吧,在拉碧絲路線里,有個希羅不斷地被死靈術復活然後再被一巴掌拍死的爆笑場面。

這個場景實際上是阿爾斯哈利亞搞的鬼。希羅為她所看中被變成了魔人,所以才能不斷地死去活來。

死廟的阿爾斯哈利亞,以『百合破壞女』這個別名臭名昭著,是在幾位垃圾般的魔人中,我最想幹掉的,垃圾中的垃圾。

因為她和希羅狼狽為奸,經常對他攪合百合的行為施以援手。

死廟的阿爾斯哈利亞的能力就是,把自己的一部分付到逝者身上,使她們能夠死而復生。在拉碧絲路線的最終盤,有著拉碧絲和被阿爾斯哈利亞復活的某個人物,激烈地對峙的場面存在著。

看到那場面之後,我就變得非常討厭死廟的阿爾斯哈利亞了。真希望希羅死了話,她也跟著去死。

另一方面,月檻的魔人化則是在『惡墮』路線的續盤。

她被魔神的力量所蠱惑,變成了魔人『月檻櫻』,親手葬送了所有的女主角,真是令人感到不快的路線。

這次拉碧絲遭遇的襲擊事件,在原作中是主人公和魔人勢力的第一次接觸。

主犯就是魔人阿爾斯哈利亞。

成為她眷屬的女人,可以使用一招叫做『死者招來(Hollow·Hand)』的魔法,對對,就是剛才那些暗紅色的手臂。

其實那是異界的一種召喚術,所以從嚴格意義上來講,和通過魔法驅動器發動的魔法有所不同。

但其威力是毋容置疑的,就算是那個跟打不死的小強一樣的希羅,被那暗紅色的手臂捏吧捏吧也會碎成渣(希羅你就給我好好去死吧)。

但你要說是和魔人本人接觸的話,作為重頭戲的阿爾斯哈利亞,只會在最後的最後才會親自出馬。

因為現在就和她對上的話,月檻是無論如何都會死的。所以為了遊戲的合理性,和阿爾斯哈利亞的戰鬥被放到了最終盤。

那現在這爛攤子怎麼處理啊……‍‌‍‌‍‍‍‌‍‍‌‌‌‌‌‍‍

如果按照原作遊戲的路子來的話,拉碧絲她本來是為了在入學集訓(合宿)里交朋友的。所以拉碧絲才沒讓御影弓手和師父他們同行,免得其他人覺得她難以接近。

然後就被人鑽了空子。

如果沒有月檻趕來相助,她就會從這個遊戲里徹底消失,當然,拉碧絲路線也就不復存在了。按照原來的流程,由於月檻救下了陷入困境的拉碧絲,使得原本一直吵來吵去的兩人間就此萌發了友情。

而在拉碧絲路線中,將會著重描述拉碧絲在現界首次交到了月檻櫻這個朋友後,逐漸被月檻所吸引,她的心情從友情到愛情的變化,以及這種變化所引起的困惑。

嘶,如果這裡是我幫了拉碧絲的話,那這個契機豈不就沒了……?

為了引導月檻進入拉碧絲路線,我一定得讓拉碧絲覺得是月檻救了她才行。

在確認昏過去的拉碧絲沒有什麼危險後,我開始絞盡腦汁地思考著對策。

「…………」

哦哦!我想到了個好主意!!

我走到劉海被切掉,目瞪口呆的眷屬少女的旁邊,笑著把臉湊了過去。

「快把我扁一頓。」

「……啥?」

「快用死者招來(Hollow·Hand)扁我一頓,不要留手。這一切都是為了守護好百合,你也得來幫忙。」

「不是,你在說啥啊……?」

我抱起胳膊,打開腳站了起來,然後對她揚了揚下巴。

「愣著幹嘛,趕緊的!!」

眷屬少女無視了等待攻擊的我,獃獃地坐在地上。

「…………………………」

令人難以忍受的沉默在我倆之間縈繞,我見狀刷的一下拔出了刀,掛著僵硬的笑容,呼吸急促地作勢用刀尖刺向她。

「難道……你要和百合為敵嗎……?(粗重的呼吸)」

「噫,我打,我打!!」

「給我使出全身的勁兒打過來!!」

正面吃下了一發死者招來(Hollow·Hand)的我被打飛了出去,直直地砸到了一棵大樹上。

我站起來拍了拍身子,仔細瞧了瞧,覺得並沒有受到什麼嚴重的傷。

「這,這樣行嗎……?」

「完全不夠啊!?你對百合的愛就這點程度嗎!?給我回去讀一百萬遍缶〇老師的《獻給〇的親吻與白百合》啊!!給我使點勁兒,再使點勁兒啊!!!」

「噫!!!!!!非常抱歉!!!!!!」

「也要去看看《為了考上心儀的〇〇!簡單溫和的三〇關係入門》和《黃○寮星座的日子》哦!!!!!!」

我微笑地沐浴著傾瀉而下的亂拳。終於,變得血跡斑斑,鼻青臉腫,衣衫襤褸的我對眷屬少女豎起了大拇指。

「這不是……能做到嘛(幫 大 忙 了)」

「嗚嗚嗚,我再也不做眷屬了……!!」

眷屬也能得到來自所屬的魔人的能力值補正。

先前被我打了個半死的那兩個少女,也托著體力和魔力補正的福醒了過來,趕忙連滾帶爬似地逃走了。

雖然她們是來殺拉碧絲的,但這已經被我攔下了,順帶還略施小懲,所以今天就放過她們吧。

傷痕纍纍的我,裝出一副拚死抵抗,但仍然不敵的樣子倒在了一旁。我以嘶啞的聲音,喘息著聯繫了月檻。

我做了這麼萬全的準備,接下來應該可以躺贏了吧。

簡直完美……到時候我就死命地說是月檻打倒了那三個眷屬,我這個辣雞沒撐幾下就倒了,然後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狂蹭月檻出盡洋相,拉碧絲也能對救了她的月檻芳心暗許……哇,我這百合IQ高達180的腦子簡直無敵了好吧……!

「……嗯。」

拉碧絲髮出含糊不清的聲音,慢慢醒了過來,我見狀有些慌了手腳。

「欸?等等?怎麼這麼快就要醒了,月檻還沒來呢——嗚,污污,被打趴辣……(神 演 技 切 換)」

「嗯……我,好像被襲擊了……怎麼……希羅……?!」

醒來的拉碧絲眨了眨眼,我則趴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頂住,頂住啊,三條燈色。在月檻趕來之前,我就繼續裝成一副被打趴的鹹魚的樣子就好了。裝成一副又廢又菜,做什麼事都靠不住的下頭男就好了。

噢噢噢!歷代奧斯卡獎影帝影后的英靈們!!快降臨到我身上吧!!

「咕……咕,咕咕,愚蠢的男人被幹掉啦……!」

「怎麼了?!希羅?!」

拉碧絲跪在地上拚命地朝我爬了過來。

「渾,渾身是傷啊……剛才發生什麼事了!?希羅!?」

「對不起拉碧絲我被幹掉了被輕輕鬆鬆地幹掉了真是太廢物了直接就被一刀秒了月檻她順便把我也給救了我真是連她的腳後跟都夠不到救了拉碧絲的只有月檻一個人我不過是上去送罷了拉碧絲你要謝就謝月檻吧月檻最強(高 速 神 言)」

「怎麼會……希羅居然輸了……!」

低著頭看向我的拉碧絲,泫然欲泣地小聲說到。

「太亂來了……!你一定是,為了保護我才傷成這樣的吧……!?」

「等等,你這話說的有點奇怪啊?!」

渾身是血的我忍不住猛地坐了起來。

拉碧絲把我的頭放在她的膝蓋上,拚命地擦拭著我臉上的血跡。她的溫暖的手掌,絲毫不在意會被鮮血染紅,輕輕撫過我的臉頰。

「希羅你,怎麼可能會輸給那群傢伙……!一定是因為要在戰鬥中護著我吧……要不是月檻來了,你是不是想就這樣撐到死……!?」

「給我等一下,這個解釋對你來說太過於便利了吧?,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我剛剛一邊保護拉碧絲一邊戰鬥么?不要信口開河的虛構美談——」

有什麼液體滴答滴答地落到了我的臉上。猛然察覺到那是眼淚的我定睛一看,拉碧絲她正捂著嘴小聲地嗚咽著。

「你這大笨蛋……!!為了我居然這麼亂來,要是一不小心死了可怎麼辦啊!!」

拉碧絲哭著緊緊地抱住了我的頭。

被兩坨柔軟的膨脹埋住的我,此時腦這裡正想著『公主大人(拉碧絲)也會用止汗劑嗎』,『好好的私服上都給血沾滿了』這種有的沒的的事情,腦子裡不斷冒著大量的問號。

咦咦咦? 為什麼,怎麼會這樣?

根據我完美的計算(參考『猴子也能懂的百合計算~基礎篇~』),拉碧絲叫著我名字的時候,月檻應該立刻就會瀟洒地出現才對。

然後我就跳出來,把這次的功勞全往月檻身上推。拉碧絲則是被自己的救命恩人月檻所奪去了心神,在一旁的我把傷處理了下就事了拂衣去。

這不就皆大歡喜了嗎!!

本該是這樣的,但現在這個情況,為什麼,為什麼拉碧絲會為我這顆百合大道旁的小石子掉眼淚……? 難道是我完美的百合計算哪裡出了問題么……? 難道我這個為了在Pix◯v上看百合畫而專門氪金的人,會在計算我那完美百合公式(Perfect Lily Equation)時出問題嗎……!?

「拉、拉碧絲,你、你好好考慮一下……」

我的牙齒開始咯咯作響,我開始拚命尋找逃離目前這個困境的方法。

「我、我可是沒有保護好你就被人打趴下了……你、你懂嗎,我是一個愚蠢的失敗者……我是一個醜陋、弱小、可憐的男人……!」

「但是,你還是想保護我,對吧……?」

拉碧絲緊緊地抱著我,抽噎著繼續說到。

「我沒有保護你! 不如說,最有可能的解釋是我試圖把你當作盾牌!」

「你瞎說!!我可是清清楚楚得記著,希羅朝我飛奔過來的那個瞬間的!變成盾的明明是希羅你才對嗎!!」

「靠,那就當成是給你做了盾牌結果吃了一發就倒了?」

「所以不就是為了護著我才被被打倒的,對吧……?」

我不明白……為什麼我明明看起來一敗塗地,對方的好感度還會上升……?

「…………?」

難道,這個世界……出現了bug……?

「喂——」

當我滿腦子都是問號的時候,月檻咚咚地敲了敲身旁的大樹,瀟洒地走了過來。

「你倆渾身是血地在這兒膩歪什麼呢?」

來啦!!!!!!!!!!!!!!!!!!!!!!!!月檻來啦!!!!!!!!!!!!!!!!!!!!!!這樣就是我贏了,不,已經贏了好吧!!我TM激推月檻!!

「月檻櫻……」

拉碧絲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月檻。我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們接下來的發展,心臟砰砰地跳了起來。

就這樣順著氣氛發展下去,拉碧絲會對月檻產生好感,她們兩人之間的百合之花會開始茁壯成長──

「為什麼,你要把傷成這樣的希羅丟下不管?!」

「「哈?」」

我和月檻一臉懵逼地互相瞅了瞅,拉碧絲見狀,又把我埋進了胸口裡。

「謝謝你救了我!!但這是另一碼事!!反倒是你,希羅都傷成這樣了還不好好留下來照顧他,到處瞎跑什麼!?」

「啊?這哪兒跟哪兒啊?」

我的臉一下子變得慘白,慌忙開始為月檻辯解。

「你,你搞錯了,拉碧絲,是我拜託她走的!!襲擊你的那些傢伙逃走了,所以我才拜託月檻去追她們的!!不是月檻她的錯!!不如說她真厲害啊!!又強又颯,我TM吹爆!!月檻牛批!!」

「什麼呀,突然這麼誇獎我,搞得我都有點害羞了……」

月檻微笑著把頭髮向上捋了捋,我從拉碧絲身邊離開,和月檻一起溜到了大樹的影子里——然後,我恭敬地低下了頭。

「請,請幫幫我……!!」

「好好好,我聽著呢」

月檻靠著大樹咯咯地笑了起來。

「拉碧絲她被魔神教的人給襲擊了,然後我想都沒想就把她們給收拾了……可以的話,我想把這當成是月檻你做的。」

「為啥?」

「我想月檻你和拉碧絲搞好關係!」

月檻慢慢地笑得更開心了,她用指尖輕輕觸摸著我的臉頰。

「希羅君,你真溫柔呢……」

…………哈?

「是因為覺得我孤零零的,所以想給我找朋友?嘛,我確實一直對別人都冷冰冰的,也對強者以外的人都沒什麼興趣就是了。所以你想趁著這次機會,讓我和拉碧絲的關係變得好點是嗎?」

…………她在說什麼呢?

「也不只是單純地關係變好啦,能不能再近——」

「對面有幾個人?」

「啊?」

「魔神教來了幾個人?」

「3人。」

「然後你一個人就把她們全乾掉了?」

「欸?……嘛,算是吧,雖然這都多虧了師父呢。」

我被月檻一把拉了過去,猛地壁咚到了大樹上。

她露出了一副美麗的笑臉,緩緩地朝我這邊靠了過來。她的體溫貼著我的身子傳了過來,連心跳聲都清晰可聞,我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反應,僵在了原地。

「我也幹掉了3個」

「什麼叫也……?你在哪裡和她們打起來的?」

「嘛,就是那麼回事。看到希羅君的寶貝妹妹被偷襲了,我就去搭了把手。襲擊者的身上能看到阿爾斯哈利亞的烙印呢…...當時她也沒看到我就是了,大概那孩子會認為是希羅你救了她吧」

「你這傢伙,怎麼能用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說這些,你是日本的政治家嗎?」

先不管這個犯下了偽裝三條燈色之罪應該被投入大牢的月檻櫻,怎麼連黎也被魔神教襲擊了嗎? 按照原著,拉碧絲和黎怎麼會同時被偷襲呢!!這不扯呢!?

阿爾斯哈利亞可還沒覺醒呢,魔神教(哈爾斯哈里亞派)也還沒活躍起來,並且她能操控的眷屬數量也極為有限……這裡有些不對勁。我腦中充滿了不協調感,體內的百合警報也在警鈴大作,提醒我不能再對此置之不理。

「好了,感謝就到此為止吧。」

月檻結束了神秘的感謝,放開了我的身體,但她依然抓著我的雙肩,微微歪了歪頭。

「只要我和拉碧絲她們和諧相處就行了,對吧?」

「嗯……啊……」

「好吧好吧。不答應的話,某個老好人又會對我指手畫腳了……」

這也許是她第一次發自內心地在我面前露出如此真摯的笑容。

「謝謝你。」

「欸?我這邊才是,多謝你了……?」

我和不明所以地朝我道謝的月檻,一起回到了拉碧絲那邊。

拉碧絲還是一臉不高興地盯著月檻。月檻則在這樣的注視下,如在風中搖曳的柳樹一般,輕鬆地揚起了嘴角。

「就算你是公主殿下,也別拿這種眼神看你的救命恩人啊。」

「但,但是,希羅他……!」

「拉碧絲,我剛才已經說過了,是我拜託月檻的。而且如果月檻沒追過去的話,黎他們可就危險了。」

「就是這樣,所以——」

月檻開心地笑著朝著拉碧絲伸出了手。

「來交個朋友吧!」

我費了這麼多口舌,事情總該翻篇了吧?

拉碧絲扭著頭,紅著臉伸出手握了回去。

「哼,才不是要和你做朋友呢,雖然這,這次也多虧了你啦,但你還是不如希羅就是了……」

我在一旁淚流滿面地看著那架起的百合色的彩虹橋。

果然百合最棒了……!!

哎,這事兒終於結束了,雖然中間發生了點讓我嚇一跳的小插曲,但真不愧是百合IQ高達180的我,有驚無險地就觀測到了百合初綻的樣子。

在這之後,拉碧絲和月檻就會慢慢地愛上對方了吧。我這個百合中男……三條燈色,也不該再繼續夾在百合中間了。

大家,請隨我一起高聲喊出那句名言!

夾在百合中間的男人就該死!!!!

我笑著邁開了步子,朝著身後的她們揮了揮手。

祝你們幸福……就讓我這個礙事的男人,瀟洒地離場吧……

我躡手躡腳地,準備一個人回到船上——就在這時,拉碧絲慌忙衝過來扶住了我。

「小心點腳下啊,希羅!」

我一臉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低頭看向了緊緊貼著我的拉碧絲。

為什麼你不去貼著月檻而要來扶著我?

「希羅君,你的腳可還在抖哦。來,我幫你慢慢往前走吧。」

月檻從另一側輕輕地把胳膊從我的腋下穿了過去,把我架了起來。

我的臉絕望地扭成了一團。

為什麼你不去貼著拉碧絲而要來扶著我?

我終於從被兩位美少女夾住這個衝擊的事實中回過神來,開始面對眼前殘酷的現實。

慢著!!合著這次我又狠狠刷了一波好感是吧!!

「啊……拉碧絲,月檻……快放開我,快放開我!!!」

「你在說什麼呢,我們不會丟下你不管的。」

拉碧絲那金色的秀髮,微微地隨風飄動著。

「這裡沒了你可不行啊。」

「不要,不要啊!!!這裡根本就不是ESC!!!百合要素什麼的根本就是0啊!!!根本就是內容欺詐!!!一定是哪裡搞錯了,這種事情絕對很奇怪吧!!!」

「希羅君,你磕到腦袋了么?沒事兒吧?」

「我絕對,絕對,絕對不會放棄的!!!!」

我被拉碧絲和月檻從兩旁架著,聲嘶力竭地大喊出聲。

「絕對不會放棄的啊!!!!!!!!!!!!!」

我發自內心的願望空洞地在島上迴響著,然後就這樣被她們夾在中間送到了醫務室——

「這裡斷了。」

我接到了出乎意料的診斷。

「......是在說醫生手裡的圓珠筆斷了嗎?」

「不是哦,折的是你的骨頭。」

坐在我對面的女醫生交叉著修長的雙腿,用圓珠筆指向我胸部的X光片。

「看,這裡,漂亮地折成兩半了。」

「......所以是在說醫生手裡的圓珠筆斷了嗎? 」

「哎,所以說了,是你的骨頭折了!」

奧菲莉亞似乎已經在醫務室治療結束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現在醫療室內除了我們之外,看不到其他人影。

遊憩活動已經結束,淡紅色的天空正侵蝕著世界。

現在已經到了晚餐前的自由活動時間,風平浪靜的大海被夕陽染成了紅寶石般的顏色,各位千金小姐們正在四處優雅的閑逛著。

在這美麗的航程背後,我的右前臂和肋骨都斷了。

「就算用上了魔法,也得等到明天早上才能完全治好哦,現在不過是姑且處理了個大概,而且還會時不時疼一下。因為用了葯,你現在整個人是不是還暈暈乎乎的?最好今晚去麻煩你的班主任照顧一下——」

「我會照顧他的——」

拉碧絲依偎在接受診斷的我身邊,手搭在我的右肩上。她一副認真的樣子打斷了大夫的話。

「他是為了我才受傷的,所以,就由我來照顧他。」

「嘛,我姑且也是跟他住在一個房間的。」

月檻微微笑著,輕輕地把手放在我的左肩上。

兩人不動聲色的封住了我所有逃跑的路線,所以我只能用旁邊那兩個人聽不到的聲音,向著女醫生小聲地說到。

「想不想要金閃閃,亮晶晶的小糖果呀?」

「啥?」

「你看我這高雅的氣質就該注意到了吧。我可是那個了不起的三條家的公子哦。現在大夫您只要改口成是您的圓珠筆斷了,而不是我的骨頭斷了的話,金票大大的有哦……」

我一臉諂媚地笑著說。

「對你來說……這條件不算壞吧?」

「就算你說要照顧什麼的……但他可是男人哦(完 全 無 視)?鳳嬢魔法學園的大小姐要去照顧一個男人,還過了夜,這是否有點……女孩子之間拿照顧這種說辭還能圓得過去,但如果是男人的話,我實在是不推薦你這麼做呢。」

被醫生徹底無視的我,因為太過震驚而根本沒法合上嘴了。

「如果是希羅的話……」

拉碧絲低著頭,臉紅地小聲說道。

「我不介意……他是救命恩人……是為了我受了傷……」

「拉碧絲,其實這都是我自己整出來的。因為我想讓你和月檻搞好關係,故意吃了身為魔神教眷屬的那孩子好多拳。所以這傷完全是我自找的,根本沒有為了你才受傷那回事哦。」

「哪兒有特意讓人打到右臂都擰成螺絲的,想想都覺得沒譜,怎麼可能會有蠢成那樣的人。你想說謊的話,至少也給我編得像點吧。」

她剛才難道是在說我做了件蠢事兒嗎?

被拉碧絲的熱情所壓倒,女醫生從高聳的胸部內深深地嘆了口氣。

「那就這樣咯。你們要好好地,就這件事向班主任老師報告哦。如果發現他有哪裡不對的地方,請務必馬上喊我過來」

「好的,我明白了。我會寸步不離地好好照顧他的」

「右邊沒有意見」

「左邊(我)不能接受啊!!!」

我站起來喊道。

「左邊(我)表示嚴正抗議!!!」

我使勁地張開喉嚨,像是要吐出心中的所有情緒般聲嘶力竭的喊道。

「左邊(我)絕不——」

大夫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按在了我的肋骨上。我當場捂著胸靜靜地坐了下去。

「那麼我要開始治療了,你們兩個就先出去吧。三條家的小少爺,還不快把上身脫乾淨,面朝我這裡坐好了。」

「大夫!!您不是名醫嗎??別說明天了,能不能現在就給我當場治好了啊!!要多少錢(讓我從三條家搶)都行!!求你辣!!」

在看到兩人走出去後,我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抱住了身著白衣的大夫。

「我不能在這種地方……在這種地方倒下啊……!」

女醫生默不作聲地搖了搖頭,我被兩位突然出現在身旁的護士緊緊抓住。

「好的,讓我們開始脫衣服吧~!」

「別這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是侵犯人權,我可是三條家的大少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被護士小姐按住脫了個精光。

兩位一臉笑眯眯的護士小姐,像是用了身體強化魔法一樣,用著大猩猩般的怪力把我壓到了椅子上。

大夫她用著會讓我感到微微的痛感,而又不至於太過刺激的力道,輕輕地用手指摸著我的胸部,檢查著腫起來的傷口。

「大夫,你想要什麼好處……地位嗎?名譽嗎?還是說女人?呵呵,裝出一副單純的樣子也沒用哦,人類的慾望可是無窮無盡的……只有我能滿足你那多到要溢出來的慾望,好好想想吧……10秒,我給你10秒的時間好好考慮一下,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我已經做出很大的讓步了哦(賄 賂)」

然而10秒過去,大夫還在認真地摸著我的傷口。

「那就再給你三十秒……!」

女醫生瞥了一眼正在含淚發出顫抖聲音的我。

「三條先生,醫生的天職就是救治患者,而在醫生面前患者是不分男女的。當然不管是三條家還是誰來了都一樣,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我說的話,你聽懂了嗎?」

「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

為了不打擾到大夫檢查傷口,我安靜了下來。

大夫摸索著的手指在我胸口的某處停了下來,那裡似乎就是我的肋骨了。她眯著眼把插在胸口的圓珠筆——也就是魔法驅動器給取了出來,咕嚕咕嚕地轉著它並按下了作為扳機的筆帽,然後一道光從那圓珠筆里射了出來。

因為人的體內也有著魔法演運算元,所以只要用上魔法驅動器,從外面也可以檢查出病灶和傷口。

但是,發動魔法是需要想像的。比如之前我做出刀刃啊箭矢之類的武器時,就必須在腦海里考慮地非常周全了。更不用說要擺弄人體內的部件了,那肯定要比製作武器時需要更精細的想像和更為豐富的知識才能駕馭得住。

所以,在ESC世界裡可以被稱為醫生的魔法使,有著完全不輸現實世界裡的醫生的分量。如果不通過國家考試,就無法成為醫生,只通過半吊子的努力根本無法獲得這個資格。止血啊,應急處理這種的雖然自己就能做到,但如果需要更為詳細的檢查和治療,就得去專門的醫療設施了。

疼痛的感覺正在慢慢消失著。

大夫她不斷地更換著迴路,發動著魔法。

在經過數十分鐘的處理後,治療完成了。大夫微笑地用夾板固定住我的右臂,對我說道。

「嗯,這樣治療就結束了哦,辛苦你了。雖然在洗澡進食這方面沒什麼大不了的,但請注意不要做劇烈的運動。現在你感覺不到疼,是因為在固定你體內的骨頭的時候打了麻醉劑,到了晚上你應該還是會覺得疼的。葯勁兒上來的話,你可能就會變得暈暈乎乎的,如果覺得哪裡不對勁的話,還請跟照顧的的女孩兒們說一聲,讓她們來我這裡一趟,我好過去給你看看」

「勞煩了您這麼長時間真是十分抱歉。」

我乖乖的跪下道歉後離開了醫務室,一出門,我就看到了正在外面守候著的拉碧絲和月檻。

「看得怎麼樣了,已經沒問題了嗎……?」

「完全治好啦!(大噓)」

「瞎說啥呢(立 刻 識 破)」

依靠在欄杆上微笑著的月檻一眼就看穿了我的謊言,她走到我身後開始騷擾我,我只能一邊哭著說:「我錯了,看在我胳膊折了的份上!饒了我吧!」 一邊用沒折的胳膊制止她。

「希羅,以後我們就一起吃飯吧。」

拉碧絲那柔軟的身體,緊緊地朝我這裡貼了過來。

「一個人走路很吃力吧?讓我來扶你走吧……」

「不是,骨折的不是只有右臂和肋骨嗎?我自己能走。」

「你這不就是想占希羅君的便宜嘛~」

拉碧絲被月檻調侃了一下,臉紅著從我身邊退開了。

「不、不是──」

「不是那樣!肯定不是那樣的!拉碧絲才不是那種人!因為我已經有未婚妻了,所以拉碧絲才不會想干那種事情呢!」

「為什麼會是希羅君在這裡滿臉通紅的否定我呢?話說你這樣喘著粗氣逼近我,難不成是想要推倒我么?」

「「才不是!」」

「哇……這次又是兩個人異口同聲的否定我呢……話說回來,未婚妻……」

月檻沉吟了一下,輕輕地用手指抵住了嘴唇,接著吃吃地笑著,抬起頭看向了我。

「有那種東西么?難不成你在喜馬拉雅山脈找到了那個叫未婚妻的生物的足跡?」

「你能不能別把別人的未婚妻當做未確認生物(UMA)來看待……?」

「兄長大人!」

當我被拉碧絲和月檻夾在中間確認晚餐吃什麼的時侯,妹妹(黎)披著一頭亂蓬蓬的長髮朝我跑了過來,然後梨花帶雨地緊緊抱住了我。

「太好了,太好了,兄長大人你沒事真是太好了……聽到兄長受傷的時候,我都要急昏過去了……又因為要保護我而胡來了一通呢……」

「黎,聽哥哥一句勸。不要再受那些Fake News的影響了,這樣下去只會進一步破壞你的形象,甚至可能會讓你觸犯冷酷角色基本法,現在懸崖勒馬開始維護你的高冷形象還不遲。聽我說,那些所謂我冒著生命危險保護你的消息的真實性,就像在喜馬拉雅山脈深處找到了我那身高兩米,體重三百五十公斤的未婚妻的可能性一樣微乎其微。」

「希,希羅他現在肋骨都斷了,還是不要這樣一直黏著他不放啦。而且,他都有未婚妻了……」

拉碧絲把我從黎那裡拉了出來,然後看準時機繼續說到。

「而且呢,他拼了命保護的人可是我……請你別搞混了,好嗎?」

「不,我可不記得有保護過你們當中任何一個人啊。倒不如說,我反而是有襲擊你們的可能才對。」

「這位神殿光都不諳世事的公主殿下──」

黎滿頭青筋的努力把拉碧絲從我身邊推開。

「您憑什麼說出這種無稽之談?明明是我的兄長大人,我・的・哥・ 哥,為了心愛的妹妹而第一時間趕來保護她才對。因為保護妹妹對於三條家的男子漢來說是理所應當的事。我很抱歉我說的話在您聽來可能有些自吹自擂,但這可不是兄長大人第一次為了保護他真心愛護的我而亂來了。」

「啊啦啊啦……這位三條家無知的深閨小姐——」

拉碧絲一邊用肩膀撞黎的肩膀,一邊微笑著推開她的身體。

「您可能有所不知,但希羅也為我做了很多亂來的事情哦。他為我亂來的事情加起來都已經突破天際了,特別是那個能讓我記一輩子的公主抱。所・以・ 說!當時不是組裡的孩子有點不舒服,我就陪她回船上了嘛。那個時候黎你是單獨行動的對吧?而就是在那個時候,希羅正在為我而戰哦!」

「我才不管你被攻擊的確切時間呢,我只知道我也在返回船的途中受到了襲擊。我於是拼勁全力的逃跑……但是當我回過神來,敵人已經被擊敗了,那個時候我明明看到了兄長大人的影子!」

「肯定是你看錯了。希羅他明明,渾身是傷地倒在了我的眼前啊……」

「我聽聞你曾有一段時間,失去了意識。在那期間內,兄長大人在救了我之後已經瀕臨極限了,在回到你那裡的時候就力竭倒下了,我個人覺得這麼想比較合理。」

「不,那是不可能──」

「好了好了,你們也沒必要在那裡想那麼多了……」

月檻一副嫌麻煩的樣子小聲說到。

「當成你們兩個都被希羅君給救了不就好了。」

黎和拉碧絲兩人相視一笑,同時看向別處。

「「……無異議。」」

「異議!」【註:neta逆轉裁判】

我對著這句判決(死刑)喊出了那句貫穿天地的咆哮。

「我對那個結論有異議!!」

「怎麼了被告,聲音這麼大可別把傷口扯開了。」

「救了黎的人不是你嗎,月檻!!!想都不想就把麻煩往我這邊甩了是吧!!!你可做個人吧!!!」

「欸,但黎當時不都看到你了。」

「那肯定是看錯了吧!!!給我拿出證據來啊!!!有本事拿出來啊!!!無罪無罪!!!希羅君是無罪的!!!我不接受法官的有罪推定!!!」

「那就是兄長大人的影子。我敢肯定。我願意用這個卡西歐迷你計算器作為賭注!」

「好的閉庭。」

「你這小人給我站住!!給我站住!!別跑啊你這混蛋!!看我不打死你!!(大哭)」

「話說回來,今晚你們打算怎麼辦?」

月檻一邊摸著正在嚎啕大哭的我的頭,一邊小聲的問起了這個問題。拉碧絲和黎聞言互相看了一眼。

「哎呀哎呀,就算說我們所有人都要來照顧希羅君,瑪麗娜老師她肯定也不會同意的吧……看起來這裡只能選一個人出來呢。」

黎聽完這句話後,優雅地向前走了一步。

「當然是由我這個妹妹來照顧兄長大人了。本來就是因為我太不中用,才讓兄長大人受傷的。所以必須由我來照顧兄長大人,就不牢你們費心了」

「希羅他是為了我才受傷的,所以肯定是由我來照顧希羅,你們其他人就往後稍稍吧」

「我跟希羅君是住同一間房的,一般來說,是我這邊更容易取得瑪麗娜老師的許可吧。就因為我沒跟著希羅君,他才受傷的,所以說成是我的原因他才受傷的都不為過」

面對接連加入看護角色競選的拉碧絲和月檻,我立刻氣勢洶洶地舉起了手。

「那當然是我啦!!自己照顧自己有什麼錯嗎!!沒有比我三條燈色更了解我自己的人了呀!!那就按著他的意思,讓他自己來照顧自己就好啦!!女孩子就該和女孩子一起睡!!根本沒必要爭著來照顧一個男人!!你們肯定是腦子有問題!!我TM今天就要在這裡,糾正這個扭曲的世界!!」

「這樣下去根本就沒完沒了了呢……」

月檻微笑地伸出了手。

「那就用簡單的石頭剪刀布來決定好了。」

氣氛瞬間就凝固了下來,我們靜靜地互相瞧了瞧。

一陣風吹過,一個與我們無關的女學生走過我們中間。

我,月檻,拉碧絲,黎分別站在了四個角上,像是被宿命連接在一起一般,伸出了緊握著的拳頭。

在這個寂靜的空間中,迸發出了決心,短短几秒的時間裡,無數的思緒涌過腦海。

各自的想法,各自的思念在這一刻撞出了四散的火花。

我閉上眼睛做了個深呼吸,身上那些隱隱作痛的疤痕讓我微微地呻吟出聲。

我可不能在這裡輸掉啊……這樣下去的話,我就得當個任憑他們擺布的白痴了……我可是,背負著ESC粉絲的思念現身於此啊……我要磨礪我的五感,相信自己一定能夠做到!

百合之神,守護我吧!!!我——睜開了眼睛。

在這裡!一定!會贏!

「「「「石頭剪刀——!!」」」」

我們之間捲起了狂熱的旋渦。

我那灼熱的思緒騰空而起,引來陣陣的狂風。那一陣陣襲來的風,把所有人的頭髮都吹了起來,衝天的喊聲延綿不絕。

我將在這裡——賭上我的一切!!!

我那擺著『剪刀』的手猛然揮下,把周圍的空氣都給撕裂了。

「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們同時——伸出了手。

聲音,停止了。

勝負已定。

我的剪刀被三個石頭給錘爆了。

「…………」

我悄咪咪地把剪子變成了布——

「「「石頭剪刀布」」」

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理所當然地,我被她們三個華麗地無視掉了。我模糊著視線,抱著膝蓋低聲嗚咽著。

我,我實在是太弱了……

「耶!」

拉碧絲激動地滿臉通紅,開心地小聲叫了出來。

「我贏了! 太好了!」

看來是拉碧絲從三人間脫穎而出。

我往她們那裡瞥了一眼,正好目光迎上了看向我這邊的拉碧絲,於是她一臉孩子氣地,笑著朝我比了個剪刀手。

「…………」

嘛,這個結局也不是不能接受。

黎是最差的結果了,然後就是月檻……因為我和雪諾之間的婚約是假的這件事已經暴露給拉碧絲了,而且她本人誤以為我有什麼原因所以不能和女性交往。比起被女僕警告過會對我抱有戀心的黎,和根本摸不透的月檻,拉碧絲這裡還是能基本令人安心的。

都在三條家別邸一起住過那麼長時間了,我們倆一直都保持著清潔正確美麗的競爭關係。 再多個今晚也肯定一點問題也沒有。

黎以一副非常不甘心的樣子,狠狠地咂了咂嘴後愁眉苦臉地走了。月檻那邊則是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一臉無趣地從房間離開了。

笑嘻嘻的拉比斯拉著我的袖子,顯示出自己的存在。

「被我這個好對手(Rival)照顧,你應該很高興吧~?」

「那就請你不要再做什麼多餘的事情了好么。當初我們住在別墅的時候,多虧了你這位公主殿下溫柔的關懷,我差點就和人生說ByeBye了!」

「你,你不要說那麼誇張的話。那次只是我走錯了房間吧?」

「你不只是走錯了房間好么?你是穿著透明的情趣睡衣走錯了房間!你知道我差點就被當成夜襲現行犯,被御影弓手大卸八塊么?」

「都,都說了多少次了,那種衣服在神殿光都是很普通的!」

我被她狠狠地戳了一下腰,鬆了一口氣。

什麼嘛,這不還挺正常的,是我這邊敏感過頭了吧。

因為我的嚴重失誤,導致了拉碧絲那邊認為是我拚命地救了她,一直提心弔膽地以為她會改變態度什麼的……但拉碧絲還是平常的拉碧絲,真是太好了。

「那,讓我們先享受下晚餐吧?去哪裡集合?還要和組員一起吃嗎?」

「不用了吧,她們都在遊憩活動里,不分班級地建立了自己的小圈子了吧,就不用特意再按照原來的分組一起吃飯了。而且,老師們也允許我們隨自己喜歡找地方吃了……那,一起去看船內導覽(Deck·Plan)怎麼樣?」

拉碧絲繼續拉著我的袖子,打開了懸浮窗(Window)。

我把視線轉移到了懸浮窗(Window)那裡——然後從肩頭傳來了一股柔軟的觸感。

「聽說在藍寶石區(Sapphire·Deck)的『光耀常在(Light·Attendant)』里能吃到美味的海鮮料理哦。而且在這船內導覽(Deck·Plan)里還寫著更為詳細的介紹來著,大廚對用料也很講究——」

「……那個,拉碧絲小姐?」

「嗯? 怎麼了?」

我指了指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貼著的兩隻肩膀。

「這個,是不是……有點太近了……?」

「是嗎? 還好吧?」

拉碧絲微笑著把頭髮撩到了耳朵後面。

大片的雪白朝我這邊露了出來,隨之瀰漫而來的,洗髮水的香氣逗弄著我的鼻翼。

金黃色的秀髮,順著她的脖頸傾瀉而下,再把視線往下移的話,就能看到那毫無防備的胸口——然後我猛地往自己的臉上糊了兩拳。

「嚇我一跳!?你幹什麼啊希羅!?」

「練,練習。」

「有哪種練習需要毫不猶豫的朝自己的臉上來一記左勾拳和右直拳么?而且你那兩拳速度都快到我都看不清的程度了,你剛剛那兩下子已經算是世界級的水平了吧?!你看看,鼻血都流出來了!」

拉碧絲溫柔地用手帕擦了擦我的鼻血。

「真是的,希羅你……」

不知為何,她看上去有些開心地笑了。

「真是讓人不省心啊。」

我的腦中響起了百合破壞警報,我立即採取了應對措施。

「抱歉,拉碧絲,我想打個電話。」

「嗯?你打吧,我會在這裡等你的。」

拉碧絲用胳膊撐在護欄上,眺望起了大海。我斜眼看著她,用顫抖的手撥通了電話。

「雪諾◯夢,救救我!!!」

『我可不是來自未來的貓形女僕機器人啊。你能不能不要把我當成一個方便的女人,每次都跟我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打電話好不好?』

我拚命地向著電話那頭的雪諾還原目前的情況。

她隨口應付著我,然後給我想了個招。

『那你就順勢抱著她不就好了?』 【註:日語里抱著也有推倒上床的意思】

「你出廠的時候沒有安裝道德迴路嗎,你這個來自未來的破舊女僕機器人?!」

『你頂著那張毫無道德可言的黃毛臉還好意思說我?反正對你這種張口道德閉口倫理的人渣來說,最喜歡的就是那種能夠不管怎麼被你家暴最後都能面帶笑容的拿錢給你讓你去打彈珠的女人吧?這樣的女人你打著燈籠也只能找到我了!』

「…………我活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麼缺德的自吹自擂。」

『這種背德感是不是很戳你性癖啊?』

「你確實是戳到我的怒點了!!!」

看樣子這個女僕在和莉莉小姐開茶會。電話那邊傳來了寮長(繆兒)大聲說著批話的聲音,莉莉小姐則是在一旁不斷地接下她的話茬。

『拉碧絲大人她,可是個正兒八經的公主殿下。只要主人大人你這邊沒有動作,她是絕對不會自己主動越過這名為『朋友』的雷池一步的。但是呢,主人你還是注意點比較好,不要再繼續堆她的好感度了喲。』

「懂了懂了,不會再亂搞了。」

『……………………』

「啊,怎麼突然不說話了?這股不信任感都順著電話傳到我這裡來了,本來哪兒會有那麼多事兒的,你要相信我啊。喂喂,倒是說句話啊,搞什麼啊你這是。是在用冷戰那套對付我嗎,啊?」

在短暫的後,雪諾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小聲說到。

『我還是提醒一下我的情敵吧……』

「哦!!不愧是雪諾!!就等著你這句話呢!!!別說提醒了,衝上去警告她都沒問題!!!」

『嘖,你這耍寶的功夫倒是好得令人火大。以後我介紹你的時候乾脆就加上『奧斯卡最佳耍寶角色三連莊』的標籤吧?你能不能就這樣一邊低聲訴說著對我這個未婚妻的愛意,一邊偷偷地往拉碧絲大人那裡靠過去?』

我立刻切換成戀人模式,小聲的朝電話那頭說道。

「雪諾……我喜歡你……喜歡……我愛你,我的甜心……」

『……你也可以混雜一些「可愛」之類的表達。』

「雪諾,你很可愛……可愛……我愛你,愛得要死,喜歡得要死……」

『……誇女孩子的時候要更具體一些,更充滿熱情。』

「雪諾,你說話刻薄的地方也很可愛。感謝你每天為我做飯。我愛你,我會帶禮物回來的,等我哦」

『………………』

「喜歡你,喜喜大喜喜,雪諾,我愛──」

「喂,希羅、你在和誰打電話呢? 喜喜大喜喜,你是想說喜歡喜歡大喜歡嗎?」

我在和雪諾說著話的時候已經到了拉碧絲面前,我見狀急切地低聲對電話說道。

「我已經到拉碧絲跟前了……! 我該死的戀愛辭彙量太雜魚了,剛剛就在她面前被修正了……!」

『………………』

「雪諾……! 雪諾大人,喂喂喂,雪諾同志……! 你不會就這樣在這裡把我丟下的吧,這完全就是惡毒的女僕的行為啊,你不會真的學美樂斯腳底抹油了吧……?」【註:neta太宰治小說奔跑吧!美樂斯】

聽筒對面傳來了一聲咂舌的聲音,之後,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雪諾用冷靜而機智的聲音對我說道。

『那麼,切換到外放模式吧』

我飛快地操作懸浮窗,切換到了外放模式。

然後電話里瞬間就傳出了一道甜到發膩的聲音。

『達令,我好想你哦~!!快點回來吧!!來啵一個!』

聽到電話里『啾~~』的一聲,原本有些顫抖的拉碧絲直接在原地愣住了。我接著掛斷了電話,她則在我面前,尷尬地低下了頭。

「那個……剛才是雪諾,對吧……?」

「沒錯,那是我的未婚妻兼貓型女僕機器人兼驚嚇製造機兼會微笑著給我錢打柏青哥的廢柴男人煉成術士。」

拉碧絲的右手握住了左手的指尖,視線慢慢地垂了下去。

「希羅和雪諾……你們之間的婚約是偽造的,對吧?」

「雖說是這樣,但平常也得裝得像點吧,免得穿幫了。畢竟我這人沒法和女人交往對吧。而雪諾這孩子雖然看起來很普通,可她的志向卻高得如同喜馬拉雅山脈的康傑峰一樣,她作為傳說中的未確認婚約者(生命體)可是有著不少的目擊情報呢……」

慢慢地,拉碧絲張開了嘴……但她最後沒有說啥,只是微不可查地笑了笑。

「走吧。去『光耀常在(Light·Attendant)』那裡吃,沒意見吧?」

「喔,那就走吧!」

我點頭答應後,和拉碧絲肩並肩地從房間里走了出去,我邊走邊不禁在內心深處向雪諾剛剛在電話那頭的巧妙演出鼓起掌來

雪諾真不愧是奸詐狡猾的化身,這一套滴水不漏的行動簡直就像逛超市一樣穩當。這傢伙居然利用拉碧絲認真的性格,如此漂亮的提醒她不要輕舉妄動。

話都說到了這份上了,拉碧絲那邊也會考慮下,稍稍和我拉開距離了吧——這時,拉碧絲突然停下了腳步。

在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我面前,她身形輕盈地朝我轉過身來。

「對不起,希羅……」

拉碧絲挽著手,面色微紅地扭著頭看向我。

「以後當我和你倆人在一起的時候……能不能,不要再給雪諾打電話了?」

「欸,欸,不,不,為,為,為什麼?」

「人,人家不喜歡那樣啦!」

她以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抬頭看向我。

「人家會很傷心的,所以,不要再打電話了……」

我一下子頓悟了,只能望著泛紅的鈷藍色大海絕望地笑了起來。

讓我去死吧。

拉碧絲捉住了我的食指,輕輕地晃了晃呆立在原地的我。

「…………我們走吧~」

大腦...大腦在顫抖抖抖──我的腦脊髄液正在發生泄漏。

拉碧絲拉著我時輕微的晃動瞬間讓我的百合大腦碎了一地,這不是普通的晃動,這是百合破壞震度7的災難級戀愛晃動,我的腦子就這樣亂成了一鍋粥。拉碧絲拉著,不對,運送到了『光耀常在(Light·Attendant)』里 。

我現在位於藍寶石區(Sapphire·Deck)的『光耀常在(Light·Attendant)』餐廳中。

在這個餐廳里,學生們正穿著便裝一邊品嘗著各式海鮮料理,一邊迎接著即將來臨的黃昏。

在被夜風包圍的露台上,從日常生活中過度的著裝規定中解放出來的淑女們正隨意地坐在桌邊,放鬆地享受著美好的時光。沐浴在海風中的少女們的頭髮散發著微微的海潮氣息,將肌膚暴露在舒適的涼氣之中。

在餐廳的某一席中,我和拉碧絲正面對面坐著。

滿臉通紅的拉碧絲,一抖一抖地把勺子伸到了我的面前。

「來,張嘴,啊~~ ~ 」

像條鹹魚一樣躺平的我,咀嚼咽下嘴裡的食物,再大大地把嘴張開,任由拉碧絲把海鮮湯送進我的嘴裡。那完美地封入了大海的味道的魚湯,充分地滋潤了我那銹跡斑斑的心臟,使我眼角不禁滲出了幾滴眼淚。

「抱,抱歉,人家之前,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情……」

拉碧絲雙手捂著臉,羞得臉都紅到了脖子根。

「嗚嗚,好害羞……明明希羅沒法自己吃飯,我卻在這裡害羞得連飯都喂不好……」

我只能無力地看著虛空,任由嘴角的口水緩緩掉到身上。

「希,希羅……來,啊~」

不知不覺間,時間已經到了晝與夜的分界線,天空中黑色與橙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海天交際處則染上了晝夜交替時特有的鮮艷色彩。

燈光在涼風中搖曳,彷彿如同舞台上的蠟燭一般晃動。露天座位上的燈火跳動著,忽明忽暗地閃爍,彷彿是少女在調皮地眨著眼。遠遠望去,那一盞盞燈火就像是一群愛惡作劇的水精靈於海上點燃的吊燈一樣。

但在我眼裡,那就是一柄柄用來供奉在墓碑前的燭台。

我用失去了光芒的眼睛,看著旁邊的桌子。

「哇!這隻大蝦,肉質彈潤,好好吃!」

「那不是大蝦,是龍蝦」

看起來一副知性的樣子的少女,正咯咯地笑著看向她對面坐著的,活潑的女孩子。

「啊!你又拿我當傻瓜了對吧!」

「才沒有呢。喏——」

散發著知性氛圍的少女,緩緩地把龍蝦塞到她身邊那孩子的唇邊——然後輕輕地,舔了舔沾到她手指上的醬油。

「啊~~ ~ ~ ~ 」

面朝著這千金難換的夜景,我淚如雨下。

啊!!!隔壁的草是多麼的綠,鄰家的百合是多麼的白……這樣的『啊~~ ~ 』才是這個世界裡應該出現的場景!我現在應該立即去警察局門口自首,和各位阿SIR好好談談保護百合的問題,最好能夠讓她們對我這樣的垃圾廢物死渣男發出人身禁止令,嚴禁我再次靠近純潔少女的指尖。

三分高興七分害羞的公主殿下,不好意思地不斷把勺子靠過來又拉過去。

我一邊生無可戀的看著眼前這位純潔少女手指的動作,一邊味同嚼蠟的吃著她遞過來的美食,當我終於鼓起勇氣想要開口說話時——我聽到了某處傳來的聲音。

「都準備好了嗎?」

「當然。這樣一來,不管是拉碧絲·克蘿伊·拉·露梅特,三條黎,還是那個月檻櫻……這些礙事的傢伙們統統都要完蛋了。」

我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四處張望。

「啊,對、對不起! 果然現在就和你做『呼~呼 ~ 』是有點太過了吧? 但、但是,你看! 這個菜確實還是有點熱乎乎的,就像剛開始交往的情侶那麼熱──」

「坐好了,千萬不要動。」

我制止了拉碧絲,一面用耳朵聽辨著周圍的聲音,一面不斷地用雙眼四處尋找著可疑人物的身影。不久我就發現了正要從某個位置離開的兩個人,然後對著拉碧絲微微地笑了笑。

「拉碧絲,你就像剛開始交往的情侶一樣,享受你那熱乎乎的晚餐吧。我得稍微離開下,回來再吃。」

「啊,你要去哪? 難得的晚餐會像妻子對待退休丈夫的感情一樣冷掉哦?」

「要是變冷了就用我的退休金再加熱一下吧。」

「冷卻的心是不能用微波爐加熱的哦……?」

吵死了。你這個家境顯赫的公主大人,究竟是從哪首三流情歌里引用出這種感情的啊?

「這個,拿著。那麼接下來就拜託了。」

「啊,這是什──希羅!?」

我草草在紙巾上寫了幾句話後扔給拉碧絲,之後馬上沖了出去,緊緊地跟在了那兩名少女的後面。我一面看著船內導覽,一面左手叫出懸浮窗,打了幾行字,然後往船艙的下層趕去。

不知不覺間,周圍的人氣都消失了……然後,在廖無人煙的船內走廊里,突然出現了六名少女。

「啊,這傢伙居然真的上鉤了啊。記好了,不管是FPS還是RTS,如果不是能夠100%確保擊殺對方,否則都不應該追擊背向你的對手。」

「莉醬的遊戲知識有時候在實戰中也能派上用場呢。」

負責擔當誘餌的兩人在和夥伴們匯合後似乎終於鬆了口氣,態度開始鬆懈下來。一位看起來是頭目的少女敲了敲客房的門,試圖引起我的注意。

「愚蠢的男人。我們怎麼可能會把重要的計畫在那種地方講出來哦。你,現在就給我們死在這兒吧。明明自己的右手已經廢了還在女人面前裝酷,這就是你的下場。你就在那個世界詛咒自己的愚蠢和蠻勇吧!」

傻子都能看出現在是敵眾我寡,局面十分不利。

看著從四面八方朝我指過來的魔法驅動器,我背靠著房門咧嘴一笑。

「怎麼了?你這隻老鼠被這麼多貓盯上後終於認命了么?」

面對這位少女自信滿滿的台詞,我用戲劇性的動作聳了聳肩,然後用手背抵住身後的門。

「Ladies and Ladies,大戲剛剛開場就打斷你們實在是不好意思,但是讓我們數著一、二、三,一起確認一下今晚將會登場的角色吧。」

隨著我的三聲敲門聲,我身後的房門緩緩打開了。

一直藏在暗處的月檻和黎走了出來,從我後面追了上來的拉碧絲,也拿著弓正隨時待命。

突然出現的敵人,讓眷屬們措手不及,她們一臉狼狽地向後退去。察覺到局勢被一口氣逆轉了,她們的臉色變得蒼白了起來。

「那麼——」

我笑著扯開了右臂上的夾板。

「你們覺得現在,誰是鼠,誰是貓?」

眷屬們認命似的,紛紛丟下了手中的魔法驅動器。

我把搜身的工作交給了月檻她們,確認到眷屬沒有戰鬥能力後,我們檢查了一下她們身上的烙印。錯不了的,刻在皮膚上的是魔人阿爾斯哈利亞的烙印。

「……………………」

但現在這樣很奇怪啊。再怎麼說,眷屬的數量也太多了吧……一直到第三天的『那件事』發生為止,阿爾斯哈利亞派都是一直處於人手不夠,無法行動的狀態下么。

我陷入沉默,腦子裡開始飛速思考起來。

希望只是我想太多了……雖然和原本的劇本不一樣這點需要注意一下,但也不能把能給月檻刷經驗的成長事件給搞沒了啊……目前最好還是邊讓入學集訓進行下去,邊保持警戒吧。

「希,希羅。這個……是你剛才在桌上留下的紙條吧……」

拉碧絲從懷裡取出了,我用左手像是敲上去一般,歪七扭八地寫著『有敵人,我走後跟上來』的字條。

「希羅你剛才是怎麼注意到這些女性的?」

「直覺罷了。在聽拉碧絲和黎同時被襲擊的時候,我就想眷屬的人數一定很多。不過是我以防萬一,布下的後手派上了用場而已。」

「後手?難不成是那時候?」

月檻問我,我點了點頭。

「在和大小姐一起去醫務室的時候,我請那個大夫幫了我個忙。我跟她講,『下次我再來的時候,希望能你能幫我打個掩護,假裝成我右臂和肋骨骨折了』。她還挺好說話的,我跟她『我這做男人的也太難了,在這修學旅行合宿里光被欺負了,能不能行行好,讓我離開這個鬼地方』地求了個情,她就答應我了。」

「那兄長大人,你的右手……」

我猛地掄了幾下右臂。

「裝出來的罷了,根本就沒折啊。船里可還有眷屬藏著呢,我怎麼可能會悠哉悠哉地休息哦,這些不過都是為了把她們釣出來誘餌罷了。」

拉碧絲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似乎她想起了,當時她興緻勃勃地給我喂飯的樣子了。事到如今卻被告知那些事情都是沒必要的,現在的拉碧絲頭上正冒著蒸汽,一副快要暈過去的樣子。

「那,那保護我那件事也是?」

「就是為了裝得像點,才故意被打到的。」

「我那邊也是嗎?」

「我不都說過好幾次了嘛,那是月檻做的。」

「跟我們明說不就好了,搞這麼麻煩。」

月檻無語地瞅著我,大大地嘆了口氣。

「古人曰:『想要騙過敵人,首先要騙過朋友』。 我認為:『想要培養百合,首先要從身邊開始』。」

「兄長大人,您後半句話是多餘的,請使用您口內碎紙機銷毀掉,不要想到啥就說啥。」

「就算你這麼說,你在追她們的時候才把我和黎叫過來也太趕了吧。幸好我們就在附近,萬一我們倆沒趕上怎麼辦?」

「右胳膊這不是能用么,大不了就我一個人搞定她們唄。」

我無視了還在慪氣的月檻,拿刀指向了其中一個眷屬。

「好了,現在是開心的我問你答時間。」

我用銳利的眼神看著膽怯的眷屬少女們。

「你有女朋友嗎……?」

「兄長大人,還是讓我來幫你啟動口內碎紙機吧。」

我被黎抓住腦袋和下巴,牙齒之間發出『嘎嘎嘎嘎嘎』的相互咬合聲。我最終還是擰不過黎,只能重新問話。

「你們是從哪裡聽說我的事?」

「我們,我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按動了扳機。刀身緩緩地伸長,慢慢地朝著她的眼球刺去。

被五花大綁的她,一邊發出「噫!!!」的尖叫,一邊驚恐地撲騰著雙腳。

「白天和我打的那幾個人,可完全不知道我的事情。她們也就知道作為襲擊對象的拉碧絲和黎,以及不意間從嘴裡提及的月檻。被我放跑的那三個人已經不可能在船上了,所以不可能是她們跟你說的。快說,是誰派你們來找我的茬的!」

「說,說不了啊!真說不了啊!!只要身上有阿爾斯哈利亞大人刻下的烙印,就沒法說出對那位大人不利的話的!!」

「原來如此,看來你們上頭有人啊,謝謝你告訴我咯~」

她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難看了起來。

「那你們還有多少人?」

「我,我不能說!!」

「既然沒有否定,那就證明還有其他眷屬沒被我逮到咯,謝啦~」

這位眷屬真是太好懂了,從她不斷變化的臉色中就能問出好多東西。

我微微低下頭,筆直地向著眷屬看了過去。

「我可是每天,每天都浸淫在百合里哦……所以我一眼就把你們給認出來了,因為啊,你們身上連一點百合的香氣都沒有……因為你們把一切都獻給了魔人,以至於情感都被納入了其支配之下……所以啊,對我來說,你們一點生存的價值也沒有」

我的刀身又伸長了些許,刀尖與眼球的距離越來越短,引得被捆得嚴嚴實實還被強行睜開眼瞼的她發出了更大的尖叫聲。

「你們是百合的敵人嗎……?還是說,從此以後會成為,致力於使百合花美麗地綻放的,我的同志?嗯……?(鼻 息)」

在我面無表情地掃視下,眷屬們哭得更大聲了。她們六人渾身發抖地抱在一起,怯生生地朝我這裡看了過來,看樣子是一點要戰鬥的念頭也沒有了。

她們現在已經從眷屬,變回了和我年紀相仿的少女了。我看了看這些少女,大大地嘆了口氣,算是結束了對她們的懲罰。

「月檻,今天,你就和拉碧絲還有黎就一起睡吧。萬一發生什麼事,她們兩個就拜託你了,我也會去站崗的。」

「那老師那邊呢?」

「不要跟老師們講,難保她們中間沒有人和魔神教有所聯繫。不如說為了不要再碰到意料之外的情況,就這樣靜觀其變就好。真要出了什麼事,拼上這條命我也會保護好你們的,放心吧!」

如果按照原著的話,鳳嬢魔法學園的教師隊伍里確實是有一個和魔神教眉來眼去的魔法師在暗中活動。這傢伙現在應該是在B班當班主任。所以,這些孩子們才可以偽裝成學生混入這次活動……不過現在,即使把這件事公之於眾,也沒有人會相信,所以我並還是不要太早打草驚蛇為好。

我把目光投向了擔心自己未來的眷屬少女們。

「你們可以走了。我會讓你們用小艇離開,上岸後第一件事就給我趕緊去找專家把烙印去掉。城市裡有很多可愛的女孩子,你們去享受生活吧,不要浪費你們的人生。」

她們獃獃地看著彼此。我把視線從她們身上移開,轉向月檻她們。

「月檻,黎,拉碧絲,就別回你們現在的房間了。反正肯定有空房間,從A小姐那裡再要一間就好了。」

「那我去和組裡的人說一聲——」

「不要說——」

黎驚訝的睜大了眼睛,我低聲對她說道。

「黎也好,拉碧絲也是,你們什麼都不要和其他組員說。晚上等到確認她們都睡著了,就去月檻那裡,然後早上再回到你們原來的房間去。」

我對著滿臉疑惑的黎和拉碧絲,自言自語道。

「八成,不,九成是我想太多了吧……但小心駛得萬年船,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你好好照做就是了,拉碧絲——」

我對著看起來有些不安的拉碧絲微微一笑,說道。

「不要那麼擔心嘛。別想太多了,至少明天肯定什麼事情都不會發生的,開心點吧?你本來是想好好享受這次合宿的吧?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人來打擾你們的,你們三個人就在晚上好好熬下夜,享受下愛情什麼的。」

「什、什麼意思,我們都還沒求——」

「沒問題,現在求婚也來得及。」

和拉碧絲她們別過後,我帶著已經完全聽我指揮的眷屬們,找到了船上的小艇。趁著工作人員沒注意,我操作迷你導體,啟動了救生船,然後把眷屬們一個個的趕了上去。

「再見咯,多多保重。這艘船已經設置好了,會自動行駛送你們回岸上的,有什麼事的話就看看主菜單吧。最壞的情況就是信號不好,那時候你們就試著打118求助吧」

在我正要轉身離開的時候,有個眷屬女孩緊緊地拉住了我。

「……怎麼了?」

她拚命地想把我往船上拉,但被其他五人出手攔下了。她最後露出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鬆開了手。

眼前發生的一幕幕瞬息流過了我的腦海——然後我明白了過來。

「對不起……」

我對她微笑道。

「因為,我是百合的守護者。」

她跟丟了魂兒似的,一動不動地呆在了那裡,兩隻手還平舉著,維持著朝我伸過來的樣子……就這樣,隨著引擎的轟鳴聲,小艇載著她們駛向了遠方。

「三條大人嗎?」

看起來是因為檢測到有小艇被啟動了,A小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我的身後。

「恕我冒昧,但是在這個時間,不能在沒有獲得許可的情況下啟動小艇。」

「抱歉抱歉,一不小心就把它給放跑了,現在它正駛向哪裡我也不清楚,產生的費用你就向三條家要吧。」

她點了點頭——然後抬起了臉。

「我愛人類。」

「……你說什麼?」

她微笑著,雙手在胸前交叉,一動不動地說道。

「善人和惡人、凡人和超人、愚人和賢人……人類這個種族中的個體多種多樣,他們都在編織著被稱為人生的故事。一方面有被人踐踏的生活,另一方面也有被人拯救的生活。因此,也可以說人生是由他人的生活所決定的。」

她平淡的聲音在船內迴響著。

「那些所謂的我們自己的人生,我們自己的故事,我們自己的道路……其實也許都是被他人的生活所左右的死胡同。也許沒有人能決定自己的生活道路,只能在他人的生活中苟延殘喘,就像可憐的蛆蟲一樣,慘淡地依附於這一生。」

A小姐笑嘻嘻地把手放在胸前,喃喃自語道。

「你不覺得人類真的很有趣嗎?」

她很自然地低下了頭,然後在聽到我的回答之前就離開了。

我愣在原地半天,最後終於意識到我被這個精神有點不正常的傢伙給放過了,我整理了下心情,開始興緻勃勃的尋找一個無人的地方。

我爬到一處甲板上,仔細確認了甲板四周沒有人影,然後在又確認了下聲音不會傳到船內——

「總算!!!!!!!!!!!!!!!!!!!!!!!!把所有人的好感度都拉到比初始值還低啦!!!!!!!!!!!!!!!!!!!!!!!這就是我百合IQ180的實力!!!!!!!!!!!!!!!!!!」

我喜極而泣地沖著眼前的大海高聲地吼著。

「我的右手,是真的折了哦,被騙了吧蠢貨們!!!!!!!!!!!!!!!!!!!!!!!!!」

從折斷的右手和肋骨那裡傳來的疼痛使我不住地呻吟著。但這股劇痛,已經被我因獲勝,而劇烈顫抖著的胸腔,所帶來的快感給蓋過去了。

我微笑著,重新給右臂包上了夾板。

計 劃 通(完 全 勝 利)。

解謎時間到。我這嘴裡說出來的,哪些是假話,又有哪些是真話呢?

我確實對眷族的數量過多表示警惕。

首先,我一直小心地假設著眷屬人數很多這件事是真的。

所以在我發現有眷屬,在我和拉碧絲吃完飯的地方的不遠處,大張旗鼓地說著她們的作戰計畫的時候,我就意識到了那可能是個陷阱。如果船里還潛伏著更多的眷屬的話,我就會變得寡不敵眾了,所以出於謹慎才叫上了月檻她們。

除此之外,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在那個地方即興編造的謊言。

在看到眷屬們的那一瞬間,我那百合色的腦細胞就飛快地轉起來了。我那百合IQ高達180的大腦,輕易就得出了『受到的傷全都是裝出來的,不過是為了引這幫傢伙上鉤』的這一絕妙的謊言。

如果當時大小姐沒有跌倒,這次的謊言可能就無法成立了。

畢竟月檻她可是看著我把小姐往醫務室那裡送了。這樣一來,請女醫生幫忙這個謊也就成立了,相輔相成下,也把拉碧絲和黎心中,我救了她們的幻想也給打消掉了。

為了對眷屬們表以謝意,我還特地為她們準備了一艘小艇。

這種程度的玩意兒,你們就心安理得地接下來吧,倒不如說是我這邊還給少了呢。反正帳都算在三條家的臭老太婆們身上,你們就隨便造吧。

我站在船頭平伸著雙臂,閉著眼享受著迎面吹來的海風。

我贏了……

我一面細細品味著勝利的餘韻,一面咬著牙忍受著,從折斷的右臂那裡傳來的劇痛。

這是我,不對,這是百合的勝利……還有誰再敢嘲笑我這個百合IQ180的卡密?給我出來道歉!

最好像小李〇那樣,和在泰坦〇克號里從背後溫柔抱過來,在我耳邊低聲地囁嚅『對不起……』地對我道歉……

「我的右臂可是……」

我猛地睜大眼睛,像是做著勝利宣告般地大吼了出來。

「可是普普通通地折了哦!!!!!!!!!!!!!!!!!!!!!!」

我一本滿足地用腳後跟轉過了身——然後和在一旁圍觀著我的月檻,拉碧絲和黎對上了眼。

「…………」

「「「…………」」」

「…………」

「「「…………」」」

「…………」

我作勢想要跳入海里,結果被三人瞬間制住了。

「你們不是不在甲板上嗎?我可是多次確認了啊?我甚至做了雙重檢查,沒有留下任何疏漏啊?」

「因為那個叫A的執事把那邊的艙門打開了。我們正好在那下面,對吧?」

月檻微微一笑。

「我撒的謊你們是怎麼看穿的啊。」

全身無力的我發出不成聲的聲音,凝視著讓人想起寓言故事《國王的耳朵是驢耳朵》里的圓形空洞一般的艙口。

「果然,你的右手還是折了吧?我回去問了問大夫,她說『他再怎麼求我,我也不會去蓄意誤診的』。」

「希羅,你在吃飯的時候還是一臉很疼的樣子哦,那可不是演技吧。」

「兄長大人,你這人實在是太溫柔了,特意說謊,其實是想讓我們安下心來對吧。」

我被三個人強行抬了起來。

「果然是希羅保護了我呢!」

「畢竟他還大費周章地,利用那次機會,想讓我和拉碧絲你們打好關係呢。」

「明明背地裡一直拚命地保護著我,卻從來不把那些事兒明說出來,反而還想用謊言掩蓋過去……」

被她們圍起來的我,靜靜地拆掉了右手上的夾板。

「才~沒折呢~」

被三個人同時按住胸口,我默默地蹲了下去。

然後她們從兩邊把我架了起來,慢慢地拖著我向前走。

「這個世界一定是瘋了!!一定是哪裡出毛病了!!我可是百合IQ180啊!!!為什麼,為什麼啊!!!!」

我靜靜地在夜色中被拖著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