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0 / 567 ·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後日談6
第18話 小吃的魅力是令人恐怖的
「嗚,我真的會謝。我是真的不想再進調查室了……」
「這還真是敬謝不敏。要人家表明身份什麼的……」
雖然巡警們的言語懇切,滿臉笑容,但動作上卻沒有含糊,已經很有氣勢地將浩介他們包圍住了。
單論實力而言,是毫無疑問的碾壓。真要逃跑的話,手段也多的是。可是,為什麼呢?總覺得自己感受到了難以擺脫的壓迫力。
話說回來,平時明明連自己的死活都沒人能感知到,可是怎麼到了巡警這邊就行不通了呢?
到底是因為無論經歷了多少次修羅場後依舊無法丟棄的小市民特有的謹慎感作祟呢?還是因為巡警桑們絕對要履行職務的意志力而導致的呢?
浩介的思緒已經在逃避現實了,就在他還在猶豫著要不要下定決心認真逃走之前,救星出現了。
其實這次來執行任務的,還有一個同行者。
朱如今相當的失落(?)、恍惚(?)、暴躁……(?),總之,情緒相當的不安定,於是另一人就決定去附近的便利店給她買點好喝的飲料來。
撐著巡警們將手伸向對講機想要呼叫增員的思維間隙,那人從黑暗中跳了出來對巡警們進行了意識誘導,總算是避免了浩介再入局子接受調查的窘境。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啊,柳」
「不,姊姊大人。並沒有覺得哪裡麻煩了……」
沒錯,此人正是將朱稱之為「姊姊大人」來仰慕的原「影法師」中的「言靈使」——柳。
有著黑髮、鮑勃頭、圓滾滾的大眼睛組合的可愛少女。因為身材嬌小的緣故,身上穿的西裝和她並不太搭。
實際上,她已經十六歲了。剛好比朱小了一輪。(也就是說朱已經二十八了)
即使如此,她在影法師中也身居朱的副官地位,除了「言靈」之外,其他方面的能力也十分優秀,業務能力・作戰計畫的指定能力相當高超,是位出色的才女。
柳可不像浩介他們那樣有著「語言理解」這樣的作弊技能,然而靠著自己的努力在這點年紀就已經掌握了六國語言,並且還能很好的區分美式英語與英式英語之間的差別,中國的方言也是如此,她能用來進行日常交流的就有十二種之多,真可謂是非常厲害了。
原本來說,看到柳從陰影中現身時的巡警們絕對會提高警惕才對,然而,柳出現的同時用讓人發自內心感到愉悅的優美言語音瞬間破除了巡警們的心防,立即中了她的暗示而退下了。
「話說回來,深淵卿也好,姊姊大人也罷,明明有官方給的身份證啊,剛才為啥不拿出來?」
其實,浩介和朱都有對應科給的身份證明在。大致上和剛才的巡警們一樣屬於警察部門,浩介的立場屬於外部協助者,而朱則是從國外派遣來的常駐公務人員,論級別還在巡警之上。
所以,明明只要堂堂正正亮出自己的身份,就根本不會有什麼誤會發生才對……
「啊呀,那是陰陽寮正式建立好之後才發下來的東西,我到現在還沒習慣用這個啊」
「人家腦子裡現在只有來自於這個男人的羞辱啊」
似乎就是這樣了。浩介看著朱也很是無語。
依舊維持在公主抱狀態下的朱則狠狠地瞪了回去。一臉「你這混蛋看我做什麼啊」的表情。因為是美人,所以瞪人就更顯魄力了。浩介乖乖的移開了視線。好可怕……
贏了! 朱的臉上瞬間出現了勝利的笑容。然而一轉頭,正好與柳視線對上,又立即尷尬地低下頭去了。
「別看著這樣的人家啊,柳……」
「姊姊大人……您何必故意做出一副被奪走一切之人才會有的絕望表情來啊……您就不覺得這樣對深淵殿很失禮么?」
聽到妹妹一樣存在之人帶著苦笑的吐槽後,朱一時「嗚」地陷愣住了。
「但、但是,明明放著我不管就行了! 只要時間足夠我自己就能解咒了哦!」
「怎麼可能將不能動彈的同伴丟在一邊三、四個小時不管啊……」
還真是固執啊,浩介無奈地嘆了口氣。不知道朱對此是不是也有所自覺。只聽到她鼻子里傳來「哼」地一聲,並將腦袋扭到一邊,浩介苦笑著再次將視線望向柳這邊,正好與對方的視線重合,似乎也有話要對柳說。
「那個啊,能不能別叫我深淵殿了啊?我都說了多少次了,隨便換個稱呼都行,為什麼你就是不聽呢? 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 這不就是您自己報上的名號么」
「嗚、嗚嗯,雖是如此…… 但那是我在那種狀態下,你懂得吧?」
「奇怪的舉動,詭異的言行,讓人覺得是在開玩笑一般的能力。然而當回過神來時,這邊就已經陷入半毀狀態了,很多人都因此留下了心理創傷呢……」
「總覺得這邊很是抱歉!」
「至今還有人在夢中能見到從深淵中不斷冒出詭異的黑影的樣子……」
「真的非常抱歉!」
「但是,作為同伴卻非常可靠。所以,我對您的稱呼中包含了我最大的敬意」
「唔、嗯……」
總覺得對方並非是在用話框自己。
身為言靈使和語言學的天才,掌握話術對柳而言是最自然不過的事了。共同任務從開始到現在,柳所展現出的言語誘導和審問方面的技巧,令浩介都為之咋舌。多虧了她,才使得不少人避免了被村民化的命運……
「那、那就沒辦法了呢」
用懷疑的態度對待以飽含敬意的筆直目光望向自己的同伴可不好呢。於是乎,浩介還是一如既往地沒能堅持自己的意見到最後。
「……果然,你應該留在國內的。你不該追著人家跑到這種地方來才對……」
朱的目光在浩介與義妹身上來回掃視幾次後,唐突地來了這麼一句。
的確,單論戰鬥力或作為道士的能力而言,柳的實力還不及朱的膝蓋。甚至在整個組織中,只能排在靠後的位置。
但是,柳的才能卻能將這些不利因素一筆勾銷。就這一點上看,才十幾歲的她已經相當出色了。
正因為朱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所以才會覺得「如今會變成這樣,那都是自己的錯」。是自己的無能毀掉了義妹的未來。
「姊姊大人,恕我直言,我們如今的任務也很重哦」
「人家知曉的。如今世界形式急劇變化,我們作為可以接觸到回歸者與陰陽寮中樞的立場也是極為重要。進一步來說,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將牽動兩國之間的關係」
「那麼,能請您不要那麼自卑了么?」
「人家可沒有在貶低這份工作本身哦」
自己會感到失落,還是得從被魔王強迫穿上女僕裝開始,如今還不得不與一通亂來就毀滅掉己方布局謀劃的浩介共同執行任務,一想到這些朱就希望能夠逃避現實。
這次任務中的失誤也是出自於此。
不知為何,總是事與願違。和「影法師」時期不一樣,如今許多事總是不能和按照自己所想的那樣順利發展下去。
「被這樣意義不明亂七八糟的傢伙救了什麼的……嗚,真是丟人啊」
「意義不明,亂七八糟還真是抱歉啊……我自己也沒辦法呢……」
「那、那個姊姊大人? 因為環境和地域的差異,對不熟悉的我們而言會感覺諸事不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哦。等習慣了這邊的節奏,失誤什麼的也會慢慢消失吧。……至於深淵殿那些意義不明的舉動,連我也完全搞不懂哦……」
「就是啊。我自己都搞不懂呢……」
放著眼神逐漸死去的浩介不管,姊妹倆的對話還在繼續。
「連那樣的小丫頭似乎都在小瞧人家呢……」
「我覺得藤原公主並沒有在小瞧姊姊大人呢」
「不啊,她就是在小瞧人家! 那丫頭確實有才能。老實說,除了自己之外,人家都不知道還有人能做到憑神附體呢。並且她的氣力存量就像怪物一樣。但是,實戰方面卻不成熟! 所以人家都說要親自給她做指導,甚至都願意在任務中給她當輔助了,可她卻用一臉清澈的表情拒絕了!! 真是囂張!」
「冷、冷靜一些,朱桑」
放著吵鬧的朱桑不管的話,她就要掉下來了,浩介一時沒有辦法,乾脆開始順勢搖動起雙臂了。
結果就是一股子哄小嬰兒睡覺般的滑稽感。惱羞成怒的朱桑,甩手就是一個大耳光飛來! 浩介趕忙緊急迴避! 成功了! 真是好危險啊!
「……就是這樣啊。把人家當成笨蛋么……」
「啊……」
「啊哈哈……」
浩介反應過來後有些尷尬,而柳則是滿臉的苦笑。
原來如此,朱桑原本就是個自尊心很高的女人。如今卻在非常仰慕自己的義妹面前盡出洋相,也難怪她會情緒如此低落了。
朱清了清嗓子,重新振作一些,用認真的表情的看向柳,開口道。
「理應赴死的人家如今還能活著,並且還能受到重用,這都是祖國的仁義,必須心懷感激才行。但是,我們已經再也無法成為祖國的影子了」
這是朱的自豪。哪怕一輩子不能走到檯面上,拼上性命的功績的只能隱匿在黑暗中,但是無論國家轉換成怎樣的形態,當權者換了多少任,自己作為歷史悠久,守護著這片土地的「影法師」中的一員,朱是發自內心的感到榮耀。
超自然現象變得不在特別的當今時代中,「影法師」的重要性,將會更加顯著吧。
那麼,年紀輕輕就有此等才華的柳,要是留在組織里必然會如若至寶一般地受到重視。
至少,比現在這種給陷入困境的自己提供支援這份工作來說,肯定有更具自豪感,更加榮耀的事可以去做。
「我認為是否能成為影子這點並不重要」
這個世界上,肯定有不管是不是身為影法師都能去做的事。無論自己身為何人,身在何處,都能因此而感到自豪。
告訴自己的不正是姊姊大人您嗎?聽到柳的反問,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人家知道。人家知道啊……但即使如此,人家還是希望你能留下。以一個影法師的生存方式來讓自己感到自豪啊……」
若說有人對柳成為影法師的將來充滿期待的話,那就一定是朱了。
這時,浩介卻在想。為什麼突然就開始這樣嚴肅的話題啊,這種事就非要在現在公主抱的狀態下說么?呃,該怎麼辦啊……我,是不是很礙事? 這樣。
柳瞥了一眼滿臉困擾的浩介,隨後又將目光回到朱身上。就像是看到了有困難需要幫助的人一樣,流露出了非常溫柔的眼神。
柳擺出思考中的神情,一拍之後。用鏗鏘有力的言語開口道。
「不,姊姊大人。恕我直言,跟著您果然是正確的選擇」
「……人家知道自己很受你仰慕,但是,你也不該被感情蒙蔽雙眼……應該離開姊姊身邊了。若是能這麼做,我也——」
「因為,我還從沒見過姊姊大人會這樣子地對別人撒嬌啊」
「………………………………哈?」
很長的一段沉默之後,朱終於出聲了。或者說是漏出了聲來。
朱看了看正眯起眼睛表情溫柔的柳,又看了看正抱著自己的浩介,再一次,「哈?」地歪過了腦袋。
「人家,在對這個怪人撒嬌? 你這是,說了何等可怕的話啊?」
「可不可以別在不經意間就用言語之刃來刺穿我的心靈么?」
「就你這在戰鬥中特地去走月球漫步的男人? 還是用那令人噁心的超高速!」
「別突然讓我想起自己的動作有多噁心啊,快、快打、打住,可、可以么?」
要哭了,不是想起來就會笑出來,而是會哭出來啊。艾蜜莉開的精神安定劑,還有剩下吧?
「就是這樣啊,姊姊大人。姊姊大人作為「真影」時,像這樣自然流露出自己的感情,一共有過幾次呢?」
「那是……」
「作為真影的姊姊大人一直都在極力扼殺自己的感情。哪怕是和姊姊大人您一起生活的我,那麼多年也只有見過您微笑過幾回而言」
「作為祖國的影子這是理所當然的」
「是的。我也曾努力做到那樣。並且,我也絲毫不討厭姊姊大人那如同「假面」一般的表情。用這邊的話說,就是那樣「很酷很帥氣」」
「這、這樣啊……」
「所以,我從沒有對自嘲為「這樣的人家」的姊姊大人您感到失望過」
「……」
「我啊,果然還是最喜歡的姊姊大人的笑臉了。生氣的表情、失落的表情、喜悅的表情,全部都最喜歡了」
朱的臉上泛起了硃紅色。紅暈慢慢在兩頰變得濃郁。
浩介這是則是在想。啊嘞? 現在的我果然是多餘的吧? 這種事。到底是應該將存在感隱藏能力發揮到最大化呢? 還是乾脆將朱桑直接放下來比較好?浩介一臉茫然,猶豫不決。
「能看到姊姊大人這麼多不同的表情……。光憑這一點,也值得我跟著姊姊大人您了」
「柳……」
討厭,柳醬還真會撩人啊! 這邊的朱姊姊,臉上已經快綳不住了哦! 雖然拚命強忍著笑意,可嘴角一直在向上翹哦! 這話光聽著就像是愛的告白呢! 浩介在心裡盛大的吐槽著,可身體上卻在拚命消弱自身的存在感。我是電線杆。我只是朱桑靠著的電線杆! 這樣拚命自我暗示著。
「正因為如此……說這些話或許會惹姊姊大人您生氣,但是我確實覺得還是現在這樣更好。比起影法師那會兒。我啊,最喜歡和深淵殿、藤原公主在一起時的姊姊大人了」
「……嗚、嗚姆」
本來的話,柳是會被說教一番的。說出這樣的話來,實在不成體統了,朱一定會生氣。但是,現在的朱只是張了張口,什麼都說不出來。一想到在浩介與陽晴面前的自己是什麼樣,也只能乖乖認命了。
「人家已經知道你最喜歡現在的樣子了。不,其實原本人家還想對你說些什麼……可已經如此丟臉的狀況下,也是在開不了這個口了……」
實際上,這也已經是激烈討論過好幾次的內容了。
柳擅自找到自己的上司,辭去了「影法師」的職務,隨後就發生了盛大的姊妹吵架,後來還發生了朱沒有告知柳就默默地與上司聯繫,希望恢複柳的職務,而柳知道後氣的大哭了一場。(十字:嗯,典型的中國式家長,有這味兒了)
結果如何,現狀已經說明了一切。
對朱而言,影法師雖然是檯面的下的存在,但終究是作為國家機關在為國做貢獻,柳能在其中獲得成就,便是朱最大的願望。如果只是妹妹擅作主張,而非上層決意的話,就還有說是小孩子不懂事來挽回的餘地。
如此也可見,朱對柳的關心也是實實在在的。不過,這些先放一邊吧。
「但是! 說人家在撒嬌的發言得撤回去!」
這一點絕不讓步。雖然至今還處在公主抱的狀態下,顯得毫無說服力,但是還是要堅定的拒絕!
柳將手指放在嘴邊,「嗯~」地再次陷入思考的狀態。
「姊姊大人與深淵殿,以及和藤原公主之間的關係,該如果表述呢。現階段還很難形容啊……」
如果是只是厲害一致的合作關係的話,正確是正確的,但是,那朱只需要依舊保持帶著假面的樣子就行了。
思念之人?似乎也不正確。將來的事雖然誰都不知道,但至少眼下雙方之間沒有那種特別的黏膩感。
若說友人,同伴,這種說法又稍顯不足。
單純的同事?這樣說距離又太遠了。會讓人覺得很寂寞啊。
「親近到能坦率地表達出自己情緒的關係,「互相承認的對手」、「勁敵」這種存在吧」
「姆……」
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一向對誰都彬彬有禮的陽晴,唯獨朱會表現出有些刻薄的態度,這也正可以說明她對朱有著特別的在意感。
朱似乎也沒能反駁什麼,只是嗯了一聲。這倒讓浩介感到有些意外,不禁將視線投向了朱。
「至少,姊姊大人您對他們兩人的實力是認同的,並且信賴著他們兩人這是可以肯定的」
「你說信賴么……?」
「是的。自己這種程度的任性、不講理、發脾氣,這兩人是不會介意的。就是這種程度的信賴」
「不、不是的! 人家真的只是看他們不爽而已! 不管是藤原陽晴那個囂張的小丫頭還是——」
「我想那是不可能的……」
「你說不可能!? 可有什麼根據!」
「因為,姊姊大人。您現在在這裡不正是接受了祖國的命令么?」
姑且,目前朱和柳表面身份是兩國合作的代表與聯絡窗口,撥開這層表面身份,實際上就是收集、記錄對應科與回歸者信息情報的特工。這就是兩人目前的立場。
那麼,有著一顆堅定愛國心的朱,就不可能做出有可能損害兩國利益的蠢事來。
然而,現在的朱並沒有收斂,並且確信自己的行為並不會遭致關係惡化,話句話說,這就是一種信賴。
「嗚,咕」
朱的嘴裡只有「咕」的一聲。一時說不出任何話來反駁柳。而柳再次眯起眼睛露出溫柔的眼神。
「正因為如此,姊姊大人是被深淵殿和藤原公主認可的,而自己也是如此信賴著他們」
自己被操縱,不僅是對這個國家的無辜人們,甚至是對祖國都將會造成損害。能阻止這樣的事發生,自己對那兩人的確有著無盡的感激之情。
更何況,最後一戰中,對方還不計前嫌讓自己與他們並肩作戰,這份恩情更是讓自己不知道該如何歸還。
就實力方面不得不承認。那是與自己同等以及在自己之上的存在,即使是處在被洗腦的狀態,不顧一切拼盡全力也夠不著的實力差距。這是當然的。
但是,最重要的是,朱在之後的接觸中,由衷認可了那兩人的人品。這就使得她在自尊心、挫敗感,以及各種複雜心情的旋渦中不斷掙扎而變得鬧起彆扭起來。
又或者,若不是那天被迫COS成女僕,而是普通地開始與那兩人正常交往的話,他們之間的關係也不會因那份暴走的羞恥心而變得奇怪起來。
正如柳所說的,如果自己還是能保持住那個又酷又帥氣的形象,那自己一定就能更坦率地說出感謝的話語了。
也就是說,諸惡的根源是那位魔王啊。
「啊~,怎麼說好呢,謝謝你的信賴啊」
浩介露出了稍微有些害羞的微笑。
朱的視線本來就在游移不定。聽到浩介的聲音,立即順勢向他看去,兩人的視線剛一重合,住的臉上立即「咻~」地泛紅。當然,這並不是什麼戀愛之情,只是自己「其實非常信賴這個人」的思緒被暴露出來而感到的羞恥心爆發了。
「招來——飛僵!」
「嗚哦!?」
朱突然就拿出了咒符。召喚出了自己的式神——飛僵。這具殭屍原本就是朱的先祖屍身所化,性能十分優秀。
單輪格鬥技術,可還在浩介之上,將自己一族的末裔小丫頭以「無刀取」的手法奪了過去。
「你別誤會了」
「什、什麼?」
「人家確實信賴你們,但這只是針對你和那個小丫頭的實力!對你們能打敗人家的這份力量表示敬意罷了,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是!明白了么?!」
「哦、哦哦」
不知何為。將朱還是以公主抱形式接下的飛僵,明明是無表情的,但總覺得就像是困擾的祖父看著自己的孫女一般呢……(十字:白米懂個屁的殭屍!)
「還有,柳! 之後我有話對你說! 做好覺悟吧!」
「好的,姊姊大人!」
明明之後免不了一番說教,可柳的表情卻明顯很開心呢。
因此,朱也只能「真是的」地無奈嘆了後氣。命令飛僵趕緊行動,去往預計要打開傳送門的無人小巷。
「已經被認可了,還被信賴著啊」
浩介撓了撓腦袋,喃喃自語著。
實際上,根本就沒人輕視過朱。她的實力是毋庸置疑的,即便生活環境、生活方式都發生了劇變,可她依舊能很好地處理一切事物,沒花費多少時間就掌握了日語,並參與了不少陰陽寮的工作。
對陽晴來說也是如此。其實陽晴和朱之間會舉行定期比試,雖然雙方在手段上都有所收斂,但戰績上還是基本都是陽晴戰敗。
地利上明明都是陽晴佔優勢的,可在術法的選擇上,戰術搭配組合上,產生的實際效果上,都是朱壓倒性勝出,這就是實戰經驗的差距了。
因此,雖然陽晴表面上風輕雲淡地說是「真是不錯的訓練呢」,但實際上內心卻很不甘心,看待朱的時候下意識地就會將她視為對手。
但是,就像樹海決戰時她們曾背靠背地並肩作戰一般,陽晴對朱的信賴也是無比真摯的。
「還真是老好人呢。別忘了,站在我們的立場上,只要祖國一聲令下,隨時都會發起背刺的哦?」
「那反過來說,只要沒有來自祖國的命令,那就是可以信賴的對象吧?」
「你會這麼想,那是因為你自身很強大啊」
「哎呀,怎麼說呢。其實我也一樣的吧? 為了同伴和家人,我也會與任何人戰鬥」
「……原來如此」
浩介他們如果有必要,可是能對身為祖國的日本都露出獠牙的存在。如今協助對應科也根本不是出自於忠誠心。
這些對以「強烈的愛國心」為基準的「影法師」來說很難理解的吧……浩介的臉上浮現出苦笑來。
但是,對方的反應卻讓他感到意外。
「那樣的話,我,也是一樣的哦」
「嗯?」
「我啊,為了姊姊大人的話,與誰戰鬥都在所不辭哦」
「是么……嗯? 欸?」
一瞬間,還覺得是遇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了。但仔細一想,又覺得哪裡不對勁,柳這話的意思,是說,只要是為了朱,即便是她的祖國……
再一想,原本說來,「從影法師辭職了」這件事本來就挺奇怪的吧?
浩介的腦子裡冒出了越來越多的疑問。
原本說來,一個國家的地下組織,真就能說不幹了就不幹的,還一路跑到國外去了?
如果說只是為了輔佐朱的工作,那像當時那個變成陽晴母親的帶面罩的影法師之類才是最佳人選吧? 介於協力關係,對應科也不會幹涉這方面的人事安排,甚至會覺得這才是正常操作。
這麼一來,柳「退出影法師」的意義到底在哪裡呢?
「那個啊」
「什麼」
「要辭職影法師的時候,其實,很麻煩?」
「確實呢……在無意義地損失一名人才好呢,還是能讓姊姊大人在新工作中最大程度地帶來收益好,這件事上進行了激烈的~交涉呢」
「哦、哦哦。是這樣啊……」
「是呀。為了證明自己是認真的,我可以都動手將自己切成碎片了哦,只有這麼做才能讓他們認可呢。要是沒有治癒的術法,我可真的就已經和這個世界說拜拜了哦」
浩介如此想道。
好沉重! 這孩子對朱桑的感情,太沉重了吧!?總覺得,好恐怖! 這種事。
憑柳的地位,實在是不可能違抗、戰勝上層的吧。因此,她是字面上的賭上了性命啊。
實際上,雖然不知道柳和上層的交涉到底說了些什麼,但除去那些彎彎繞繞的來說,就是表達一個不讓老娘待在姊姊大人身邊,老娘就死給你看!這種感覺吧。
而柳本身還是將來有望的才女。
就這麼無意義的死了,實在可惜。反之,她的語言能力與話說技巧放在海外收集情報卻是最有效的。而將她安置在朱的身邊想必也不會出什麼問題。
「但是啊,即便不辭職,作為工作任務派遣過來也沒關係吧」
「我啊,是被自己的親生父母賣掉的哦。在很小的時候」
浩介再次想道。
好沉重!? 這孩子,人生的序章就和她對姊姊大人的感情一樣沉重了!? 這種事。
放著正在愣神的浩介不管,柳再次就像是在說別人家的事一般,繼續道。
「成為影法師之道士的人,大多都是有些隱情的。就像是,偶爾會有一般人家裡生下了血統返祖的小孩。像我,就是無意識地對人使用了言靈,給人添了麻煩……」
「是、是這樣么?」
「所以,這就讓我的親生父母就很害怕我。當我當成了什麼妖怪」
「具、具體的……我就不問了」
「謝謝你的關心。後來,關於我的傳聞流入了影法師組織的耳朵里了,他們對我來說就像是星探一般呢。於是,雖然雙親覺得如果沒有生下我,就不會有這麼多的辛苦事,但我其實並不恨他們,因此,能給他們帶來一些經濟上的補償倒也還算不錯了」
「他們還……真是混蛋啊」
「呼呼,謝謝你」
看到浩介真心為自己的過往而感到憤怒,柳並不覺得討厭,果然他就是怎麼一個老好人呢。柳想到這點,笑了笑,繼續說了下去,
「於是,被星探挖掘後的我過著一如既往監禁生活,除了訓練之外連話都不能說。重複訓練到吐血的程度,對咒術的抗性訓練和對拷問的耐性訓練更是如地獄一般——」
浩介還在想。
不行了,這孩子! 才十六歲的人生居然就已經有如此經歷!! 這種事。沒有做好心裡準備就聽到這些實在過於沉重了啊!
柳從浩介發白的臉色中感受到了他心情,於是打算早早結束自己波瀾壯闊的人生過往話題。苦笑了一下才開口道。
「畢竟是承載了延綿不絕咒術至今的組織,自然不可能說算是清廉正義的存在。就比如說,組織內部有不少人對非道士家出身的孩子感到「難以認可」」
「嘛,越是歷時長久的組織就越是容易出現分歧。而分歧又會誕生派閥。莫非收養柳的,是過激派的人?」
「就是這樣的」
雖說「言靈」這種術法是可以後天習得的,但是像柳這樣的先天神通就是另一回事了。用一句將來不可估量都毫不過分。
那麼,有派閥想要將她培養成獨屬於自己這邊的秘密武器也並不會讓人感到不可思議了。
換句話說,柳真是運氣不好呢。
「我想說的是,將我從這種狀況下救出來的,就是姊姊大人了」
「以這話題流向看來,朱屬於對方派閥的人吧?」
「明察秋毫呢。並且,還是上層幹部中有好幾個親屬那種名門家系出身。作為道士而言血統純正,可謂是將來一片坦途的神童」
「這麼看來,她確實很有發言權呢」
「那是自然」
結果自不必多說。柳重新取回了人類的生活。不僅如此,還與朱成為了金蘭姊妹,朱對她就像親姊姊一樣照顧。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最初姊姊大人是想讓我別當影法師的。說是那時候回到普通人生活中去時還不算晚」
「是么……這麼說來,成為影法師是柳自己的意志咯。是想成為你姊姊大人的助力么?」
自願進行殘酷到踐踏尊嚴的訓練生活,還主動加入其組織。實在讓人想不到其他原因了。
「我自己覺得那樣很帥也是事實。雖然我不清楚你們這邊的價值觀,但是,在暗影中守護國家,保衛人民,為此不惜賭上性命戰鬥的姊姊大人,那身姿對我而言就像是黑夜裡的一盞明燈」
愛屋及烏,既然是姊姊大人最重要的東西,那自己自然也會看著很重要,這就是柳之愛國心的根源了。
但是,說到底,這還是有一層間隔的。
「對我來說,祖國就是姊姊大人。只有姊姊大人才是我世界的中心」
沒有世界最重要的人所在的組織,自己一刻也待不下去。
在異國之地,雖說是受到操控,但畢竟是要與曾經敵對之人一起共事,不知道這樣的姊姊大人到底會受到怎樣的對待。
就結果而言,那是杞人憂天了。但當時自己是真的擔心的不得了啊。
「這就是我從影法師辭職的全部理由了」
「原來是這樣啊」
聽完柳的敘述,浩介想起了驅魔人里的阿齊茲,他也是有著同樣悲慘的童年經歷,然後被克勞蒂亞拯救了,並被對方視為了弟弟一般的存在。
兩邊都是重度的姐控呢。要不撐著下次大家都在日本的時候介紹他們互相認識一下,或許會成為聊得來的好朋友?……不,也可能為了誰的姊姊更好而吵得不可開交吧? 這件事看來還得再考慮一下呢。
「不管怎麼說,深淵殿。我還是非常感謝你接受了姊姊大人的。您和藤原公主,以及對應科的各位對待姊姊大人的態度,是我意料之外的驚喜了。如今的生活是建立在兩國和平之上的,我——柳可以發誓,為了維持這樣的和平生活,可以獻上自己的生命」
「嗯,嘛,國際關係當然是以和為貴。聽過你的故事後,我也更加不想與兩位為敵呢。為了不讓關係惡化,我也會更加努力的」
「真的非常感謝您呢,深淵殿」
柳的臉上浮現起發自內心的笑容來。
重視如今的生活這話一定不是騙人的。過往的經歷雖然沉重,但是能聽她親口說出來這一點,浩介還是非常高興的。既然柳願意與自己分享過往的經歷,也就說明了她對自己給予了最大的信任。
自己也有一個妹妹,所以總有種親近感。
所以,自己說話的語氣下意識的都有些說教的感覺了。
「但是,柳也不可以勉強自己哦? 自我犧牲,這種行為只會給留下的人帶來痛苦」
言外之意就是,不管有怎樣的理由,把自己切碎這種事是不應該的,下次可不能這麼做了哦? 語氣上似乎帶刺呢。
聽到這話,柳皺了皺眉頭,不過隨即又明朗了起來。
「我會銘記在心的。為了能和姊姊大人一起享受現在的生活,我不會再盲目地傷害自己了,這是真心的。請不必為我擔心」
「是么。那就好」
「嗯。對之後的事,我滿懷期待呢」
「是這樣么?」
「對應科的各位已經點好外賣了! 有美味的天婦羅蓋飯啊! 順帶說一下,是從今天開始往後連續十天都有哦!」
「天婦羅蓋飯也不錯啊」
「據說是非常有特色的那種啊。還有後天的休息日,我要帶著姊姊大人去一家很受歡迎的店! 打算大吃特吃直到倒下為止」
「你還真是會找樂子呢」
「從影法師辭職真是太好了!!」
「這不是真心話吧!?」
「順帶一提,前些日子姊姊大人在大阪出差的時候,陷入了「粉製品」狂熱。御好燒和章魚燒都已經連續吃了二十天了」
「驚天大情報出現了!」
「下次去逛什麼店是隨機的,但再下次肯定是要去御好燒店了。說是要和廣島風的味道比較一下! 這樣拚命述說的姊姊大人是至今以來最可愛的呢!!」
「姊姊那邊也很有自己享受如今生活的方式呢」
看樣子,似乎也用不著太過擔心這對姊妹現在的生活呢。
「但是,說到粉物,不就是有那個說法么。味道容易讓人上癮,又因為便捷的食用方式,很容易就會讓女人哭泣呢」
「讓女人哭泣? 這話何解?」
「最近,姊姊的肚子周圍,稍微有些軟乎乎——」
「柳~~~~~~~啊~~~~~~~~~!!」
小巷子里傳來了凄厲的慘叫聲。
只見姊姊大人就如某個詛咒錄像里的貞O一樣,披頭散髮遮住臉孔,正在向這邊掙扎爬來。而在她身後飛僵真慌慌張張地跟來。
仔細想想,能打開傳送門的也只有浩介罷了,朱跑的再快沒有用啊。在小巷子里等了半天也不見後面的人跟上來,自然會有「怎麼還不跟上來?」這樣的想法,並返回看一看發生了么。
而在靠近時,就聽到自己的妹妹正在大爆料,便下意識地從飛僵手上掙脫下來了。
「抱歉,姊姊大人!」
「說教! 說教! 今晚必須要對你好好說教了!!」
「是,我很高興」
「別高興啊!!」
飛僵好不容易在再次將朱抱起。而朱的視線捕捉到了浩介。雙眼變得通紅,
「才沒有變得軟乎乎!」
「啊,好」
「你要是敢散布謠言,人家就給你下咒!」
「當、當然」
只聽到朱的鼻子里哼了一聲,再次消失在小巷子里了。
浩介趕緊追了上去,這是突然想到一件事。剛才和柳說話期間,附近似乎完全沒什麼人氣呢。
(或者說,除了那孩子之外根本就沒有人在……啊,難道說)
浩介隨即想一邊的柳望去,幾乎同時,柳也看向了浩介。很狡猾。似乎為了方便與自己等人說話,早就用過驅人的術法了。
有些話,要是在對應科說的話,那裡人多嘴雜。並不適合作為聊真心話的地方,會引起他人的興趣呢。畢竟聽八卦可是人類共有的特點。
(這孩子,果然非常的優秀呢。該說是為人機敏懂事呢,還是說善於給人做支援輔助呢……)
正如朱所言,未來可期啊。
「撒,趕緊出發吧,深淵殿。天婦羅蓋飯在等待呢」
「好好。話說,外賣不是可以指定送餐時間么?工作結束後還有很多時間吧」
「不啊? 我打算邊寫報告書邊吃。肚子餓了呢」
「這麼自由!? 最近,我倒沒怎麼去對應科,難道說這段時間都是這麼過的?」
「對應科的各位都是非常溫柔的人呢。總是叫我多吃點,有時候甚至會自掏腰包請我吃好吃的」
「這是哪裡來的寵溺小孩子的好鄰居么」
似乎就是這樣。柳醬,或許因為實際年齡的關係,在對應科職員間很受喜愛呢。
這時,浩介突然想到。
這孩子可是言靈使啊。還是在語言學上有著天賦才能的年輕特工,她的話術更是極為優秀。
然後,她還是個重度姐控,為了姊姊在這邊能工作勝利,與周圍人構築起良好的關係和收起情報就是她必須做的。
(欸,等下……難道說該不會……是在瞄準著賺取好感度這件事吧……)
莫非,坦白自己的身世,現在的心情之類,這些話都是為了籠絡浩介的手段么?
這一思緒在浩介腦中一閃而過,下意識地就再次轉頭看了柳一眼。
於是,
「啊哈哈。果然還是有些太刻意了么?」
「嗯,隱約感覺到了些什麼」
「但是,想和你搞好關係也是真心的。為了今後能夠維持這樣生活,也為了兩國之間的關係。還請您多多打開心扉,交出更多情報啊!」
「你還真坦率呢!」
「要是被村民化了,無論願不願意都會徹底變的坦率的吧?所以,面對深淵殿就只能實話實說了,當然了,要是你沒注意到,那就更好了」
「這樣的實話實說可不妙啊。你比我想像的還要恐怖呢」
時而任性妄為,時而讓人在掌中起舞。故此,方能稱之為「影戲」。
雖說是以前了,但她毫無疑問是擁有過這個稱號的特工。柳的臉上露出了惡作劇般的表情開口道。
「也不用那麼害怕啦」
「敬謝不敏啊!」
對應科的人也都是老手了。包括服部在內,大家也都是在明明知道這一點的前提下,依舊會去寵溺她的吧。
並且,隨著她的成長,自身的魅力也會繼續進一步增加,原來如此。果然是未來可期呢。
(這麼看來,如果稍微不注意,對應科的年輕人必定會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吧。不,既然有服部桑在,這方面肯定會注意的吧……)
就在浩介苦笑著想些有的沒的之時,小巷子里傳來了朱「差不多可以了吧! 你們兩個要把人家晾在這裡談多久啊?!」這樣的怒吼聲,語氣里似乎還帶著一絲被排出在外的悲傷寂寞感。這次兩人是真的加快腳步了。
傳送門設置連接到對應科的某一層的某個房間中。
沒有異常,轉送完成。
於是乎,就在浩介說著「大家辛苦了~!」並打開房間門的下一瞬間——
「柳醬! 回來了啊! 真是巧呢! 我剛好也結束這邊的打工呢!」
來人是相川昇,因為將來希望在對應科就職,所以在讀大學期間也會來這邊打工,如今正滿臉笑容地站在門口迎接他們呢。
浩介不禁雙手覆臉。
(這貨已經被籠絡了啊~~~~~!!)
朱大大地翻了個白眼。另外,柳醬,眼角似乎也有些抽搐啊?
不管怎麼說,有必要調查一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