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9 / 567 ·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後日談6
第17話 突如其來的職場參觀
使用羅針盤和傳送門,是在和服部匯合一小時後的事。
「真是的……雖然說是沒辦法的事,不過你還真是能佔便宜啊,服部桑」
「啊呀,真是抱歉了吶」
兩人正在高樓林立的都市叢林中並肩而行著。
另外,這次阿一被叫來的原本目的,是要與別國的要人見面會談。當然,那些妨礙會談的存在,已經被掃·除·干·凈了。
「為了確保這次會談能成功,在安全方面我們這邊可是要做到萬無一失啊」
「嘛,對我,不,是對我們來說,只要能獲得的利益足夠大,就沒什麼問題了……」
因為兩人身處商務街,所以周圍來來往往的幾乎都是穿著西裝革履的存在。其中有些人是已經用完午飯,正要回辦公室,還有一些則是剛剛忙完,比平時稍晚地走在去用餐的路上。
因為最近社會上不少公司開始推崇休閑上班的緣故,就算像阿一這樣襯衫、牛仔褲加運動鞋的打扮,倒也不會顯得有什麼違和感。
當然了,一個明顯看著像是大學生的青年與一個簡直是將「疲憊的中年人」這一概念具象成場景的話,就是現在這個樣子&氛圍的二人並肩走在一起,還是非常顯眼的了……
「話說回來,要是你每次都像今天這一身行頭,還真算得上是一個精英公務員呢」
「才不要啊。太死板了。原本工作方面就很壓抑了,還要注意自己的穿著之類的,會讓人感覺透不過氣啊」
今天的服部桑,就如阿一所說的,換了一身光鮮的行頭。
原本總是皺巴巴的舊西裝,今天換上了全新的。以前保持鬆開的襯衣領口今天也用領帶緊緊繫上了,脖子處也沒有一絲黃色的汗漬。
身上不但沒有以往的煙臭味,反而能聞到打理過後的清新氣息。不修邊幅的頭髮今天則打理的整整齊齊。下巴上的鬍渣刮的乾乾淨淨。就連一向像貓一樣弓著的背,今天也挺得筆直。
「嘛,死掉的眼神倒是和平時一樣呢」
「到時候就會變成閃亮亮的清澈眼神了哦」
沒在開玩笑呢。這個男人,恐怕是認真的。
不管平時看起來怎麼沒出息,但這個男人始終是這個國家檯面下的守護者之一。有必要的話,他能變得非常冷酷,在看起來有些憨厚的外表偽裝下,不斷地觀察、分析、思考,找出對方的破綻。
就本質上而言,他與英國保安局局長——夏倫·瑪格達尼斯一樣。都是鐵血特工。
「啊啊,胃好疼。……咕嗚。與一國要人的會談啊,並非只負責安保工作呢。這些明明是政治家才該去做的事嘛」
「嗯,嘛。既然是對方指明了要你我參加這次的會談,也就沒辦法了……比起這些,服部桑,我們匯合後,過了一小時哦」
「是啊? 怎麼了?」
「剛才,那樣行雲流水般的嗑藥,已經是第六片了吧?」
「? 是這樣么?」
「雖說我覺得你嗑藥的量一定是超標了的,但是……」
「這話,你不說我也知道啊」
「你每天到底要吃多少片藥劑啊……」
「哈哈哈哈,好奇怪的問題呢。就算是南雲桑你,也不會記得每天吃了多少粒米飯吧?」
「……這裡至少也換成麵包的數量啊」(十字:JOJO梗真是無處不在)
連阿一都忍不住有些同情這傢伙了。一臉虛無縹緲的笑容說著多麼可悲的話啊。
阿一輕輕地將手伸入自己懷中。
這明顯已經是得了職業病吧。若無其事般用視線再次打量了一遍服部,只是腦子卻在想著「這傢伙,恐怕已經分不出工作與生活的分界線在哪了吧」這件事,於是用非常掩人耳目的手法從寶物庫中取出了特製魔法葯。
這次拿出的並非是那種摻了各種藥物的能量飲料。而是真正的回復葯。並且這瓶回復葯中還混入了幾滴以無限魔力抽出的神水。
「南雲桑……嗚、您竟然對我這個中午把您叫出來,會談前還拉著您幫忙幹掉各國特工這種麻煩事的人這麼好啊」
「要哭也別在街上哭,行不? 周圍人都看著呢」
服部桑接過了偽裝成市面瓶裝飲料的回復葯,哭著一飲而盡了。
喝完葯,服部的臉上啪地放晴了。對著太陽張開雙手,似乎是在全身心地擁向光明一般。看著十分的社死啊。一旁的OL二人組看到了這一幕,趕緊低下頭去加快腳步離開他們。
大中午的商務街上,有一位大叔喝完一瓶能量飲料後就彷彿要升天了,這種畫面任誰看到了都會要離他遠點吧?
並且,站在人行道中間,很礙事啊。
「依賴性變強這方面還請你重啊,今後要給你準備一些效果更強的胃藥么?」
「得救了啊。嗯,真是得救了!」
服部雖然是笑著與阿一答話,但他的視線卻暗自在周圍掃了一圈。
看到服部的樣子,阿一苦笑著搖了搖頭,拿出了羅針盤來。
「放心些吧,服部桑。羅針盤的索敵一直都開著。到目前為止都沒什麼反應,再說,我自己也有在注意」
「哦哆,真是抱歉了啊。已經是職業習慣了」
「不知道是誰像某暗殺者家族的三男一登場時那樣,走路都沒腳步聲呢」(十字:這裡白米說是全職獵人里的奇犽的梗)
「哦哆,真不好意思。剛才還保持在警戒模式呢。腳步聲這就恢複。」
啊,真的,不管表面上再怎麼像個上班族,可裡面依舊還是老樣子呢。阿一臉上的苦笑加深了。
話說回來,今天的服部顯得特別緊張,這也是事實。
「離會談開始……還有三十分鐘么」
「誒,前面不遠處,有家隱藏的料理店呢,就在那邊」
「除了英國和大陸之外,還有不少的間諜啊。聽說要私下接觸時,讓我都愣了。真不要緊么?」
「於其說對方無能,不如說就是因為這些絡繹不絕的間諜才會把形勢搞的這樣烏煙瘴氣的啊」
「那個米國也是么」
「就是在說那個米國啊」
兩人對視了一會,一時彼此無言,因為接下來要去會談的對象,就是那邊來的。
沒錯,這次會談對象是米國情報部門裡排得上號的重要人物。並且對方還有政府官員身份。
然而,就在前幾天,對方突然急切表示想要與這邊進行會談,看來這項情報被其他國家獲知了。
是阻止呢,或是進行諜報戰。無論是哪種,眼前這平凡的商務街檯面下,正在進行著一場激烈的諜報&反間諜作戰。
不管怎麼說,在會談開始前,要確保周圍的安全,光靠服部他們是不夠了。
這就是緊急召來阿一的理由了。
這場會談一開始,阿一是沒打算直接參加的。只需要把會談內容事後彙報給阿一,之後再進行幾輪交涉即可……原本是這麼計畫的。
然而,這次情報泄漏的比預想的還要嚴重。會談本身都不知道能否正常進行了,即使可以,恐怕之後也無法進行更多輪的交涉了……現在的狀況就是這樣。
服部嘆息了一聲,臉上帶著明顯的苦笑神情。
「米國曾經也是在諜報與反間諜方面首屈一指的國家呢,然而早已時過境遷了啊。看樣子,是相當著急了。上面給的壓力可真是要人老命呢」
「沒錯呢。更何況我們這邊先一步已經與大陸方面加強了聯繫,這下讓對面更著急了吧」
「嗯,如今超自然現象已經成了現實,這可是會直接威脅到國家利益的啊。有傳言稱,CIA與NSA的長官們已經開始抓狂了」
「作為情報機關的負責人,當然會坐不住了吧」
因此,這份壓力讓鷹派們有了借題發揮的機會,使得影響力在國內變強了。
也就是,趕緊讓外交官們弄清楚現在到底是個什麼狀況!如果外交官也弄不清的話,那就把知道情報的人都帶回去!讓他們將情報一五一十地吐出來!必要的話可以不擇手段!就是這樣了。
當然,這柄矛頭最先指向的就是日本,準確的說是回歸者們了。
而鴿派則希望能夠安撫住鷹派,所以也希望日本政府能趕緊友好地共享情報,可以的話,能儘快傳授美方應對超自然現象的訣竅,以及建立起高等級合作體系來……今天要會談的對象,便是鴿派中的高層。
「大概對面也不想再增加成為國際志願者的特工了呢」
「他們這是已經忘記回歸者騷動時期的損失了吧」
「就算記得,如今為了壓制住鷹派那邊也顧不得怎麼多了吧。這次的會談中,恐怕也會商討召回那些人的事」
「哼,算是給需要安撫的鷹派們帶些伴手禮回去么」
「這可是賢明的判斷。對方刻意提醒我們手裡還有一張對我們有利的手牌。可見對方確實做了不少讓步。就是為了表現出他們足夠重視這件事的態度」
「牽一髮而動全身,其他國家也會進行強硬要求吧。實際上,現在這個時間點上就已經開始了,不是么?」
「就算是為了減少日後的麻煩好了,也要和對方建立起合作關係。除開超自然現象,若對方認真起來,也是非常可怕的啊」
畢竟,這已經是關乎國運的大事了。
迄今為止的反間諜系統已經完全沒了存在價值,說不定哪種超自然現象就能輕易獲得自家的重要情報。而向別國派遣特工同樣也會變得危險重重。
實際上,派來日本的特工其中就有不少人不知為何覺醒成為國際志願者而提出了辭職。
當然了,日本這邊也絕不想輕易放棄這份壓倒性的優勢,也絕不會這麼做。因此,到目前為止還沒向美方點頭。但是,這終究只是一個時間問題罷了。
美國那邊除了情報戰已經落後之外,還有個更為直接而急迫的理由。
「能夠應對覺醒者的手段,也是對方目前最緊迫的需求」
「……超自然集團么」
「誒誒,美國那邊也在逐漸增加人數呢。這一點其他國家都一樣,但美國國土面積更大,人口也不算少」
話雖如此,可日本這邊的對超自然專家——陰陽寮的成員們終究人數有限。就算再怎麼調派也有個限度。服部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用期待的眼神望著阿一。
看樣子,這個話題也是正式會談前的開胃菜了。
「姑且,我也是有讓惡魔們在全世界監視的。也會用羅針盤定期檢索有無危險組織,根據危險程度也會給予特殊關照……必要的話,就派出有形戰力好了。反正即使是寄宿著惡魔的人偶也不要緊吧」
才不會將同伴們派出去呢。特別是如今這段時間。大家好不容易走上了屬於自己的道路。就算是阿一,也不忍心在他們剛剛開始適應新環境時,就派他們滿世界的奔走啊。
相反的,對最討厭無聊的惡魔們來說,這可是件大好事。能獲得可以在現世行動的臨時肉體,也是值得開心的了。
就在阿一想著要怎麼開口說明的時候,
「啊啊~,那樣會不會太過顯眼了?」
「現在,我正在著手研究魔像升級版。就外表看來,也幾乎與常人無異。已經完成九成左右了。之後,只需讓噩夢們記住人類世界的常識就好……我會儘快搞定這些的」
「這邊的事聽著似乎更加恐怖啊……」
服部的臉頰不由地開始抽搐起來。
看起來與常人無異的惡魔集團……並且,還掌握了人類世界的常識。
原來如此,就是普通的那種很恐怖。在對方請求協助之前,都會選擇三思而行。
「惡魔崇拜者們被惡魔人偶擊潰並逮捕……不覺得這很有諷刺效果么?」
看著如新月般咧開嘴笑著的阿一,服部也只能跟著苦笑了。這就是魔王,不,現在應該被稱呼為魔神了才對。
「還請您務必要制御住啊? 雖然這話由我來說顯得多餘了」
「不,我會銘記在心的」
「那就安心了。交涉的手牌也多了一張呢。啊,順帶提一嘴」
「嗯?」
「似乎最近誕生的一些超自然團體,也不是純粹的惡魔崇拜那麼簡單呢」
「是這樣么?」
阿一突然打了個冷顫。實際上,因為最近一段時間實在是分身乏術了,於是就沒有要求派去監視的惡魔們彙報目標團體的思想宗旨之類的瑣事。
「誒。最近都是一些呼籲終焉將至什麼,或是一起啟程前往樂園之類的團體在增加呢」
「哼姆? 這話聽著要說老一套么還確實是挺老一套的……」
「對應科倒是接到了較為詳細的報告。覺醒者……某一天突然覺醒了超自然力量的人,總要為自己為何突然間就擁有力量這件事找一個合適的理由吧」
「「我覺醒力量一定是有天命降臨於我!」「這一定是讓我去完成某件事的契機!」之類的?」
「就是這樣啊」
「呵,比起這些,我只擔心覺醒者會恐怖分子化。要是在精心準備什麼計畫啥的,還不如直接的惡魔崇拜來的乾脆吧?」
「反正気力都在阿一桑你的掌握之下,一兩個覺醒者也折騰不起什麼大風浪來吧。如果真有不知死活越界的,一拳打飛便是了」
「別說和希亞一樣的話啊」
順帶一提,這句話最初是土御門家的那位「正義先生」說出來的。他悟出了終極道理,比起陰陽術或是式之類的,還是拳頭更好用。於是,最近比起術法類的修行,他更熱衷於磨練自己的體術了。
「嘛,大致上就這樣了」
米國已經走投無路了。若一直保持現在這種狀態,只會讓自身形象不斷下跌。檯面上的政治領域中同樣會讓自身的建立起來的友好同盟關係也變得岌岌可危。
畢竟沒人會想在犧牲者不斷增加的錯誤道路上越走越遠的。
因此,雙方都希望這次的會談能取得成功。服部再次這麼叮囑了一下。
既然是會談的話,那自然會有外交專家們負責,想必屆時會有政治家裡的大人物到場吧。基本上,會議進程就是由他們來推動的,就相當於司儀角色了。
而真正重要的內容方面,不管服部在這怎麼說的頭頭是道,最終還是需要阿一來下達最終判斷。
無論是人員派遣,還是歸還特工,又或是気力供給這些,如今全部都掌握在阿一手裡。
「我知道啦。為了不被對方小覷,就要拿出些氣勢狠狠出擊,對吧?」
「才不是啊!? 不,不能被對方小覷倒也是事實!」
開個玩笑,開個玩笑罷了,阿一笑著解釋,而服部的手已經開始按摩起自己的胃部了。
「真是過分的玩笑啊。啊啊,我的胃部又遭到破壞了啊……若是如此的話,到時候可就要你自己來審問那些被抓住的特工了哦」
「這可饒了我吧。我還是個學生呢。對應科里不是有遠藤的分身么,有什麼事找那傢伙去。保證能做出出色的村民特工」
「他現在也有別的任務在身啊」
服部似乎從一開始也沒想過真的要拜託阿一處理這種事,於是很乾脆地說了句「真沒辦法啊」地放棄了。
就在這時,有通信傳來。
『這裡是獨角獸1。即將抵達』
是負責去機場接待米國要人的護衛隊長。
順帶一提,為何隊伍名稱是獨角獸呢?
「難道是取自《獨角獸O達》么?」
「哦呀,你還真清楚呢」
「樹海的時候,你們用的也是O達系列的機體名作代號的吧?我在遠藤那邊是這麼聽說的」
「是個非常棒的主意吧? 很能振奮人心呢。高O系列最棒了」
「服部桑,你對亞文化也意外地很了解嘛」
即使是在處理公務,也要巧妙地接入自己的興趣。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就是能不輸給繁重的工作,保持長久作戰的技巧吧。
順帶一提,被捕獲的那些其他國家的特工們,現在正有以另一台機體作為代號的隊伍來拘束·監視著呢。
另外,被抓住的那些特工中,有些同樣聽出了代號的由來,「這、這些傢伙」地表情抽搐不已。(十字:一時間還以為自己是被一群膠佬抓住了吧)
其實,服部的部下們還有個人代號,同樣也是取自高O系列裡的人物名字。
於是乎,就連押送的時候都出現了「拘束用車輛,阿O羅,出發!」或是「住手吧,認真戰鬥起來的話,你們怎麼可能是魔王之敵?」這樣讓人覺得耳熟能詳的台詞。
連別國特工都能聽出這些代號的出處的話,倒也能證明服部所言的「O達系列最棒了」這句話……
不管咋么說,那群人也真不愧是服部的屬下,和他們的上司一樣,不忘在工作中加入一些小小的樂趣。
另外,雖然每次的作戰代號都會更換,但如果自己想要的代號名碰巧與同事重合時(基本就是各系列的主要角色名),雙方就會進行一場模擬戰,以輸贏來做定奪。by浩介。
閑話少說。
「換個話題吧,這種商務街上居然還有料理亭啊」
「一般人是不知道的哦。也沒在網上曝出過」
也就是說,這是一家只在傳說中秘密存在的店了。
走過大街,再穿過幾條小巷。明顯行人減少了,周圍的氣氛也變得幽靜起來。
「話說,既然是這麼重要的會談,那不應該放在政府設施里進行才正常么?」
「當初倒是這麼計畫的。之後緊急變到這裡了」
「這是搞什麼……不,這樣啊。因為第二輪第三輪會談可能性不大么」
「誒,因為有許多事必須在這一次會談中全部做個了結。想必要用上的時間可不算少呢」
再說了,如果交涉期間雙方有所爭執而情緒激動時,美味的料理也能起到緩和情緒的作用,好讓會談繼續進行下去。(十字:欺負上流人士不會掀桌子是吧?)
這次的會談內容可說不上輕鬆。能緩和雙方之間氣氛的手段自然是越多越好。
「南雲桑,差不多也該吃些午餐了吧? 雖然我工資不高,但這次算我請客好了。嘛,畢竟手裡還有經費呢!」
「看來在今天所有議案做出決斷前,想回去是不可能了啊」
不過,現在所做的這一切,也是為了維持住和平穩定的日常生活呢。
阿一能夠理解,不過臉上還是泛起了苦笑……
「…………父親?」
「!?」
不經意間,背後傳來了聲音。
服部一下子就像聽到戰友再喊「狙擊手!」這樣的警告聲,露出可怕的表情轉頭向後望去。
看到從附近建築物里走出來的人物後,服部整個人都開始顫顫巍巍的了。這可是阿一從未見過的動搖呢。
「麗娜……為什麼你會在這兒?」
不啊,服部桑,怎麼看她都是在打工吧……阿一在心裡如此吐槽著。
這個被服部稱為麗那的女生大概是高中生吧,現在衣服外面真穿著繪有店鋪LOGO的外套。阿一覺得如果自己沒記錯的話,那個LOGO是全國最好喝的現磨咖啡店的標誌吧。
仔細卡,人行道附近還有一輛帶著保溫BOX的輕型摩托,上面的LOGO與這名女子身上的一樣,看來她是來送餐的。
憑服部的能力想必是瞬間就能掌握理解的信息,現在卻還特地問出了口,看來他是真的非常動搖了呢。
不出所料,
「你是笨蛋嗎? 看了也知道吧。我在打工啊」
說話的語氣非常不屑呢。
阿一仔細大量了眼前這個頂著一頭時尚金髮的辣妹。金髮之間還用了數種不同顏色的挑染,耳朵上打了好幾個孔,還化了漂亮的妝,美甲也做的閃閃發亮。
一眼看上去就非常華麗呢。眼神銳利,嘴巴也挺毒的。
不過,還是有好好遵守打工時不可以帶首飾的常識,制服也穿的很整齊。
(園部類型么? 看著像啊……)(十字:哈,第一反應為園部類型是什麼鬼,還有臉說你對優花沒意思?)
女生看服部的眼神非常嚴厲。不,說委婉一些,就像是在舒適的房間里突然發現一隻討厭的蟲子在眼前飛舞時,會露出的那種表情才對。
這已經不是女兒進入反抗期,或是父女吵架這種等級可以解釋的了。
眼神中不帶有一絲的溫度,語氣上也充滿了厭惡。
(好、好尷尬,空氣都凍結了……)
服部臉上的表情就像嚼碎了一百萬隻苦蟲一般,而看著服部這樣的表情,這位大小姐的眼神更是如同在看哪裡的可疑分子一般,變得更加的不屑了。
於是乎,阿一暗自思量。
(好,趕緊溜吧)
「服部桑,我就先——」
「是么,在打工么……。那就趕緊去吧」
「哈啊? 我才不想被你說三道四的哦?」
沒能逃掉。話說到一半就被打斷了。那就沒辦法了。展開氣息遮蔽,立刻脫離這個冷戰現場為妙——
「話說,你這是什麼打扮啊。明明平時都是一副邋遢樣的」
「不,這是因為……」
「並且,還帶著一個看著像大學生的人呢……總覺得非常可疑哦?」
矛頭,指向這邊了! 大小姐的視線刺向了阿一!
「他是……沒什麼。行了,你趕緊走吧」
「不是說了別對我指手畫腳了么。……這個人,看起來也不想是新人警官呢。似乎也不是在進行輔導吧? 沒有進行輔導的感覺呢。沒有要逃跑的意願么,不,該說是已經錯過逃跑的時機了才對么。即使如此,這也不該是你的管轄範圍吧? 明明就是萬年待在資料室里做整理的,更不可能如今特地打扮成這樣,來干這方面的工作了」
這、這個大小姐,真不愧是服部的女兒呢! 洞察力可不是開玩笑的! 阿一心裡吃了一驚。視線不斷在服部與他女兒之間來回掃視著。
啊啊,仔細一看,她的眼睛,和認真時的服部桑一模一樣呢……就在阿一這麼想著的時候,那邊的對話還在繼續。
「我還有許多工作沒有做完呢。父親我啊,這就忙去了啊」
既然女兒不肯動,那服部就自己轉身離開吧。這期間,阿一趕緊轉移了視線……
(認、認真模式呢。不聽的話就會殺人的眼神啊……)
舉例來說,就像奧姆尼布斯的那個惡魔殺無赦的男人——帕德里克·戴姆長官一樣的眼神呢。
最近,和對方之間因為有事協商而需要經常見面。於是,阿一身邊的惡魔就頗有微詞了,那個男人看他們的眼神,彷彿是在表達「如果敢背叛人類,即使追到地獄底層也要殺了你們!!」這種意思呢。而浩介卻說,那只是對方並沒有什麼特別想法時的尋常眼神罷了。
不管怎麼說,服部現在是非常不希望自己女兒卷進來。原本而言,隸屬於公安部門的服部,在工作方面的事很多都要瞞著家人。實際上,對誰基本都得保密呢。
姑且,服部表面上還是有一層偽裝職務的,設定上,就是那種雖然不起眼,卻經常忙的要死的工作,給人一種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感覺,於是就成了麗那眼中「派不上用場的廢物警官」這樣的人了。
接著,
「啊,是么。反正我對你到底在做什麼工作一點興趣都沒有——只要別給我和母親添麻煩就行」
「……父親我可是警官啊。才不會做那種事的吧?」
「哈,捨棄家人的男人所說的話,有什麼值得信用的么?」
「給我適可而止。確實,父親我經常因為工作很忙而回不了家——」
「啊行行行,你總是有借口的。反正,不管你要做什麼都和我們沒關係。既然沒關係了,也隨便你去做什麼好了」
看來,他們之間的父女關係已經糟到極點了。麗那眼中,自己的父親就是一個「為了工作可以不顧家人的男人」這種類型呢。
實際上,從旁人眼中來看,也確實如此就是了。服部的工作繁忙完全超出了一般人的水準,而這份工作的重要性,旁人根本無法得知。
想休息就休息,或是按照法律規定的節假日休息,休息日絕不回應上司的呼叫,這種事對服部而言簡直是天方夜譚。
服部從事的畢竟是關乎國家大勢走向,人民群眾生命財產安全,國際局勢安穩與否的工作。
麗那意興闌珊,懶得多看自己父親一眼,走向了送餐用的摩托。
(抱有厭惡感……這種想法還是太天真了。這已經是到了漠不關心的地步了……)
阿一偷偷瞥了一眼服部。只見服部沉默不語,默默看著自己女兒將要離去的背影。
此刻服部眼中所蘊含的感情,阿一實在無法形容。即使他擁有諸多世界的語言能力,然而此刻,依舊無法表達那雙眼瞳中的感情。
如果強行要說明的話,那就是包含了對女兒的抱歉,對現實的無可奈何,對冷落家人的無奈,對使命的冷酷執行,一切都混雜在了一起。
「……抱歉,是我浪費時間了。趕緊走吧,南雲桑」
「啊、啊啊」
阿一終究只是外人。是個陌生人。別人家的事情,自己沒有插手的權利。
麗那如今對父親的感情也是日積月累的結果。當然不可能從一開始就會如此討厭服部了。
即便如此,阿一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心裡總是覺得不該如此,有種不痛快的感覺。大概,這是因為阿一自己也是作為有個女兒的父親的緣故吧。
要是將麗那和服部換成繆和自己的話……
(……啊,不行,會死的……)
魔神,因為女兒對自己的漠不關心,最後鬱鬱而終——這個幻想太可怕了,阿一趕緊搖了搖頭,驅散了腦子裡的幻象。
就在阿一做完蠢事而決定要對服部說些什麼——
就在那個時候。
『查布羅1呼叫加魯達1。有被跟蹤的可能。請指示』
「! 這裡是加魯達1。報告現在所在的位置和狀況」
服部下意識將狀況回復指示說出了口。
聲音本身並不響亮,卻像尖針一般直刺大腦。
正準備戴上頭盔離開的麗那猛地手抖了一下僵住了。一時不明所以地望向了自己的父親。(十字:感謝白米的仁慈吧)
「什、什麼? 你剛剛說了什麼啊……」
細小的嘟囔聲從麗那嘴裡漏了出來。
服部的臉色立刻變了。原本懶散的氣氛一下子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股霸氣。眼神也是,銳利到一般人根本不敢去接的地步。
「麗那,你在做什麼。還不趕緊走」
「欸、什、什麼啊……憑什麼聽你——」
「南雲桑,抱歉,還請您將我女兒送離此地。——加魯達1呼叫各班。查布羅變更路線。轉移至備選路線B6。其餘各班援護。截停可疑車輛」
一瞬間,服部就從老父親的臉轉變為了精英特工的臉。雖然不想讓女兒看到這個樣子的自己,但現實狀況可由不得他分心這些了。必須全神貫注地接二連三做出指示才行。
看樣子,護衛小組所報告的,正是今天來進行會談的要人與本國政治家所在的車輛,被可疑車輛盯上了。
氣氛突然間驟變,父親的氛圍也是為之一變,這讓麗那一時感到了困惑。然後發現此刻父親眼中已經完全沒有了自己的身影,終於明白到事情並不尋常,麗那的表情也變得嚴肅了起來。
「那樣的父親,你還是第一次見到吧?」
原本正盯著自己父親那邊的麗那,被突然出現在自己耳邊的聲音嚇了一跳。趕緊轉過頭來,發現原來是被父親稱作阿一桑的青年正站在自己身邊。然而,麗那又轉過頭去,故意裝作不在乎的樣子。
「哈? 你在說什麼吶。突然之間的」
還真是刻薄呢。看來是對自己這個在父親身邊既不是新人警官又不是罪犯,還神出鬼沒的傢伙起了警戒心。
對此,阿一倒是並不在意,繼續看著服部那邊的狀況。原本在周圍警戒的屬下們,已有數人趕往現場來了。
「你的父親從事的是一項不能對家人說的工作。不是不願意說。而是不能說」
「不、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明白也不要緊,只要知道不是什麼壞事就行。這個世界上有些事件是無法拿到檯面上來的」
服部刻意隱瞞的事,要是自己就這麼滔滔不絕地說出來,還是會有罪惡感的。
阿一也沒指望僅憑自己的幾句話,就能讓這個女孩去理解自己的父親。
剛才自己隨意說出口的話,對服部而言,已經算是觸其逆鱗的行為了吧。
這一點自己很清楚。
但是,自己實在看不下去啊。為了國家,為了守護家人,不惜工作到弄壞自己的胃,這樣的一個兢兢業業的男人,卻得不到自己女兒的諒解,實在讓人意難平。
「對我來說,比起被一百個殺人鬼襲擊,反而是你父親一個人更恐怖。你知道為什麼呢?」
「怎麼可能知道啊。從剛才開始你就再說——」
「因為覺悟不同啊。服部幸太郎這個人呢,為了守護國家和住在這個國家裡的人,什麼都能做。有必要的話,可以對誰都低下頭,也可以追到天涯海角,甚至是奪其性命也在所不惜」
「性、性命什麼的,也太誇張了吧」
服部正在向周圍的部下們做出指示。因為離開的稍微有些遠,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麼,但是從氣氛上也能看出事態相當急迫。
而從麗那的視角看上去,大致也能明白那些與父親一起工作的同事們,似乎完全信任著自己的父親。
不知道。那樣的父親,自己完全不知道啊。
自己的印象里父親就是總穿著皺巴巴的西裝,不修邊幅的懶散男人,臉上也總是掛著人畜無害甚至有些諂媚的笑容。即使是被自己這個女兒罵了也不會生氣,反而總是平心靜氣地告訴自己是父親做的不夠好。自己長這麼大從來沒父親發怒的記憶呢。
「這是對誰也不能說的工作。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勝任的工作。你的父親,毫無疑問是現在這個國家中最關鍵的,也是獨一無二的人」
不知為何,麗那心裡升起了一股無名怒火。
這傢伙到底是算老幾啊,真恨不得將眼前這個青年一把抓過來,抽上幾個耳光。
「……真不敢相信。話說回來,那又如何?你對我說這些,就是想要對我說教么? 難道要說,捨棄家族是沒辦法的事? 你算哪位啊?」
話從嘴裡溢出。那樣的父親,自己從很早之前就對他完全絕望了,大概連一絲感興趣的碎片都沒剩下。
帶著恨意的刻薄之語停不下來。
自己的生日也好,學校的活動也罷,又或是其他重要的事,總是一次又一次的棄之不顧。最重要的家族旅行期間也是,只要一個電話就立即回到工作中去了。說實在的,自己的記憶中幾乎沒有父親和家人一起做過什麼的印象了。
自己生病很難受的時候,父親也沒有回來看一看。母親受傷住院的時候,父親趕回來時也已經是好幾天之後了。
連自己的女兒到底喜歡什麼禮物都不知道。甚至還覺得只要自己作為父親送了女兒禮物,女兒就一定會原諒他了,這是在把人當笨蛋耍么?
不管是學校的事,還是將來的夢想,反正女兒無論做什麼,他都毫不在意一般。
「明白么? 那種傢伙作為父親已經失格了。明明什麼都不知道的外人,能不能別多管閑事? 很煩人啊」
麗那看向這邊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討厭的蟲子,而阿一倒也沒有覺得難以忍受。很老實地聽她罵到了最後,也只是苦笑著「那還真是,非常過分的父親呢」地這麼附和了一句。
麗那則用無精打采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我可沒打算對你們父女之間的事說三道四。剛才純粹只是我自己一個人的自言自語罷了。你就當耳旁風聽過就算。或者,最好是直接就當做沒聽到。雖然我有做好被那傢伙打的覺悟,可我實在不想真的被他打啊」
「那算什麼啊……」
「有些事,真的沒法告訴家人啊。這既是為了讓家人遠離危險,也是為了不向家人展示這個世界骯髒的一面」
劈開守秘義務不談,服部也單純不想讓自己女兒知道那樣的世界吧。不用知道檯面下的世界是怎樣的風起雲湧,只需要在檯面上的世界安穩生活就行。
「其實,說這些純粹是我自己的任性罷了。我和我的同伴們受過那傢伙的關照,那至少,也不想讓他的女兒在罵他是個混蛋父親了,吶」
麗那什麼都沒做錯。她的父親無法陪伴在她身邊,而父親無法陪伴她的理由自己也很清楚。即便如此,但是要強迫子女去愛那樣的父母,這也是一種異常。
服部確實有著總總理由,自己也能明白,可他終究還是沒能為親子關係做出什麼補救措施,說是他的不對,倒也無可厚非。
但是啊,對他人的漠不關心才是最讓他人痛苦的,更何況對方還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呢。
光是想像一下都要哭出來了。我自己也得小心注意著點啊……
這種想法,才是阿一這次會非常難得地出手的原因吧。
麗那的目光再次刺向了阿一。大概是在覺得他太過自作主張了吧。
同時,服部的目光也投向了這邊。為何你們還在那裡? 看著就像馬上要衝過來打人了呢。
果然兩人很像呢,目光中給人的魄力都一樣。
(果然是我多管閑事了啊)
阿一自然是有佩戴情報共享用的無線耳麥的。通過各處的彙報得知事態已經處理完畢。那所謂的可疑車輛其實只是偶然同路的一般車輛罷了。
服部一邊向身邊的部下們做出接下來的行動指示,一邊走向了這邊。但,看樣子似乎已經沒時間多說什麼了。
立刻就有一輛車如漂移般闖入了視線中。正是日本側的要員所乘坐的那輛。
姑且,這次算是秘密行動,因此來車的外觀看上去就與一般商務麵包車無甚區別。但裡面肯定不一樣,從排氣量上就能看出有著完全不同規格防彈措施。
這輛偽裝車,就在離阿一和麗那不遠處停了下來。
服部看了一眼麗那,皺了皺眉頭,卻沒多說什麼,立即變更了方向。挺直腰桿正了正衣領,小跑向停車處。
車窗打開了,裡面的人物與服部說了幾句。接著,服部的視線就再次望向了阿一。
「南雲桑,請來這邊」
「啊啊」
這個位置看不到車裡的狀況,不過倒是見到服部揮了揮手。麗那趕緊回去吧! 應該是這個意思吧。是這個意思吧。嗯,肯定是這個意思了。對方的眼神也是在這麼表達的呢。
你倒是趕緊離開啊……原本戴上頭盔麗那看到父親眼神中表達的意思,更加不快了。
原本就因為阿一的多管閑事,讓麗那心中的那股無名怒意燃燒到了極致。這下更是火上澆油一般,麗那的脾氣也上來了,乾脆將頭盔一摔,自顧自走過去,倒要看個究竟了。
服部老父親的表情開始抽搐了! 瞬間瞪向了阿一!
阿一先生,一臉老子什麼都知道的表情走向了車輛。而麗那小姐就在他斜後方不遠處跟著。看到自己父親臉上的表情變得陰晴不定,麗那心中卻有種「這種感覺真不錯啊」的想法,並有種想要張嘴大笑的衝動……但就在她看到車子坐著的人物時,再也笑不出來了。
「……呃,橫谷外務大臣……?」
這可是經常能在電視上看到的政府高官,麗那一下子驚到漏出聲來了。眼睛睜的老大,卻有些失神。
「嗯? 這位小姐是……啊,算了。肯定是南雲君的夥伴吧」
「啊、不,這,嗯,是的」
服部桑,冷汗狂噴。這是自己女兒,只是路過的一般人,這種話打死也說不出口啊。
外務大臣橫谷清盛。如今是與服部這邊關聯最深的政府高官了。雖然他本人有不少黑色傳聞在外,可作為政治家的能力卻毋庸置疑,特別在外交上更是以手段精明而著稱。
這也是個因為最近世道的急劇變化而傷了頭皮毛囊的男人。即便才六十歲,腦袋上的頭髮不僅花白了,還非常稀疏。就算阿一給了他自己監製(實為艾蜜莉調和)的生髮液,長出來的新頭髮也會很快凋零脫落。
「比起這個,南雲君。唐突地叫您來這裡,您真的願意過來,對此我深表感謝」
「沒什麼,畢竟這件事對我也是有利的」
「今天就拜託您了。交涉中對我方有利的手牌,基本都掌握在您手裡。還請您務必不要被私慾影響,好好做出正確的判斷啊」
「這點我當然清楚。守護國家利益就是守護家族和同伴們。無論發生什麼,這都不會忘記的」
「……這話還真是可靠吶」
言外之意,只要自己的家族與同伴們的利益不受影響,自己就會不擇手段,阿一的眼神笑里藏針,橫谷外務大臣也用差不多的笑容回望著他。果然,這兩人都是一肚子壞水啊。
再說了,橫谷外務大臣可是在回歸者騷動中被狠狠教訓過了一次了。即使栽了一個大跟頭,他臉上依然能表現出自己是個「通情達理的政治家」,光憑這點,也可見其人臉皮之厚了。
但如果沒有這樣的能力,也無法做到在各國之間周旋吧。
麗那隻看到一臉燦爛笑容的阿一和笑容中有些抽搐的橫谷,不禁再次「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啊……」地露出了好奇的表情,而就在這期間,橫谷為了接下來的會談,再次將話頭引向服部這邊,鄭重叮囑道。
「服部君也拜託了。想必,這次的會談將會是一個分歧點。我國與對方之間今後的關係將取決於此。對方手上有什麼牌,值多少籌碼,我想在場的人里你是最清楚不過的」
「……還請別難為我啊。說到底我可只是一介巡警哦」
「哈,真是有趣的玩笑。如今明明連警察廳最高長官都要聽從你的調遣。不僅如此,現在各國高層哪個不是在聽到「日本的服部」這個名字出現後,都要變一變臉色的?」
「您說笑了」
麗那的視線趕緊在橫谷外務大臣與自己父親間來回交替。臉上難以置信的表情已經快綳不住了。
「哼,算了。總之,既然都把我拉出來當外交的陪賓了。那就得獲得相應的利益才行」
施加壓力的橫谷外務大臣看到服部下意識地將手按到了胃部,因此而感到滿意了吧,於是沒在多說什麼,直接對司機打了個響指。
臨了還補了一句,「這也關係到我的進退吶! 這話什麼意思,我想你也明白的吧!」對服部的追擊。
「咕……那個可惡的老頭」
「別在意,服部桑」
「南雲桑。一瓶,再給我一瓶」
阿一苦笑著,再次拿出一瓶回復葯。而服部桑接過葯後立刻一飲而盡。
『獨角獸1呼叫加魯達1。預計十分鐘後抵達』
「加魯達1,了解。這邊沒有問題。就這麼繼續前進」
『獨角獸1,了解』
看樣子會談對象也即將安全抵達了。
「麗那,真的——」
「……我還在打工中,這就走了」
沒有打算聽完服部還要說什麼,麗那轉身就要離去了。
服部也沒說什麼,只是就這麼看著女兒準備離去。而阿一則是側目望著那樣的服部。
「……怎麼了? 有什麼想說的么?」
「不,沒什麼啊?」
阿一移開了視線。抬頭仰望天空,嘴裡沒來由地念叨著「啊啊,不知為何現在好想去見繆啊」這樣的話。
服部不顧整理好的髮型,伸手用力撓了撓。然後,將另一隻手中的空藥水瓶「咚」地用力塞回了阿一懷裡,走出了一步,
「麗那!」
「!」
站定腳步,呼喊著女兒的名字。
一瞬間,可以看到麗那的肩膀抖了一下,可是她並沒有回應,繼續裝作聽不到一般戴上了頭盔。
「那個……什麼……」
服部有些語塞。麗那騎上了摩托。打著了火。
結果,糾結半天后服部說出口的話,和今天發生的事毫無關係,只是作為一個普通家長式的發言。
「打工適可而止就行了。不用擔心錢的問題。你想去留學,我認為這很不錯哦,無論要多少,父親我都能拿出來的」
「!?」
聽到這些話,麗那才不經意地轉過頭來。
「……你知道了?」
「去留學的事么? 我知道你一直對設計工作方面很感興趣的吧? 自己為了有一天能出國留學而拚命打工賺錢……」
麗那的撲克臉再也綳不住了。有不甘心,也有事到如今還說這些……這樣反映內心的複雜表情,這這種表情,就和剛才看著女兒離去背影的服部如出一轍。
「為什麼……我明明從來沒有對你提起過的」
「平時,我們也沒什麼機會說話吧? 所以,我是聽你母親說的」
「……特地打聽這個?」
「事關女兒的將來啊。當然是要知道的,我也很支持。所以——」
「夠、夠了,真啰嗦! 怎樣都好啦」
麗那打斷了服部的話,開著摩托出發了。
但是,只開出了幾米遠又停下了,像是很煩躁一般用力踩了幾下摩托車的離合器後單腳撐住摩托,一拍之後。轉過了頭來。
用銳利的眼神瞪著自己的父親,接著,
「……工作………………加油啊。你這臭老爹!!」
這麼喊了一句後,這次真的揚塵而去了。
阿一再次側面看向服部。只見他目瞪口呆僵在了原地。
這一定是因為,比起最初的那句「父親」而言,還是剛才的「臭老爹」更加讓服部感到激動吧。這一句才是女兒真正的帶著感情說出來的。
更何況,還從女兒那裡獲得了「加油啊」的鼓勵呢。
「南雲桑」
「哦」
「雖然不知道你和她說了什麼,但是啊……」
「哈啊……」
「我可不會向你道謝啊。作為代替的,我也不會揍你的」
「呼,真叫人安心呢」
父親為了女兒而揮出憤怒的鐵拳,待在身上一定自帶暴擊吧。阿一,內心吐槽了一句,順便裝模作樣般拍了拍胸口。
見此,服部也只能哼了一聲,開始收拾起被自己撓亂的頭髮。
「好了,接下啦就是工作方面的事了。讓我們一起「加油」吧」
「行吧,聽你的」
重振氣勢的服部,顯得精神煥發,走向即將靠近的來賓車輛去做迎接準備了。走過阿一身邊時,故意無視了正在咧嘴偷笑的魔王大人。
※作為贈品的後日談
會談最終算是成功達成了雙方所求的結果,就在幾天後的夜裡。
服部一如既往地在對應科里加班,卻被突如其來的電話嚇了一跳,隨後喜出望外地從座位上跳了起來。
還特地跑到了走廊角落裡去小聲說話了,這神秘兮兮的反應,使得對應科的其他職員們在門後如同圖騰柱一般一個腦袋疊著一個腦袋地窺視著。
「是么,嗯嗯。我知道了。代我向你母親打個招呼吧」
『你自己去說啊。嘛,也行就是了……』
不經意間,對話就停止了。
麗那大概已經有十年沒給父親打過電話了。回想起來,自從升入小學高年級之後,就沒再想過要給父親打電話這種事。
因此,雙方之間的對話,才會顯得如此生硬。
即便如此,女兒會打電話給自己這件事本身對服部來說就是意外之喜了。或許,今後自己能給女兒打電話了。又或是會回復自己發的簡訊么?他是如此期待著。
對於阿一將自己的工作的其中一部分暴露給麗那知道這件事,服部其實至今還有些生氣的,但連阿一都看不下去出手多管閑事了,說到底還是自作自受了……
結果ALL RIGHT的話,自己也不用去感謝他了……服部正這麼想著時,
『那個,啊。問件沒什麼關係的事啊』
「嗯? 沒關係。想說什麼都可以」
『唔……那麼我問了啊,那個…………那時候的那個大哥哥,和你是什麼關係?』
「……那時候的,大哥哥?」
『那個老是在被人拜託的大學生模樣的男生。似乎被稱呼為南雲君』
其他的職員們紛紛愣在原地觀望著。服部原本臉上綻放著笑容,而現在則正保持著笑容,眼神逐漸陰沉了下去。這樣的笑容,好可怕……。
『啊,如果是涉及到工作關係不能說的話,就算了吧』
「啊啊抱歉呢,真不能說」
秒答呢。這麼完全不想讓自己和對方扯上關係的語氣呢。然而,麗那,沒能注意到。平時的話,憑她那超越父親的洞察力一定會有所發覺的。
取而代之的是,父親這邊的第六感爆發了。特別是關乎到女兒將來的危機,洞察力成倍增加了呢。通過電話也能覺察到,女兒的聲音中有種焦躁感哦。
『但是,只是私生活方面不要緊的吧? 那天我說了很多失禮的話呢,應該向他道歉的。並且他也教了我很多不知道的事,也必須對他道謝才行啊……』
「不需要。趕緊把他忘了吧」
『從剛才開始你是怎回事啊!? 有什麼關係嘛! 告訴我啊! 聯繫方式什麼的!』
服部臉上的表情,唰地一下徹底沉了下來。
確實,對方是比誰都更加可靠的存在,實際上,大家也都很信任那個人。自己也理解對方本質上並不是什麼壞人。
但是,即使如此。還是得一碼歸一碼。
自己的女兒竟然對那個現實後宮男感興趣了……。這種事,作為一個父親是絕對不能允許的!!
「……絕對不行」
『昂!?』
「記住了啊! 只有那個男人,老爹我啊,是絕對不會認可的!!」
『哈啊!? 完全聽不懂你說的是什麼意思啊!?』
看樣子,因為阿一,才讓父女兩人之間的鴻溝好不容易開始有所彌合,如今還是因為阿一,父女兩人之間的鴻溝又要加深了呢。
必須好好隱藏住阿一的個人情報,只有這樣才能粉碎女兒對他的興趣吧……
超能幹特工的手段(?)得用上才行呢。
另一邊,就在阿一和服部出去會談的那天傍晚。某個地方都市的某條小巷子里。
「咕,殺了我~~~吧!!」
「啊,行了行了。不會殺的不會殺的」
有女性悲痛的聲音響起。
「竟敢、竟敢這樣羞辱我」
「別說羞辱這樣的話啊」
「到底要將我的尊嚴踐踏到何種程度才肯罷休啊,惡鬼! 惡魔!!」
如果只聽這些對話內容,完全可以構成犯罪事件了呢。但,實際上——
「只是公主抱而已,也太誇張了吧」
「至少用背的啊」
「還不是因為你亂動很危險,才特地換成這種姿勢的么。無論怎麼背你總會往後面倒去,最終都會變成我抓住你兩隻腳在地面上拖行啊。這種畫面怎麼看都是在犯罪吧……」
這兩人正是完成任務後返回的浩介,以及對浩介燃起了對抗心,卻在任務中不慎失手,中了敵方咒術之類的效果而一時無法動彈的原「影法師」領隊,現為大陸派往日本陰陽寮出差的「朱」。
「到沒什麼人的地方,就能開傳送門回去了。再稍微忍耐一下吧」
「然後接受土御門家的解咒么?」
「如果你拒絕接受我來治療的話,就是那樣啊」
「咕,乾脆殺了我吧!」
咕殺只是朱桑的口癖罷了。漂亮的黑色長髮隨意的綁在腦袋後面,以細長雙眼為特徵的美麗女性,如今正因為屈辱而表情扭曲,似乎隨時都會落下淚來。
朱穿的是熱褲款的女士套裝,也因為先前執行任務的關係,變得有些破損與臟污了,這就讓場面多出了一些悲壯感。
這也是其中的一個原因吧。
「那邊的,稍微停一下行么?」
「欸?」
啊啦,好嚴重的既視感呢。浩介回頭看去,自己身後正跟著數個臉上掛滿笑容的巡警。
浩介因為自己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不斷發出絕望悲鳴的朱桑這邊,愣是沒注意到他們的接近……事到如今再怨天尤人也已經遲了。
「誤、誤會啊。這其中有深的緣由——」
「是么是么,其中有很深的緣由么」
「就、就是這樣啊! 絕對不是因為做了什麼虧心事啊!」
「嗯嗯,這樣啊」
巡警先生,一臉平靜地點頭符合著呢。
「話說回來」
「什麼?」
「我們接到通報了哦。報警者聲稱有人懷裡抱著的女性正不斷要求對方殺了自己,並且大喊自己受到了侮辱,吶?」
實際上,朱桑是認真的人,即使一邊嘆息抱怨,也一定會好好完成自己份內的工作。對日語的學習也是如此,現在基本上已經能進行一般的日語交流了。
再說了,朱在詠唱咒語時發出聲音非常的好聽,就如美妙的旋律在耳邊響起。
也就是說,大致上能猜到是怎麼一回事了。
「總之,這位先生」
「什、什麼?」
「請放開那位女性」
「朱桑! 你也說些什麼啊——」
「哭嘶 哭嘶,人家現在只想回家……」
「一直以來的氣勢哪去了啊!? 怎麼到了現在,就像個被誘拐了少女——」
「這位先生,你,剛才說了誘拐對吧?」
「不、不是——」
巡警們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嚴峻起來,並迅速展開了包圍!!
看樣子,浩介想要回家得等上一段時間了。眼下等著他的,將會是一場與阿一和服部他們完全不同的戰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