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 30 · 怪談降臨也得上班 第三季

Chapter 163-169

清除白日夢股份有限公司管轄的黑暗後,逃脫地點被設定為公司內部。

這倒不是什麼奇怪的事。但是…

「進入路徑不一樣的話,不是應該各自從哪兒來就回哪兒去嗎…!」

我咽了口唾沫。

環顧四周,逃脫艇上的人似乎都無一例外地掉進了研究組辦公室。

不是吧,為什麼沒必要逃脫的人全都一股腦地被塞進白日夢啊。如果是逃脫艇的話,至少也應該問一下乘客想去哪兒吧…

啊。

「難道,最初搭乘逃脫艇並進行調整的人是白日夢股份有限公司的人…?」

難道是以那個為基準來設定目的地的嗎?

「可能性很高。」

問題是現在才想到這個也沒有意義了。

我流著冷汗,悄悄地轉動眼睛,看著正與郭濟剛科長對峙的青銅要員。

「看這身制服,是災難管理局的人吧?這次是怎麼從我們的黑暗裡發出救援請求了呢?哈哈!」

「超自然災難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請避免使用不恰當的稱呼。」

要員!

「啊,好吧。要員您可以那麼說…」

郭濟剛隔著眼鏡微微一笑。

「但不管怎麼說,你們擅自闖入了民營公司不是嗎?」

「……」

「不過嘛,互相幫助,共同清除,應該是這麼回事吧?哈哈,如果是這樣的話,只要簡單地接受一下採訪,我們也不會另行收費…」

「收費?」

「不,只是因為你們使用了我們這邊的清除通道嘛!比如信息使用費啊,人工費啊,專家諮詢費之類的…你們可是政府機關,總不會賴賬吧。」

就算青銅要員揍郭濟剛科長一頓我也不會驚訝。

但令人驚訝的是,青銅要員並沒有生氣,而是用輕蔑的目光看著對方,然後說道:

「我們沒有尋求過諮詢。現在使用的逃脫方法也是已經掌握的信息。」

「呵…那可就成了非法入侵了。」

郭濟剛笑著凝視著青銅要員。

「……」

青銅要員沉默地看著他的樣子,然後將手伸進了夾克里。

一種奇妙的緊張感被營造了出來。

沒錯。

「這裡…可是變態製藥大企業的總部中心啊。」

而且還是研究組。

只要按下呼叫按鈕,保安組的職員就會衝過來,可以隨便制服「非法入侵者」。

而且保安組的職員們都已經到了非人的地步,就算有兩個資深要員,也有可能被慘不忍睹地制服。

總之,這裡是在社會常識行不通的怪異敵陣的中心。

…後背一陣發涼。

「以這家瘋狂的公司來說,將幾個公務員直接處理成失蹤,然後當成實驗體使用也是有可能的…」

「哎喲,老腰啊…」

「……!」

這時,躺在地上的身影發出明顯痛苦的聲音,然後慢吞吞地起身。

那是足以破壞所有緊張感的厚臉皮態度。

「崔要員!」

「哎喲,嚇得我都沒法躺著了。什麼非法入侵啊…哎,出現怪談結果迫降了,難道現在這也算入侵嗎?天啊,這也太沒人情味了吧,還怎麼工作啊。」

崔要員起身,與郭濟剛對視,然後微微一笑。

「我們災難管理局就算看到偶然進來的人,也不會那麼冷酷無情…」

「……」

啊,是這樣。

歸根結底,白日夢股份有限公司厭惡超自然災難管理局的原因,並不是因為他們認為對方的功名心顯得多餘之類的。

理所當然的是,政府也不承認怪談的所有權。官方上來說是如此。

因此,災難管理局在掌握了白日夢股份有限公司管理的怪談後,如果覺得可以結束,就會強行闖入,並將其結束。

就以「安全檢查」的名義。

「對白日夢來說,災難管理局簡直就是摧毀原料供應處的真正災難啊。」

託了這事的福,為了防止兩個勢力在怪談中發生衝突的調查記錄過於頻繁,甚至還制定了規則。

因為如果只是覺得有趣就隨意記錄的話,記錄可能會變得過多。

…就像這次的情況一樣。

「老是這樣下去,我害怕雙方會變得劍拔弩張呢~是吧?」

也就是說,崔要員正在向郭濟剛施壓,表示自己以後會像狗一樣不斷地追查你們管轄的怪談並進行檢查。

就在兩個勢力的老手們進行沒有刀刃的戰鬥時,從關注中脫離的青銅要員,像是在檢查孩子們一樣看著這邊,然後與我目光相接。

我讀懂了他的口型。

- 安靜。

那是當然。

「閉嘴,別引人注意。」

如果我在這裡被發現,事情就會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青銅要員以為我是在這家公司裝死隱瞞後離職,所以想保護我的身份,但實際上並不是那樣。

「而是為了進行間諜工作,所以在公司內偽裝成死亡狀態。」

如果我的身份被研究組發現,並且這件事傳到胡理事的耳朵里的話…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而且,如果胡理事得知「金素音」現在也在公司內,並且知道我背叛了他逃跑了呢?

我咽了口唾沫。

「…會死的。」

不,可能比死還慘。這裡可是怪談的世界啊。

「絕對不能被發現。」

我自然地混在孩子們中間,不引人注意,儘可能地隱藏自己的存在感。

總之,崔要員的委婉威脅——如果一直這樣下去,我們就會更加執著地追查你們管轄的怪談並進行檢查——似乎漸漸地要結束了。

「我們就帶著市民們先走了。當然,救了你們職員的事情,就不用另外感謝了~哈哈哈!」

這是一個乾淨利落的調解方案。

但是郭濟剛是個瘋子。

「…啊,是這樣啊。我怎麼會不知道你們為了市民而工作,總是公務繁忙呢。」

他拿著文件,張開雙臂。

「那就只帶市民們走吧!」

「……!」

郭濟剛向這邊走來。

「……!」

我急忙低下頭,裝作還沒清醒的樣子。

腳步聲。

咚,咚。

越來越近了。

頭頂上傳來的聲音。

「但是這裡的這些被污染體…怎麼看也不像是我們正常社會的市民啊。」

X你媽。

「你們看這裡。不是,耳朵的位置長著鰓,怎麼可能是我們的市民!啊,這裡多了一條胳膊,還有這裡…」

視線。

「少了一條右胳膊。」

我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當然,也可能是事故中失去了右胳膊的可憐的平民,不,市民,但是…這件事得檢查一下才知道!」

興奮的聲音。

「整體的污染也很嚴重,我們會好好檢查,然後篩選出市民,安全地送你們回去。」

如果不是「市民」的話。

就意味著他們會自己處理。

「那麼公務繁忙的要員就去忙其他的事情,然後下班吧~」

看來青銅要員的耐心在這裡斷掉了。

「不要胡說八道。」

「胡說八道?」

糟糕。

「這不確定是不是災難管理局要員管轄的事情…真是的。老是這樣下去…好吧。我們來聽聽我們職員的證詞。喂,秦代理!」

旁邊傳來了郭濟剛搖醒秦娜率代理的聲音。

還有帶著不耐煩的乾燥聲音。

「…幹嘛。」

「哦,醒了啊。以精英組的眼光來看,這裡的孩子們都像是善良的平民嗎?哎,我真是冤枉啊!」

「科長你每天都覺得冤枉啊。」

但是秦娜率代理似乎已經掌握了情況,只是陳述了有利的事實。糟糕!

「…那些傢伙是小人魚。」

「哦!」

郭濟剛的腳步聲變得慌亂起來。

「小人魚!這真是太有趣,不,是新的發現啊。那麼事實上…不是善良的平民,而是類似黑暗的幫凶一樣的東西嘛!」

「等一下。」

崔要員的聲音變得斷然起來。

「那是由管理局判斷的事情,民營企業不能擅自下結論。特別是,」

即使看不到,也能感覺到。

「你個人,是吧。」

壓迫感。

「……」

「……」

「…哈哈,意見有分歧了呢!」

啪。郭濟剛拍了拍手。

然後稍微退後了一點。

「正如您所說,我好像太草率了。那麼…先稍微休息一下,然後再重新談談怎麼樣?」

「……」

兩個要員似乎在計算著情況。

岌岌可危。

不行。

「如果在這裡矛盾進一步激化的話就糟了。」

最穩妥的辦法是盡量柔和且完整地脫身。

如果敵對情緒直接表現出來,原本就因為從怪談中逃脫而疲憊不堪的狀況下,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所以…

「對話當然可以進行了~」

呼。

「我們就在這裡和孩子們一起休息。整理好想說的話再來吧。」

「哈哈,嗯。我知道了。」

要員們似乎下定了決心絕不讓孩子們從視線中消失,就那樣坐在了原地,郭濟剛也無可奈何,最終似乎還是離開了。

但是…

「詭計肯定不會到此為止。」

我自然地睜開了眼睛。

不知不覺間,就像移動的時候自然而然地坐到了一起一樣,我聽到了坐在我旁邊的要員們對話的聲音。

就像是故意讓我聽到一樣。

「還要多久?」

「嘛~最多半天吧。」

崔要員的聲音里恢複了帶著嘆息的餘裕。

「又不是第一次看到那種傢伙。在支援來之前稍微待一會吧。」

太好了。

看來成功找到了與災難管理局聯繫並獲得幫助的機會。

問題是…

「稍等一下。我們做點工作…」

在這之前,研究組會儘可能地耍手段。

我微微睜開眼睛,看到了正在接近人們的人。

戴著眼鏡,黑眼圈很深的研究員正在收攏現場探索隊的職員,讓他們接受治療,並引導他們前往採訪室。

[李蓮花]

研究1組代理。

名牌上寫著的名字是從黑暗探索記錄中確認過的研究員。這意味著…

「是有著足以在維基上被提及的特色的存在。」

那個特色就是…

白日夢中少數意識到研究倫理的研究員之一。

那是會在態度上表現出來的研究員。

如果不是現在這種情況,我可能還會感到高興,但現在不是。

大概是郭濟剛故意派來的吧。

為了降低要員們的警惕心。

「各位,孩子們也是,要員也是,最好還是接受一下基本的急救。特別是孩子們出血嚴重,還有些處於休克狀態。」

「…嗯。」

這應該很難拒絕吧。

確認了那個研究員沒有惡意後,災難管理局的要員們用裝備檢查了研究員遞過來的恢複藥劑,並表示同意。

只是他們自己沒有喝。只是孩子們被扯掉尾巴等,經歷了可怕的事情,情況緊急,所以才不得不允許。

「喝吧。」

就這樣,恢複藥劑自然而然地也到了我這裡。

這裡醫療室里配置的普及型紅色藥水。

「好久不見了。」

我正要用雙手去接,卻意識到我少了一隻手,便用左手接住了。

然後假裝喝葯…實際上是將液體收納進了手腕的紋身里。

「說不定他們認出了我,給了我奇怪的東西。」

就算不是這樣,他們也可能會為了「研究」孩子們而耍什麼花招。

…我明明看到了。

遞葯的研究員們互相傳遞著信號,挑選著給「有些不同」的孩子們的藥水。

「可能是治療葯沒錯,但稍微摻雜了什麼東西。」

可能有點強迫症,但總歸沒什麼壞處吧。

不過在這個過程中,我意識到了一些事情。

在移動的瞬間,我感覺到了懷裡之前沒有的東西的存在感。

「…琉璃燈籠!」

從右臂回歸成琉璃燈籠的鬼火,就藏在我的外套里。

「……!」

這東西要是被發現,我卧底的身份就暴露了。

換句話說,我很容易引起郭濟剛的注意。

「不行。」

我裝作善良的普通小孩,用害怕的表情混在孩子們中間,遮擋著視線,想要將琉璃燈籠收納進紋身里。

然而,紋身里的鬼火卻激烈地拒絕著。

「……!」

它…不想進入紋身嗎?

「該死!」

沒辦法,我只能用寬鬆的夾克儘可能地遮擋著它。

然後我重新坐回座位,裝作害怕的樣子,將空瓶子遞給研究員。

這時,我與剛剛睜開眼睛的白思憲對上了視線。

「……」

「……」

- 敢裝熟就死定了。

- 知道了。

大概是這樣眼神交流的吧。白思憲抖動著眼角,迅速地看向了前方。

說實話,他可能也想過出賣我,然後晉陞的場面吧…

「因為有要拿走的道具,所以他應該不敢輕舉妄動。」

畢竟他是個徹底的利益至上主義者。

我想起了逃脫之前,為了閱讀死靈之書,我把白思憲當成移動手段時和他之間的對話。

- 好好做的話,就給你。

還有他因貪婪而加速跳動的心臟。

「很好。」

我可以安靜地堅持下去。

我決定安靜地坐在那裡,一邊觀察著因衝擊而茫然的孩子們的狀態,一邊等待時間過去。

就在這時。

「D組歸還!」

伴隨著提示音,一個新的人物進入了研究室。

我猛地抬起頭。

「啊,您回來了。」

冷漠的聲音。

還有…白色的蜥蜴頭。

「組、組長…!」

是李子憲科長。

「沒錯,是組長!」

不知從何時起,這副慘白的爬行動物腦袋和豎瞳,開始讓我感到熱淚盈眶般的欣喜。

我差點就從座位上站起來,去迎接戴著蜥蜴面具的蜥蜴人。

「當然,現在的情況還沒到那麼開心的地步…」

不過,在各種瘋狂的怪談中,多虧了這位物理上的最強者,我才能多次死裡逃生,那記憶實在太過強烈。

總之,剛從黑暗中歸來的蜥蜴科長,正在向研究組進行報告。

「清除總共耗時3小時24分鐘。」

「啊,那個。科長,詳細情況現在說起來有點…」

「?」

「因為有外人在。」

研究組用眼神示意著一片狼藉的辦公室。

這裡散落著近三十名受傷的兒童和要員們,還有呻吟著的白日夢職員們。

「原來如此。」

李子憲科長看到這裡,可能覺得只是像往常一樣清除黑暗回來後,發現辦公室里擠滿了非職員的平民,但他卻沒有任何動搖。真像蜥蜴。

不過,令人在意的是他身後沒有人跟著。

「明明研究員說D組歸來了。」

但是,李子憲科長是一個人。

…難道說,新任命的職員們瞬間全部陣亡了嗎?

不管我的疑問如何,白日夢股份有限公司的職員之間的互動還在繼續。

「那個,科長。請把夢境收集器放到這邊來…」

「好的。」

「謝謝…!請稍等片刻。」

首先要處理的是先清除的人魚墳墓那邊的情況。

向研究員返還了夢境溶液的蜥蜴,環顧著與平時不同,非常擁擠的研究組空間。

就這樣,他的視線掃視著…然後,猩紅的眼睛與我的目光相遇了。

「……」

不會吧。

「啊,難道他認出我了?」

但很快視線就移開了,蜥蜴科長默默地走到辦公室中央,坐在了用於會議的沙發上。

…這意味著,他毫不在意地走進了被污染的、渾身是血的孩子們中間,並坐了下來。

「那、那裡…」

研究組甚至說話都結巴了。

這真是非同尋常的強烈氣場,甚至能聽到要員們竊竊私語的聲音。

「…要員。您認識他嗎?」

「蜥蜴面具?不。如果見過一次,我肯定不會忘記。」

看來崔要員也是第一次見到他。

嗯,也可能。

李子憲科長,也就是職員D,是在黑暗探索記錄變得更加龐大,允許出現一些變異性搞笑清除事件時才登場的角色。

「應該說,他活躍的探索記錄範疇和主要活躍於初期記錄的崔要員不太一樣。」

結束了應急處理,恢複了力氣的孩子們也偷偷地看著戴著蜥蜴面具的男人。

如果事情到此為止就好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像這樣「恢複了力氣的孩子們」越來越多,結果…

「那個,我們是去看媽媽嗎?」

「我、我想去洗手間…」

「秀彬說她餓了!」

一部分狀態比較好的孩子們,小心翼翼地察言觀色後,開始舉手發言。

雖然在閃閃發光的人魚宮殿里經歷了可怕的體驗,但同時也置身於那個童話般的幻覺中,他們並沒有失去天真爛漫。

而且,被疼痛折磨著,被隨意地丟在不舒服的辦公室地板上,孩子們能一直忍到現在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我想尿尿…」

但這樣一來,研究員們就太容易找到可以單獨引誘孩子們的素材了。糟糕。

感覺研究員們馬上就會以「帶你們去洗手間,帶你們去餐廳」為由,開始分類並試圖分開孩子們。

那樣的話,要員們肯定也會像刀一樣緊緊跟著,但問題在於,還會有剩下的孩子,這樣一來兩人就會被分開。

「如果一個一個地將要員們分開,就更難對付白日夢的職員了。」

要員們原本就已經體力透支,而且還渾身是淤青。

要員們似乎也輕易地預想到了這顯而易見的局面,兩人的表情稍微變得冷了下來。

那麼…這是沒辦法的事情了。

「必須先下手為強。」

而且,這裡最安全的職員是…

「只有我知道。」

我按捺住嘆息,向其中一個說想去洗手間的孩子悄悄說道。

「真的?你知道?」

「嗯。」

然後,那個孩子立刻站起來,害羞地抓住附近一個人的褲腿問道。

「那個,叔叔。洗手間怎麼走…?」

「……!」

李子憲科長。

坐在沙發上的蜥蜴,面無表情地回頭看著那個孩子。

「孩子們,等一下…」

我在崔要員開口之前,煽動了其他的孩子們。

「你也去嗎?」

「嗯!」

「我也去!」

郭濟剛不在,熟面孔的職員們也因為接受治療和採訪而消失了。

而且,我的臉有一半都因為潰瘍而留下了炎症和壞死的痕迹,有人能認出我的可能性極低。

「只要好好演戲就行。」

我在孩子們中間,走到李子憲科長面前,儘可能像其他孩子一樣問道。

「叔叔,能帶我們去洗手間嗎?」

「好的。」

蜂擁而至的孩子們也閃著眼睛。

「要帶我們去嗎?」

「好的。」

然後,在李子憲科長站起來後,孩子們這才咯咯地笑著貼在他的大腿上。

「哇!」

這時,我才向兩位要員輕輕地點了點頭。

意思是如果情況不對,我會尖叫著發出警報。

青銅要員似乎意識到我選擇了「最安全」的職員,臉上帶著複雜的神色,但還是閉口不言。

「出發了!」

總之,多虧了他,李子憲科長像吹笛子的蜥蜴一樣,帶著六七個孩子開始走在走廊上。

幸運的是,直到在附近的洗手間安全地使用完畢之前,都沒有出現其他變數。

「呼。」

我幫助著那些因為太小而難以使用洗手間的孩子們,然後在洗手台上用冷水洗著手,想要清醒一下。

「只有一隻手真不方便。」

重新使用這熟悉的公司的洗手台,感覺精神都要飛走了。

「好想倒在床上…」

我壓抑住疲勞感,結束了洗手。

然後,李子憲科長悄悄地跟了上來,站在我的旁邊。

難道他要像照顧孩子一樣照顧我…

「狍子先生。」

我差點用剩下的那隻手敲打他的蜥蜴腦袋。

「目前已激活防竊聽設備。本次對話不會泄露到外部。」

呼。

我用顫抖的手擰開水龍頭,壓低聲音問道。

「您是怎麼認出我的?不,我是說,我現在既沒有胳膊,年齡也變了…」

「?是的。我判斷為是同一人物的年齡變化和身體喪失。」

「……」

跳過吧。

畢竟他是狂射聖光的爬行動物外星人,肯定有其他的分析方法…

「總之,感謝您提供的幫助。我差點就被研究組識破身份了。」

「是嗎。」

「回到房間的時候,也希望您能支援我們,不要讓孩子們中途被研究員帶走。」

「好的。」

蜥蜴用沒有眼瞼的眼睛短暫地看著虛空,然後轉了回來。

…孩子們還沒有從洗手間里出來,現在還有時間進行這些對話。

我稍微猶豫了一下,然後問道。

「組長過得好嗎?我想問問D組新來的職員怎麼樣了,黑暗探索進行得是否順利…」

「沒有新來的職員。」

「……!」

「目前D組被分配到單人進入的黑暗,沒有特殊事項。」

「…是嗎。」

…意思是說,李子憲現在是自力更生。

「是被拋棄了嗎。」

D組剛升格為精英組,正要開始進行示範運營,而我,作為與理事進行交易、升職的當事人,卻被處理成了失蹤和死亡。

最終,D組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飄在了空中。

所以,公司拖拖拉拉,無法徹底處理掉這個小組,好幾個月都處於被擱置狀態,這完全說得過去…

但過於現實,反而讓人覺得口裡發苦。

「肯定被人背後議論過吧。」

即使蜥蜴組長是那種完全不在意這些事情的性格。

「那個,組長。」

我無意間開了口。

「如果我在宇宙購物中心購物的話,會對您有幫助嗎?」

「宇宙購物中心的購買業績,與李子憲科長的生活沒有直接關聯。」

但是。

他的嘴角稍微勾勒出了友好的弧度。

「但是對我們有幫助。」

這真是一種奇妙的稱謂。

「…我腦海里浮現出了『我們來幫忙!』。」

總之,我理解了這是間接幫助的意思。

既然如此。

「在使用購物中心的時候,必須用現金支付嗎?」

「不是。」

「…!那麼可以用道具進行以物易物嗎?」

「不是。」

糟糕。

「那麼該如何使用其他的支付手段?」

「請使用VIP卡。我將中斷對話。有人來了。」

我逐句理解了這些句子。

咔!

洗手間的不透明玻璃門打開了,有人邁著輕快的步伐走進了洗手台。

「哦~是在和小朋友們進行歡樂的對話嗎?」

是郭濟剛。

「我帶他們去了洗手間。」

「啊,生理現象!很重要嘛~特別是對孩子們來說更是如此。」

穿著白色實驗服的郭濟剛,為了和我平視,彎下了腰。

「可惡!」

我裝作害怕的樣子,故意深深地低下頭,向後退去。

郭濟剛的聲音變得很小,就像是在偷偷地給予特別的優惠一樣。

「要不要和叔叔一起去?吃好吃的點心,和朋友們在遊樂場玩,好好休息一下~」

「……」

「就只有現在這裡的孩子們去。不是其他的孩子們,只有你們特別地。」

「…我想去看爸爸媽媽。」

「是啊!也能看到爸爸媽媽哦?」

這傢伙真是的。

「我不要。叔叔可怕又丑…」

「……!!」

我聽到了孩子們的聲音,躲在了李子憲科長的身後。

「好可怕!」

「怎麼了?為什麼?」

「他說我好可怕!」

「那個叔叔好像很可怕…」

小孩子很容易被氣氛感染。輿論瞬間形成,大家都猶豫著,遠離可怕的白色實驗服叔叔,蜂擁到友善的叔叔身後。

「不是,我雖然沒有李科長長得那麼帥,但好歹也算…唉,這真是讓人尷尬。」

郭濟剛看著身上掛滿了孩子們的蜥蜴,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

他的眼中閃爍著遺憾和執著。

「李科長,難道你要負責哄孩子們開心…」

「?」

「真是的,該拜託什麼才行啊。哎呦。」

郭濟剛咂了咂嘴,最終轉過身…離開了洗手間。

咔。

洗手間的門關上的瞬間,幾個孩子不自覺地發出了安心的嘆息聲。

…我產生了一種想法。

或許孩子們不僅僅是被氣氛感染,而是本能地感知到了有害的人物…

「我們走吧。」

「嗯。」

李子憲科長再次變成了吹笛子的蜥蜴,帶著孩子們返回了研究室。

一直緊張地注視著門的要員們,短暫地鬆了一口氣,那令人窒息的緊張感也稍微緩解了。

「…謝謝。」

我向李子憲科長不易察覺地鞠躬致謝,而科長依然保持著毫無表情的爬行動物臉,坐在沙發上守護著。

…然後過了一兩個小時。

「…災難管理局的人來了。」

等待已久的支援終於來了。

之後的事情比想像中還要順利。

災難管理局在收到崔要員的緊急簡訊後,立即動員了救援車輛,趕到了白日夢股份有限公司,他們擺出了一副準備把事情鬧大的架勢,最終研究組也退了一步。

「我們只是簡單地採集一些樣本。反正那又不會對任何人造成傷害,沒關係吧?」

青銅要員幾乎到了爆發的邊緣,但最終還是實現了對「小人魚」的生物組織採集…

「只是從被切斷的尾巴的斷面刮取了一些。」

那個程度應該不會對孩子們造成傷害。

稍微令人擔心的是,他們也切走了我的一些血肉…這件事要儘快聯繫胡理事,讓他想辦法處理掉。

重要的是。

「哇!!」

我們終於從怪談中脫離了。

「哎喲,孩子們都睡著了。」

孩子們都睡得很熟。

被分配到災難管理局派來的救護車上的孩子們,瞬間被送到了本部。

然後他們洗了個乾淨的澡,接受了醫療專家的治療,換了衣服,吃了飯。

之後,或許是因為過去這段壯觀經歷的疲勞,他們這才終於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太好了。」

當然,要員們也一樣,終於可以洗個熱水澡,吃頓飽飯了。

「葡萄也終於變回大人了。」

我也是一樣。

我感受著由於緊急充能的鬼火而回歸的右臂,還有變回了原本成年男性身體的全身,感到安心,然後將身體靠在了沙發上。

玄武1隊的待機室,感覺無比的舒適,真是奇怪。

不過,這裡原本就給人一種像社團活動室一樣溫馨的感覺,所以這或許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不知道那家公司又會做出什麼事情。」

「我知道。」

迷迷糊糊的精神捕捉到了旁邊的要員們正在進行的對話。

青銅要員似乎懷疑白日夢股份有限公司又耍了什麼花招…

「分析組聯繫我了…關於給孩子們吃的葯。似乎有一種白日夢藥劑,如果睡著了就會被轉移到『某個地方』。」

「……!」

我猛然清醒過來。

「我就說嘛,他們給變異嚴重的孩子們發葯的時候,似乎在『挑選』,我就稍微留意了一下。」

「現在已經清除了嗎?」

「當然!」

呼。

然後,崔要員拍了拍我的肩膀。

「葡萄剛才也辛苦了。你還指出了想搞陰謀的職員,順便讓他們真的去了趟洗手間!」

「…是的。」

這時,青銅要員為了不和我和崔要員對視,竭盡全力。

謝謝您,要員…

「那麼現在…該去治那個了。對吧?」

嗯?

崔要員突然指向了我。啊,準確地說…是指留有潰瘍痕迹的我半邊臉。

沒錯。即使恢複了本來的面貌,感染的痕迹也沒有消失。

只是,和怪談同化的精神污染似乎已經被海螺角治癒了,所以直到現在我才沒那麼在意。

「那麼去醫務室的話…」

「哎,不是。有比那更快的方法。」

崔要員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青銅要員也默默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他們回頭看著我,露出了微笑。

「我們直接去見老人家吧。」

「……!」

老人。

玄武1隊的隊長這個存在。

也是通過這個如同社團活動室一般的待機室的窗戶,對要員們施展「惡作劇」,讓大家以小孩的模樣進入閃閃發光的人魚宮殿的那位。

「應該不是人類吧。」

我幾乎可以肯定。

所以我預想,大概會通過待機室的那個窗戶,舉行某種魔法儀式,去拜見「老人」吧。

但情況並沒有那樣發展。

「哎喲,小心點走。」

啪。

我們乘車移動了。

「…??」

「沒那麼遠,大概40分鐘左右?」

也許我應該慶幸,至少不是騎自行車。

要員們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利用日常的交通工具,穿過首爾市區,向目的地駛去。

那裡是…

[藍色希望醫院]

「……」

位於僻靜之處的白色建築。

是一家療養院。

從職員們都很親切,探望的人也很多來看,似乎是一家管理得很好的地方。

要員們似乎很熟悉這裡,毫不猶豫地走進了玄關。

「我們是來探望朴洪林的。」

「啊啊!請這邊走…」

來到五樓,可以看到一個陽光充足的單人病房。

然後…

在那裡,一位面容安詳的老人躺在灑滿窗外溫暖夕陽的床上。

是一位如果睜開眼睛,會讓人覺得既聰明又慈祥的老人。

真的是…老人。

「葡萄啊。打個招呼吧。這是我們的老人。」

「……」

桌子上放著一個相框,裡面裝著人們寫下的留言紙。

就像玄武1隊的待機室一樣。

- 洪林姊姊我真的真的愛你

- 總是非常感謝您

- 為了和燒酒派隊長您的義氣,留下一篇追查營救安東燒酒名人的愛徒認證文

- 偉大的領導者,我們的隊長

人類的痕迹。

「奶奶我…啊?」

這時,一位匆忙走進病房的學生看到了我們,嚇了一跳。

「您好,各位要員…!」

「你好啊,藝智。最近過得好嗎?」

「我還那樣吧。讓我看看,我們女士的情況是…」

這位看起來像是孫女的高中生,將手放在奶奶的額頭上,似乎在測量體溫一般觀察著奶奶的表情,然後笑著抬起了頭。

「心情好像不錯。」

「是啊。臉色看起來很好。」

「哈哈。啊,在官叔叔最近過得好嗎?」

「…還好。」

孫女似乎和兩位要員認識,他們很熟絡地聊著天,然後向孫女介紹了我。

「這位是我們的新人。」

「啊…您好。」

「您好,我也…!」

現在不是發愣的時候。我急忙向學生鞠躬,學生也深深地低下了頭。

然後說道。

「…那個。我的奶奶,就拜託您們了。」

「……」

不知為何,我感到內心一陣波動。

「我才要感謝您們…我從隊長那裡得到了很大的幫助。」

「…是嗎。」

孫女似乎在努力壓抑著即將哭出來的感情,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露出了明朗的笑容。

「那麼您們先聊,我先出去一會兒!」

「嗯。謝謝你。」

啪。

病房的門關上了,安靜了下來。

崔要員看著沒有醒來的自己的隊長,輕輕地伸出手,幫她整理了一下頭髮。

但老人依然一動不動。

「發生了…事故。」

「……」

「葡萄你也知道,在超自然災難中,哪怕只是一點小小的失誤,也會讓人莫名其妙地死去,對吧?」

崔要員的聲音稍微變小了。

「我們的隊長最後進入的超自然災難非常神秘而怪異,總之是個非常奇怪的地方…」

深吸一口氣。

「她的上半身幾乎都消失了。」

「……!」

「特別是頭部…聽說幾乎消失了一半。」

我下意識地確認了躺在床上的老人的樣子。

…她看起來乾淨而完好。

「是啊。不過現在看起來還好吧?」

崔要員沒有繼續說話,而是像我一樣安靜地看著床。

…青銅要員慢慢地開了口。

「隊長通過了鬼怪試煉,擁有了自己的定製鬼火燈籠。」

啊。

我下意識地看向了自己的右臂。

準確地說,是正在代替著它的鬼火。

- 要定製的話?這樣簡化地接受不了,要員也需要接受鬼怪試煉…哎喲,雖然強大,但也很辛苦。

難道說。

「所以,目前隊長的頭部到上半身…超過一半都被鬼火替代了。」

「……!」

「無法醒來是因為,鬼火已經使用了過多的靈驗力量,無法承受直接介入現實的因果…是這樣說的。」

「……」

我看著在床上安詳地睡著的老人。

…也許會永遠睡著。

「…所以隊長成為了『老人』。」

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超自然的存在。成為了鬼怪老人。

一直凝視著床的崔要員,好不容易抬起了頭。

臉上帶著微笑。

「但我們知道她一直在守護著我們!在夢境和幻想里。」

「…是的。」

「那麼打個招呼吧。…老人!為了向您表達感謝,順便介紹一下我們的新人,所以我們來看您了。」

崔要員拍了拍我的肩膀。

「您看。我不是說這孩子會做得很好嗎。他真的做得很好。您也看到了吧。」

我實在說不出我沒有加入這個隊伍的想法。

我還以為崔要員也預料到了這一點,但看著她臉上那溫柔的笑容,似乎並不是那樣。

「……」

在青銅要員的帶領下,我來到了床的正前方。

「…您好。老人。」

然後恭敬地低下了頭。

「這次是新加入的新人。」

那一瞬間。

[葡萄啊。]

「……!」

我抬起了頭。

病房裡的所有人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燦爛的滿月從窗戶照進房間。

在那裡…

[你做得很好。]

有一隻溫暖而柔和的火焰,撫摸著我的頭。

不,是像火焰一樣溫暖的體溫…是老人的片段。

溫暖和形象。

我眨了眨眼睛。

「我…是在做夢嗎?」

[沒錯。好像是因為高強度的旅程讓你感到疲憊,不小心打了個盹。來,坐在這裡…]

一隻親切的手握住了我的手。

我閉上了眼睛。

不知不覺間,我正靠在床上,享受著老人輕拍後背的手。

「…我。」

突然。說出了話。

「您真的認為我做得很好嗎?」

[當然了!]

[你盡了最大的努力,多虧了你,孩子們才能活著笑著回來。這都是你的努力和福氣。]

「……」

[不要總是責備自己。其他人也無法比你做得更好。即使你重新回去,也無法比你做得更好。]

不知為何,我感到一陣激動。

得到別人的情感支持,有著撼動疲憊心靈的力量。

「但是…」

我產生了疑問。

「您似乎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在和老人的上次對話中,我也感受到了。她很清楚我擁有的道具。

「是因為夢境嗎。」

她已經知道了關於我的一切。

那麼,這會不會也是為了探聽間諜的內心而為之呢。

這是一種接近於失望而非懷疑的奇妙感覺。

就像明白了奶奶心裡另有打算,才勉強對我好一樣…

還有不安感。

但是…

[而且,這世上哪有人沒有秘密呢?哪有人沒有缺點呢?]

手再次輕拍著我的後背。

[重要的是永遠在心中點亮一盞小燈。啊,如果我走錯了路。就要確認地面,以便能及時回頭。]

「…謝謝您。」

我調整了一下呼吸。

[是啊。我這個老人現在連懷裡的人都很難認清了呢…對於複雜的生活和爭鬥,我已經不太清楚了。]

這是委婉地表達了她不會把我原本所屬的災難管理局的事情告訴別人的意思。

…也關於我對她的可疑之處。

「……」

拍打著後背的手放了下來。

那是一個不知為何感到興奮的動作。

[但是老人有老人的智慧。而且…]

[還有獎勵哦。]

不知不覺間,我坐起身來,坐在了床邊。

就像在夢裡經常發生的那樣,省略了來龍去脈。但我不覺得奇怪。因為這是夢。

還有這溫柔的請求。

[從你的口袋裡拿出你的小玩意吧。]

「……」

我不知不覺地從褲子口袋裡拿出了一個東西。

是一個圓形,上面畫著X的飾品。

紀念手機支架。

能夠將過去的記憶用文字清晰地展現出來,讓我能夠閱讀<黑暗探索記錄>的道具。

但因為已經裂開了,所以無法再使用了。

[啊,我想起來了。]

[主任說最近的孩子們都喜歡貼這個,還取笑我。鬼怪們為了製作這個,甚至八天都沒有舉辦宴會呢。]

豪爽而慈祥的笑聲。

[但是那個好像…有點不一樣啊。讓我看看…]

老人戴上老花鏡,仔細地看著我的手機支架。

手機支架的裂縫裡,仍然留有鬼怪工坊里假裝成鬼怪的職員放進去的粘合劑。

「嗯,他說那種粘合劑一個月內就會凝固…但都已經過了這麼久了,還是沒有變化。」

[嗯?啊…我知道了。那傢伙不是真的鬼怪,而是偽裝成人類的,所以可能不知道。]

[這位更加珍貴。只不過似乎是在模仿我們工坊的東西啊。]

[但是如果把它當成是市井無賴們製作的假貨來對待,事情就不好辦了。]

老人將火焰注入了手機支架中。

「……!」

熊熊燃燒的手機支架上,像是剝落了陳舊的污垢一樣閃耀著光芒,裂縫很快就消失了。

[好了,現在已經粘合好了。]

「…!謝謝您…」

[但是,重要的階段還沒有結束哦。]

[就是許下你希望它變成什麼樣子的願望。]

「……!」

這麼說來,在鬼怪工坊里也聽到了那句話。

- 許下你希望它變成什麼樣子的願望。這樣就會變成很棒的小玩意了!

我當時的情況緊急到都快要精神錯亂了,所以沒有太在意那一部分。

「這次要稍微注意一下了。」

我恭敬地將手機支架重新放回了口袋裡。

「謝謝您。」

[葡萄真是個有禮貌的孩子啊。]

我感覺到了她充滿慈愛的目光。

她再次撫摸著我的頭。

溫暖的火焰似乎滲透到了我的全身。彷彿要熊熊燃燒掉痛苦和污染一樣…

[這個老人也想給我們的葡萄送個柿餅,但是…時間到了啊。]

嗯?

[你的睡意正在消失啊!]

「……」

我睜開了眼睛。

不知不覺間,我差點把頭撞到病房的床上,然後反射性地抬起了身體。

就像是睡著後猛然驚醒的人。

「……!」

我慌忙抬起頭。

我看到了正在回頭看著我,臉上帶著微笑的兩位要員。

還有…正安詳地睡在床上的老人。

「好好地打招呼了嗎?」

「…是的。」

看了看病房裡的時鐘,時間和我進來的時候一樣。

真的是「打了個盹」。

還有在那極短的睡眠中蘊含的夢境。

「……」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

原本像是沸騰了一般長出的腫瘤和潰瘍的痕迹,全部消失了。

「…謝謝您。」

我朝著正在熟睡的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要員們笑著拍了拍我的背。

「那麼下次再來看您哦,老人!」

我跟著兩位要員離開了病房。

老人依然安詳地閉著眼睛,她的身影彷彿在為我們送行。

「怎麼樣。她是個很好的人吧?」

「…是的。」

「就是說嘛。我們的隊伍,人品總是這麼好~看來葡萄的領導運不錯啊?」

這次,崔要員的這番話沒有讓我感到厭煩。

我把手放在了口袋裡。我摸到了完全粘合好的手機支架。

「……」

「首先好好休息,報告之類的事情明天再考慮。現場整理組也去了,孩子們也都睡著了。」

「請您們小心回去。」

「嗯…謝謝。」

我也向兩位要員鞠躬道別。

要員們騎著帶來的自行車,消失在了馬路對面。

在他們消失之後,我才抬起了頭。

「…呼。」

真是令人驚訝。

「不過還是有收穫的啊。」

沒想到還能把這個紀念手機支架修好。

「那麼…是在能用之前許願嗎。」

好了,接下來我該做的就是…

「聯繫胡理事。」

…要收拾在白日夢股份有限公司引發的騷亂…

「真是讓人想哭啊。」

剛才崔要員說我的領導運很好來著?

似乎並不是這樣。

「啊,拜託了。」

我緊閉雙眼,拿出了智能手機。

希望一切都能快速解決…!

「喂,這件事的傳聞已經控制不住了。」

崔要員嘻嘻笑著拍打著自己直屬後輩的後背。

柳在官強忍住嘆息,隨意地避開了那隻手。

「很危險。」

「哎,我可是自行車高手。」

在打發走了葡萄要員,自己去總公司彙報的路上,他們騎著自行車繼續閑聊著。

「控制不住的傳聞,到底是什麼意思?」

「能有什麼。關於葡萄啊。」

「……!」

在進行例行救援的超自然災難中,竟然把所有的孩子都救了出來,甚至還有可能終結了超自然災難本身。

而且,這一驚人的壯舉,竟然是在一位新職員加入後發生的。

「如果偶然的事情重複兩次,就會開始被認為是實力了。」

更何況,這位新職員在此之前,還曾在現場整理組的業務中終結了一起超自然災難?

不再有新職員實習期的問題了。

他的職業適應性評估已經突破天際了…!

「祝賀你被正式調到玄武1隊。呃哈哈哈!」

「……」

柳在官按著自己的太陽穴。

幸運的是,災難管理局對人才的設備投資方面還是比較慷慨的。

「…應該會變得更安全吧。」

如果發展到這種程度,說不定定製鬼火燈籠也指日可待了…即便不是這樣,也能再獲得一些裝備吧。

只是擔心會不會太過引人注目了。

「…傳聞不會朝著奇怪的方向誇大吧。」

還是要持續關注。

柳在官強忍住嘆息,踩著自行車的腳蹬。

「走吧,在官啊~」

順便說一下,這種預想,也在完全不同的勢力以不同的方向進行著…

同一時間。白日夢股份有限公司的某間辦公室里。

「貓大人!」

咚!帶著小馬面具的現場探索組職員拍打著桌子,聲情並茂地和研究組進行著訪談。

「偉大的貓大人就在那個黑暗中!全知全能的貓!」

順便說一下,研究組現在已經亂作一團了。

因為原本只能提取C等級夢境溶液的「人魚墳墓」中,竟然出現了B等級以上的溶液。

真是瘋狂的非規則!

而且,好巧不巧,小人魚們全都被災難管理局搶走了,要員們也急忙逃走了。

多虧了這樣,研究素材不足的研究組,一直致力於挖掘當時進入現場探索組的證詞。

然後…這些證詞陸續出現了共同點。

「是怪物啊!怪物!救命啊!」

「不知道…我,我看到的字?是真的存在的嗎?可能只是我的錯覺…只是,我太害怕了,但我為了通關還是盡了最大的努力。」

「偉大的貓大人在照看著我們讓我們出去拯救孩子們!」

多數職員都陳述了目擊到黑貓的形象的奇妙存在(之後被稱為「黑貓」)。

引發恐慌和瘋狂,洗腦,身體變化,因果扭曲,現實扭曲,智慧生物集體操縱等,用人類普遍的思考方式無法理解的奇異而強大的力量。

「是的。這次通關確實有幫助…但不知道在其他地方遇到會怎麼樣。」

無法推測其目的和意圖。雖然現場探索組職員陳述說似乎是為了奪取該怪談(Qterw- C- 1642)的企圖,但可信度低。

但由於並非來自Qterw- C- 1642,而是更超然的存在異常進入該黑暗的推測具有較高的合理性,因此

「我希望儘可能地避開它。」

將該存在,「黑貓」指定為具有單獨識別代碼的黑暗。

賦予識別代碼Qterw- A- 1845。

大混亂的開始。

就在我從人魚墳墓逃脫的那天晚上。

我立刻在禮貌的狐狸諮詢室的等候區見到了胡理事。

而且…

「哎呀,您受苦了。素音先生!被採集的身體組織不用擔心,我會立刻回收的。」

「…是的。謝謝您。」

對話進行得比我想像的還要順利…

『都到這種程度了嗎?』

雖然不是我的錯,但不是定期報告,而是和理事進行緊急會面的情況,對基層員工來說,是會讓人冒冷汗的情況。

但是,胡理事興緻勃勃地聽著我的故事,甚至還拍手叫好。

唯一一次間接表達不快,只有一瞬間。

「所以,災難管理局支援組找上門來,一直找到公司總部了啊。」

糟糕。

「啊,我不是在抱怨素音先生!只是,因為他們是表裡不一的偽善集團…本能地覺得和他們走近很麻煩。」

「……」

把員工當間諜安插進去,還說這種話?

而且說實話…人格方面,根本不能和白日夢相提並論吧。

『我覺得我們公司至少應該裝裝樣子…』

他對災難管理局近乎厭惡的反感,簡直奇怪。

「如果因為我的個人感情讓素音先生感到不舒服,我很抱歉。」

「沒事。」

總之,對話本身進行得很順利,胡理事溫和地結束了話題。

「總之,完全不用在意這種問題,隨時告訴我!」

而且…

「還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嗎?」

我等的就是這句話。

『…現在氣氛不錯。』

而且只有我們兩個人。

必須趁有機會說出來。我一邊往胡理事的綠茶里續了一杯熱水,一邊說道。

「雖然不是不方便,但有一點令人擔憂的地方。」

「請您隨便說。」

胡理事一副「聽到你擔心我就非常心痛」的表情點了點頭。

所以我解釋道。

「有一個需要儘快進入的黑暗。」

「……」

關於歡樂主題公園。

雖然沒有具體提到那裡的藍色吉祥物,但在探索怪談的過程中,被奇怪的存在「盯上」的情況很常見,所以胡理事應該也很容易理解情況。

「我差點死了,但因為答應了『下次再來』,所以他們就放我走了。」

我接下來的解釋也很合理。

當時我還在公司工作,所以理所當然地以為可以再次進入「歡樂主題公園」,但事情發展成這樣,就再也進不去了。

『把間諜工作委託給我的不就是你嗎。』

而且,根據我目前所看到的胡理事的性格特點,如果是這種程度的請求的話。

「歡樂主題公園嗎…」

胡理事微微一笑。

「不用擔心。我會安排進入方法,讓素音先生儘快可以再次訪問!」

果然。

「謝謝您。如果一兩個月內不能進入,我可能會因為個人原因難以執行任務,所以非常擔心…」

我認真地點了點頭。

「理事您採取措施,我就可以努力專註於任務執行了。」

所以,請在一個月內給我。

要是不給,我就要被這間諜工作搞死了。

我相信我的意思已經傳達到了。

「當然。很快就會準備好的。不用擔心。」

這方面,他倒是乾脆利落,讓人覺得很輕鬆。

因為他有能力。

『真的,只要不觸碰他的爆發按鈕,他是個不錯的上司嗎…』

我之前只是因為被分配了很多容易觸碰那個瘋子爆發按鈕的職務,所以才覺得辛苦嗎?

我第一次對審查組組長說胡理事是「還不錯的上級」的話,產生了共鳴。

「謝謝您。」

緊急報告就這樣在友好的氣氛中結束了。

胡理事說他要立刻進去看看,正要從座位上起身,我也準備送他離開後,儘快回去。

「啊,說起來,我也有一件事想問您…」

正要起身的胡理事凝視著我。

「您不使用狐狸諮詢室呢?」

「……」

嗚啊。

「一旦進入諮詢室,就不用擔心遇到其他員工了。您積極使用它,可以治癒污染和精神創傷。」

我才不幹呢。

『這裡怎麼想都和你有關係吧…!』

每次我來報告的時候,這裡都奇蹟般地在休息,看看。

就算胡理事給諮詢師傭金,然後竊取員工的諮詢信息,我也會相信。

可以確定的是,這個空間,這個怪談,絕對在胡理事的勢力範圍內。

所以迄今為止我才一直躲避狐狸諮詢室。

『覺得彆扭。』

這和上次諮詢時接受到的幫助無關。

而且現在老人已經把我的感染痕迹全部燒掉了,所以應該不用去了吧。

但是,我不能把這一切都實話實說,所以我只是點了點頭。

「是的。我會努力的。只不過,包括這個空間在內,狐狸諮詢室是黑暗,而且那位也不是真正的諮詢師…」

正要說完「我會注意那一點」的時候。

「沒錯。」

「……!」

「『真正的諮詢師』,沒錯。」

胡理事說話語氣中的溫柔親切消失了。

他的聲音帶著某種麻木感,毫無起伏。

「因為他是黑暗,所以他才更加堅定地被諮詢師的職業規則束縛。他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麼,而且對作為專家的自己感到自豪。」

「……」

「所以,我想說的是,狐狸諮詢室的老師是可以信任的!」

「…是的。」

「而且…他還非常擔心來訪者金素音老師的狀態。」

「……」

咚咚。胡理事像鼓勵一樣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麼我就先回去了。定期報告時再見吧。素音先生!」

「是的。理事您慢走。」

緊急報告就這樣結束了。

『…狐狸諮詢室和胡理事嗎。』

而且胡理事是在黑暗探索記錄里,完全沒有被詳細記錄的人物。

…總感覺還有隱藏的設定值。雖然我也想再確認一下…

『嗯。還是關注許願券吧。』

別忘了。目的和手段不能顛倒。

快點結束這間諜工作,拿到許願券,然後回到家才是最重要的。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這次的「閃閃發光的人魚宮殿」怪談,我也許是過於投入,拚命地想把所有孩子都救出來了…

「呼。」

不過,還是有額外的收穫。

「夢境溶液等級提高了。」

我看著裝滿了精英團隊用採集器里的,充滿金色液體的容器。

閃耀著光芒的B級以上夢境溶液。

考慮到原本人魚墳墓只有C級,這是非同尋常的。

『難道是因為我把那個生物災害的本體引出來了,所以等級才提高了?』

有這個可能性。

而且,為了確認,我還像擠牙膏一樣擠出了偷偷藏在手腕紋身里的,研究團隊的藥水,然後放進了塑料瓶里。

那是只給污染嚴重,或者有異質因素的孩子單獨餵食的恢複葯。

『喝下這個,就會移動到研究團隊設定的『某個地方』嗎?』

也許是研究團隊的實驗空間之一,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不要丟棄,先保管起來吧。

我長舒了一口氣,把裝滿藥水的塑料瓶重新收到了紋身里。

然後再次翻找了一下空間。

『還好紋身里的東西是分開存在的。』

差點就沾到這個標籤卡上了。

我是宇宙購物中心VIP!

~附贈感謝細胞~

我從幾個月前收到的,外星商店的快遞觸手直接送來的金色卡片,也在紋身里找到了。

李子憲科長提到的「VIP卡」,大概就是這個吧?

『嗯。』

我仔細地查看了卡片信封。

然後,我感覺在稍微厚一點的卡片紙里,似乎還有一層薄薄的東西。

「……!」

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層卡片紙後,裡面露出了一個密封的小小的…晶元一樣的東西。

『…看起來像SIM卡。』

上面貼著圓體字體的貼紙。

隨時隨地都可以進食細胞!

健康又安心的購買

※保證快速連接諮詢員※

「……」

希望他們能僱傭專業的翻譯家…

『進食…』

首先這個晶元是細胞,然後讓我…吃掉它,看起來就是這樣,『健康又安心的購買』?

『感覺有點像和多瑪貝主編對話的時候。』

因為不了解現代人的文化脈絡,所以才會出現翻譯錯誤一樣的表達。

總之,還是決定在萬不得已的時候嘗試一下這個「細胞」。

『…多瑪貝主編不是那種用謊言或陰謀詭計把別人推入危險境地的人。』

還不如擔心被純粹的物理力量爆頭更合理。

「整理完畢。」

我結束了結算,抬起了頭。

總之,目前還有最容易使用的道具,還是先消耗掉那些吧。

『歡樂研究所的藥水。』

對。

我再次在深夜到了隱藏在下水道井蓋下的研究所。

『晚上看起來更恐怖了。』

不過,儲存在夢境培養器里的夢境溶液,散發著絢爛的色彩,所以稍微好了一點。

DE00128313

我也將這次獲得的B級夢境溶液,全部注入了那裡。

數字正在增加。

DE00143126

『B級大概是15000左右嗎。』

雖然可以認為大約相當於一個半藥水,但實際上這裡面有盲點。

根據按鈕的不同,價格也會有所不同。

第一次抽的時候扣除了10000積分,第二次抽的時候卻扣除了20000積分。

『似乎是根據星星的數量來決定的。』

第一次抽的「偵探糖漿」是3顆星,第二次抽的「驚喜糖漿」是4顆星。

這個星星…

『肯定是性能差異。』

4星的藥水甚至對生物災害都暫時有效。

不過,如果只是用白日夢的福利積分簡單地一對一換算的話,它比白日夢的藥水還要貴。

『這個夢境培養器是初期型號,感覺效用不太好。』

也可能是因為這樣,才會出現更接近原液,效果比白日夢藥水更好的糖漿。

總之。

『在親自按下按鈕,抽取藥水之前,都不知道會被扣除多少,真是太不人性化了。』

要有研究筆記就好了。

警衛班長說會幫忙找找看,但目前還沒有特別的消息。

再等一段時間吧。說不定這個夢境培養器還有其他的功能…

總之,由於到現在為止也用得很好,所以決定盡量每周都來訪問,領取一個藥水。

因此,到了選擇的時間。

??????

「嗯。」

雖然也有安全地抽取效力已經確認的藥水的方法…

『在進入主題公園之前,最好多準備一點。』

能在允許的時間內確認效力,就要儘快確認,也許會有更有效的東西。

首先,用我能用的手段,篩選出最有用的東西。

『聯想和推理。』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我這次要確認的按鈕是…

『和白日夢股份有限公司的藥水匹配後,價格最高,效力最好的東西。』

??????

咔嗒。

「好。」

在扣除3萬積分的同時,裝有小糖漿的玻璃瓶從出口裡出來了。

兒童用變裝糖漿

(青葡萄味)

昂貴的藥水。狙擊成功。

第二天。

我聽從了要員們的勸告,休息了一整天,第二天慢悠悠地去上班了。

「葡萄要員,辛苦了。」

而且,多虧了玄武1隊的要員們已經幫忙完成了大部分的情況報告,所以我只是簡單地回復了幾句,就結束了關於「閃閃發光的人魚宮殿」的相關業務。

『真是感激涕零。』

我受到了要員們各式各樣的稱讚。

而且…

還有好消息。

「孩子們,已經有一半以上找到監護人了。」

「……!」

「因為進入方法非常特別,所以我們的資料庫里有很多收集到的案例。」

「也沒有發生營救的市民蒸發的現象。…昨天晚上7點左右,全員營救確定。」

玄武1隊的要員們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都罕見地充滿了喜悅。

…大概我也差不多吧。

「而且,而且啊。再告訴你一個令人驚訝的消息?…隔壁隊里有人找到了89年走失的弟弟。」

「……!」

「在這裡工作的要員中…也有不少人只是為了這個才來應聘的。」

尋找失蹤的家人。

「多虧了你,那個人終於得到了對過去歲月的回報,晚上可以睡個好覺了。和家人一起。」

「……」

「怎麼樣?」

怎麼樣?

一個幾十年來一直在尋找弟弟,來到這裡的要員。

他終於找到了弟弟在哪裡失蹤,卻因為扭曲的時間而無法營救。

聽到他安全地找回了弟弟,我的心情?

『天啊。』

真的是像後腦勺一陣刺痛,壓倒性的戰慄感席捲而來。

這已經不是成就感了。

『原來是為了這個才做的。』

太危險了。

一不小心就會對這個工作產生真正的使命感。

『…不行。』

緊緊握住了消失的右手。

我必須回到家裡。

必須只以這個為目標。

現在…已經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次生死危機了。我這種在沒有怪談的世界裡,只把怪談當成內容消費的人,不可能在這裡精神正常地生活。

『目的和手段,不能顛倒。』

我深吸一口氣,平復了自己的心情。

但是,興奮的心臟並沒有完全平靜下來。

「總之,你做得非常好。」

崔要員一邊滔滔不絕地講述著與探索成功相符的報酬,一邊笑著拍了拍我的背。

「啊,葡萄還在實習期,現在要去從事其他工作了嗎?」

「是的。會引導我去其他職務。」

「好吧。我抓著你太久了。工作加油~!」

我和揮著手的崔要員告別,跟著青銅要員移動了。

還好他沒有再次說讓我來玄武隊。

是啊。突擊救援班…繼續做這種工作太難了。心理上也很難承受。

『哈。』

我忍住嘆息,跟著青銅要員走著。

然後,他帶我來的地方是…

[新規調查班白虎2隊]

是高英恩小姐所在的隊伍。

「素音先生!」

一進入辦公室,就看到高英恩小姐開心地站起身來,看著我。

我反射性地回頭看向了青銅要員。

對方帶著淡淡的微笑。看來他是考慮到我們在LOKYMARKET認識,所以才特意給我安排了這個組…

「今天沒有現場工作,所以不需要和我2人1組行動。你就在這個辦公室工作就可以了。…如果發生什麼問題,就來玄武1隊的待機室找我。」

「…是的。謝謝。」

真的非常感謝。

而且不是現場工作,心情就更輕鬆了。

『今天是個稍微放鬆的時刻。』

當然,我也會盡全力展現出我是個適合新規調查班的人。

我向漸行漸遠的青銅要員鞠躬後,和高英恩小姐一起走進了辦公室。

那裡像乾淨的普通辦公室一樣,還很冷清。

「現在大家都外出了,辦公室里只有我一個人,大家很快就會回來,到時候一起打招呼吧。」

「好的。我知道了。」

我帶著少許希望,補充道。

「請多多指教。也許我也會被分配到這裡,一起工作。」

「啊,嗯…」

…??

高英恩小姐不知為何含糊其辭地回答。

為什麼會做出那種…不祥的反應?

「…我做了什麼錯事嗎?」

「不是!不是失誤…哎。」

高英恩小姐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太有能力了,嗯,也沒辦法…」

嗯?

「那個,要不要…看一下?」

我接過了高英恩小姐遞過來的智能手機。

可能是工作用的新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

[要員TalkTalk匿名聊天室]

稍微有點老土的匿名團體聊天室。

「……」

等一下。

這裡又…只有我沒有的群聊嗎?

「啊。聽說一般實習期結束後,正式分配了所屬部門,才會邀請你加入。」

「原來如此。」

謝天謝地。

『嗯。』

我徵得了高英恩小姐的同意,向上滑動了群聊,瀏覽了裡面的氣氛。

- 瑞草洞出現了運輸自動販賣機急於申報的人員請在這裡確認值班人員

- 沼澤奧爾戈爾喲不工作的時候就這樣放著也可以嗎

- 嗯 沒關係下個月會反映在規則書上的

- 推薦一下午餐菜單

『比想像中氣氛更自由。』

大概看了一下,這個房間是要員們在工作時遇到緊急情況或者一籌莫展時,互相諮詢用的房間。

因為經常一個人工作,而且輪班待命的職業特性,自然而然地產生了這種信息共享用的房間。

不像某公司那樣是死亡生存式的競爭關係,所以氣氛稍微更好,而且有用的信息也更容易流通。

『這麼說來,好像在<黑暗探索記錄>里也看到過。』

這麼一想,就覺得稍微親切了一點。我一邊滑動,一邊打心裡點了點頭。

如果能被邀請加入這裡一次,也挺有意思的…

- 破壞王新人又破壞了災難

「……」

等一下。

這…是我嗎?

『不會吧。』

我更快地向下滾動屏幕,展開了最新的對話。

- 好像把被災難抓住的孩子們三十個人全部救出來了而且還把城市都破壞了

- 是真的嗎??

- 玄武1隊要樂瘋了吧哎一古hh

- 哇如果到那種程度就不是偶然而是實力了…好像不是普通人啊洪組長入職以來第一次吧

- 想和他親近…

- 請問有沒有對玄武3隊感興趣的?我們真的可以好好待你坦白說我比玄武1隊崔某強

- 狍子我也在這裡哦^^

- 嗯知道了

「……」

然後,團體聊天室的結論被整理成了一個…

- 要有人死守突擊救援班了hh

- 最年輕的.組長.就好了~^^

請饒了我吧…

高英恩小姐展示的要員聊天室,就這樣留下了巨大的衝擊和領悟。

『怪不得崔要員這麼輕易地讓我去新規調查班工作。』

原來是因為已經確定要去玄武1隊了。

青銅要員今天把我送到高英恩小姐的隊伍,難道也是因為今天是我最後一天待在突擊救援班嗎…!

『太委屈了…』

不,只看表面上展露的話,葡萄要員造成的特異點,不就是死乞白賴地想多待一天,為了照顧孩子們而被感染了嗎?

所以我一直很放心,看來只是因為好不容易結束了只勉強維持定期救援的超自然災難,而那個變數只有我,所以才格外顯眼。

而且那個變數的別名是『破壞王新人』的話…事實上在形象上就結束了嗎?

果然如此!

『哈。』

「……」

「那個…素音先生。你沒事吧?」

我點了點頭。

但是,或許是覺得我看起來不太好,高英恩小姐帶著一絲擔憂的眼神。

『如果太誇張的話,也會很奇怪吧…』

在膽小鬼的身份暴露之前,清醒一點。

我努力裝作泰然自若,用平靜的語氣,略帶惋惜地開口說道。

「突擊救援班當然也是個好隊伍,但是比起現場,我更擅長書面工作…所以有點慌張。」

「……」

「英恩小姐?」

「嗯,那個,是的…」

不知為何,高英恩小姐的眼神好像變得渾濁了。

但是就在下一瞬間,她開始安慰我。難道是我看錯了嗎。

「嗯,從長遠來看,反而可能是好事。反正每個隊伍都有…!」

…?

眼前的職員不自然地停止了說話。

然後按住了手背。

胡理事施加禁制的地方。

「……!」

有人在聽。

假裝空著位置,實際上有人在偷聽新人們的對話,就在這個辦公室的某個地方。

我和高英恩小姐對視了一眼。

『不能慌張。』

大概英恩小姐是想說『因為每個隊伍都分配了一個,所以平衡性很好。』之類的話吧。

我自然地接過了話茬。

「是的。每個隊伍都有優點,即使真的要去突擊救援班…我也會努力工作的。」

「是的。我們一起加油吧…!」

幸運的是,對話很平靜地結束了。

我們像充滿朝氣的新人一樣,互相舉起雙手,擺出了加油的姿勢。

之後,英恩小姐介紹了『新規調查班白虎2隊』的工作,自然而然地轉移了話題。

『呼。』

之後。我們看到了在辦公室一角桌子底下打著哈欠起身的要員,並盡最大努力裝作吃驚的樣子。

「要,要員?」

「啊,抱歉。只是想稍微睡一會兒…你也是新人吧?你們兩個已經很熟了啊。好好乾。我今天休息…哈啊。」

「嗯。謝謝!」

然後,要員向我們投來了溫暖的視線後,走出了辦公室。我在心裡鬆了一口氣。

『沒有留下任何把柄。』

與其說是竊聽…不如說只是因為好奇新人們,想要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幫上忙的地方,所以無意中聽到的。總之,小心一點總是沒錯的。

『…胡理事的禁制還是有幫助的。』

我和高英恩小姐之後沒有再提起相關話題,而是專註於設置電腦,不久之後,要員們從外出回來了。

「我們回來了,英恩小姐!」

「組長。」

我緊挨著高英恩小姐,開始打招呼。

白虎2隊的組長給人的印象非常豪爽,他看著我,呵呵地笑了。

「啊,這位就是那個…嗯,新職員!」

「……」

剛剛…你是不是想叫我破壞王,然後停頓了一下?

如果這些人都在那個群聊里的話,也許這個別名就成了無法挽回的了。

『哈…』

我沒想到有一天我會說出這種話,還是在白日夢當主任的時候沒這麼丟人…

「你不是前幾天才從救援任務回來嗎。我聽說你幹了件大事。今天就隨便看看,了解一下白虎隊是做什麼的,然後就可以走了。知道了嗎?」

「…謝謝。」

差點就毀掉了好不容易維持住的角色。

我裝作很膽小,低下頭,忍住了像在白日夢一樣,做出瘋狂MZ式應對的衝動…

「好,好。今天就在薄荷要員旁邊工作吧!」

然後,我坐在了一位今天休息的要員的位置上,聽取了高英恩小姐簡短的業務彙報。

呼。

「今天你要做的工作是怪談調查…不是去現場,而是在電腦上工作,如果能學會之後製作文件的方法就更好了。」

「那個,是薄荷要員來教我嗎?」

「是的。我最近經常負責這方面的工作。」

高英恩小姐略帶猶豫,然後補充道。

「那個,和我一起去超市的那位要員…嗯,做出突發行動之後,我就相對比較負責書面工作了。」

啊。

『因為新人突然被水鬼纏住,差點死了,所以暫時讓她遠離現場工作了嗎。』

當然,高英恩小姐已經是白日夢的老員工了,所以她很快就和那個要員在精神上劃清了界限,並且恢複了過來…

『在這裡,大概一個月之內也會讓她重返現場工作吧。』

總之,如果一直負責文件方面的工作,也許有一天她會自然而然地接觸到位於江原道的災難管理局的秘密書庫。

『…真羨慕。』

我也想走那條路線。

『…不。』

現在還不晚。

『這次一定要好好表現。』

正好也不是現場出動業務,簡直是太適合我了。

我要讓你們看看我有多麼擅長撰寫怪談相關的文件…!

特別是。

新規調查班的文件?

『那不是追蹤怪談然後撰寫的文件嗎。』

這是為我量身定做的工作。

我笑著坐在電腦前。

「我會努力的。」

所以今天,我需要在工作時間追蹤信息的怪談是…

[你知道4號出口的紅衣服嗎?]

來源於網路帖子的怪談。

現代互聯網簡直就是都市傳說的培養皿。

充斥著各種胡說八道和謠言、怪談,真假難辨,跨越了口口相傳,不…跨越了文字和文字,跨越了視頻和視頻,不斷擴散。

因為人們會按照自己的價值觀來引導故事。

朝著我認為最有趣、最能引起興趣,也最合情合理的方向。

然後,在這個過程中,經過變異和再生後,其中一些故事會擁有強大的生命力。

明明是從謊言出發的。

比如…

就像我現在調查的這個怪談一樣。

[你知道4號出口的紅衣服嗎?]

最近不斷有人目擊到在地鐵站4號出口旁邊看到這種東西

(照片)

用胳膊綁了兩次的紅衣服

說是扔掉的,狀態卻非常乾淨,而且顏色也很顯眼,感覺很奇怪

所以有人說是倒賣器官的標記,有人說是被鬼附身,有人說是精神病患者做的等等說法很多…

但是總是出現在各個地方,而且感覺是人帶著明確的目的放的,感覺很可怕

雖然不知道意圖是什麼,但是感覺很不妙,也有很多人表示看過之後感到不舒服或者做了噩夢

(照片)

請問這裡也有人見過嗎?

這是2個月前首次出現的,最廣為人知的版本。

一個在地鐵4號出口發現了一些可疑又顯眼的東西的怪談。

在日常空間里,以怪異的方式接觸日常物品時,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和想像力的恐懼相結合的目擊談。

據說在各種網路社區和SNS上擴散,類似的目擊談層出不窮。

兩個月後的現在。

都市傳說變成了恐怖。

[不要碰4號出口的紅衣服]

不斷有人表示這是巫俗行為的誘餌

好像是要讓碰過的人被鬼附身

- 故意用紅色來吸引人…不要碰

- 靠近也很危險。感覺是用來讓鬼誤以為那件衣服是你的。體弱的人光是靠近看一眼,也會被傳染不好的東西

- 請無視著經過。不要關心。衣服里有人。

- 只綁了兩次胳膊…感覺不太好,如果是我知道的那種儀式,就不是一般的巫師會用的方法…

- 這種東西不應該放在人多的地方,這是想被什麼東西纏上

- 把衣服撕開的話,肯定能找到頭髮或者紙錢之類的東西但是想要確認一下而去碰的話,那就是傻子了,知道嗎?hh

我發現並截圖的就只有這些

還有關鍵是…

實際上有人在衣服里找到了頭髮和紙錢…

(照片)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感覺真的非常奇怪大家小心

而且評論區點贊最多的評論是這個。

- 聽說截圖裡說確認過衣服的人已經失聯了

└ 真的嗎?

└ 瘋了

└ 是真的,他說自己好歹也撒了鹽,做了什麼?之類的,結果上傳了鹽全都燒焦的認證帖子,之後就沒了消息

└ 哈ㅠㅠ

└ X的太可怕了hh

揭露了更加毛骨悚然、令人不寒而慄的證詞。

而且各個地方的評論區和引用文都亂成了一鍋粥。

- 聽說失聯的人已經發布了訃告,這是真的嗎?

- 這不就是那個撿了紅衣服的油管主播說自己住院了,還一直做噩夢,發文求助的那個嗎

- 真X的可怕X的到底是誰做的,就不能查明嗎?

- 也有巫師說可能不是人放下的

讀到這裡,感覺就像是一個有著真正令人毛骨悚然的反轉的真實怪談。

現在地鐵入口各處還能發現紅色的衣服,而且公權力也無法介入,所以只有知道這件事的人一直恐懼地看著犧牲者的出現,就是這樣一個怪談。

但是並沒有減弱。

因為正在進行中。

- 又增加了一個失聯案例..感覺應該報警才行

- 在首爾以外的地方也發現了紅色衣服(照片)這是模仿犯還是真的

而且在網上把恐怖故事當成一種興趣來消費的人們,也漸漸開始因為那種越來越切身感受到的怪異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而感到害怕,開始尋求現實的方法。

公權力。

- 就算報警了,警察也不會做什麼特別是那只是一件衣服ㅠㅠ

而且警察里知道這件事來歷的人很多,所以也很忌憚主要是年紀大的警察們這樣

└ 我們不知道罷了,以前就經常發生這種情況

輿論化。

- 向新聞舉報之類的也不行嗎?

└ 舉報過了,結果只是早上新聞結尾的時候,提了一句網路熱門話題就結束了,明明說有實際失蹤者,還把我們當成大驚小怪的無業游民hh啊hh

還有更現實的目擊談。

- 也跟站務員說了,但是他們說那是在出口外面,不歸車站管前幾天我看到有人在那裡大聲爭吵(視頻)

- 有個人一直盯著紅衣服看,然後就倒下了結果沒人幫忙,還是一個老爺爺扶著他,然後打了急救電話,不知道這位老爺爺有沒有什麼事?一直很在意…

- 不要一直拍紅衣服上傳到網上感覺會間接產生影響

最終,這個網路都市傳說,也流入到了災難管理局。

當然,這種網路怪談的大部分,都是偶然和錯覺,以及『想要相信的心理』結合在一起而產生的故事。

一開始,災難管理局好像也是這麼認為的。

問題是…

目擊了『4號出口的紅衣服』的要員,嘗試接觸和收集樣本。

之後失去了意識,昏迷了5天。出現夢遊癥狀。鬼火做出了敵對反應。清醒後,只反覆陳述著『要穿紅衣服』這句話。

之後投身。

就這樣確認了,這個怪談是真的。

甚至是在互聯網上流傳的所有傳聞,都그대로。

是真的。

要員通過記憶部分消除手術恢複了穩定狀態。目前正在住院治療中。

正在討論將『4號出口的紅衣服』註冊為超自然災難。需要確認更多的案例。

於是我,『葡萄要員』,就負責從互聯網上收集關於4號出口紅衣服的各種各樣的故事了…

事實上,註冊已經成了既定的事實,只是需要在互聯網上再找一些可以支持註冊的資料而已。

雖然有點令人毛骨悚然,也讓人害怕,但和現場業務相比,這只是讀怪談的難度而已。

真的是新人培訓用,休息放鬆的業務。

但是…

『如果就此結束就太可惜了。』

我不是說過了嗎?

我更擅長書面工作。

而且…將互聯網怪談整理成文件?

『這才是我的專長。』

我會好好展現給你們看的。

我笑著把手放在了電腦上。

高英恩瞥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同期。

金素音正盯著電腦屏幕,快速地進行著電腦工作。他戴著眼鏡,頭髮蓬亂,穿著樸素,這是為了潛入任務而做的造型。

為了配合這種形象,他在災難管理局總是縮著肩膀,眼神向下躲避,營造出一種性格內向的新人形象。

但是,現在看著電腦的金素音,他的眼鏡背後卻充滿了自信和從容。

這就是她在白日夢股份有限公司里見過的那個金素音。

那是一種洞察力極強,目光長遠的人所特有的,所謂的『知情者的從容』。

『他這是沉浸在工作里了嗎?』

不知不覺地,他原本的姿態顯露了出來。

他說自己擅長書面工作,看來並不是在說謊…

『你是個騙子…?』

高英恩用複雜的眼神看著這位一年就當上主任的入職首席同期!

但是,金素音很快就輕快地敲完了鍵盤上的最後一步操作,並轉過頭看向她。

然後,他迅速地再次拿出了那種內向的性格。

「啊,那個…要員。我想請您簡單地確認一下我做得對不對…可以嗎…?」

「嗯。可以的。」

或許能學到一些東西。即使不是這樣,也能幫助同期熟悉文件工作。

高英恩和金素音一起看著電腦屏幕。

「首先,這是災難管理局目前掌握的互聯網上的都市傳說版本。」

[4號出口的紅衣服_當前]

事例層出不窮。

孤零零地放在出口的紅衣服。

各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證詞,那些似乎會在恐怖電影中作為伏筆出現的各種陰森恐怖、不祥的目擊談,都以文字、評論、視頻的形式,密密麻麻地塞滿了文件。

但是,金素音卻眼都不眨地繼續說明。

『果然,這種東西嚇不倒她。』

不。他只是對文字比較敏感而已!

「首先…我對這些目擊談進行了分類。分為了實際發生的事件和沒有實體的證詞。」

文件被排序好了。

「然後,出現了一個有趣的傾向。」

有趣?

「那就是,在沒有實體的證詞之後,會發生實際事件。」

「……!」

「您看。」

- 把衣服撕開的話,肯定能找到頭髮或者紙錢之類的東西但是想要確認一下而去碰的話,那就是傻子了,知道嗎?hh

「然後,真的出現了。頭髮和紙錢。」

金素音附加了找到紅衣服里的頭髮和紙錢的人的評論。

「然後,關於找到這些頭髮和紙錢的人的去向,也是一樣的。」

- 聽說截圖裡說確認過衣服的人已經失聯了

「這條評論不是在實際失聯之後才上傳的。是在這條評論上傳之後,才傳來了失聯的消息。」

「……!」

高英恩臉色僵住了。

…就像她在LOKYMARKET經歷過的那樣。

「順序是顛倒的。」

「是的。」

這是怪談的特性。

金素音淡淡地笑了。

「在關注到這種傾向之後,再次去看怪談的話…現在就能找到更大的趨勢了。」

金素音點擊了另一個文件。

[4號出口的紅衣服_基礎]

「這是3個月前的版本。」

充斥著關於紅衣服的各種謠言。

所以有人說是倒賣器官的標記,有人說是被鬼附身,有人說是精神病患者做的等等說法很多…

「但是,這裡面的東西都沒有實際發生過。您認為理由是什麼?」

「……」

高英恩陷入了沉思。

「是因為過於多樣化了嗎?如果其中一個被實現,就會與其他產生矛盾。」

「沒錯。」

金素音淡淡地笑了。

「還有,我認為是因為沒有人們完全相信的推測。」

「……!」

「因為推測性的發言實在太多樣化了,而且幾乎沒有人像下定論一樣說話,而且反駁也很多…所以,沒有任何一個能被當作實際事件來對待。」

「…因為沒有證據嗎?」

「是的。」

也就是說。

「他們『不夠可信』。」

金素音再次點擊滑鼠。

「但是,在評論里,在某個瞬間出現了。」

一個『足夠可信的故事』。

不斷有人表示這是巫俗行為的誘餌

「從這裡開始,事態急劇變化。」

高英恩屏住呼吸,快速地瀏覽著金素音整理的文件。

這是引誘鬼魂的伎倆,衣服上附著了什麼東西,綁兩次胳膊不是普通的巫俗,是會招來煞氣的事情…

「關於巫俗的事情,如果不是那個領域的專家,很難反駁證詞。但是,因為有專家在,所以感覺上就變得可信了。」

「…但是,在形象上,他們也沒有被要求提供認證之類的東西?」

「…!沒錯。」

金素音笑著看著自己收集的評論。

- 把衣服撕開的話,肯定能找到頭髮或者紙錢之類的東西但是想要確認一下而去碰的話,那就是傻子了,知道嗎?hh

「在確認了那個人的評論記錄之後,發現他是在鋼鐵公司工作的辦公室職員。」

「……!」

不是專家。

但是,是一個足以假裝的領域。

「也就是說,隨便見過幾次巫師,或者讀過幾本書的人,也很容易胡編亂造。」

在互聯網上散布謠言的人是不是真正的巫師,誰都不知道。

而且,他們所說的那種將鬼魂或者詛咒轉嫁給別人是否可行,也沒有人能夠可信地證明。

但是,因為看起來很可信,所以就相信了。

恐懼和熟悉感相結合的效果!

「甚至仔細觀察一下的話,這些自稱的專家們,各自都在說著不同的故事。」

「…呼。」

真的是這樣。

高英恩在讀評論的時候,忍不住嘆了口氣。

因為恐怖的氛圍和各種相似『風格』的巫俗證詞,讓她沒有發現,他們只是把所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故事都拿來胡亂拼接而已。

跳大神 ,鬼附身,還是招來煞氣…

「…大部分都是編造的吧?」

「大概吧。」

或許…不是大部分,而是全部。

「但是人們相信了。」

而且。

「所以,您認為那就是成為了現實嗎。」

「是的。」

金素音露出了苦笑。

「是信息反過來污染了現實。」

黑暗探索記錄 / 怪談

[信仰的陰謀論]

:在<黑暗探索記錄>中出現的怪談,超自然災難管理局的註冊號碼是2106PSYA.2025.바56.

在互聯網上流傳的陰謀論,被相信它的人們變成了現實的怪談。

這個怪談的可怕之處在於,它暗示了人類可能一直在用想像力和確認偏誤製造超自然災難。

未來的某一天,會被災難管理局確認並註冊的怪談。

「如果再往上追溯到原型的話…」

- 到底為什麼地鐵入口會有血紅的衣服我為什麼要體驗鬼魂體驗我差點暈倒抱抱我

這是一篇與被扔在地鐵出口前的紅色衣服照片一起註冊的SNS帖子。

背後可以看到4號出口的標誌。

「就會出現這樣單純的日常帖子。」

那件紅衣服到底是哪個喝醉酒的人不小心遺落的外套,還是舊衣服回收車掉落的痕迹,我們無從得知…

無論哪種情況,都只是一個平凡的日常小插曲而已。

「也許最有可能的是,這只是一個偶然發生的事件,一個有趣的誤會。」

「但是,人們開始誤解這一點很重要。」

回答正確。

最終,在互聯網上傳播開來的這條目擊談迅速被再生,添加了解釋,附加了恐懼和謠言,變成了現實。

「以上就是我調查的事項。」

「……」

真的做得太好了…

「那個,不過…或許,我有什麼失誤的地方嗎…?」

但是,她又拿出了那種角色式的內向,讓人覺得她真像個騙子…!

『雖然這可能是因為間諜任務不得已而為之!』

高英恩忍住嘆息和苦笑,點了點頭。

「不。…也許會超出這個辦公室里要員們的期待。」

「啊,那就太好了…!那個,那麼,就算我在新規調查班工作,也不會有什麼不足吧?」

不,等等。現在重要的不是這個…

「那個,那麼,要員您現在幾乎已經揭示了這種超自然災難的原理了吧?如果要員的推理是正確的話。」

「啊,或許吧…」

不是『或許』,而是肯定沒錯吧!

高英恩用略帶興奮的表情看著自己的同期。

那麼,也能推斷出解決方法了吧?

就在…

「只要人們不再相信它,這個怪談也會結束吧!」

「沒錯。」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想辦法進行解釋…

『啊。』

高英恩意識到了現實。

「…讓人不再相信它,幾乎是不可能的。」

「是的。」

因為實際的事件正在發生。

已經成為真實存在的怪現象。

「因為已經有太多人相信了,所以很難說服他們。」

這個怪談本身也是一種陰謀論,那就是存在著人們的信任直接變成真相的網路謠言。

也許黑暗探索記錄的作者,只是為了諷刺各種陰謀論的證據或目擊談而寫下的。

「…而且實際上已經變成了超自然災難也是事實。因為證據和情況都是真的,所以更難反駁了。」

非常正確。

所以,黑暗探索記錄里的要員們,每次發現這個怪談的時候,都會持續不斷地破壞作為該事態中心點的物品,或者消除人們的記憶,以此來進行『管理』…

承認怪談的存在,管理風險,然後慢慢地使其失去效力的方法。

這是一個與這種令人不安的怪談的性質相符的,不溫不火的解決方法。

但是。

「倒也並非只能如此。」

「…嗯?」

金素音淡淡地笑著,再次把手放在了鍵盤上。

有辦法的。

那是在他讀到這篇黑暗探索記錄的時候就開始思考的解決辦法。

『我能做到。』

只是因為與怪談的氛圍不符,所以才沒能修改維基百科!

7.3解決對策

高英恩看著金素音毫不猶豫地寫下文件的最後部分。

還有他臉上略帶自豪的表情。

「這樣做就可以了吧。」

「……」

金素音。

這次真的展現了他的實力!

然後幾天後。

4號出口的紅衣服不出所料地再次出現了。

- 永登浦站出口有那個大家都躲開吧

現在,人們甚至開始害怕直接指代紅衣服。

也許過一段時間電視台也會介入。因為也出現了幾起失蹤和死亡事件,即使是超自然的事情,至少也會展開調查,互聯網上的人們小聲地議論著。

但是。

- 這是什麼啊?

這次的紅衣服上寫著黑色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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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法賭博網站廣告!

- 這X的是賭博廣告?

人們爆發了。

- 啊X的還不夠垃圾簡訊嗎

- BuildupX像是要幹什麼

- 非法賭博X的hh

- 用人們害怕的東西來吸引眼球就那麼好嗎?

- 騙子X東西們真想殺了你們

謾罵和抱怨滿天飛。

但是,在平靜了一段時間之後,也悄悄地出現了其他的意見。

- 那個只是因為紅衣服成了話題,所以模仿著打廣告吧…

- 只是在利用而已吧?感覺反而有點可怕他們不會出什麼事吧

這番話乍一聽似乎很有道理。

所以,那些堅信紅衣服怪談的人們再次小聲議論著,是不是那個企業要出什麼事了,開始營造著這種氛圍。

但是第二天。

[這件紅衣服讓您感到害怕了嗎?]

[人的一生充滿了恐懼。為了不再讓您感到害怕,守護您並愛您的樂園戀人正在等待著您。請來愛樂園吧。]

某著名邪教在出口正式展示了紅衣服,並掛上了牌子…!

- 到底是什麼啊

- 哈hhhhhhhhhhhh

- 他們不就是經常在路上問別人理想型是什麼,然後讓別人買咖啡的那些人嗎

然後,作為點睛之筆,還有牌子下面的語句!

[我們是不運營非法賭博網站的健全宗教。正在對該企業盜用創意的行為採取法律措施。]

人們明白了其中的脈絡。

- 等等…所以說紅衣服是他們乾的?

- 是邪教傳教嗎

邪教為了迷惑心軟的人而設下的陷阱,被非法賭博網站插手並利用了!

- 被盜用了創意,就慌慌張張地跑出來了

- 去被以非法亂扔垃圾起訴吧

- 太討厭了這些社會的垃圾

- 現在重新想想之前營造的巫俗氛圍真是讓人作嘔又生氣

人們厭煩地渾身發抖,開始把紅衣服從對話話題中移除。

『太好了。』

金素音笑著滾動滑鼠,確認著那番景象。

沒錯。

如果說是人們的信任變成現實的怪談,那麼解決方法就很簡單了。

『只要讓人不想相信它就行了。』

只要讓人覺得好笑、泄氣就行了。

『我早就知道只要把日常生活中那些令人煩惱和厭煩的事情聯繫在一起,很快就會消失的。』

- 再也不會上當了你們這些釣魚簡訊一樣的混蛋

就這樣,人們帶著厭煩,很快就從記憶中抹去了這件事。

連帶著那些實際上死去的人,還有失蹤的人,也方便地歸結為『廣告用的捏造』。

就這樣…

- 4號出口的紅衣服結束了。

怪談以一種令人驚訝的乾淨利落地方式結束了。

非常安全地,沒有要員受傷。

只是製作了幾張橫幅而已。

- 祝賀祝賀

- 發現之後這麼快就解決了真是太厲害了

- 辛苦了~

多虧了如此,她向高英恩借來看看了異常活躍的要員匿名聊天室,金素音微微一笑。

『在辦公室里完成了怪談調查,還提出了解決方案,並將其製作成文件。我做得很好。』

如果這樣也能被認可為新規調查班的能力的話…

- 不,其實hh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並不是我們部門獨立完成的。

- 咦?

- 是那位著名的新人在新規調查班製作文件的時候,連解決方案都寫進去了…而且非常有效ㅎㅎ

而且。

- 又是新人?

- 大發

- 果然是破壞王

- 真是一位始終如一的人啊hh

- 原來用文件也能破壞怪談啊

「…??」

金素音確實展現了實力。

而且,原本怪談的終結也是由多個團隊發現線索,提出想法並進行嘗試的結果。

但是,這個世界上還是存在著固有的形象。

也就是說,『新人破壞王』在進行新規調查班業務的時候,也為破壞怪談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 哇,看看這行動力,是玄武3隊的料啊

- 不是,是1隊哦hh

- 為突擊救援班而生的你

全部都被消化為了既有形象的強化!

就這樣,用形象摧毀了怪談的金素音,也用形象摧毀了自己的計畫。

「……」

『加油啊,素音先生…』

預感到了這場事態的高英恩,只是緊閉雙眼,在心裡為對方送上了應援的信息…

然後在新人研修期間結束的第2周。

金素音…被調到了突擊救援班玄武1隊…

真的沒有任何人感到驚訝。

發令當日。

「祝賀我們葡萄要員正式上任~!!」

「……」

「嗚哈哈!我們今天聚餐怎麼樣?我們隊這個月的特別勤務伙食費攢了不少吧?我能分到多少來著?總之我請客!」

哇。

我用放棄一切的眼神,在玄武1隊的待機室里接受了要員們的歡迎。

其實也算不上是歡迎,畢竟幾天前才見過。

只是我今天被完全確定為玄武1隊的一員而已!

「請多多關照。」

「…是的。」

順便說一句,之前說會盡最大努力反映意見讓我分配到其他班的前輩也在這裡。

青銅要員和我握手時,也在躲避我的視線。

「……」

是啊,要員。這都是我給自己挖的墳…

『破壞王…至少努力工作,讓這個外號消失吧。』

作為間諜,這樣做真的可以嗎。

『呵呵…』

我最終還是向崔要員鞠了一躬。

反正以後會經常見面,再多說一句不想來玄武1隊就是傻瓜行為了。

「…感謝您的歡迎。」

「別客氣~」

崔要員笑著拍了拍我的背。

總之,他是個性格還不錯的人…

「以後要一輩子一起工作,所以我覺得歡迎儀式應該更盛大才對。哈哈!」

「……」

早期要員的使命感有點可怕。

「我們長期合作吧,葡萄啊…」

不,是經常合作吧…

總之,崔要員的聚餐提議在當晚變成了現實。

玄武1隊在工作結束後,一起去吃飯了。

「我們經常來這裡。因為這裡的老闆是退役的要員。啊,這裡來一份大份的牛小腸火鍋!燒酒兩瓶。」

就這樣,在人很多的美食店角落裡的包間式餐桌旁,我們一邊輕鬆地喝著酒,一邊開始了吃飯和聊天。

在這個過程中,我也終於正式地接受了關於玄武1隊的介紹。

「現在隊的編號其實沒有太大的意義了,但最開始成立的時候,1隊是負責比較困難的任務的?所以可以想著前輩們,對自己的所屬感到自豪!」

這是我已經知道的事實。

但是,直接從當事人那裡聽到說明,感覺還是挺新鮮的。

聽著關於現狀的事情也是如此。

「原本玄武1隊是隊長下面有五個普通要員…兩個人病假了,一個人…嗯。是休職。」

「……」

雖然沒有明說,但大概也有很多是殉職了吧。

我想起了寫滿在待機室白板上的各種筆跡的語句,看著這個隊里剩下的兩個人。

崔要員咧嘴一笑。

「終於有三名正式成員了。哎呀,真好?喂喂,再官你也這麼覺得吧?」

這個人…也許只是單純地歡迎新面孔也說不定。

我忍住苦笑。然後舉起酒杯,只是向兩個人點了點頭。

「那個,感謝您們的歡迎…再次感謝…」

「……!」

明明知道我非常頑固地誌願去其他隊,卻在來到玄武1隊之後,一句責備的話都沒有,對此表示感謝。

似乎聽者也理解了我的意思。

「不是啦~該感謝的是我們。」

崔要員揮了揮手,隨意地說著。

「不想來吧?我們隊。」

「……」

我忍住嘆息,一口喝掉了燒酒。

「我不是討厭突擊救援班。只是…因為我無法相信我自己。」

「素音啊。」

崔要員看著我。

「沒關係。沒有人是那樣的。」

「……」

「誰能百分之百地確信自己在超自然災難中的行為是正確的呢?如果有那樣的人,那才是超自然現象吧。」

不知從何時開始,這位前輩開始用名字和敬稱而不是後輩來稱呼我。

他給我盛了火鍋,笑著說。

「…但是我們有那些先行者的建議啊。」

「……」

那些探索記錄。

「而且,那樣的話…有時你會做好覺悟,想要先嘗試一下?這樣你才能給之後來的某個人提供建議。」

「……」

青銅要員的眼神變得黯淡,但沒有反駁。

關於這部分,兩個人似乎以前已經吵過一次,並達成過某種協議。

「但是現在還沒到考慮那些的時候!」

崔要員笑著給我倒滿了酒。

「素音你剛來這裡,一開始就吃了很多苦啊。」

我實在無法否認。

「但事實上,那種事情半年才發生一次,不,如果運氣好的話,幾年也不會發生一次。不要擔心,我們隊不會天天都那樣。」

崔要員笑著單方面地和我碰了杯。

乾杯。

「你一定會做得好的。」

「……」

「知道了嗎?」

我點了點頭。

然後,就像謊言一樣,那句話成為了現實。

玄武1隊正式發令後3周。

「葡萄啊,那裡!」

我比想像中更加順利地在怪談中執行著救援任務。

「抓住!」

「是!」

我抓住了一個想要拚命逃離我身邊的救援請求者,然後塞進了洗衣機里。

「啊!」

對不起,因為那是逃生通道,請稍微忍耐一下!

「結束了!跑!」

然後在烘乾結束之前,我也進入了空著的洗衣機里,沉浸在旋轉的水中…

「呼!」

我成功脫逃了。

「救援請求者外2人,從『十字路口洗衣店』安全救出完成。」

今天從一個改造人格、重塑身體的瘋狂洗衣店裡救出了三名市民。

而且,過去的3周也差不多是這樣。

『大概三天出動一次…』

說實話,既可怕又辛苦。

但是…

「那個朋友就是那個嗎?破壞王?真是幹活幹得利落乾脆啊,真是的!」

「嗚哈哈!是啊,隊長!」

「……」

出乎意料的是,破壞王新人的形象很有用!

- 破壞王新人順利適應中^^

- 您也在這間房裡了吧?

由於樹立了某種搞笑又親切但又積極的角色,所以適應起來也容易。

而且,角色也在日益強化。到了這種程度,寫在維基百科上也不會覺得奇怪。

『我成了災難管理局的知名人士…』

說實話,心情並不壞。

而且真的就像我之前經歷的事情都是在消災解厄一樣,3周內,怪談中沒有發生突髮狀況。

剩下要做的就是遵守已經制定的救援手冊,然後把人們帶出來。

只要忍受住那些可怕的東西,就還能勝任!

『如果是在能發現災難管理局救援請求號碼的怪談的話,那就意味著是已經被災難管理局掌握的怪談了。』

才能把號碼植入到怪談里。

也理解了為什麼會有很多單獨任務了。

『這樣的話,還能堅持下去…!』

甚至還因為是新人,所以是2人1組。

不那麼可怕也更安全了!

所以我曾經偷偷地把這件事告訴了青銅要員,但他卻臉色嚴肅。

- 不是的。不安全。

- …

- 您的標準有些扭曲了。

如果要員在白日夢裡待滿半年,也會變得和我一樣吧…

『我都快哭了。』

青銅要員自從我最終成為玄武1隊的一員之後,就過度地照顧我,但又隱隱地避開私下談話。他似乎對我懷有某種不安的負罪感。我理解…

總之,所以過去的三周在緊張之中還算可以堅持下去。

我自然而然地融入了玄武1隊,現在每次在本部內遇到人時,都沒有必要自己介紹自己是玄武1隊的人了。

因為我已經融入了這個隊里,大家都已經知道了。

『…還不錯。』

不可否認的是,歸屬感會帶來安全感。

…問題是,我很快也要開始獨自執行任務了。

唉。

『獨自一人…會很可怕吧。』

每隔三天就要獨自體驗怪談。那才是真正的問題。

不過在那之前,我收到了這樣的提議。

「葡萄啊。你要不要稍微休息一下再來?」

在完成向現場整理隊的業務交接後,我在待機室里準備下班時,

「3周來幾乎沒有休息,還一直在支援工作。一個月前才住院的傢伙不能勉強自己。現在應該稍微休息一下,才能放鬆頭腦,恢複體力。」

崔要員這樣提議了。

而且…

說實話,這有點像是預料之中的情況。

『以新人的身份很難一口氣請很多年假…』

所以故意勉強自己,儘可能地延長工作時間,讓看不下去的上司來勸我請幾天假。

『成功了。』

青銅要員也在和我目光相遇的瞬間,迅速地點了點頭。

很好。

「謝謝。」

「是啊,別忘了把休假兩天攢起來,然後連在一起用!」

就這樣,我能攢下四天的年假。

再加上一周的兩天休息日,總共有6天。

當然,需要這段空白期是有明確原因的。

金素音老師,心理安定測試結果出來了。請在方便的時候預約諮詢並領取^^

上周,胡理事給我發來了簡訊。

…現在,馬上就能進入歡樂主題公園了。

『準備吧。』

還有處理一下因為工作而被推遲的日程吧。

不交易嗎?

肯定是您會想聽到的信息

白思憲似乎已經準備好了。

然後那天晚上。

我在首爾一個陰暗的房間咖啡廳里見到了那傢伙。

「快說。」

一見面就被催促的白思憲,太陽穴上青筋暴起。

「…那個,這是交易啊。如果您那樣說的話,我心情不會很好。」

「你不是喜歡效率嗎。快點說完,拿走東西不是很好嗎?稍微算計著點過日子吧。」

「~!」

白思憲瞬間露出了非常生氣的表情,但很快就掩蓋了這種神色,露出了笑容。

「…那就這樣吧。那就!」

哦。看來他相當有自信。

為了傾聽,我也集中了注意力。

「首先…」

白思憲用非常意味深長的語氣開口,告訴了我一個特別的事實…

「我們那屆的同期里,有兩個人蒸發了。」

「……」

「還記得嗎?高英恩和…」

「姜河雲。」

「……!」

唉呦。

「我知道了,拿過來。」

「等,等一下。他們去了哪裡,主任您也不知道吧?」

嗯。我知道。

我用死魚眼看著白思憲,那傢伙冒著冷汗繼續說著。

「他們去了分公司,他們!」

不對。

「您知道分公司吧?就是地方那邊。最近有很多從那裡被調到總公司的職員,總覺得那是個有點可疑的地方?他們也都失去了聯繫…」

「知道了。下一個。」

都說了不是了。

就算我不知道,白思憲肯定在內心爆粗口了吧。

『隨便你吧…』

但是,稍微給點希望,信息才會更順暢地出來吧。我改變了說法。

「說點別的。我已經知道的信息,你一直說,只會讓你自己更累。」

「……」

「沒有其他的傳聞了嗎?」

白思憲用像是要喊出『到底是怎麼知道的』一樣的眼神看了我一會兒,最終還是坦白了下一個信息。

那是…

「我前幾天看到了研究員和警衛吵架。」

嗯。

『難道研究員的頭被打碎了嗎…?』

可能是我的表情變得不太對勁了,白思憲急忙繼續說著。

「不,您聽我說完。那個研究員是主任您也認識的人。研究1隊的郭濟剛科長…」

「……!」

什麼?

我差點就要完全暴露自己失去平靜的樣子了。

我好不容易控制住了,只是睜大了眼睛,但已經晚了。

「看來您很想聽啊。」

白思憲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我也想快點告訴您…嗯,先看看那個東西再告訴您吧。如果您聽完了之後說沒有道具,那就有點麻煩了。」

「……」

「啊,我不是說主任您是那樣的人…為了相互信任!雖然速度也很重要,但交易中信任也很重要啊。」

挺會說的。

「是嗎?」

「……!」

很好。

我像是變魔術一樣,從手腕上拿出了死靈之書。

看到了裝在氛圍詭異的陰森森的書盒裡,散發著壓迫感的書本形態的道具,白思憲的眼睛裡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然後伸出了手…

啪!

「不是只看一眼嗎?」

「……」

白思憲瞬間露出了攻擊性的眼神,但很快就張開了嘴,繼續吐露信息。

「警衛員說是那個研究員找茬。說問他什麼他都不好好回答,所以想打他?」

接著下來的『傳聞』是這樣的。

某個警衛員在執勤時遇到了研究員,向他詢問了設施相關的事情,然後研究員的上司出現了。

就是郭濟剛。

然後似乎說了些什麼。

「說了什麼?」

「不知道。好像不是什麼了不起的話。但突然警衛員就攻擊了他。」

「……」

突然,浮現出了一個場景。

和郭濟剛通話的警衛班長。

- 我說…我雖然無法進入黑暗…但我可以殺人。

等等。

『難道那個警衛員…是J先生嗎?』

「大概是因為污染吧。因為原本保安隊的人就是因為污染而發瘋的傢伙們…」

「不要編造。」

「什麼?」

「你的想像摻雜在裡面了吧。」

我裝作瘋子說道。

「如果暴露了你在誇大其詞…多巴胺就會消失。」

「……」

「繼續。」

白思憲似乎有點害怕了。

然後說話又變得平淡起來。

幸好。

「…那個,總之那個警衛員原本是不怎麼出來的人,但還主動申請去別館工作。他好像原本就挺有名?」

「誰說的?」

「是科長級別的人聚在一起說的。具體是誰我也不知道,總之,是年資比較深的人吧。」

「……」

『警衛班長…原本是精英隊的隊長吧。』

看來真的是J先生。

『他真的在幫我調查歡樂研究所啊…!』

我本來希望他不要做危險的事情,但幸運的是他似乎很好地遵守了底線。

和郭濟剛發生衝突有點讓人冒冷汗,但是郭濟剛被打了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郭濟剛可怕是因為他布置的瘋狂探險盤,而不是他本人!

『這樣確認還挺方便的。』

也不用白白地感到擔心了。

「這是確定的!」

「是嗎。」

在那之後,我又裝作很感興趣地聽了一些沒什麼用的花邊新聞。

等到白思憲的耐心都快消失殆盡的時候,我感知到了已經到了合適的價格。

「說實話,後面的故事沒什麼意思。」

「……」

「和研究員吵架的事情還挺有趣的。幹得不錯。這是個好消息。」

「……!」

我笑著放開了按著死靈之書的手。

「拿走吧。」

白思憲話音剛落,就迅速地拿走了那本怪異的書。

然後他用興奮的眼神掃視著書盒,突然看著我說道。

「難道只有像主任一樣的人…總之,只有那樣的存在才能讀這本書嗎?」

「不是的。」

我直視著他的視線。

「但是不要期待你能用和我一樣的威力來使用它。」

你不是怪談狂熱愛好者!

「……」

白思憲猶豫了一下,但最終還是把書收了起來。

呼。

我這才放鬆了緊繃的肩膀。

處理完畢。

『既得到了信息,也處理掉了麻煩。』

假死靈之書。我本來就一直覺得拿著它很不舒服,處理掉就好了。

嘛,雖然也不是說拿著它就會出什麼問題的道具…

『…總覺得會一直想要用那個來處理事情。』

威力太好了。

如果一直拿著它,每當事情變得複雜的時候,我都會產生想要直接讀它,然後向『那個』方向解決問題的衝動。

因為大家都會聽我的話。

但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很容易暴露。』

而且…無論怎麼想,稍微勉強一點的話,我就會瘋掉,或者產生永久性的精神問題。

所以賣給不是怪談狂熱愛好者的傢伙,當作信息費就正好。

『太好了。』

白思憲拿著書,臉色越來越好,最終露出了隱晦的表情,回頭看著我說道。

「那個,主任。我想再多聽聽關於『好消息』的標準。」

看來他覺得交易道具的性能確實不錯,所以還想再榨取一些東西。

「如果能更具體地告訴我,我也…」

「有趣的東西。」

「……」

「我已經說過了吧。還想讓我告訴你更具體的?」

「…是的。如果您能那樣做的話,那就感謝…」

我托著下巴。

「剛才那個研究員的故事也很有趣。果然,認識的人更容易想像…是的。警衛員也不錯。很獨特。」

「…那麼我就以那兩個人為主聽聽傳聞,也稍微調查一下其他的事情。」

「嗯。」

我點了點頭。

就這樣,交易在心照不宣的氛圍中接近了尾聲,白思憲拿起裝著今天收穫的成果的自己的包,從桌子旁站了起來。

等那傢伙出去後,我也要…

「那個。」

嗯?

白思憲猶豫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

「主任現在在災難管理局裡沒錯吧?」

「……」

「您當時是以兒童的模樣被要員們救出來的。那麼…」

我安靜地轉過頭看著白思憲。

然後勸告他。

「不知道比較好。」

這是真心話。

除非你也想『被發配到分公司』然後消失。

『如果那傢伙打聽我的事情,被胡理事發現了,就完蛋了…』

「反正那裡也不是能獲得願望券之類的地方。」

「……」

「也就是說你沒有能從中獲得利益的地方。」

可能是感覺到了不尋常的氣氛,白思憲轉了轉眼珠,然後點了點頭。

『這樣應該就行了吧。』

只是補充了一句出乎意料的話。

「…是的。那個…主任您也多加小心。」

「嗯。你也一樣。」

就這樣,交易結束了。

我確認了白思憲打開房間咖啡廳的門出去之後,才嘆了口氣。

「哈。」

白思憲。

我作為角色已經知道了那個傢伙是怎樣的人,而且也在一起住員工宿舍,也已經掌握了他。

所以從另一個意義上來說,他是個風險比較低的對手。

『可以說是會按照預想行動。』

多虧如此,我到現在還把他當作交易對象使用…嗯,事實上除了人性之外,我對他的其他個人信息幾乎一無所知。

而且仔細想想,這不僅僅是白思憲,也適用於我在這裡遇到的幾乎所有人。

『…我要回到家了。』

最多也只有D組的前輩們算是例外吧。

今天聽了白思憲七七八八的別人的八卦,再次讓我意識到了這一點。

所以突然有點好奇。

『白思憲為什麼要獲得願望券呢?』

像他這樣把一切都賭在生存上的人,為什麼要做這種玩命的事情,<黑暗探索記錄>里也沒有特別提到。

『嘛…雖然和我沒有什麼關係。』

說實話,我更好奇其他同期們的理由。

以後有機會的話再問問他們,現在還是先想想我的願望券吧。

還有我的生存。

「呼。」

我確認了白思憲完全走到了街上之後,拿出了智能手機。

然後發送了已經準備好的答覆。

發給胡理事。

我想預約,老師

進入吧。

歡樂主題公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