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 30 · 怪談降臨也得上班 第一季
Chapter 54-61
約定的三天。
「地平線山莊」的最後一天來臨了。
「……」
公務員從床上坐起身。
心情算不上好。
因為他感覺事情從某個節點開始就變得不對勁了…
更何況這件事本身就讓他不太情願,換作是誰心情都不會好。
但是因為工作還沒結束,他穿上準備好的工作服,佩戴好裝備,拿著工具走出了房間。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非常令人不悅的場面。
「…呼。」
一樓的客廳血跡斑斑。
地上用鮮血畫著一個五芒星,彷彿在進行某種供奉,五芒星的每個角上都放置著被肢解的身體部位。
而在唯一乾淨的沙發上,一個失去意識的女性倒在那裡。
是那對夫婦中的妻子。
「……」
公務員短暫地猶豫了一下,但最終還是決定按照既定的計畫執行。
他明白自作主張帶來的危險。
而且…
「呃…啊,啊?! 」
那些人也並非是那麼值得活下去的人。
「啊啊啊啊!」
突然從沙發上驚醒的女性發出了尖叫。
因為在她眼前,站著一個身材健壯的男人,他穿著防水材質的黑色雨衣,手裡拿著一把足有三十五厘米長的屠宰刀!!
拿著那把屠宰刀的人嘆了口氣。
『偏偏這個時候醒過來。』
他感到疲憊。
比平時更加疲憊。
不,到底是什麼情況才能讓事情完全偏離計畫到這種地步…!
公務員下意識地回想起在山莊度過的第一天。
他最初的目標是夫婦中的一人。
對方貪婪,是容易下手的目標,而且管理局分析,先殺掉夫婦中的一人能夠製造恐慌,方便後續行動。
他原本打算按照潛入腦海中的衝動所暗示的方式,將那人引誘到廚房,然後實現相框里的伏筆…
『必須在爐灶里燒掉。』
但卻有人捷足先登了。
『…!? 』
爐灶里已經有一具屍體了。
甚至呈現出一種相當前衛的姿態。
…??
他的腦海中只剩下問號。
明明災難管理局利用以往的經驗,事先獲取並分配了那盤卡帶,讓他扮演連環殺人魔的角色。
但為什麼突然又冒出一個殺人魔?
不過,直到那時他還以為是超自然災難的不規則性再次爆發了。
直到那天中午,他在後院發現了兩名被絞成肉末的大學生的衣物殘骸之前。
『……』
他不得不將準備好的大型鐵鎚重新放回衣櫃里…
到了這種地步,他不得不明白了。
是某個瘋子完全知道情況,並搶先一步進行殺戮。
這簡直令人抓狂。
今天還是最後一天,那瘋子竟然已經先一步完成了肢解殺人,這讓他頭痛不已。
這到底是什麼鬼情況。
但是,該做的事情並沒有改變。也就是說,即使在這種令人抓狂的情況下,他仍然需要按照優先順序完成最後的工作。
這才是災難管理局一貫的判斷。
「嗚咽…」
短暫的回憶就此結束。
公務員看著眼前毫無反抗能力的獵物。
他預感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感到深深的疲憊,就在他準備揮動鋒利的刀刃時。
「007號特工先生。」
「……」
他循著聲音轉過頭。
只見一個人靠在二樓的欄杆上,俯視著客廳。
是公司職員。
是從鮭魚市場找到的賣家。
「不用殺也可以。」
金素音低頭看著下面。
這個人深信自己繼承了傳奇殺人魔的靈感和遺產,正在經歷精神和肉體的變異。
公務員確實穿著黑雨衣,手持閃著寒光的屠宰刀,誰看都是一副十足的殺人魔打扮。
誰看都會覺得他就是這場災難選定的連環殺人魔。
然而,金素音知道。
『就算外表是那樣,也能溝通。』
- 你確定嗎,朋友?
我確定。
『災難管理局的特工們會根據災難準備對策的。』
例如,現在那位公務員胸口附近,雨衣縫隙中隱約可見的槍套。
黑暗探索記錄 / 超自然災難管理局 / 物品
拘束帶
黑色槍套形狀的裝備型物品。
穿戴後,對刳形級以下的超自然精神異常具有抵抗力。
物品使用條件:超自然災難管理局所屬8級以上公務員。
那是精神防禦裝備。
公務員們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在明知道會通過精神洗腦變成殺人魔的怪談中,讓他們赤手空拳地投入?
『絕對不可能讓他們在完全清醒的狀態下進入。』
本來,那些公務員就是被派往死亡事故高發、危險的怪談中。
『萬一遇到使用微笑貼紙之類的討人喜歡物品的狡猾製藥公司員工,那可就糟了。』
所以說。
金素音對著面無表情站立的公務員說道。
「真的沒必要殺人。伏筆都已經實現了。」
「……」
「都是我做的。」
沉默。
「是你殺的嗎?」
嗯。
確實,這場災難不發生連環殺人事件是不會結束的。
根據<黑暗探索記錄>,人為干預導致一直沒有發生殺人事件的話,大概會在遺產繼承部分互相殘殺,以悲劇收場。
『所以,他們才會故意設計成讓公務員親手殺人的局面吧。』
為了防止公務員意外死亡,不如直接指定他成為連環殺人魔並進行管理。
這就是規律。
要麼進行連環殺人。
「不是。」
「…!」
「我只是讓他們以為我殺了人。」
或者讓他們判定這與連環殺人無異!
「不是有屍體嗎。」
「話是這麼說…」
公司職員金素音撓了撓後頸。
「但我做的那些屍體,都不是真的。」
「…!」
「你知道嗎?這個山莊有地下室。」
金素音回想起來。
純金相框里那段詩句的一部分。
那裡不僅有關於殺人方式的伏筆。
還有其他的伏筆。
蹦蹦跳跳笑著跑的聲音
腳下木地板咚咚響
餐桌很豐盛
傳來哼唱聲
這段文字是提示。
腳下木地板咚咚響
意思是地板下面有空隙,所以聲音會迴響。
而且…
『那段詩句將殺人比作食物…』
餐桌很豐盛
意味著有什麼東西,與連環殺人相關的東西很豐盛。
果然不出所料。
「地下室里陳列著經過防腐處理的身體殘肢和內臟。」
「…!」
那裡是一個工作間。
「正如您所說,看來這個山莊以前就發生過連環殺人事件。…差點沒把我嚇暈過去。」
是真的。
那些大概是之前幾輪連環殺人事件遺留下來的附屬品吧。
總之,那天晚上他一邊念叨著「沒有鬼」,一邊鼓起勇氣去了地下室,結果看到了那種景象,金素音的心情…嗯,就此略過。
總之,重要的是他想出了那些瘋狂道具的新用途。
公務員意識到了。
「…到目前為止出現的屍體。」
「是的。」
金素音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沒有一個是完整的吧?」
因為那些是利用地下室里的殘肢重新拼湊起來,偽裝成剛剛死亡的樣子!
所以白思憲才必須最先成為「犧牲者」。
『…沒有幫手可不行。』
防腐處理什麼的暫且不說,晚上一個人赤手空拳地擺弄那些被肢解的屍體,重現殺人現場?
光是想像就讓人想與世隔絕了…
總之,白思憲雖然一臉想破口大罵的表情,但在「這樣做才能好好活下去,不然就去死吧?」這個終極二選一的選項面前屈服了。
他乖乖地成為了一個優秀的殺人詭計助手。
兩人努力地偽造了殺人現場。
他們在廚房的爐灶里放進柴火點燃,燒得噼啪作響,然後在裡面插了一隻腳,穿上了白思憲的運動鞋。
後院那些被絞碎的骨頭和肉是利用倉庫後面冷凍庫里的食材重新加工的,只脫掉了衣服隨意地散落在地上。
現在客廳里這些散落的身體殘肢也是同樣的道理。
不過,偷偷襲擊並綁架受害者的事情,都是金素音一個人親自完成的。
『畢竟要使用布朗的能力才能順利襲擊,沒辦法。』
總之,金素音聳了聳肩,結束了發言。
「我把人們偷偷藏起來,然後偽裝成他們被殺的現場。因為用的是真正的屍體,所以並沒有引起懷疑。」
「……」
「這樣一來,殺人魔就算吃驚也會安分下來吧。」
但是呢。
「但是…還是有人死了。」
「……」
「是過敏和山體滑坡。」
這兩個人在金素音動手之前就死了。
山體滑坡可以算是被這場超自然現象捲入而死,但過敏絕不是偶然發生的。
能在見面不到一天的時間裡,僅憑觀察就發現對方有什麼致命的過敏症,除了夏洛克·福爾摩斯之外恐怕沒有人能做到。
『其實我對話之前也不知道。』
所以,為了殺人而事先在山莊準備好過敏原——花生,就更不可能了。
那麼…
這意味著是有人事先知道要來這裡的人的資料,並準備好了殺戮。
「過敏性休克,是特工您造成的嗎?」
「……」
公務員沒有否認。
而金素音…
『嗯,果然。』
一點也不驚訝!
善良的平民死去和犧牲,難道不應該稍微表示一下哀悼嗎?
實際上,那些並非是「善良的平民」。
『政府不會用俄羅斯輪盤的方式來挑選犧牲者。』
超自然災難管理局的民間徵用者是通過「惡之天平」選定的。
天平的砝碼是「無動機殺人」,超過這個重量的就會被列為徵用對象。
也就是說,只有被判定犯下了比無差別殺人罪行更惡劣的瘋狂行為的人,才會被政府挑選出來投入這個怪談之中。
『如果必須定期運營這場災難,那麼就把那些死了也無所謂的人聚集起來投入進去。』
這是試圖維持最低限度倫理性的判斷。很符合官方組織的作風。
『這次也是…按照政府的標準,都是些死了也無所謂的人物嗎。』
而金素音的推測是準確的。
事實上,那對看起來像夫婦的男女是婚外情,有婦之夫的原配妻子和年幼的兒子因打擊和生活困苦而全家自殺。
那些被指控為校園暴力致死案的加害者,卻因證據不足被釋放,之後一起考上大學並加入了登山社的大學生。
還有一個至今未被抓獲的,曾經做過代駕的戀童癖。
即使不了解如此具體的細節,大致有所猜測的金素音也在心裡點了點頭。
『嗯。大概是夢幻般的陣容吧。』
肯定是政府暗中操作,讓那些卡帶落到了他們手中。
『然後投入一個公務員來管理和監督這一切。』
就是現在正在回答金素音的那個人。
公務員面無表情地開口說道。
「他們都是罪犯。」
「……」
「這個山莊里的所有人,如果刑法能夠正常運作的話,在其他國家甚至可能被判處死刑,都是罪行極其惡劣的壞人。」
除了沒有攜帶卡帶的你。
然而,公務員心裡也沒底,不知道這番話能起多大作用。
根據他以往執行任務中與平民接觸的經驗來看,更是如此。
他感到深深的疲憊,抬起了頭。
然而…
「嗯…原來如此。怪不得,我大概也猜到了。」
「…!」
令人驚訝的是,二樓的公司職員竟然順從地點了點頭。
「總之,除了那兩位之外,其他人都還好好地活著。」
金素音有些不好意思地若無其事地說。
「嘛,就算他們是惡人,親手殺人的人心理負擔肯定也不小,這樣看來結果還不錯…」
「……」
公務員最終還是問道。
「您到底是什麼人?」
擔心發生殺人事件,所以事先偽造了殺人現場,甚至通過理性思考信任了他這個穿著可疑的人?
這絕非普通人的精神力。
「嗯。」
眼前的男子長長地嘆了口氣。
「只是…一個不得已經常捲入這種事端的人罷了。」
「您是災難管理局的相關人員嗎?」
「怎麼可能。倒是聽說過一些傳聞。沒想到能親眼見到特工您,真是神奇…啊,」
公司職員轉過頭。
吱呀。
廚房的後門正在打開。
就像第一天那樣。
「看來是山莊的主人回來了。」
災難的結局正在臨近。
一個偏遠的小屋,被肢解的身體部位和鮮血繪製的五芒星弄得一團糟。
在那裡面,一個公務員拿著一把屠宰刀站在一個再次昏迷的女人面前。
而在二樓的欄杆上,我正俯視著這幅景象。
如果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這間瘋狂的客廳足以讓人昏厥。
但是,從後門出現的山莊主人卻非常恭敬。
「您住得還舒適嗎?」
怎麼可能舒適呢。
但也沒必要白費力氣,我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山莊主人沒有說「為了不打擾您,讓您舒適地休息,我一直都在外面」之類顯而易見的客套話。
他只是這樣說道。
「三天已經過去了。現在時候到了。」
「……」
「從現在開始,您可以交換這座山莊的遺產和錄音帶了。」
到這個時候還沒死一個人?接下來這裡會變成人們互相殘殺的一團亂麻。
這是無法避免的。
只有當對死亡的恐懼和衝擊累積到足夠的程度,這張錄音帶才會放過倖存者。
『所以才故意製造了那些。』
恐懼和衝擊。
雖然從現代人的感受性來看不太情願,但還是把人們嚇得以為真的要死了。
看來那些手段是得到了認可。
因為山莊主人正在說著既定的台詞,而客廳里一片平靜,沒有發生刀光劍影。
當然,這份平靜很快就會被打破。
因為山莊主人最先走向的是沙發上昏迷的「妻子」。
「訪客您好。」
「……」
「您要交換錄音帶嗎?」
「嗯…什麼…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清醒過來的人踉蹌了幾下,跑出了山莊。
糟糕。
『還不如一直昏迷著更好呢。』
山莊主人毫無留戀地轉過身,指向了下一個人。
「您要交換錄音帶嗎?」
「……」
公務員望著山莊主人,然後緩緩開口。
「我將在最後表明我的意願。」
「明白了。那麼…」
山莊主人將頭轉向了最後一個人。
我。
我也望著山莊主人。
一個穿著破舊襤褸,卻說著一口優雅首爾方言的怪談人物。
「您要交換錄音帶嗎?」
問我要不要交換?
「是的。」
當然要換。
『為了這個,這三天我簡直像在捕蝦船上一樣拚命工作。』
如果進入者能夠倖存,就能獲得承諾的巨額金錢獎勵。
為了實現這一刻。
我費盡心思扮演連環殺人魔的原因,正是…
『交換的第一順位。』
我從帶來的其中一個大學生的背包里拿出了錄音帶。
夫婦的。
大學生的。
還有白思憲的。
「一共六張。訪客您絕對是交換的優先者。」
山莊主人臉上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激動,但很快就消失了,又恢複了恭敬的神態。
「您現在可以成為這座山莊的主人了。您願意嗎?」
「不。」
「……」
如果執行連環殺人的進入者選擇將災難發生地(地平線山莊)作為報酬,他變異的傾向將會永久固化。
雖然我只是模仿連環殺人,但也沒必要承擔那種風險。
『當然,也不能隨便交換或者拒絕就結束。』
無論是用金子交換,用垃圾交換,拒絕交換然後逃跑,還是放火燒毀山莊直到完全燒盡才罷休。
下一個周期到來時,會像謊言一樣再次出現連環殺人魔的物品,將人們引向這個地方。
山莊會像謊言一樣完好無損地出現,慘劇將會重演。
而且。
『…大概在我選擇交換的瞬間,那些被我藏起來裝死的人都會死掉吧,好像有這樣的機制。』
因為有這樣的記錄。
#6
人員:徵用者8名,主管(8級)1名。
主管順利被指定為連環殺人魔,但在第三次殺人事件中,擅自使用特殊物品而非預先提供的毒藥。
使其陷入接近死亡的假死狀態,試圖在不殺死徵用者的情況下結束災難。
結果:主管1人生存(拒絕交換)
※確認假死狀態的進入者在交換儀式後因嘔吐物堵塞喉嚨而死亡。
例如,發生火災,而我把他們鎖起來,他們恰巧無法逃脫之類的。
那樣我就真的成了連環殺人魔了。
『就算在怪談世界觀里這些人原本就該死,但心裡還是會不舒服…』
就尊重一下我作為人類的心理承受能力吧。
所以,經過各種考慮,我做出了如下選擇。
就是這個。
「我想用一張錄音帶交換山莊主人的僱用許可權。」
山莊主人似乎吃了一驚,沉默了片刻。
「您是說我的僱傭合同嗎?」
「是的。」
我點了點頭。
你知道嗎?
通常,超自然災難管理局傾向於盡可能地消除怪談。
絕對不會像我所在的那個瘋狂製藥公司那樣,以讓員工逃脫並巧妙地保存和管理為目標。
對於白日夢股份有限公司來說,怪談可能是原材料的供應地,但對於政府來說,那只是災難。
所以,就像維基百科一樣,很多進行相關創作的人也反映了這一點。
也就是說,政府管理的怪談…也會「成功地消失」。
山莊主人告知,本次交換後合同期滿。
山莊所在的地方變成了一片空地,此後至今沒有超自然現象的跡象。
災難結束。
這就是這個怪談的官方最後一份調查記錄。
也就是說,這是一個已經畫上句號,事態可以終結的怪談。
那麼。
『在我進行幾次更多次的嘗試之前,先由我來結束它,不也可以嗎。』
就這樣。
「看您在這裡工作,似乎和之前的山莊主人還有合同期,我想把那個合同轉到我的名下。」
我不擁有山莊。
但是,如果我獲得了山莊主人的僱用許可權,並結束他的合同,製造出與最後一次調查記錄完全相同的情況呢?
「……」
我等待著山莊主人的回答。然後…
「理論上…是可行的。」
果然。
「但是恕我直言,我的僱主需要具備一些資格。」
「資格?」
「是的。」
山莊主人恭敬的語氣中,一絲難以察覺的傲慢一閃而過,又迅速消失了。
「需要與生俱來的、本質上的高潔。」
委託管理殺人山莊的人?
看來他和普遍的現代人在倫理道德方面存在很大的差異…
- 哈哈!這個在小山莊工作的僕人,像18世紀那些將主人的權力錯認為是自己的管家一樣行事!
- 直接把這個山莊弄到手然後把他解僱不就好了!
布朗啊…我正是為了不那樣做才繞這麼大彎的。
『再等等看。我想應該還有其他辦法。』
- 您真是很有耐心呢,狍子先生!
是是。
我敷衍地應著,一邊摩挲著下巴。
『…高潔嗎。』
其實我確實想到了一些東西。
我確實沒有帶什麼道具,但有一件非常小巧的東西,我總是放在口袋裡。
『我的周邊。』
最近一次周邊盒子里開出來的「銀心」在我手中叮噹作響。
善良的人佩戴後可以增強話語權的東西。
『也該試試看了。』
我小心翼翼地用一隻手在口袋裡挪動那個小小的銀色徽章,打開了別針。
然後在口袋裡的布料上「佩戴」了…
「……」
「……」
對方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
『啊。』
是適用範圍的問題嗎。
『對方不是人類吧。』
佩戴者會根據自己累積的利他行為獲得他人的敬畏。
嗯,反正我對高潔的定義也有些疑問,就當是試一試吧。
我迅速轉換了策略。
那麼…
「您的意思是說,我沒有與生俱來的、本質上的高潔嗎?」
看來只能靠嘴說了。
「現在要找到具備這種品質的人更加困難,希望您不要因此灰心。」
「不。重點不是那個。所以您的意思是說,交換很難嗎?因為我沒有資格?」
「是的。」
「這我就不太明白了。」
我故意皺起了眉頭。
像一個正在抱怨的顧客一樣。
「明明條件不是『只要帶著錄音帶過來,我就會用我擁有的任何東西與你交換』…是這樣沒錯吧?突然改變說法,讓我很困惑。」
我故意疲憊地嘆了口氣。
「三天了。這是我在這裡花費的時間。但是突然在最後告訴我需要資格,這和我們之前的約定不一樣。」
山莊主人似乎有些為難。
「看來您有些誤會。」
「什麼誤會?」
「約定依然有效。只是如果您只繼承我的僱用許可權,那麼在實際使用上可能會遇到困難。」
山莊主人友善地解釋道。
「如果您是接受山莊本身,我將按照原有的合同繼續在這裡工作。但是,如果您是獲得『僱用許可權』,那麼只有當這個許可權能夠通行時才能使用。」
總而言之就是「嗯。我只會按照原來的合同工作,不會聽你的」。
「您的意思是說,這可能只是一份空頭合同嗎?實際上無法使用?」
「正是如此。」
哇。
「沒關係。」
「……」
這反而更好!
無效化!
「那麼,如果我已經了解了這些情況,就可以進行交換了吧。即使我明知道也想交換,您也沒有理由阻止吧。」
「…那麼。」
山莊主人伸出了雙手。
「您說得對,訪客。」
他承認了。
「請您將要交換的錄音帶拿出來吧。」
好的。
我趕緊把自己一直拿著的錄音帶遞了出去。
噗噗噗。
六盤錄音帶離開了我的手,落在了山莊主人粗糙的手上。
山莊主人小心翼翼地將錄音帶收進了他那破舊的衣服里。
然後,他整理了一下那件老舊袖子的衣著,從中拿出了一個薄而舊的東西。
那是一張紙。
看起來像是韓紙一樣的東方材質,但奇怪的是,它被裁剪成了西式風格,捲成一卷後用紅色的蠟封著。
「這是我的合同原件。」
就在我接過它的瞬間。
那張舊紙燃了起來。
「…!」
韓紙燃燒成硃紅色,然後只剩下火星,升騰到空中。
然後纏繞在了我的手腕上。
準確地說,是在主題公園吉祥物留下的紋身的位置!
『等,等等。』
: Socius :
紋身像被加熱一樣顯現出顏色。
火星與紋身碰撞,彷彿在搏鬥,最終像是認輸了一樣彈開。
然後,它落在了靠近我手臂的位置,自然地垂直排列。
: 恩主 :
「……」
紋身變成了兩個。
『我不是想要這個啊。』
我本來想把實體合同像物品一樣保管起來的。
感覺莫名其妙地被束縛了…但實際上從機動性方面來看,這樣更好。
- 「恩主」啊。這邊的表達也很古風呢。
布朗也沒有說不吉利或者令人不安的話。
根據上次的例子來看,反正公務員也看不到這個紋身,這樣也好。
如果看起來像合同憑空消失了,反而更好。
『反正也不會叫他,就這樣吧。』
我抬起頭。
正如我所料,山莊主人像謊言一樣消失不見了。
剩下的只有像恐怖電影里才會出現的血跡斑斑的小屋。
以及站在那裡的我和公務員。
『都結束了。』
雖然很可笑,但就在那一刻,柔和的光線從窗戶照射進來。
是陽光。
「天晴了呢。」
「……」
好了,一切都結束了。
氣氛正好,我直接消失,公務員也各走各的路是最好的。
地下室里被綁起來昏迷的人的身份,政府會自行處理吧。
『怪談本身已經消失了,我也不會被單獨列為追蹤對象,個人信息也不會被詳細記錄吧。』
無論是政府還是企業,對於不需要後續處理的完結案例,通常都不會投入太多精力。
『就算留下一些特殊的記錄,反正我也沒殺人,應該沒關係吧。』
只要在這裡好好和公務員應付一下,好好解釋一下,就能這樣矇混過關…
「你。」
樓下的公務員走上了樓梯。
然後,他大步走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胳膊,認真地問道。
「有沒有考慮過跳槽?」
誒?
「請您好好考慮一下。」
穿著典型連環殺人魔裝束的公務員,語氣可靠地說道。
「絕對不會被解僱,是工作到65歲的年功序列制。作為特殊職業,還有額外的補貼。」
為什麼我在這裡聽著像超自然災難管理局的招聘博覽會一樣的東西?
「反正如果您的『體質』就容易捲入超自然現象,不如好好地受到金錢和制度的保護,不是更好嗎?」
我已經受到了…
怎麼想,一個8級公務員的收入也不可能比製藥大企業更高吧!
但是在這裡,我絕對不能說出我在<白日夢股份有限公司>工作。
我可不想被列為重點人物,然後被上報給管理局!
『早知道就一直用筆談了。』
為了快速溝通、更有說服力的溝通和衝擊力,我費盡心思才開口說話,現在開始後悔了。
我感到一陣冷汗,然後開口說道。
總之,他們似乎把我當成一個「容易捲入超自然現象的普通市民」,那就從這方面入手吧…
「這次的事情真的很可怕,我確實想儘力做些什麼,但我沒有能力消除這種超自然現象。什麼要員,根本不可能。」
「……」
公務員用一種略帶荒謬的眼神看著我。
哎,為什麼?
「您現在認為這次現象的罪魁禍首是山莊主人,所以為了避免下次事件發生,您結束了合同,對吧?」
「是…是的?」
「那麼,這不是您憑藉自己的判斷,引導了這次超自然現象的徹底終結嗎?」
「……」
「這是天賦。」
不是。
這都是維基百科的功勞啊….
「對不起,恐怕真的不行。事實上,這次的事情也是我和一起來的朋友商量後才做的…」
哇,拜託了。
「而且我本來就沒有足夠的能力戰鬥,也沒有什麼特殊能力,所以根本不可能成為要員。」
「特殊能力。」
公務員的嘴角微微上揚。
「那個…有專門『習得』的方法。」
「…!」
「您入職後,會詳細了解的。」
真是要瘋了。
「哎,您到底憑什麼這麼相信我…?」
「您現在帶著一枚盾牌形狀的小銀徽章,不是嗎?」
「…!!」
「那就是原因。」
啊,可惡。
『真敏銳。』
這種情況我也考慮到了,但我故意裝得更慌張,嚇了一跳。
「誒?啊,怎麼會…」
「那是災難管理局使用的說服用裝備。聽說過去也曾發放給那些積累了巨大善行的市民…但看到真正能使用的人,這還是第一次。」
「啊…」
「那只有善良的人才能使用,所以也可以作為一種身份認證。」
然後他瞟了我一眼。
「您是放在口袋裡用的嗎?」
這傢伙腦子也很好使。
『現在裝作不知道反而可疑。』
不如承認它的效力,順勢而為。
記住,這隻對「善人」有效!
『他們應該不會特意回收。只要不是出了什麼亂子,一般不會有這種情況。』
幸好,大腦飛速運轉後,我立刻做出了沒有破綻的反應。
我裝作有些故事的樣子,帶著一絲苦澀的表情,在口袋裡摸索了一下,拿出了那枚小小的銀徽章。
這樣既顯得我擁有它並不奇怪,又能自然地提及唯一合法的途徑。
「…這是家人傳給我的。」
周邊盒子從今天起就是我的家人了。
「聽說在緊急情況下,需要發言權的時候可以用…」
「是的。」
公務員點了點頭,帶著一絲憐憫地看著我。
「您擁有一個了不起的家庭。」
「……」
『他是不是誤以為我的家人已經在天上看著我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不能算是誤解,好吧…
我努力不去想漂浮在空中的黑色周邊盒子,說道:
「他們說不要主動去做危險的事情,我想儘可能地遵守這個約定…」
「……」
阻止我進入金融界的父母說過這句話,而我進入這家公司也確實不是自願的,所以不算撒謊。不算撒謊!
「…我明白了。」
公務員用略帶遺憾的眼神看著我,但還是順從地退讓了。
「那麼,我也沒辦法了。」
呼。
就這樣,這場令人冒冷汗的招聘博覽會結束了。
還附帶了一份意想不到的收穫。
「如果有什麼煩惱或問題,請聯繫我。」
在我快要離開山莊的時候,又收到了公務員的一個聯繫方式。
只不過,這次的形式不一樣了。
柳在官
010- XXXX- XXXX
「這是我的工作聯繫方式。」
哦。
「比起之前給您的名片,這個會更好一些。因為那個可能需要一些時間才能安排出動小組,而且也不知道會來哪種類型的要員。」
這簡直就是一張逃離怪談的免死金牌。
我像交換錄音帶一樣,把我之前收到的聯繫方式和這個新的聯繫方式交換了。
沒想到會這樣用。
在他提出要正式認識之前趕緊離開…不過,反正他也會進行背景調查吧。
『那麼。』
我故意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那個,其實在鮭魚市場的時候,我有點害怕,所以就用了筆談…下次見面的時候,希望能像這樣用聲音再交流。」
「當然可以。」
「還有…那個,我的身份信息可以保密嗎?感覺有些負擔…也有些害怕。」
「……」
公務員短暫地沉默了一下。
「您就這樣離開就可以了。」
放我一馬了。
太棒了!
『這是要給我留下一個身份不明的記錄嗎?』
還留下了下次交易的可能性,完美。
『下次可以少受懷疑,多賣些食物了。』
「請您小心下山。」
「您也是,要員。」
我和公務員握了握手。
公務員騎著自行車離開了。
分別的時候,公務員最後一次勸說我,我也相當自然地搪塞過去了。
- 我老實說,這種狀況讓我很痛苦…現在也快到極限了。恐怕不行。
這真的是我的真心話。
白思憲你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收回去。
公務員可能只是出於惋惜才說了那句話,點了點頭後就毫不留戀地騎上了自行車。
同時還給了我一條如同鮮血和肉一般的忠告——在「管理局的收尾小組」到來之前趕緊離開。
『得趕緊溜了。』
我離開了山莊前,那裡如同謊言一般,山體滑坡的泥土和巴士站都消失不見了,沿著登山小路開始走著。
『呼…』
這時才完全放鬆下來。
- 這幾天,你放棄了睡眠,為了藝術性的最後一幕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布朗我都看在眼裡!辛苦了。
是啊。真是既噁心又可怕又疲憊不堪…
『在這種怪談里獨自行動,果然不是災難管理局的風格。』
今天<白日夢股份有限公司>在我心裡的企業評價,可能是有史以來最高的。
『好歹還給錢和積分。』
真是應了那句「僕人也要在大戶人家當」。
當然,好像也沒什麼額外的成就感…
我回頭看了一眼也在參與這項毫無成就感工作的我的同事。
「趕緊下去吧!這該死的山莊…!」
「……」
「該死的,白白捲入這種既沒有積分也沒有錢的事情里!」
「在那之前,我有些話要說。」
白思憲緊緊閉上了嘴。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我,語氣非常防備地說道。
「我可沒錢為這種事買單。反正也不是我求你救我的。」
哈!
「錄音帶交換的報酬,不也只有你…金素音主任拿走了嗎?這不就完了嗎。」
「哦。」
我露出了微笑。
「有意思。你還有膽量對一個為了你周末泡湯、還曠工的人說這種話?」
「……」
白思憲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然後他艱難地問道。
「…你想要什麼?」
「什麼都不想要。」
「…?! 」
「其實還挺有趣的。」
「…!!」
我大步走下了山路。
身後傳來白思憲慌慌張張追趕的腳步聲,以及遲了一步的回答。
「…總之,周末和曠工的事情,我承認給你造成了損失。」
「……」
「我是說。」
哦。
「我會把三天的工資打給你,等著吧。」
「好。」
但是過了一會兒。
就在我們進入信號覆蓋範圍,手機數據恢複的那一刻,白思憲尖叫起來。
「日期還是原來的!」
是啊。
難道你不知道在怪談里,時間流逝不同是基本規則嗎。
「反正我花了三天時間。」
「…!」
但是我拿到了工資,而白思憲則帶著委屈、安心和惱火混雜的表情看著我,然後慌忙低下頭逃走了。
- 哈哈,看來即使沒有這件事,他也是那種很難好好活下去的類型!
是吧?
其實還有其他話想說來著。
『沒想到他到最後都不會說一句謝謝。』
真是個各方面都很厲害的傢伙。
不過,比起我在<黑暗探索記錄>里看到的,他似乎沒那麼狠毒,稍微有點人情味…
事實上,剛才公務員在地下室見到這傢伙的時候,曾用短暫而冰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後對我提出了建議。
- 有人繼承了銀心,有人繼承了錄音帶…是嗎。
- …
- 最好還是好好選擇適合的人。
- 嗯。是的。謝謝您。
真是的。
政府在讓錄音帶落入壞人手中的同時,只徵用了那些罪行確鑿的人。
也就是說,這傢伙…是被政府認可的壞人。
就算我非常善良地原諒了他,至少在白思憲的獲取途徑中,也存在著壞人。
- …這是我家的東西。是從親戚那裡繼承來的。
…親戚啊。
『說不定有什麼隱情。』
但我還是先停止了思考。
我沒有時間去探究維基百科裡登場人物的幕後故事。
『得先在怪談公司里活下去。』
而且沒過多久,這傢伙的公司又開始了它的本職工作。
它像對待常識一樣,帶來了我意想不到的古怪事件。
幾天後。
「金主任!」
我正在替上司買咖啡回來的路上,一個熟面孔在走廊里叫住了我。
是之前失蹤了的說明書審查負責人,李秉鎮科長。
「哎呦~恭喜你啊。我就知道我們金主任會有出息的!」
我們認識還不到兩個月吧…
「入職首席,A組挖角,還救了我,哦,在警備組也有關係,現在竟然還超速晉陞?哎呦,真是厲害啊。」
「謝謝您。」
雖然並不覺得有多好,但還是這樣回答了。
但是,李秉鎮科長並沒有草草結束對話就離開,而是壓低聲音偷偷說道:
「胡理事很看好金主任。」
「……」
「他是這家公司里最好的上司了。機會難得,不要錯過。」
機會…?
「聽說理事正在秘密運營一個對外保密的特別項目組…說不定你會調到那裡去呢。」
哈哈。您什麼都不懂啊。
在怪談世界觀里,一旦加上「對外保密」這幾個字,生存率就會降到一半以下…
我沒有那樣說,而是禮貌地搖了搖頭。
「我入職還不到半年,不敢奢望那些。我只想在自己現有的崗位上努力工作。」
「嘖嘖,連謙虛都有!我就說我看人准!哈哈哈!」
我扮演警衛時那種高壓的態度,他都舒舒服服地忘記了,真是感謝。果然人是環境的動物嗎。
李秉鎮科長得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留下這句話就消失了。
「總之,真好奇你會去哪裡,真的!」
「…?」
總覺得語氣有點奇怪。
『為什麼他好像預設了我一定會去某個地方一樣?』
這個疑問很快就會得到解答。
那天下午。
「喂,狍子啊。就算去了別的組,也要偶爾出來聚聚。我還欠你幾頓飯呢。」
誒?
我眨了眨眼,看著略顯沮喪的組長。
別的組?
我…難道是被降職到什麼奇怪的地方了嗎?
理事說什麼看好我,其實是為了穩住我,然後給我拉坨大的,好看看我的反應,這只是一個虛張聲勢的策略嗎?
對一個小職員,為什麼要做這種無聊又惡毒的事情…!?
「不是,我是希望你儘可能留在我們組…但是看現在的狀況…」
幸好,代理在我在陷入恐慌之前,友善地解釋道。
現場探索組通常一個組是3個人,如果多分配一兩個人,一般都是為了培訓新入職的員工。
而且,在新員工晉陞之前,也會一直作為編外人員留在同一個組裡。
「但是你現在已經是主任了啊。」
啊。
我…被排除在那個通常的案例之外了。
「你大概率會被調到其他地方…嗯,也許不用太擔心。」
我帶著一絲希望問道。
「我是不是會被破格處理呢?」
「那倒不是…只是覺得三個人的編製好像正好合適。這件事只有你知道。」
「誒?」
代理輕笑了一聲。
「我馬上就要離職了。」
「…!!」
職場同事的離職預告出現了!
一般來說,上班族總是(物理上或精神上)把辭職信揣在懷裡。
但通常都會隱藏起來…
『竟然對一個新人說?』
而且還是直屬上司。
「積分差不多攢夠了。別到處亂說。」
「……」
以銀河際代理的性格,我還以為他會臉色不變地一直工作到離職那天,然後才告訴我。
「您跟我說這種事沒關係嗎?」
「嘛,也不是什麼壞事。反正我們公司里,到處都有人炫耀自己攢了多少積分…」
代理「啪」地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只是想提前跟我們組的人說一聲。」
「嗚嗚嗚…前輩,光是看著都讓人感動啊!」
「別鬧了。」
我看著湊過來、手舞足蹈的朴敏成主任,默默地笑了。
看來主任那邊是事先知道的。
『是因為公司特性嗎。』
這畢竟是一個瘋狂的職業,為了實現現實中不可能的、迫切的願望,工作時就像在太陽穴上玩俄羅斯輪盤賭一樣。
既然大家都想逃離,那麼前提就是大家心照不宣,也就沒必要拚命隱瞞了,這一點我理解。
不過,像這樣體貼我的直屬上司要離開了,還是有些不舍…但對他本人來說是好事,應該祝賀。
只是,我有個疑問。
「代理。」
「嗯?」
「那麼,您是攢夠了50萬積分了嗎?」
「什麼?! 五十萬是什麼…」
剛才還很平靜的銀河際代理,立刻嚇了一跳,但很快又像是明白了什麼,嗤笑了一聲。
「啊,你以為我要買願望券?」
「…?」
看來是這樣吧?
在這裡找一個不想買願望券的人,恐怕更難吧?
「啊。我剛入職的時候也是這個目標,但稍微了解了一下,發現用別的東西也可以實現願望。」
「…!」
啊。
『原來如此。』
仔細想想,有些情況下確實不需要願望券。
『如果能用員工積分商城裡能買到的東西實現願望,那就足夠了。』
「我只需要公司里一種高等級的魔法藥劑就行了。」
果然。
「…請問,那個價值多少積分呢?」
「十七萬。現在還差不到五千積分了。嘛…不過,因為你,我獲得的積分特殊加成也要結束了,所以估計還得再干幾個月。」
代理難得地眨了眨眼。
「我會跟組長說,看能不能在下次定期人事調動之前,也讓你留在這裡。」
只要撐過那段時間,之後我自然就能留在D組了。
因為他離開後,組裡的人數就正好滿了。
『真是非常周到的考慮。』
更何況,他還如此自信我一定會喜歡留在這個組裡。
「前輩,您離職的時候,我們一定要好好聚餐一次再走…以後也要一直聯繫啊!一起去看棒球比賽什麼的…!」
「會的會的。哎,你也再堅持幾年就行了。」
「我?唉,我不行啊。我得攢夠那該死的50萬積分才行。」
撓著頭的組長,臉上卻露出了笑容。
「總之…這樣一來,狍子就能繼續留在我們組了!」
「只要組長同意的話。」
然後,結束科長級會議回來的那位「組長」,平靜地確認道:
「是的。可能性更高。」
「噢噢噢!」
「只是概率問題。不要以一定會留下為前提來計畫工作。」
「…是這樣啊,狍子啊…」
「是…」
不愧是蜥蜴。
「總之,恭喜您,代理。」
「嗯。」
銀河際代理笑著出去抽煙了。
他的背影看起來已經輕鬆了不少。
『…離職的員工會怎麼樣呢?』
並沒有聽說過為了特別保密而剝奪人權、關進實驗室或者悄無聲息地處理掉的情況。
『也有幾次描述了相當不錯的退休案例。』
不是有那種情況嗎,像大家都很喜歡的員工。
那些讀過維基百科的人都對他們有感情,所以無論如何都會讓他們順利退休的配角一樣的員工。
『…希望那邊也是那樣吧。』
我短暫地祈禱了一下,然後回到自己手頭的工作。
這意味著剛開完會的組長給我分配了任務。
「這次要探索的黑暗是C等級的蜘蛛,有完善的手冊和穩定的來源。」
「哦…那麼,每個人大概能分到六七百積分吧?」
「是的。」
「狍子啊,幸好我們組有新任務進來的時候就趕緊攢積分了。」
曾經像專門分配給D組一樣大量的「用於完成新黑暗手冊的探索」也逐漸減少了。
「本來新黑暗也會有大量出現的時期。研究團隊會在截止日期臨近的時候一下子註冊很多。」
「啊。」
真是…像個公司。
當然,作為新職員,指出這一點也不會有什麼好處。
我露出了微笑說道:
「那麼,大家暫時都可以盡量安全地工作了。」
「是啊,狍子總是這麼積極向上,真是太好了~!」
組長也哈哈一笑,然後把顯示著手冊PDF文件的平板電腦遞給了我。
「即使有手冊,C等級的黑暗也可能因為疏忽而導致大問題。來,完全熟悉之後告訴我。」
「是的。」
「看了一下,好像只要在某個地方堅持一天就行了。」
嗯。
我接過平板電腦,開始閱讀。
冷靜地寫著的官方手冊,形式和以前沒有什麼不同。
與<黑暗探索記錄>維基百科相似的形式,這意味著它根據我們獲得的記錄,提供了用詳細數值實現的精確信息。
『讓我看看。』
這是一個關於在空置率高的商業建築中,如果走錯路可能會陷入的空間的怪談,在互聯網上被稱為後室(Backroom)的那種類型…
「……」
讀到下一段的時候,一種強烈的預感擊中了我的腦海。
『這個…』
我已經基於<黑暗探索記錄>,通過手冊推測怪談的真面目好幾個月了。
這意味著即使知道真相我也不會驚訝。
但是,現在的情況卻足以讓我驚訝?
通常來說,能讓我驚訝的應該是像<星期二猜謎秀>那樣瘋狂的大規模屠殺事件,或者我被確定會死亡的情況。
但這次的意義卻有些不同。
『這個…是好事啊!』
我的天,竟然是如此溫馨的怪談!
如果測量恐怖程度,大概是0。如果已經完全了解劇透,即使是膽小鬼也能鎮定地通過的那種奇特現象!
但是為什麼是C等級呢?
『肯定是白日夢股份有限公司搞錯了,錯誤地分類了等級!』
這根本就是一個從中獲得樂趣的故事。
俗稱「錯覺系怪談」!
看起來很危險,但實際上是非常溫和友善的奇特現象,只是因為人們的先入為主的觀念而產生的誤解,所以才搞笑。
『簡直可以說與其是怪談,不如說更像是一場魔法般的體驗…』
當然,<黑暗探索記錄>里這種案例並不多見。
我的心微微跳動起來。
我要進入這裡面嗎?
『等等。』
如果順利的話…
『不僅僅是心情會變得溫暖,說不定我未來的生活也會變得溫暖起來?』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要實現這個目標,確實需要一樣東西。
那就是…
「這裡明天下午投入,時間很充足。慢慢看吧。嘛…這種事情對狍子來說,就算不說也差不多吧!」
「那麼…明天,在那之前的中午休息時間,我可以單獨出去一下嗎?」
「嗯?嘛,組長也好代理也好,都不是會在意這種事的人…怎麼了?如果要去醫院的話,我們可以幫你多爭取一些時間。」
「啊,不是那種事。只是…」
我一邊想著存摺,一邊數著。
「有點東西想買。」
「…?」
想要從這個溫馨的怪談中獲利,我需要準備什麼呢?
非常貴重的東西!
然後是第二天午休時間之後。
我們坐著代理的車出發了。
前往這次要進入的被隔離的黑暗所在的地點。
「想帶的東西都帶好了吧?」
「是的。」
我利用午休時間買來的「貴重物品」也好好地放在公文包里了。
駕駛座上的代理確認道。
「狍子以前不是那種摸到什麼東西就被綁架,而是第一次進入真正存在的、發生都市傳說的空間吧?」
不是的。事實上,就在不久前我還進了一個山莊,拿著屍體碎片扮演連環殺人魔,差點吐出來。
…這種事還是不要提了。
「是的。這算是第一次出差。」
「哈哈。狍子年紀還小,才二十幾歲吧?這裡是你的第一份工作吧。」
氣氛相當溫馨,我們順利地移動著。
還聊了一些閑話。
「你知道嗎?聽說我們組長工作的時候不小心撞壞了三次方向盤。所以除非發生殭屍危機,否則他大概再也不會坐上駕駛座了…」
「……」
嗯。還是不要直接問了。
總之,行駛了大約四十分鐘後,車輛順利到達了目的地。
「就是這裡。」
這裡是首爾近郊某個睡城的商業街區。
只是很久以前房地產熱潮已經過去,新的城市開發也在進行,很多人都搬走了,所以這裡顯得有些冷清和空曠…是個「老」的新城市。
無數空置店鋪的玻璃窗上,都貼著標有房地產聯繫方式的出售標誌。
「這裡面的某棟建築好像就是都市傳說。據說在天氣晴朗的一天,日落時分進入就會發生奇妙的事情。」
「是的。」
我和親切地向我簡要介紹手冊內容的上司們一起,走近了手冊上明確標明的一棟商業建築。
「為了防止普通人進入,好像用了某種…保安隊的設備擋住了。我們過去,它會識別我們的面具,然後讓我們進去。」
嗯。
「進去後小心點。」
組長壓低聲音,嚴肅地低語道。
「因為有很多相當可怕的記錄,一定要注意安全。」
「……」
您說的是這種…記錄嗎?
探索記錄 #12
投入的職員之一(鄭世宗社員)在4樓緊急出口旁的404號房間發現一家正在營業的店鋪。招牌上寫的名字是■■■咖啡廳。
然而,越靠近那個地方,咖啡廳里就開始傳來一些不該聽到的奇怪聲音。
犬吠聲、叫喊聲、野獸的嚎叫聲,幾十種聲音重疊在一起,越來越大,當職員停在門前時,聲音突然像要撲過來一樣靠近。
陷入恐慌的職員在門即將打開的前一刻成功逃到了樓梯間,但在聽到巨響後失去了聯繫。
之後在商鋪周圍被發現處於昏迷狀態。
雙腿開放性骨折,背部嚴重受傷,被排除在工作之外。之後持續抱怨患有PTSD。
乍一看,可能會覺得陰森恐怖。
但是,你有沒有注意到。
『那只是…一家寵物友好型咖啡廳。』
那位職員只是被狗叫聲嚇到,逃跑時從樓梯上摔下來,導致了複合型骨折,而怪談友好地把他送到了外面…
這個黑暗空間只不過是一些舊店鋪在正常營業,這是它最大的「奇怪」之處。
然而,看著那些因為先入為主的觀念而驚慌失措、把一切都往壞處想,結果鬧出笑話的探索者們,我只能苦笑。
而我身邊的這些人,正是那些曾經經歷過這些事,現在正努力給我提供建議的人…
「小心點進去。這個空間有很多傷害進入者的記錄。」
不是的。
「特別是不能失去意識。聽說會遭受重傷。」
只是就算嚴重受傷失去意識,時間到了也會被送出去的…
這裡畢竟是商場,營業結束後會禮貌地請客人離開。
但是,我擔心萬一說了實話,他們又會以為「啊,這個怪談還會精神污染!」,然後又因為瘋狂的錯覺和誤解,搞出另一個搞笑故事,所以還是算了…
取而代之的是,我順從地立刻點頭同意了為了提高探索效率而分發聯絡器並各自行動的方式。
「狍子沒問題吧?」
「是的。」
平時的話,我肯定會抱著大腿說什麼也要跟著他們,但今天可是膽小鬼的幸運日!
「有什麼問題立刻聯繫。」
「明白了。」
我拿著保安隊給的無線電對講機(莫名地想起了外星人商店賣的玩具對講機),立刻邁開了腳步。
- 嗯,有什麼想去的店鋪嗎?看起來有幾家正在營業呢。
你知道嗎?
回答正確。
『只不過,需要用稍微特殊的方式接近…』
這裡因為空間扭曲,樓層和方向都很混亂,但偶爾也能看到一些規律和法則。
而其中就包括這個。
在7樓乘坐電梯時,有概率出現通往地下的按鈕。
經過幾次嘗試,我終於在電梯里找到了標有「B1」的按鈕。
- 啊,是隱藏的場所嗎?讓我想起了那個很有格調的展覽會。
我們一定要提起那個話題嗎?
我到現在還經常做噩夢,夢到自己被困在展覽會地下,找不到出口,轉來轉去,然後遇到蜘蛛機器人,內臟都被掏空了…!
『這,這裡是很友善的地方…是很友善的地方…』
我努力擺脫噩夢的陰影,按下了按鈕。
叮。
電梯門打開,展現出一個地下停車場。
『好像有人在這裡因為汽車喇叭聲嚇暈過去。』
但這並不是重點。
我努力按照記憶中的指示行動。
『向左三次。』
在這個地下停車場里繞圈,就會出現剛才沒有看到的停車場的新區域編號。
『A19。』
那麼就差不多到了。
我帶著激動的心情,努力地移動著腳步。
這個停車區域旁邊也有一扇通往商場的門,但我不打開它去坐電梯,而是看向旁邊,那裡有一家小店。
它就這樣出現了。
月光紋身店
魔法的場所。
在地下停車場旁邊,有一個狹小的空間,彷彿是建築主為了儘可能多地增加一個商鋪來獲取租金而強行弄出來的。
佔據這個狹小空間的小店鋪…正是我今天想要拜訪的地方。
一家特殊的紋身店。
黑暗探索記錄 / 怪談
【月光紋身店】
<黑暗探索記錄>中登場的怪談,沒有白日夢股份有限公司的識別代碼。
目前白日夢股份有限公司關於該地點的官方探索記錄只有通過「空置中(Qterw- C- 818)」進行的單次記錄。
如需更詳細的信息,可以查閱文件- #818- 15623(平民採訪記錄),但其可信度無法保證。
因為有「可信度無法保證」的描述,所以會覺得很危險嗎?
並非如此。
因為這個怪談的根源「空置中」,本身就是一個諷刺人類無法以善意理解善意,總是想方設法找出壞理由的怪談。
根據上下文來看,這裡肯定是一個與平民採訪記錄不衝突的「好」地方。
- 要進去嗎?
嗯。
我禮貌地按下了不透明玻璃門旁邊的開啟按鈕。
唰——
門滑動打開,露出了紋身店的內部。
乍一看,這像是一家普通而樸素的店鋪。設施雖然有些陳舊,但打理得很乾凈,櫃檯上貼著只接受單人紋身的告示。
只是中央的紋身椅上,一道光束傾瀉而下。
那是月光。
奇妙的是,正好在中央安裝了一塊透明的LED面板,可以看到月亮。人造月光正從那裡灑落下來。
『和描述的一模一樣。』
「有人在嗎?」
我出聲問道,坐在櫃檯後面的店主走了出來。
那是一位穿著無袖上衣的女性,脖子上密密麻麻地紋滿了韓文紋身。她扎著一個高高的捲髮馬尾,一看就知道是技術人員,給人一種藝術家的感覺。
「我想諮詢一下紋身,可以嗎?」
她點了點頭。
「請問大概的價位是多少?」
紋身師帶著有些淳樸的表情,指了指櫃檯後面的牆壁。
【本店只接受實物支付。】
是的。
這裡不接受普通的現金。取而代之的是,店主會收取她喜歡的各種物品作為報酬…
其中還有特別優待的條件。
【優待條件:與海洋相關的物品】
多虧如此,偶然符合這個優待條件的平民,有時會獲得非常珍貴的體驗。
文件- #818- 15623
市民:我其實是走錯了路。本來想去■■站附近一家商鋪里的紋身店,結果不知道怎麼走錯了,到了一個有很多空置店鋪的社區。
然後我發現了地下那家紋身店。
聽說他們接受與海洋相關的物品,我覺得非常獨特。所以試著把我身上帶著的沙漏鑰匙扣給她看,她竟然也收下了?
然後她把我帶到了中央的紋身椅上。
所以,這次我可是…好好地準備了符合這個「優待條件」的東西。
「請問這個也可以嗎?」
我從公文包里拿出了準備好的物品。
打開用天鵝絨布料包裹的長方形盒子,裡面…
晶瑩剔透的顆粒反射著光芒,閃閃發亮。
「這是珍珠串珠。」
「…!」
那是極其昂貴的海洋珍珠。
是Akoya白色泛綠的,直徑10毫米的完美球形,散發著粉色極光般的光澤,幾乎像全息影像一般,是最頂級的品質。
『雖然與海洋相關的更昂貴的物品還有很多…』
但根據來過這裡的平民的記錄,這位店主似乎特別偏愛那些會受到時間流逝顯著影響的物品。
而珍珠是蛋白質構成的,必然會受到時間的影響。
『而且這玩意兒我只花了一天搜索,午休時間出去一個小時就快速去了鍾路批發市場買到了。』
為了以防萬一,我還特意挑選了Akoya珍珠,排除了那些不太受時間影響的南洋珍珠…
「您覺得怎麼樣?」
「……」
她不停地點頭。
反應非常熱烈。
紋身師獃獃地盯著珍珠串珠的光澤,然後小心翼翼地接過了我遞過去的盒子。
她淳樸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喜悅。
『這到底要用來做什麼呢。』
我不得而知。
總之,紋身師迅速地在櫃檯後面整理好盒子,然後非常恭敬地把我引向中央。
就是月光照射著的那個椅子所在的地方。
「謝謝。」
很快,紋身師端來了一大杯檸檬飲料和一本厚厚的冊子。
到這裡為止,都和描述的一樣。
【她給了我一杯檸檬飲料和一本冊子。好像是紋身圖案的合集,上面寫著「基本3號」。
我選了一個指甲大小的海豚輪廓,然後做了紋身。紋身過程中她讓我閉上眼睛,奇怪的是一點也不疼。】
我的目光轉向冊子的封面。
如果給沙漏鑰匙扣的人得到的圖案是「基本3號」,那麼現在我給了價值千萬韓元的珍珠,又會是什麼樣的呢?
當然,這可能過於資本主義的想法了。
『這裡畢竟是怪談中的一家小小的紋身店,像店主這樣神秘的人,說不定這種物質的方法是行不通的…』
【皇家特別高級1號(可定製)】
「……」
看來…很管用呢。
『謝謝。』
果然,哪裡都是金錢至上啊。
總之,看來我用我現在給的實物,就能獲得這個等級的圖案了。
『嗯。』
仔細看看。
我翻開了冊子。
水滴濺起時形成的星座,北極熊的爪子和因紐特人的圖騰巧妙地重疊在一起,還有用柔和的粉彩色描繪的傍晚海景。
裡面充滿了非常精美的圖案。
如果我真的對紋身有很大的興趣而來,肯定會讚嘆不已,認真挑選的…
但事實上,這對我來說並不重要。
『反正這個紋身第二天就會消失。』
準確地說…
【我感覺像是做了一場夢。明明做了紋身,醒來後卻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了。
但更奇怪的是你知道嗎?
在這裡做的紋身會被接受者「吸收」。
我突然變得很擅長海泳了。
就像我紋的海豚一樣。】
也就是說,紋身會根據圖案給予人特殊能力!
『絕對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在<黑暗探索記錄>中,當然有幾十、上百種方法。
但是,像這樣用溫和的方式,什麼也不失去,主動地獲得些什麼的機會卻幾乎沒有。
在這個充斥著瘋狂傳說的世界裡,只有出賣身體、靈魂,至少也得出賣良心,才能獲得點什麼。
『月光紋身店』簡直就像黑暗中的一縷光明。
「無論如何都要抓住個靠譜的。」
我猛烈地推測著圖案的能力,翻動著冊子的頁面。
- 狍子先生,我也想仔細看看呢!
啊。對了。如果是布朗,說不定能解讀出更多信息。
我小心翼翼地從口袋裡拿出布偶,放在冊子前面。
- 哦,藝術家的審美不錯嘛。在我看來…嗯?
紋身師用閃亮的眼睛仔細地看著布朗。
然後她拿起了布朗。
「…!等,等等…」
【服務】
「……」
- 等等。請小心輕放,我的身體里塞滿了棉花,不太容易動…嗯,咳咳,嗯…
紋身師把布朗放進拿來的大盆里,熟練地把精油塗在手上,揉捏著布偶,調整著它的形狀。
…按摩?
- 呼嗚嗚嗚…拍攝的疲勞感一掃而空了….
布偶發出了像日程繁忙的藝人一樣的聲音…
這確實是在任何怪談中都未曾見過的令人震驚的景象。
溫馨…嗎?
『…還是選圖案吧。』
我向小心翼翼地把變得油光發亮的布朗遞給我的紋身師道謝後,再次猛烈地翻閱著冊子。
但是並沒有特別能推測出能力的圖案。只是和海洋相關的圖案特別多,這給人一種奇妙的感覺。
嗯,那麼。
「請問您有什麼推薦的嗎?」
這樣直接問怎麼樣呢。
「這裡面有和勇氣,或者是不害怕地挺身而出的膽量相關的象徵嗎?」
對啊。對我來說,最需要的果然還是這個。
『擺脫膽小鬼…!』
雖然很貪圖這裡能獲得的各種能力,但最終我擁有的最根本、最強大的特殊能力還是<黑暗探索記錄>。
就是信息。
而要正確地使用這些信息,最重要的是擁有能夠進行理性判斷的精神狀態。
『再這樣動不動就暈倒的心臟,我可活不下去了…!』
想想看,就因為我這顆膽小的心臟,我經歷過多少次差點喪命的危機!
『通過這個怪談,能進入月光紋身店的機會只有一次。』
那麼就應該用在最緊急的地方!
只是這樣直接詢問是記錄中沒有的行為,讓我有些緊張,但幸運的是,紋身師爽快地翻過冊子,指著一個圖案。
那個圖案是…
「…番茄?」
是的。
是一棵結滿了番茄的樹。
用某種粗糙的筆尖的感覺,強勁的線條動態地描繪著樹枝、樹葉和果實。
孤寂、粗獷而又充滿詩意。
顏色只在紅色的果實上有所體現。就是番茄。
『這到底為什麼和勇氣有關呢。』
說實話我不太清楚,但是這位紋身師只通過現有的冊子進行交流,所以我無法得到詳細的解釋。
不過既然是施術者的推薦,那肯定沒問題吧。
「是的。我就要這個。」
紋身師愉快地點點頭,收回了冊子。
「啊,位置就這裡吧…」
我捲起了左邊的袖子。
反正要做的話,我也打算紋在原本就有紋身的地方附近…
「…!」
紋身師突然變了臉色,站了起來。
『怎麼了?』
然後她迅速地指了指牆上貼著的一張告示。
【因特定原因可能拒絕施術。】
然後又連續指了指我的胳膊。
「…!」
難道是。
: Socius :
: 恩主 :
「…這些文字,您看得到嗎?」
我點點頭。
她一副「這還用問」的表情。果然是怪談居民,所以知道這個嗎。
不,現在重要的不是這個。
「是因為這些文字,我才不能做新的紋身嗎?」
她點了點頭。
「紋在其他胳膊或者背上也不行嗎?」
她點了點頭。
「…那麼,現在我完全沒有辦法做新的紋身了嗎?」
她…點了點頭。
可惡!
「這些文字又不是我自願紋的,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我真的很想做…」
我非常沮喪地垂下了肩膀。
紋身師露出為難的表情,似乎在思考著什麼,最終從櫃檯里拿出了什麼東西。
『廣告宣傳冊?』
紋身師把宣傳冊遞給我,快速地指著其中一頁的一句話。
【可以覆蓋】
【幫助您將現有紋身煥發新生。】
「…!!」
【※月光紋身店的覆蓋不是遮蓋原有的紋身,而是朝著最大限度地展現其魅力的方向進行。
意義完全保留,與全新的美麗相遇吧。】
等等。
也就是說,這其實是…要給我做強化施術嗎?
- 不錯嘛!主題公園吉祥物和山間小屋勞動者紋的紋身確實有點…您不妨選擇更具美感的方案如何?
- 夜鷹、星座、八卦…有很多美麗的圖案呢!帥氣地覆蓋掉比較好吧!
我低下了頭。
: Socius :
: 恩主 :
「這兩個都可以做嗎?」
紋身師點了點頭。
『只能做一個新紋身,但是覆蓋算是例外,所以兩個都可以做嗎。』
但我本能地感覺到。
『只選一個的話,她會更認真地做吧。』
這裡畢竟是店鋪,肯定是付出多少代價,就給予多少更好的紋身。
與其把價值分成兩份,不如盡量只選一個比較好。
「……」
我猶豫了一下。
然後…
「我希望您只覆蓋這個。」
我用手指指著一個紋身。
怪談在我身上留下的紋身都是文字。
一個是拉丁文字。
: Socius :
那是作為主題公園吉祥物的那條藍色龍給予的會員卡燃燒時留下的。聽布朗說,這是一種被賦予了類似「特殊資格」的通行證許可權的文字。
另一個是漢字。
: 恩主 :
那是連環殺人魔怪談中山間小屋管理員的契約文書燃燒時留下的紋身。
然而,因為我並沒有相應的「資格」,所以它實際上只是一個沒有任何功能的文字。
如果要在其中選擇一個進行「強化」的話…
『果然是這個。』
「拜託您了。」
紋身師仔細地看著我指的紋身。
: 恩主 :
選擇這個的原因非常簡單。
『增加能力種類比較好。』
我今後(雖然想哭)幾乎可以確定會進入各種各樣的怪談。
這意味著情況並非是擁有某種超能力就能萬能解決的。
『蜥蜴科長擁有那種力量,也差點沒命,根本不行。』
與其勉強強化一種能力,不如增加在各種情況下能使用的底牌更有用。
『所以讓不能用的文字變得能用更好。』
如果是這家月光紋身店,或許也不用擔心「踩雷」。
因為它對人類非常友好,不會給予有害的能力,也就是說,山間小屋管理員不會突然跳出來砍我的頭。
而且…
我偷偷地瞥了一眼拉丁文字。
- 乖孩子。
…想起那個似乎和我產生了微妙情感聯繫的吉祥物,總覺得「覆蓋」這個紋身有點像是在褻瀆。
『總覺得有危險信號在響。』
作為一個<黑暗探索記錄>的忠實讀者,我的直覺告訴我,這種事情最好還是避開。
- 啊,終於要開始了!
就這樣我做出了選擇,紋身師開始行動起來。
我阻止了想要給我展示各種方案的對方。
「啊,就請您用您覺得最好的方式來吧。」
想要達到最佳效果,果然還是要交給專家。
我微微一笑。
「我相信紋身師您的能力。」
「…!」
店主的眼睛似乎瞬間閃了一下,然後充滿氣勢地催促我舒服地躺到椅子上。
同時緊緊地把布朗塞到我的手裡。
- 她好像把我誤認為是什麼用來緩解疼痛的布偶了!真是無禮又有趣的誤會!
然而,並沒有疼痛。
紋身師戴上了一副帶有蒸汽朋克風格的精緻護目鏡,然後啟動了巨大的紋身機。
『…原本紋身機就這麼大嗎?』
看著幾乎像手術用醫療器械一樣巨大的機器,我正有些詫異的瞬間。
月光融入了機器。
嗡——
從LED天花板傾瀉而下的光芒被吸入機器。
然後在極點匯聚。
紋身機的針尖。
看著那如同閃耀寶石般的針尖靠近我的胳膊,我按照指示閉上了眼睛。
「……」
左胳膊傳來一種奇妙的感覺。
不是疼痛,也不是瘙癢。也不是壓迫感。
感覺就像是陳舊的污垢被剝離,皮膚被重新排列組合,以合適的方式組裝起來,一種清爽舒適的感覺持續著。
啪嗒啪嗒。
結束了。
眼前的光芒消失,我按照紋身師的示意睜開了眼睛。
「…!」
『我的天。』
紋身有了背景。
深藍色的夜空懸掛著一輪滿月,彷彿一筆揮就,而文字則像月亮的影子一樣刻在上面。
星星像珍珠般散落在文字附近,閃爍著光芒。
啪嗒啪嗒。
紋身師雙手叉腰,看著我,似乎在問我是否滿意。
「非常漂亮。」
紋身師露出自豪的表情,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跑向了櫃檯。
「…?」
回來的紋身師手裡拿著一顆珍珠。看起來像是我帶來的項鏈上取下來的。
『這是什麼?』
店主把珍珠放在我的紋身上。
然後珍珠陷了進去。
「…?! 」
- 哦吼,哎呀,這可真是。嗯…
- 狍子先生,這可真有趣。「通道」打開了。
通道?
- 您要不要輕輕地摩擦一下紋身?會有感覺的。
我抬起手,輕輕地放在了沒有腫脹也沒有疼痛的紋身上,簡直像是在做夢一樣。
「…!」
感覺到了。
在接觸的皮膚之間,有某種「縫隙」。
「……」
我小心翼翼地把手「放了進去」。
再次拿出來的我的手中,是剛才紋身師放進去的那顆珍珠…
『…空間?』
- 是這樣的。看來那個卑微的山間小屋勞動者的契約里,甚至包含了「提供空間」的內容!
- 畢竟,為旅客提供房間是僕人的應盡義務不是嗎?恐怕藝術家找到了那個契約的漏洞,讓它也能為您提供一個小空間!
等等。
那麼我現在是…擁有了自己的小型庫存之類的東西嗎?
『這也能行?』
這種在怪談中從未期待過的像網路漫畫一樣的禮物,讓我的心臟怦怦直跳。
- 讓我想想…可以想像成一個邊長大約兩英尺的立方體。那個大小的空間似乎和您「連接」了!
兩英尺大概是60厘米左右。
不愧是出自美國脫口秀怪談的人,竟然用了這麼奇特的單位,但這個信息真的非常感謝。
但是呢。
『那麼,這是連接到那個山間小屋的嗎?』
那個瘋狂的殺人小屋肯定已經消失了吧。
- 這個嘛。會連接到哪裡…誰也不知道,不是嗎?
- 山間小屋管理員到底承諾提供哪種空間,恐怕只有最初簽訂契約的人才知道。
「……」
- 這可真是有趣。作為打賭的題目也很不錯呢!為了我們人生的樂趣,我們來賭點什麼吧?
我委婉地拒絕了…
不過,這家月光紋身店應該不會以對他人有害的方式來展現能力,所以不要因為過於警惕而不敢使用能使用的能力。
『以後偷偷攜帶物品的時候,不用擔心了。』
光是這一點就非常了不起。
「謝謝您。真是神奇又漂亮。」
我把拿出來的那顆珍珠又還了回去,接過珍珠的紋身師眼中閃爍著喜悅和滿足的光芒。
「這樣就可以了嗎?」
她點了點頭。
「那我先告辭了。」
就在我打算走向入口的時候。
紋身師似乎想起了什麼,做了個手勢讓我稍等。
『怎麼了?』
然後她猛烈地翻找著櫃檯下面,拿出一張紙。她小心翼翼地用透明的包裝紙包好,然後遞給了我。
『…紋身圖案?』
接過對方遞來的東西的瞬間,我明白了。
那是紋身貼紙。
甚至是我推薦並選擇的那個圖案,番茄樹,一模一樣地印在了上面。
而且足足有三張!
「…!」
等等。
「難道說,貼著這個的時候…我就會變得『勇敢』嗎?就像做了紋身一樣。」
紋身師笑著點了點頭。
『我的天。』
這完全是意想不到的額外收穫。
「謝謝您。」
店主帶著微笑向我揮了揮手。
看來是真的到了該告別的時候了。
我把貼紙好好地收進了口袋,也就是新出現的「空間」里,然後這次真的去拉開了門。
「祝您今天愉快。」
隨著禮貌的道別,門在我身後關上了。
叮咚。
當我再次回頭看去時。
「……」
那裡是空置的店鋪。
和怪談一樣,貼著扭曲的房產中介聯繫方式的玻璃窗內,空蕩蕩的。
『…原本就說是這樣的。』
月光紋身店通過這個「空置中」的怪談,只能進入一次。
『下次應該還有利用其他怪談的機會。』
- 啊,真是獨特又愉快的體驗。
我同意。
「狍子啊,探索還順利嗎?」
「是的。」
那天,我毫無意外地順利完成了「空置中」的探索,並且好好地記錄了積分。
布朗享受的精油按摩留下的香味持續了好幾天。
但是覆蓋的紋身第二天就像說謊一樣消失了,只有原本的文字留在了手腕上。
不過,獲得的能力還在。
『好好利用吧。』
想著庫存的可能性,我反覆進行了實驗。
然後是三周。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這個能力一次都沒有派上用場…
「……」
不,怎麼說呢…通常情況下這才是正常的。
進入有手冊的怪談時,公司已經提供了通關所需的物品,所以沒有必要特意藏東西進去。
而且,被投入沒有手冊的怪談的情況也大大減少了。
『外星人商店裡也沒有什麼特別想隨身攜帶又看起來有用的東西…』
結果,它淪落為只是更方便地攜帶現有物品的程度的效用。
『不過,我已經發現了裡面好像是真空狀態,食物不會腐敗。』
放進去一個模擬手錶,秒針還在走,但是放進去一個電子錶就會沒電。
這是無法掌握規律的情況。
而且現在也不是急需使用的時候。
結果,這段時間就這樣過去了,我並沒有特別費力地使用物品或能力,只是還算順利地積累著積分…
『是好事。』
「離定期人事調動還有三周。」
「呼哈呼哈。」
「你肯定會留在我們組的,聽到了嗎狍子!? 」
「是的。我非常希望如此。」
如果D組最熱門的八卦話題是我在定期人事調動中能否平安地留在本組,那就說明一切了。
雖然作為一家怪談公司,時不時會發生受傷或可怕的事情,但我現在也已經相當習慣了。
就像握著護身符一樣,緊緊抓住紋身貼紙就能堅持下去。
『這個要留到真正緊急的時候用。』
我在逐漸習慣的公司里上班,和這些性格不錯的組員一起處理業務,開始感到安心。
當然,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那種安心並沒有持續太久。
三周零兩天後。
星期一上班的日子。
「狍子來了?」
「……」
氣氛變了。
『…怎麼了?』
一種奇異的平靜。
辦公室的空氣彷彿是在災難來臨時,向家人留下最後遺言時的那種感覺。
一種面對悲劇即將到來時,人們特有的平靜。
這絕對不是好兆頭。
「…嗯,看來也會遇到這種事情啊。」
「沒事的。而且我們組員的運氣都很差來著!」
朴敏成主任的話,銀河際代理並沒有特意回應。
真的非常不尋常。
「坐下吧,狍子啊。」
我沒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而是坐在了沙發上。坐在對面的銀河際代理面帶平靜地把平板電腦放在我面前。
「三天後要投入的黑暗。」
「……」
三天?
『為什麼給我這麼多時間?』
如果是三天後的行程,通常會說「可能會進入,做好準備」。
像這樣確定的情況幾乎沒有。
「是一個投入十二個人的黑暗…等級是B級。」
「……」
「別太驚訝。生存率高得離譜。而且追加積分也相當豐厚…每人可以拿到2000積分。」
「…然後呢?」
銀河際代理臉上閃過一絲「你這傢伙倒是挺機靈」的苦笑。
「然後嘛,當然有問題。與其找沒問題的黑暗,還不如找有問題的更快…這個黑暗有點特殊。」
「…特殊在什麼地方呢?」
「最簡單的解釋是…這樣吧。」
銀河際代理抱起了胳膊。
「運氣極差的倒霉遊戲。」
「…!? 」
「這個黑暗,一進入就會死一個人…完全隨機。完全憑運氣。」
該死。
『可能會死』的恐懼。
或許這就是怪談的本質。
甚至最近,我還經歷過必須有人死亡,理論上才能通關的政府機關災難。
所以,我對「怪談里通常會死人」這種說法已經非常熟悉,甚至有些麻木了。
因為我總是能想方設法地找到一線生機。
- 雖然很瘋狂,但還是先找找有沒有逃脫的縫隙吧。
過去幾個月的時間,足以讓這成為我的基本思考方式。
但是…
「原本是全員失蹤。只回來了一具掉了腦袋的屍體。」
「……」
「但是重複了幾次之後,有人幸運地活了下來?我們根據那個人的證詞,逐步完善了手冊。」
這是高等級黑暗探索手冊標準的完成過程。
「但是,無論如何都只有一個環節是無法改變的。」
那就是…
「一個人的死亡。」
「……」
「誰會被選中的機制?沒有。沒有邏輯。真的就是字面意義上的隨機。至今為止進行了三十七次,無論穿什麼裝備,帶什麼道具,都毫無影響。」
「……」
「甚至進入的瞬間就被指定了,根本無法準備或應對。」
竟然會遇到這種狀況。
真的是完全憑運氣,我以十二分之一的概率會立刻死亡。
…如果算上組員,那是以三分之一這個荒謬的概率。
總會有人莫名其妙地死去。
「可能會有人覺得,把那些死了也活該的傢伙派進去就行了,為什麼要把有能力的我也派進去…」
「不是的。」
「是嗎?我聽到了。」
「……」
「沒辦法拒絕啊…但是那個該死的都市傳說說了,必須要有頭腦聰明的挑戰者才能通關。」
所以也不能派那些可以犧牲的人進去。
銀河際代理嘴角抽動了一下。
「B級黑暗中,死亡概率是8.3%,其實算是相當不錯的平均數值了。」
「……」
這是事實。
想想展覽會怪談。
那個因為沒有手冊所以情況更糟,但即使是完備的情況下,也難免會出現死亡。
即便如此。
「明明無論我怎麼做,都只能被那個概率抓住,雖然奇怪,但總覺得非常荒謬。」
「……」
並不奇怪。
在死前毫無反抗之力地「總之就是」死去,和還有機會嘗試做些什麼,感覺肯定是不同的。
後者是挑戰,前者是屠宰。
「…給我三天時間,是讓我做好心理準備嗎?」
「大概是吧。」
或許過了三天,頭腦冷靜下來,就會開始理性地、充滿希望地思考。
『我怎麼可能會是那十二分之一呢?』
「狍子啊,這種黑暗是第一次遇到吧?」
「…是的。」
「出去喝杯咖啡再回來吧。順便幫我帶一杯。」
我聽著「慢慢來也沒關係」這句話,接過了銀河際代理的卡,走了出去。
雖然是以買咖啡為借口讓我出來,但實際上應該是為了安撫新人的精神狀態吧。
『真是要瘋了。』
托她的福,我現在正對著一杯美式咖啡,靠在咖啡館的沙發上。
恐懼…嗯。自從來到這裡之後,就沒有不害怕的時候,所以那不是問題。
只是心裡很煩躁。
『在這種情況下,信息什麼的都沒有意義。』
或許是因為我意識到,我至今為止都是在比其他同事更有「把握」的條件下工作的吧。甚至產生了一種奇怪的自卑感。
還有強烈的危機意識。
「……」
『乾脆辭職算了?』
現在辭職,另謀出路是不是更好?
以<黑暗探索記錄>為基礎,自己調查怪談…
- 啊,朋友!
- 那麼,從現在開始從事演藝事業怎麼樣?
咦??
- 當然可以。我總能為我的朋友找到好工作…正如古人所說,朋友就是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嘛!哈哈!
我嚇得差點從沙發上滾下來。
『恕我拒絕。』
這讓我清醒過來。
- 真可惜…
是啊。在這個地方,比那樣死還不如的情況多的是。
而且自己一個人調查?那是忘記自己是個膽小鬼的蠢貨才會做的選擇。
果然,因為十二分之一的概率就辭職是愚蠢的。
『但是什麼都不做也是愚蠢的。』
- 啊,要進去了嗎?
『嗯。』
先仔細了解一下這個怪談再說。
我打包了組員的咖啡,回到辦公室,然後不停地閱讀平板電腦上的資料。
然後…
『…哈。』
果然是。隨機。
我知道這個怪談確實是通過<黑暗探索記錄>了解到的,但問題是我讀到的幾乎都寫在了手冊里。
『沒有新的信息。』
我並沒有掌握比其他人更多的未知信息。
『沒有漏洞。』
<黑暗探索記錄>里也直接寫著,「探索者進入時隨機」。
沒有例外,也沒有可疑的地方。一開始這個環節就沒被特別重視。
寫記錄的人只是把它當作一個前提設定跳過了。畢竟每次怪談都會死人,這個似乎也沒什麼特別的。
而且…
「這次投入的組長們都排除在外。這裡強制只投入代理以下的職級。」
「……」
蜥蜴組長不會一同參與這次探索。
這是考慮到,如果組長被指定為犧牲者,職位的差異可能會導致員工「一時之間混淆優先順序」。
「收尾組和精銳組也沒有。他們進去之後曾經鬧出過一次亂子。」
據說精銳組,也就是A、B、C組中的一組被指定為犧牲者後,為了不被殺死而拚命掙扎,結果導致其他不少員工也死亡,造成了「不必要的損失」。
雖然我不後悔去了D組,但這公司真是一如既往地令人無語。
「謝謝您告訴我這些。」
「謝什麼。」
代理似乎在超脫和煩躁之間尋求著香煙的慰藉。主任一邊說著什麼,兩人就拿著煙一起上去了。
「您看名單了嗎?一起進去的同事們…」
「嗯,說實話,他們之中要是死了一個,我可能連悼唁都不會去。難道是根據人品選的墊底的那幾個嗎?」
「哎呦,我們可不是啊!」
我一邊不斷地將<黑暗探索記錄>和手冊進行比較,一邊努力尋找。
尋找能夠鑽進去的縫隙。
規則中細微的空白。
但是呢。
那天下午,突然出現了一個可以迴避規則的通道。
雖然意義上有些不同。
「金主任!」
「科長。」
李秉鎮科長來找我了。作為手冊審查負責人,他特意跑到這裡絕不是「順路過來」的。
「我聽說了!哎呦,主任你要去那個瘋狂的俄羅斯輪盤黑暗裡啊!」
「……」
以前就覺得了,他真是有點讓人火大的說話技巧…
但是,李秉鎮科長並非只是為了大驚小怪而來。
科長壓低聲音,確認周圍沒人後,小聲地說道。
「要不要跟胡理事說說看?」
「…!」
「胡理事很關注金主任的活躍表現呢!」
「您現在說的是…」
我看著科長。
「您的意思是,跟理事說一聲,他就會把我排除在外嗎?」
「對!」
「……」
「這種事原本都是說要公平什麼的就直接選了…但是我反對,我反對。是吧?像素音先生這樣前途無量的大好青年就應該把排除出去嘛。還是首席呢!」
真正的迴避方法出現了。
上面的人關照,從而被排除在外。
我開口說道。
「不用了。」
「呃,呃?」
絕對不能選這個。
『太顯眼了。』
選擇那個瞬間,我實際上就是在公司內部站隊了。
怪談公司的領導層肯定也不是一般人,不能通過這種「抓住救命稻草」的方式來站隊。
而且這關係到生死。
『一旦被特殊對待,肯定會在公司內部傳開。』
誰會高興看到這種事?
這是一種投機取巧的行為。
原本在共同體中想要被真正認可為一份子,分擔痛苦是必需的,如果想要逃避…
『會被徹底盯上的。』
現場探索組是三人一組行動的,從這個角度來看,這種行為會嚴重影響我的公司生活。
除非是理事主動把我悄悄地排除出去,然後私下叫我過去賣個人情,那還另當別論。
但現在的情況並非如此,這意味著我並沒有受到足夠「矚目」到讓他特意把我單獨拎出來。
或者…
『他認為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
所以這是個陷阱。
即使心裡難受,這樣說才是正確的。
我故意裝作一個原則主義者,平靜地說道。
「如果只有我例外享受便利,那是特權。公司以這種方式分配工作肯定有其道理,我也一定會盡到自己的責任。」
「呃呃…」
李秉鎮科長支吾其詞,但最終在幾次詢問「真的嗎」之後,還是認可了我的說法,然後轉身離開了。
真的…
我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想要抓住他的褲腿大喊「Yes」的衝動…
『就把這當作是塑造角色吧。』
除此之外也沒有什麼樂趣了。
我苦澀地看著科長的背影,然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還是再看看手冊吧。』
但是,無論是看<黑暗探索記錄>,還是再看手冊,都沒有任何漏洞。
因為對所有探索者都沒有例外。
『也就是說,所有進入的探索者都要參與這個犧牲者抽籤…』
「……」
等等。
『這個…』
我重新讀了幾遍。
『…能成為漏洞嗎?』
我不能確定。
『雖然只是可能性。』
但是,在這種情況下,抓住任何可能性嘗試一下都是對的。
- 狍子先生,您又想到了什麼有趣的設法了嗎?
雖然不是有趣,但確實想到了一個想法。
『製造例外。』
- 嗯?
進入這個怪談的所有探索者,無一例外地都被投入到十二分之一概率的即死抽籤中。
但是,或許這些探索者之間存在著某種共同的條件?
一個至今為止從未出現過例外的條件。
- 是什麼共同條件呢?
….
『是人類。』
手冊和黑暗探索記錄都提到,探索者是人類。沒有關於其他生物的案例描述。
但是在這個世界觀里,有智慧的生物並非只有人類。
如果包括動植物,那就無窮無盡了。
『如果不是人類的其他生物,或許就能避開判定?』
考慮到至今為止讀過的<黑暗探索記錄>的非正常記錄的趨勢,在目前的情況下,這似乎是最有可能的例外。
- 狍子先生,您想擺脫人類的身份嗎?
『那,那倒不是。』
希望你不要像挖陷阱一樣問出如此純粹的問題。
『只是希望暫時能被當作非人類對待。』
我刻意選擇了措辭。
『就像在表演中扮演其他人一樣。』
- 哦吼。
『…布朗也可能做到嗎?』
- 啊,當然可以!
布朗的聲音充滿了力量和活力。
就像他主持節目的時候一樣。
- 擁有新的身份不是演藝人員的宿命嗎?我擁有無數的面具…啊。現在似乎也能借給狍子先生一個!
這是頭獎。
『試試這個。』
「呼…」
我好不容易才將視線從手冊上移開,靠在了椅背上。
這時,代理和主任似乎結束了吸煙時間,正走進辦公室,看到我後向我揮了揮手。
「……」
啊,該死。
『布朗,你那個「面具」的能力…能不能同時用在好幾個人身上?』
- 好幾個人?不是朋友的人?
『嗯,包括我在內。』
- …如果我能稍微恢複一下巔峰時期的狀態,或許可以做到吧。那時候我甚至能在演播室里同時面對幾十個人!不對,是幾百個人來著?
…好。
『布朗。』
- 我的朋友又在呼喚我了!
我恭敬地拍了拍口袋。
『洗澡吧。』
- …!?
- 狍子先生,這真是非常感謝,但我並不是那種沉迷於神秘學到會享受用朋友的血液洗澡的人啊。
「我知道。」
雖然布朗是那個會把嘉賓腦袋弄爆的問答節目的主持人,但作為「好朋友」,他確實是那樣的存在吧。
但是沒有其他辦法了。
就算想辦法從醫院弄到血袋,新鮮度也會下降,效率不高,而且也不能用其他人的血。
總不能像上次那樣,把怪談里的怪物帶過來吧?
『剩下的山參反正因為裡面某種東西的消失,已經不符合智慧生物的條件了。』
剩下的顯而易見。
是我的血。
我看著那個優雅的格子圖案的小浴缸。
它依然乾淨,散發著好聞的氣味,這是我在外星人商店買的血浴缸。
現在,我必須把我的血倒進這裡面。
「我大概也給不了太多。半杯左右吧。」
換算成容量,大概是180毫升左右吧。
- 半杯!雖然有點少,但對於一個棉花填充的小身體的浴鹽來說,應該也還不錯吧。用水稀釋…不對,這不是重點。您真的沒問題嗎?
沒問題。
『我可以的。』
我深吸一口氣,拿起了菜刀。
旁邊是公司醫務室我用剩下的傷口恢複藥水。
「呼。」
我用菜刀的上半部分刺向了手臂的肉。
- 我的天哪!
血噴涌而出。
似乎準確地找到了動脈,鮮血像噴泉一樣湧出來,迅速溢滿。
哈…
『記住。我害怕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情況,而不是流血本身…』
這不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情況…!
我一邊在心裡默念著,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很快,預期量的血液就充分地滴進了浴缸里。
『這樣應該有半杯了吧。』
但是我沒有止血。
- 狍子先生?
再多一點。
- 已經足夠了吧,朋友!
再多一點。
- 朋友?
這樣就差不多了。
『成了。』
我慌忙用公司的藥劑給手臂止血。效果神奇的藥水完美地止住了動脈出血。
失血量讓我稍微有些頭暈,但沒什麼大礙。
『喝點藥水就行。』
後天投入怪談的時候,身體應該就能恢複正常了,沒關係。
重要的是…
浴缸里現在是不是散發出了濃郁的香味?
「呼…」
我看著浴缸裡面。一股香氣撲鼻而來,直鑽鼻尖。
看來我的血成功地發揮了作用。
『大概放了將近500毫升吧。』
它似乎已經完全變成了浴鹽…
『…木頭的味道?』
聞到這個味道,總覺得有點像那個倀鬼怪談森林的味道,稍微有點不舒服,但無論如何也比難聞或奇怪的味道好。
我點了點頭,對布朗說道。
「現在可以進去了。香味沒問題嗎?」
- 啊,當然。很有趣的味道。就像狍子先生您那難以預測的、反覆無常的決定一樣!
我笑了笑。
「你在挖苦我嗎?因為我放的血比預計的多?」
- 諷刺是大眾脫口秀主持人的必備美德!但我並不是隨時隨地都會展現這種美德的。
「謝謝你擔心我。」
- ….
「我會好好治療的,沒關係。不過以後不會再這樣做了。」
- 您終於說了句聰明話了,朋友。
是嗎?
說實話,我就是故意這麼做的。
我想在這裡給「好朋友」一些衝擊,讓他以後對我用血洗澡這件事產生反感。
而且似乎奏效了。
『如果我一開始就預告了這麼多血,他或許會自然地接受吧。』
那可不行。
『這種事必須到此為止。』
我拿起布朗,想要把他放進浴缸里,但這次布朗又拒絕了。
- 我會堂堂正正地自己走進去。
哎呦,好吧。
我背對著浴缸轉過身。很快,就聽到了走進浴缸的腳步聲和嘩啦啦的水聲。
入浴開始了。
但是過了一會兒。
- 狍子先生,您做的這個浴鹽…
- 嗯,稍微有點獨特呢!
咦?
我突然被布朗評價了我用500毫升自己的血製作的浴鹽。
『…獨特?』
我很慌張。
『差點就回頭看浴缸了。』
我固定住頭部,問道:
「『獨特』是什麼意思?」
- 字面意思!嗯,浴鹽也有很多種類不是嗎?鹽、油、泡泡…狍子先生您的浴鹽和那個山參有相當大的不同之處。當然也有共同點。
那個,
不管怎麼說,它畢竟是怪談山參,而我是人啊…
『當然不一樣吧?』
- 當然不同。但是,狍子先生的浴鹽為什麼會和那個山參有共同點呢?
「…!」
- 嗯…啊。我知道原因了。
布朗像品嘗葡萄酒一樣咂了咂嘴,然後這樣說道:
- 狍子先生。您的浴鹽是混合型的。
混合。
直譯過來就是混合。
主要指在咖啡或雞尾酒中,將各種原料混合在一起,創造出新的味道…
- 沒錯。裡面混入了一些和山參屬於相似系列的原料…
「……」
這難道是在說怪談污染嗎?
我想起了警備班長。
撕裂人類的形象,出現扭曲的狼一樣的那個樣子。
那樣被怪現象污染和蠶食的現象,也正在我身上發生著嗎?
- 污染什麼的!太極端和負面了吧。人生本來就是變化的過程不是嗎?互相影響,那才是樂趣所在!
該死。
我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身體。最顯眼的「怪現象」的影響…
「你認為那個『影響』的原因是紋身嗎?」
- 嗯…要推測已經混合在一起的東西的產地,真是非常困難…
- 雖然聽說有些美食家只要嘗一口葡萄酒就能說出是哪個莊園的,但我可不是那種喜歡裝模作樣的主持人!
「……」
- 總之呢,我的意思是,狍子先生下周左右並不會遇到全新的自己,所以不用害怕!
理論上來說是對的。
『反正只要在這裡生活和工作,在某種程度上被怪談污染是無法避免的吧。』
毫無意義地大驚小怪是沒用的。
原本擁有的超自然能力越強,種類越多,被蠶食的力量也就越大。
必須在這之間保持平衡才行。
只是,我感覺自己目前還沒有強大到需要注意那個平衡的程度啊。
『…以後也得管理一下這個了。』
升為主任後,開放的設施中正好有管理這個的地方。
這次怪談平安度過之後,得去拜訪一下。
- 嗯。除此之外,似乎還混入了一些非常獨特的東西…啊,都融化了呢。
布朗似乎還想進一步鑒別浴鹽,他聞了聞香味,然後長長地、滿足地嘆了口氣。
- 我充分地享受到了!
你享受到了,真是太好了。
浴缸里,霓虹燈的光芒像切換電視頻道一樣閃爍了幾次。
然後,舒適地靠在浴缸壁上躺著的布偶的影子,活潑地交織著。
- 現在出去吧?
我走過去,抱起了布朗。
這次,那個布偶看起來也莫名地更加高級了,但是大小沒有變化。
不過,布朗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更清晰、更理智了。
我用毛巾蓋住布偶,擋住視線,問道:
「充滿力量嗎?」
- 再好不過了!
- 嗯…感覺好像回到了繁忙時期的覺醒狀態…
看來雖然沒有像使用那個被污染的山參時那樣發生戲劇性的變化,但確實是「返老還童」了。
然後,當我掀開蓋在布朗身上的毛巾時,確認了剛才沒有看到的東西。
『…標籤?』
布偶的脖子後面,露出了像被剪掉標籤一樣的布料碎片。
『原來這個位置是有一個完整的標籤的嗎?』
看起來像是返老還童的過程中找回了一部分被剪掉的東西。
『感覺很奇妙。』
記住它。
- 啊,真舒服啊。
「那就好。」
我擦乾布偶身上的水分後,把它好好地放在平時放它的桌子上的毛巾上。
準備完成了。
「我有件事想拜託你。」
- 啊,我大概猜到了!
- 朋友都為我洗澡了,我怎麼好意思拒絕呢!大概是想讓我把我的面具借給更多的人吧?
「沒錯。」
返老還童的布朗應該能使用更強大的能力。
- 好的。幾個人?
「兩個。」
兩天後。
我按照收到的公文指示,去了公司以外的另一個地方上班。
那是一棟已經廢棄的私立幼兒園建築,裡面已經擠滿了公司的人。
「您來了。」
「狍子來得真早!」
我站在幼兒園門口附近,那裡還沒有完全清理乾淨,很快,組員們也到了。
「拜託別是我們,讓那些傢伙死吧。」
「拜託…一定…」
「……」
謝謝你們小聲說話。
不過其實就算聽到了也沒什麼關係,因為大家都是一樣的表情。
「狍子啊,狍子啊!你看那邊那個用兔子腳編東西的人,那個是能帶來好運的道具。」
「真的能帶來好運嗎?」
「怎麼可能?上上次探索的時候,有個傢伙帶著類似的道具,結果一下子就去見閻王爺了。」
「……」
「代理說得對。在這裡,那些道具全都無效…據說都是『公平』地選定的。」
我回頭看向那個正尷尬地笑著的主任。
他的臉色蒼白,看來即使做好了心理準備,還是很緊張。
「主任。」
「嗯?」
「如果我也嘗試一下那樣的做法,公司不會追究責任吧?」
「啊,你是說想辦法避免被選為犧牲者?」
「嗯,差不多。」
主任笑著拍了拍我的背。
「哎呦,狍子啊,當然可以!大家都在這樣做啊!」
「我敢打賭我這個月的工資,這裡的所有人類為了讓自己脫身,這三天里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都做了。」
您真是直率啊,代理…
銀河際代理嗤笑了一聲。
「一開始是怎麼知道那些沒用的?還不是那些做了各種各樣嘗試的傢伙,最後還是被選為犧牲者了。」
「……」
「怎麼。狍子也想試試什麼?」
「是的。」
我猶豫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了布朗。
「啊,你一直帶著的那個鑰匙扣。」
「這是我的幸運朋友,能不能把他的能力也借給兩位?秘密的。」
兩人都帶著稍微泄氣的表情笑了笑,然後點了點頭。
「嗯…謝謝了。」
「真希望會有好運啊,真的!」
OK。
『事先處理了一下,免得以後有人說閑話。』
「呼…」
- 那麼,準備開始吧。
「馬上就要進入了。」
我像其他人一樣,看著玄關處唯一掛著的那座老舊的掛鐘。
嘀嗒。
時針指向了上午8點59分56秒。
- 現在各位要進入演播室了。
- 即使看到攝像頭也不要緊張,就當是星星在閃爍吧。會非常舒適的。
嘀嗒。
57秒。
奇妙的是,我的內心很平靜。
對身份的確定。
- 您正好戴著面具呢!哦,很好。
- 那個面具從現在開始就是您了。
嘀嗒。
58秒。
我抬起了頭。
角有點癢。雖然是像木頭一樣的質感,但只有我知道那不是木頭,而是■■…
- 還有其他動物朋友呢!兩隻。
嘀嗒。
59秒。
轉過頭,看到了一隻獾和一隻游隼。它們正在觀察周圍的人類。
然後…
- 這裡似乎沒有人比您更強大了。
我知道。
我眨了眨眼。感知溫度的視野確認了周圍的變溫動物。
以及因為緊張而升高的那些人類的體溫。
然後…
嘀嗒。
9點整。
掛鐘響起了巨大的報時聲。
鐺…!!
「…!」
我倒吸了一口氣。
像廢墟一樣的幼兒園建築,不知何時變成了一個散發著新建築氣味的乾淨空間。
就像即將開始運營的新建築一樣。
而我正和一個游隼…不,是銀河際代理,一起站在一個玩具被整理好的房間里。
…進入怪談了。
「……」
我慢慢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脖子。
很乾凈。
「哈。」
我放鬆了身體。
像穿著布偶服一樣奇怪的全身厚重感,以及角的觸感,都慢慢消失了。
奇怪的身份認同感也消失了。
- 嗯,各位短暫的角色扮演到此為止了。
謝謝。
『這就是面具嗎。』
真是奇怪的感覺,幸好只是短暫地使用就結束了。
或許是因為指定了三個人,非常精密地、險之又險地用到了極限,布朗的聲音也有些疲憊。
能在短短几秒鐘內堅持下來,已經很厲害了。
『辛苦了。』
我正想輕輕地拍一拍口袋裡的布朗…
- 現在…等一下。這是,到底是什麼?
「…?」
這傢伙為什麼會慌張?
我立刻從口袋裡掏出了布朗。
然後,我看到布偶的脖子上掛著之前從未有過的東西。
…一條黑色的繩子全息影像。
那是犧牲者的標記。
「…?! 」
現在布朗被選為犧牲者了嗎?
『怪談居民?』
我幾乎要陷入混亂,不清楚是可能性完全錯了,還是現在就該擔心。
布朗開始大喊大叫。
- 咦?參加教育示範是什麼意思…我是採訪老師的職業,不是教孩子的職業啊。我的天哪!
- 演藝界!我的老天!你們這些人太無聊了。陷入了模式化,沒有變通,也沒有大眾喜歡的魅力。
- 我退出了。
然後它彈了一下棉花做的手。
結果…令人驚訝的是,布偶脖子上的繩子消失了!
「…!!」
- 明明不是合適的參與者,卻還要強行說什麼規則,真是毫無職業道德的幼兒園!
「……」
『被判定為非人類…看來是奏效了。』
雖然感覺和預想的有點不一樣。
布朗被選中了,但是因為對方拒絕參加,怪談就把繩子轉移給了其他人,看來是這樣沒錯。
「……」
等等。
『轉移了?』
我慌忙低頭看向自己的脖子。
依然很乾凈。
『去了誰那裡?』
雖然不是我真是太好了,但是怪談居民拒絕接棒,然後隨機選擇其他人死亡,這種情況對嗎?
「狍子啊。」
我帶著慌張的神色,轉頭看向銀河際代理。
「代理,我剛才…」
「……」
「……」
轉過頭,映入我眼帘的是。
「不要慌張,深呼吸,慢慢來。」
代理咧嘴一笑。
「接下來我要拜託你一件事…如果覺得不行就拒絕。」
「代理。」
「我想親自做,但是沒辦法了。」
代理咧嘴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
「已經確定了。」
他脖子上掛著黑色的繩子。
黑暗探索記錄 / 怪談
【飢餓的劊子手】
<黑暗探索記錄>中登場的怪談,白日夢股份有限公司的識別代碼是Qterw- B- 191。
是以猜詞遊戲為主題的黑暗,不允許探索者有任何規則的例外。
絕對無法擺脫被賦予的角色。
其中產生的心理衝突和恐懼堪稱一絕。
被指定為劊子手的犧牲者,在其他探索者猜他相關的詞語時,每次都會登上絞刑架,最終被處以絞刑。
沒有例外。
「不過還能留下遺言,應該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
不行。
「等等,請稍等一下…」
「夠了。」
代理的笑容變成了苦笑。
「喂…反正我是要死了。」
「…!」
「你們是活還是死,還是大家一起死,就差在這裡了。」
…這是事實。
如果遊戲結束前沒有猜對所有的答案詞語,參與者將被處分。
劊子手也會一同被處分。
沒有例外。
該死的。
「好了,所以你好好聽我說。如果我因公殉職,我設置了在積分商城自動購買的東西。」
「……」
「你幫我確認一下組長有沒有好好確認。那傢伙其實也挺靠不住的。」
那一瞬間,我明白了。
這個人,完全接受了這個狀況。
噼啪噼啪——
「…!」
「回神了。要開始了。」
遊戲室的一角。
一台舊式電視機噼里啪啦地亮了起來。
大家好,■■英語幼兒園的保育員們!今天我們要學習一個可以和孩子們一起進行的有趣的遊戲!_ _ _
那就是…劊子手!_ _ _
掛在代理脖子上的繩子猛烈地動了起來。
「…!」
成型的繩子,一根根纏繞在代理的手腳上,將他吊向空中。
今天的老師,
是新來的銀河際!_ _
然後,電視上出現了巨大的空白。
_ _ _ _ _ _ _ _
劊子手!我們一起來猜詞吧!
絞刑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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