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 / 376 · 一周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5

episode212

咔嚓。

一聲電子音響起,舞香看著手機刻意地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志緒理,表情太僵硬了。再微笑一點,微笑。」

「我已經在微笑了。」

「那就用剛剛那樣兩倍的微笑。再拍一張。」

不行了。

雖然有點僵硬,但我總算是露出了一副給誰看都沒問題的表情,我希望能就這樣放過我。

在仙台同學身邊的我,嘴角不會聽從我的意志。既不能好好地笑出來,也沒法好好做出平淡的表情。我要是能露出讓舞香滿意的笑容,我早就這麼做了。

「志緒理——」

一個催促的聲音響起,我在腦海中下令讓自己笑,但是,嘴角卻只能半吊子地抬起,舞香的手機也沒有發出咔嚓的聲音。

我開始想把「微笑」這個詞從這個世界上驅逐出去了。要是不能驅逐,那我想改變「微笑」的含義。我希望,只要今天,能把微妙、僵硬的表情變成「微笑」這個詞的意思。

唉。

我在心裡嘆了口氣,然後又開始和嘴角搏鬥。這時仙台同學用開朗的聲音叫了一聲「宇都宮」。

「我想,現在的宮城可能沒法露出微笑。」

仙台同學說出了就像是窺探了我的內心一樣的話,我不由自主地看向她。

「欸,志緒理怎麼了?」

「宮城的肚子,一直在咕咕叫。正在大聲宣揚,已經快餓死了。」

伴隨著開玩笑的聲音,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拍了拍我的肚子。

「沒有叫。」

「叫了。」

「都說了沒有叫。」

我收回被仙台同學抓住的手臂,然後推開了說我並沒有叫的肚子在叫的仙台同學的手臂,結果她又回了一句「好危險」。這時又傳來一陣輕輕的笑聲,這次我抓住了仙台同學的手臂,卻被她說了一句「肚子又叫了」這種與事實不符的話。

仙台同學看起來很開心,讓我很生氣。

「仙台同學。」

雖然我沒想好接下來要說什麼,但還是想抱怨,這時突然聽見了一聲咔嚓聲,我便看向舞香。

「拍到好照片了,微笑就之後再說吧。」

一個滿意的聲音傳入耳中,我覺得那一定是一張奇怪的照片。

證據就是,舞香正笑眯眯地看著照片。

如果我在仙台同學身邊,能像舞香那樣揚起嘴角就好了。

我並不是想笑嘻嘻的,但如果仙台同學在身邊,我卻一個笑臉都做不出來的話,這種時候就很難辦。仙台同學和舞香以後不再產生交集也就罷了, 但她們倆已經是朋友了,今後肯定還是會發生這種事情。

「舞香,把照片給我看。」

我放棄了讓嘴角按照我的想法動作,向舞香走了過去,仙台同學也跟著說了一句「我也想看」。

「很有趣的照片,給你們看。」

「不是好照片而是很有趣的照片是吧。」

我一邊抱怨著,一邊接過手機看,照片上是一臉不高興的我拉著仙台同學的手臂的樣子。

「是好照片啊。仙台同學在笑,欸?仙台同學你——」

舞香一臉驚訝地從手機上抬起頭。

「我怎麼了?」

「耳朵。仙台同學,你以前有戴耳環嗎?」

舞香盯著仙台同學的耳朵說道。

「之前就戴了啊。上次,你們倆來我打工的地方時,我不也戴了嗎?」

「這樣啊。我應該是光顧著看制服去了,沒注意到。你什麼時候開的耳洞?」

「一個多月之前吧。」

「這個是,穿孔器上的耳環吧?你不換嗎?」

彷彿是在回應舞香的話一樣,仙台同學把手指放在耳邊。然後,輕輕地撫摸著我給她戴上的耳環。

我的視線緊緊纏著她的手指,無法移開。

仙台同學用指尖拉了拉耳垂,然後開口說道。

「是想過要換的,但是……畢竟是第一次戴的耳環,可以說有感情了吧,覺得很可惜。」

仙台同學的耳環,從她生日那天我給她戴上後就一直在那兒。把約定以一個我看得到的形式,一直裝飾在仙台同學的身上。

就像每天換衣服一樣,耳環也可以換,但仙台同學卻沒有換。一個月過去後的今天,她還戴著我生日時我給她戴的耳環。

「真意外。我還以為,仙台同學的話不到一個月就會換的呢。」

「我自己也覺得很意外。」

仙台同學對舞香微笑,然後又對我微笑。

兩人說出的意外之語。

那也是存在於我心中的話。

我並沒有說過不能換耳環,就像我戴著仙台同學送給我的耳環一樣,如果她換一個不一樣的,我覺得她也可以換。

只要不是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換,不是讓我不認識的人給她選,她什麼時候換都可以。

「好吧,要是發現了可愛的耳環我可能會換。比起這個,吃飯去吧?宮城肚子太餓了,都一副要餓死的表情了,照片的後續就等到吃飯的時候再說吧。」

「好啊。就這麼辦。」

舞香同意了仙台同學的話,我也「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那,吃什麼好呢?宇都宮有什麼想吃的?」

「什錦燒。」

「宮城呢?」

「炒麵。仙台同學呢?」

「嗯,我想想。什錦燒和炒麵,大家分著吃如何?」

「啊,可以啊。」

舞香用著興奮的聲音回答,我們一起在模擬店裡買了什錦燒和炒麵,還有果汁,然後三人並排坐在長椅上。接著,我們把什錦燒和炒麵平均分好,開始吃午飯。

「說起來,仙台同學的大學,現在也在辦學園祭吧?」

吃了一半什錦燒的舞香看著仙台同學。

「到明天為止。要來的話我可以帶你們參觀。」

「我明天有點事。明年,我可以和志緒理一起去嗎?」

對話中毫不客氣地把我牽扯了進來,在我想說我可沒說想去來否定時,仙台同學就笑眯眯地回答道。

「當然。我帶你們參觀,明年就來我大學吧。」

「太好了。」

「宮城。你倒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明年你也要一起來啊。」

不去。

我想這麼回答。

但如果我說不去的話,舞香應該會一個人的,所以我只剩下一個答案了。

「我知道。一起去。」

我不要舞香一個人去仙台同學的大學。

所以,就算不情願,也只能一起去。

「那,就這麼定了。」

仙台同學微笑著說道,然後把炒麵送進嘴中。

我們一邊聊著閑話,一邊繼續吃什錦燒和炒麵。當大部分都收入胃中時,舞香像是想起什麼一樣說道。

「啊,照片。」

「宮城,該你當攝影師了。」

我的肩膀被啪地拍了一下,我像機器一樣僵硬地從包里拿出手機站了起來。我一步一步離開長椅,在合適的距離轉過身,看見仙台同學正坐在舞香身邊。

我架好手機。

仙台同學把身體靠近舞香。

畫面中出現了兩個看上去關係很好的人,而我的心跳聲代替著快門咚咚地響著,我輕輕嘆了口氣。

在截取了學園祭風景的小屏幕上映出的仙台同學,露出了高中時代時常見的笑容。

她做出的這個漂亮的笑容,不屬於我而是屬於舞香。

旁邊的舞香當然也露出了笑容。

我覺得那是我的位置。

一直都是我在那裡,理所當然地在那裡,那裡除了我沒有其他人。雖然我不了解在外的仙台同學,但如果是我們倆一起出去,她旁邊從來沒有過我以外的人。

然而今天,舞香卻出現在了我該在的地方,而我要拍下這一切。

很無聊。

一點也不有趣。

但是,我不得不拍。

「志緒理,拍吧。」

舞香的聲音傳入耳中,我的手指就好像不聽使喚一樣自己按下了拍攝鍵。

咔嚓。

今天,我聽過很多次的聲音又響了一聲,畫面中出現的兩人將作為作品記錄在我的手機里。

「拍好了。」

我朝她們倆走去,把手機給她們看。

仙台同學和舞香開心地說著什麼,但我卻聽不進去。我的視線固定在手機上,一直看著明明不想看的倆人。

畫面中的笑容,比我歪扭的笑要好看很多。

本應該很輕的手機卻感覺很重。

重得讓人想把它扔掉。

我坐在長椅上,把手機放回包里。

我的另一隻手按著剛剛按下拍攝鍵的手指。

我感到一種像是強行剝開痂,靜靜地傷害自己時的疼痛。如刀削針扎般的痛。雖然只是小小的傷口,卻滲出了血,不知不覺中,血流得到處都是,讓人不快。

我現在就想在仙台同學的身體上留下痕迹,增加紅色的印記。

如果不行的話,我想觸碰她的脖子,讓舞香看到那紅色的印記。

「差不多該去脫口秀會場了吧。」

仙台同學的聲音傳入耳中,我抬起了低著的頭。

有著紅色痕迹的她的脖子引入眼中,我剛想伸出手,便立馬像是掩飾一樣站了起來。

仙台同學脖子上的紅色印記。

雖然舞香應該不會認為是我弄的,但也不能讓舞香看到。那個紅色的印記,是只有我和仙台同學知道的東西,是只屬於我們倆的秘密。

「志緒理,會場是第二校舍吧?」

舞香的聲音傳來。

只要稍微移動一下蓋著紅色印記的東西,就可以讓舞香看到。

我可以告訴舞香這是我弄的,說仙台同學是屬於我的。

——不行。

如果一直想著仙台同學,我會變得奇怪。

今天有很多有趣的事能做,所以最好把目光放在別處而不是身邊。

「嗯。」

我儘可能發出明亮的聲音,和她們倆一起走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