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 376 · 一周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2
episode99
昨天打電話幹嘛,或者,你不是有話要說嗎,之類的。
我覺得她說這些話也不奇怪。
然而,仙台同學只是坐在我旁邊,什麼都沒問。她來到這裡後,說出的唯一一句有意義的話就是「抱歉來遲了」這樣的話。現在,她正看著攤開在桌子上的參考書。
仙台同學確實來得比我想的還要晚。她來的時候都快八點了,所以我覺得她是在擔心我。不提昨天電話的事,或許也是她獨有的溫柔。
但是,這樣很不自然。
如果是平時的仙台同學,會直接問昨天電話的事。像這樣什麼都不說,只是坐在我旁邊,讓我也很難開口。然而,舞香的話一直在我腦海中盤旋。
我喝了一口汽水,然後看向仙台同學。
「昨天的事情,你不問嗎?」
如果就這麼繼續下去,我感覺我們會一直學習到結束。
儘管這就是我們寒假前的約定,也沒有什麼錯,但是今天學習只是一個借口。如果不說話,我都不知道今天為什麼要叫仙台同學過來了。
「電話的事?」
旁邊傳來一個試探般的聲音。
「我覺得你今天是來問這個的。」
「我只是來教你學習的。昨天,宮城不也是說讓我來教你學習嗎?」
仙台同學抬起頭,放下了筆。
然後,看著我。
「不過,宮城有話想說的話,我會聽的。你有話想說,對吧?」
仙台同學一副真拿你沒辦法的樣子說道,她的表情說不上嫌麻煩,但也興緻不高。
明明這樣的她我已經司空見慣了,但今天卻讓我十分不安。
也許,是因為她沒有穿制服。
她穿著那種隨處可見的毛衣和裙子。
讓我穿的話感覺會顯得很廉價的衣服,讓仙台同學穿著卻十分好看,很適合她。然而,暑假結束後就沒再見過的穿私服的她,對這個房間來說有些陌生,讓我有些距離感。拜此所賜,我又沒有勇氣去問該問的事情了。
「……仙台同學沒有嗎?要對我說的話。」
「昨天也說了,我沒什麼特別要說的。宮城呢?快點說吧。」
我有話想說,所以才叫了仙台同學。
如果要談的話,我想只有今天了。
然而,我明知如此,卻開不了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反而是仙台同學代替我說了起來。
「你要說的話,是我不想聽的吧?宮城,你心情也不太好吧。——你要是不想說,那就不說了吧。」
一個比剛剛還沉重的聲音傳入我的耳中,我吸了一口氣。
然後,慢慢吐了出來,再開了口。
「仙台同學,告訴我你和舞香在走廊說了什麼。」
「和宇都宮說了什麼……。你是說我去小賣部途中和她說話的事?」
「對。」
「那個,之前說過了吧。被問了我把宮城叫出去的時候的事,我沒說嗎?」
我怎麼會忘記。
在音樂準備室里,她對我說了與現在一樣的話,我曾相信了她。然而,現在我卻知道了那些話被有意省略了一部分。
「不只是那些,還有其它話吧?……我要考的大學之類的。」
「……原來如此。從宇都宮那裡聽說了?」
仙台同學說得就好像是她全都理解了一樣。
「昨天,聽說了。——你明明知道我的志願學校,為什麼還要在音樂準備室問我考哪個大學?看我的反應,覺得很好玩是嗎?」
我的成績提升了,像是追逐仙台同學一樣改變志願學校。
我只能這麼認為,她是這麼想的,然後指出我保持沉默的事情,想看我慌張的樣子。
我沒有追逐仙台同學,也已經決定好了和她見面只到畢業為止。
說到底,仙台同學的志願學校和我的志願學校近只是偶然,我選擇和舞香同一個大學並沒有那種目的。
如果不是這樣就太奇怪了,全都是仙台同學弄錯了。
我很希望她說些什麼。
然而,她卻什麼都沒說。
只是露出一副非常嚴肅的表情,閉口不言。
「仙台同學,回答我。」
我催促著她,然後聽到了一個和她表情差不多嚴肅的聲音。
「——我看上去是覺得好玩嗎?」
仙台同學看向書架。
視線前方,是她拿過來的黑貓。
「我問你考哪裡的大學,只是因為我想從宮城的嘴裡聽到志願學校。」
仙台同學問了我,卻又不等我的回答就繼續說道。
「那,你直接問啊。就說是從舞香那裡聽說了,不就好了嗎?」
我的語氣雖然說不上發怒,但也很強硬,仙台同學的視線從黑貓移到了我身上。
「我說了的話,宮城會說不和宇都宮考一個地方的吧?」
「那是——」
仙台同學是對的。
如果她說,從舞香那裡聽說了我志願學校的事,我肯定會說,那是騙她的,或者那只是說說而已之類的理由,然後把已經決定了的志願學校換成別的大學。
「大學,你準備怎麼辦?」
仙台同學彷彿學校的老師一樣問道。
「我不想說。」
「告訴我。」
「還沒有決定好。」
「已經不是還能猶豫的時期了吧?你已經決定了對吧?沒決定的話,就選和宇都宮同樣的地方吧。」
的確不是能再猶豫的時期了,我的志願學校也決定了。就算仙台同學不說,我也準備和舞香考同一所大學。但是,我不想對仙台同學這麼說。
說了的話,由我的意志決定的志願學校,就變得好像是按照仙台同學的意向決定的了。
我有我的想法,我不想讓人覺得我總是按照仙台同學的想法做事。而且,我也不知道仙台同學為什麼這麼執著於我的志願學校。
「我沒有必要告訴仙台同學,還有為什麼要讓我考同樣的大學或者附近的大學?我考哪裡不都可以?」
我的聲音變得有些粗暴,但我並沒有發火。然而,仙台同學露出一副為難的表情,陷入了沉默。
我喝了一口汽水,就像是要填補這突如其來的沉默一樣。
就好像是我不對一樣,讓我靜不下心來。
雖然並不是冷,但我想把空調溫度調高一點,正當我伸手去拿遙控器的時候,仙台同學開了口。
「——宮城不想見我嗎?」
這個忽略了重點的提問,聲音並不是特別小。但是,就好像迷路的孩子問路時一樣,她的聲音中滲出著不安,這還是我第一次聽仙台同學說這樣的話。
「不是約好了嗎?畢業典禮結束後,就不會和仙台同學見面了。」
並不是我特意想這麼說,但我還是把我們過去的約定拿了出來擺在她面前。
儘管我能岔開這個缺失了關鍵部分的提問,但我沒辦法對這樣一個平時不會聽到的聲音撒謊。
「這個約定我記得。但是,我不是說這個,我是在問,畢業以後,宮城不想再和我見面了嗎?」
「……仙台同學呢?」
「我想和宮城見面,我覺得能和宮城見面的話會很開心。」
我本以為她會說,不要用提問回答提問,結果她卻老老實實回答了我的問題。
「雖然我不知道宮城怎麼想的,但我已經十分期待來這個房間了,如果這個都沒有了,會很無聊。」
仙台同學說了一些平時不會說的話。
想見我。
這種話誰都可以說,就算今天是這麼想的,明天可能就不一樣了。
父親也是,會答應我早點回家,一起吃飯之類的見面的事情。然而,大部分都沒有實現。
而且,仙台同學不會遵守諾言。
她總是違背對我的承諾。
所以,我無法相信仙台同學說的想見我。
她為數不多遵守的承諾是戴著項鏈,然而今天她沒有穿制服,我也不知道她有沒有戴。我甚至無法相信她戴著項鏈。
我想,如果我能像平時放學後一樣,看到項鏈的話,也許我就能相信仙台同學的話了。但是,我連去確認的勇氣都沒有。從嘴裡冒出來的,反而凈是一些討人厭的話。
「在放學後被用錢叫過來,被命令怎麼可能開心?」
「被命令還覺得開心的話,有點變態吧?」
「所以,一直以來你都不開心吧?」
我冷冷地說完,仙台同學露出一副為難的表情。
「要說不開心,最初我也不怎麼了解宮城。再說了,宮城也是,一開始和我在一起也沒那麼有趣吧?」
一時興起的關係消失了也無所謂,所以一開始我只是想,如果我厭倦了,就不再叫仙台同學來這個房間了。然而,卻並沒有她說得那麼無趣。
「仙台同學聽我的命令很有趣。」
「你就是這種地方,性格不好。」
「只對仙台同學這樣。」
我簡短地回應了她有些無語的聲音後,旁邊傳來一聲嘆氣聲,然後一個十分認真的聲音說道「宮城」。
「現在呢?和我在一起會覺得開心嗎?」
開心,還是不開心。
必須選擇其中一個。
那樣的話,雖然要加上條件,但我已經決定好了選擇。
「……仙台同學不做奇怪的事的話。」
「宮城,說畢業後還想見我吧。我不會做什麼奇怪的事的。」
她想讓我說的話,是近乎違背約定的話。我不想在不相信仙台同學的情況下說,我也不想我說了之後又發生什麼變化。
一陣沉默之後,仙台同學長長嘆了一口氣,然後靠在床上。
「那,見不見面就不說了,你要考哪個大學都行,告訴我吧。」
「為什麼我一定要告訴仙台同學?」
「因為我們是學習的夥伴。就算不是朋友,我們一起學習了,不能告訴我嗎?」
「也許是……」
「不是也許,就是這樣吧?考上了的話,就告訴我吧。」
仙台同學理所當然似地說道,然後把結論強加給我。
我要考的大學已經決定了,而且仙台同學也知道了。我還沒有決定這種話,她肯定不會相信。既然如此,等考完了,就算我不告訴她,她只要稍微查一下就知道了。
我想,我保持沉默也沒有用。
「好吧。……但我不會和你約定。」
「嗯。」
儘管有些模稜兩可,但我還接受了她讓步了的條件,仙台同學或許是對此感到滿意,她用很柔和的聲音回答道。
那,開始學習吧。
我以為仙台同學會這麼說,便從桌子上拿起了筆。然而仙台同學卻開始收拾參考書和筆記本了。
「今天就到這吧,我要回去了。來的時候就很晚了。」
她來的時候就很晚了的確是事實。
然而,上學的日子裡有時她也會晚點回去。我情不自禁地就抓住了仙台同學手臂。
「你要回去了?」
所有的事情並沒有圓滿解決,甚至很難說是解決了,但我想說的話基本上都說了。學習只是個借口,不學也可以。
但是,事情弄完了就回去並不有趣。
「我要回去了。」
想到我為了在寒假把仙台同學叫出來所付出的代價,我覺得她不該就這麼輕易回去。
她再呆一會兒也可以。
我想,我應該有權利讓她接受。
然而,想要行使這項權利,必須先軟化仙台同學看起來十分堅定的意志。
「……接吻呢?」
能夠留住正要起身的仙台同學的話,我只能想到這個。
「接吻?」
「這不是仙台同學提出的附加條件嗎?」
「今天,我也沒教你學習。」
凈做一些很難說是有道理的事的仙台同學,卻說著一些好像很講道理的話,所以我用力地抓住她的手臂。
「宮城,好痛。」
「教我學習了再回去吧。你要遵守昨天的約定。」
「現在開始學習的話,會弄得很晚的。」
我鬆開仙台同學的手臂。
然後,輕輕吸了一口氣。
我有些猶豫,該不該說出浮現在腦海中的話,然後嘟嘟嚷嚷說了出來。
「——太晚了的話,你可以留下來過夜,」
「欸?」
「仙台同學不是在電話里說過嗎。要在我這過夜。」
是因為她說過。
所以,我只是幫她實現而已。
「我可以留下來過夜?」
「今天我父母不在,只有我一個人。」
「這,聽起來意思怪怪的。」
父母不在就是字面意思,也就是說父親今天也不會回來。並沒有其它的含義,如果聽起來意思怪怪的,那也是仙台同學奇怪。
「果然,你還是回去吧。」
我用手推開仙台同學,她回答我說「開玩笑的」。
她的玩笑總是一些惡趣味的東西,就算是開玩笑也過於沉重。我討厭她這樣,因為如果我當真了,還認真回答,只會是我自己吃苦頭。但儘管如此,如果我不小心謹慎的話,不知道仙台同學會做些什麼。
「……你要是保證你絕對不做奇怪的事,就可以留下來過夜。」
「這,不是邀請女生過夜的台詞吧?」
「仙台同學,好好想想你至今為止的所作所為吧。你不想教我學習的話,我可以送你下樓。」
說完,仙台同學從包里拿出手機,說了一句「我先和家裡聯繫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