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 376 · 一周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2

episode97 仙台同學知道的事

今天從仙台同學那裡得到的黑貓被放在了枕頭邊上。

放在鱷魚背上就沒法抽紙巾,一不小心還會掉下去。放在桌子上會妨礙學習,放在書柜上又不方便拿書出來。

所以枕邊成為它的居所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不是我特意選的。

「朋友啊。你開心嗎?」

我把固定位置在地板上的鱷魚拿到床上問道。把鱷魚放在黑貓旁邊,它也不會回答。當然,要是回答了就太嚇人了。

話說回來。

仙台同學她,是怎麼看我的呢?

房間里只有一個鱷魚外形的紙巾盒,也並沒有很多布偶。我也沒說過我喜歡布偶,別說喜歡貓,我連我喜歡動物都沒有說過。

我不知道她送我一個黑貓布偶作為聖誕禮物的理由。

大體上,仙台同學看起來也不像是那種會送布偶當禮物的人。這麼一想,既可以認為她選擇這個布偶是有什麼意義的,也可以認為她是根本不在乎我就隨便挑選的。

但是,如果她像我送給她首飾一樣,也送我首飾的話,我會退還給她。但布偶這種中規中矩的東西,我倒覺得可以收下。

問題是,這個房間里又多了一個與她有關的東西。

「明明制服都還不知道怎麼處理。」

我摸著黑貓的頭,然後看向衣櫃。

裡面有仙台同學的襯衫。

那件我沒有穿過的襯衫,和一些回憶綁在了一起,我想把它們從這個房間里趕出去,但我卻做不到。它現在,就像是我的襯衫一樣,端坐在衣櫃中。

然後,新來到這個房間的黑貓也和仙台同學有關。而且,它還沾染上了今天這些我想封印的記憶,無法褪去。

這種事真的很讓我為難。

我把鱷魚放回地上。

我呼出身體里的空氣,然後閉上眼睛。

在這張床上發生的事情讓我感到十分羞恥,但也沒有討厭到禁止仙台同學進出的地步,而這一點我絕對不想讓她知道。

只要和仙台同學在一起,就會做出我意願之外的事情。我不否認,我有一點點想,但我覺得我允許她允許得太多了。

不能/做/愛/。

最初這麼說的明明是仙台同學,為什麼她卻一直做這樣的事。我本也以為,這個規則對我來說是理所當然的,就算不約定我也不會做,然而,不僅是暑假,連今天我也做了可以說是違反規則的事情。

本來,我沒打算讓她對我做到這個地步的。

要是我向仙台同學抱怨,她會說是我選擇允許她做到那種地步的,但是,因為有著讓她寒假裡教我學習這個交換條件,我只能允許她。

現在回想起來,仙台同學完全不對我提寒假的事情,就像是為了引導我提出交換條件一樣。把所有原因都歸結到仙台同學身上,把今天的事當成不可避免的,我只能這麼整理自己的情緒,讓我感到很生氣。

同時,我也對無條件縱容她的自己感到困惑。

總是我來做選擇,而不是仙台同學選。

而且是她精心準備好選項給我。

我覺得仙台同學很狡猾。

她自己定下規則的同時,又一腳把規則踢開,再靠近我。

播下這段關係種子的,是花下五千元買下她的我。但種子不會自己成長,埋在地下甚至都不會發芽。然而,仙台同學正在給種子澆水照料。

我沒有要求她這麼做。

僅僅只是播下種子的話,我們把本來可以毫無阻礙地把畢業典禮當成分界線。但是,種子一旦發芽,再把它摘掉就會產生罪惡感。而且,它長得越大,我對結束它的生命就會越猶豫。

事實上,我很後悔把畢業典禮定為結束的日子。

儘管如此,我卻不後悔今天發生的事情。我只是不能接受,只有我一個人感到羞恥。就好像我一個人吃了虧一樣。

可以的話,我真想給仙台同學打投訴電話,然而我們並不是會打電話的關係。

現在還沒到睡覺的時間,打過去她也應該會接。可是,想到今天發生的事,只是發牢騷也沒法給她打電話。

那之後,仙台同學就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過著,但我沒邀請她一起吃晚飯,仙台同學也不提晚飯的事就默默回去了。這只是在假裝不覺得尷尬,所以我甚至擔心寒假能不能把她叫過來。

「都怪仙台同學,弄得一團糟。」

如果一放假我就叫她來,就像是我在期待什麼一樣,如果我不叫她來,那這交換條件又變得不知道是為了什麼了。

我拿起枕邊的黑貓。

我想把它扔向天花板,但又停了下來。

我握住黑貓的手,然後把它放回原位。

我已經習慣了一個人呆著,但今天我腦子裡全是我不想一個人思考的事。

今天這個房間彷彿不是我的房間一樣,出乎意料地讓人感覺呆不下去。

就好像能感受到並不存在的仙台同學的氣息,讓我坐立不安。

我站起身,從桌子上拿起手機。

雖然我很想找誰說說話,但與誰這個詞一同浮現在腦海里的卻是仙台同學的面孔。

然而,誰是「誰都可以」的誰,而不是僅限於仙台同學的詞語。還有,身邊雖然有黑貓和鱷魚,但它們不能成為說話的對象。

我在屏幕上顯示出舞香的名字。

『現在有空嗎?我想和你說會兒話。』

我給舞香發了一條消息,她回復我說『沒問題』。我馬上給她打了電話,手機那邊傳來了明快的聲音,讓我鬆了一口氣。熟悉的聲音能讓我平靜下來。

我並不打算告訴她今天這裡發生的事。

所以,我和舞香聊起了不在這裡發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