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 376 · 一周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1

episode14

與隆冬時相比,熱風扇的溫度已經調低了。儘管如此,宮城的房間還是非常熱。

再過幾天都要放春假了,把溫度再調低一點也沒關係吧。在熱到讓人產生這種想法的房間里,宮城她連上衣都沒脫就在看著漫畫。

她也太怕冷了吧。

如果兩個舒適溫度不同的人在同一個房間里的話,總有一個人需要妥協。一般來說都會以客人優先,但是我好像沒被當成客人,所以總是以宮城的喜好優先。

雖然這也沒什麼關係,但已經脫掉上衣的我,已經沒有衣服可脫了。襯衫最上面的扣子也已經解開了。

我從床上下來,伸手去拿汽水。平時只有汽水的桌子上,很稀罕地放著一袋爆米花。

我用我不喜歡的碳酸飲料潤喉之後,再解開了襯衫的一個扣子。然後從袋子拿出兩塊白色的東西扔進了嘴裡。

「春假,你會去什麼地方嗎?」

我向坐在旁邊的宮城問道,但她並沒有回答我。

感覺不太好。

從我來到這裡開始,她就一副不開心的樣子。或者說,她最近一直不怎麼開心。準確的講,從我給她做了炸雞的那天開始,她就是這個樣子了。

如果是因為那天的事的話,那我覺得宮城的心胸也太狹窄了。別說貓的額頭了,就連老鼠的額頭都沒那麼窄。(譯者註:日語中常用貓的額頭形容很小的一塊地方。)

我拿起宮城正在看到漫畫,封面上畫著一個拿著劍的男孩子,我嘩啦嘩啦翻了幾頁之後,旁邊傳來了帶刺的聲音。

「仙台同學有什麼計畫?」

「嗯—,要和羽美奈她們一起出去吧,然後就是上補習班了。」

「寒假裡沒上補習班嗎?」

「也上了。」

到了四月就要升上三年級,成為備考生了。

我前進的道路也已經決定了。

我要追趕我出色的姊姊。

只是,我不覺得我能做得到。比我大兩歲的姊姊上的是只有頭腦非常聰明的人才能去的大學。我被要求考上一所和姊姊同水平的大學,所以到了現在也得去上補習班。不去的話肯定會很難考上,所以如果我拒絕參加長假的補習班的話,恐怕會被趕出家門。

「真愛學習啊。」

「並沒有那麼喜歡。」

我不知道在宮城眼中我是什麼樣子,但我說的是實話。雖然我以前是很愛學習,但自從父母將其當作比較姊姊和我的工具之後,我就不那麼喜歡學習了。

「宮城哪裡都不去嗎?」

「會和朋友出去。」

「和宇都宮?「(就是前文提到的宮城的朋友,宇都宮舞香)

我說出了那個經常和她在一起的同學的名字。

「嗯。」

簡短地回答我後,宮城從我這裡把漫畫拿了回去。然後翻開到一半多一點的位置。

談話結束了。

儘管沒有人說出來,但看到埋頭於漫畫中的宮城時我就已經明白了。無所事事的我,抓起幾顆爆米花送入嘴中。

黃油味,焦糖味什麼的。

如果要吃爆米花的話,我覺得還是那些口味更好。但這個房間里的爆米花僅僅只有鹹味。雖然說這很有宮城的風格,但總覺得不太滿意。

儘管如此,我為了打發時間,還是一個又一個的吃著爆米花。這時,宮城抓住了我的手腕。

「怎麼了?」

「我來喂你吃。」

開始了。

即使不說是命令,只要看到微笑的宮城時,「命令遊戲」就已經開始了。只是,我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有種不祥的預感。(譯者:仙台,危機感知max)

宮城拿起爆米花袋,把裡面的東西嘩啦嘩啦地倒在手中。

「吃吧。」

宮城這麼說著,把盛滿了爆米花的左手伸到了我的面前。

不知怎麼的,我好像預想到了命令的內容。但是,我立刻在腦海里將其抹去,然後拿起一顆爆米花放入嘴中。

「不要用手,像狗一樣吃。」

我還沒開始嚼嘴裡的東西,就被提出了很無理的要求。

果然,就是這麼回事啊。

原來桌子上放著平時不會有的點心是為了干這個啊。

不如直接說要我像狗一樣聽話,雖然我確實這麼想過,但是真被要求當一條狗的話心情還是會變壞。但是命令就是命令,我只能乖乖聽話。

我轉向她的方向,把臉貼近她的手心,用嘴唇去夾爆米花。

在不用手的情況下,一個一個放入嘴裡吃掉。

實際上,我從宮城的手上吃爆米花的樣子,感覺看起來比起狗更像是變成鴿子了。

我一邊想著這樣做有意思嗎,一邊抬起頭,看見宮城也露出了一副微妙的表情。

「全部吃掉。」

就像是催促我一樣,宮城扯了下我的劉海。

看來,即使是這麼無聊的命令也不會停下來。

我就像從人類手中吃麵包屑的鳥兒一樣啄食著爆米花。宮城時不時會撫摸我的頭,彷彿在告訴自以為是鴿子的我,你是一條狗。

我感覺我在做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但我還是把爆米花一個不剩地吃完了。

最後,我舔了一下空空如也的宮城的手心。

宮城的手顫抖了一下,想要收回手臂。

像狗一樣,可是宮城說的。

我抓住那隻試圖逃跑的手,再一次用力把舌頭按在上面。從指根慢慢地舔到手心附近,嘗起來味道和爆米花一樣。

「下次要是焦糖味的就更好了。」

我如她本人所願,像狗一樣舔了她的手後,提出了要求。

「沒有下次了。」

宮城從套著鱷魚外套的盒子里抽出紙巾,擦拭了手心。再把變成廢紙的紙巾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然後,她毫無徵兆地抓住了我的領帶。

我感覺要被做什麼了而擺出了架勢,結果領帶唰的一下就被解了下來。宮城毫不猶豫地解開了我襯衫的一個扣子,我不由自主地揮開了她的手。

「等一下,這樣違反了規則吧?我可不想和宮城發生那種關係。」

一開始我就解開了襯衫前兩個扣子,現在因為宮城的緣故胸口敞開開來。雖然被看了也不會少一塊肉,但我們也不是那種會解開第三顆扣子的朋友。

「只是取下你的領帶而已就想到那種事,你想的太多了。」

宮城是一副完全沒有那種打算的語氣。但是,從又被取下領帶又被解開扣子的我來看,怎麼想都會覺得她是那種打算吧。

「那你打算幹什麼?」

這個問題的答案稍微有點粗魯。

宮城解開我編好的頭髮,粗暴地推了我的肩膀

她似乎就天生就不知道下手輕重。

手指被她咬的時候,也是用著驚人的力氣咬的。

現在也是,她用著足以讓我失去平衡的力氣,把我推到在地板上。

「好痛!」

如果是床上就算了,我直接被推到在沒有墊子的木地板上,手腕和背都感到一陣疼痛。而且,宮城還像騎馬一樣騎在我身上讓我無法起身。

「你果然,還是準備干那個吧!」

我試著把她推開。

「不是。」

我抬頭看著聲音異常冷漠的宮城,她的臉上既沒有那種充滿慾望的表情,也沒有那種心煩意亂的表情。

那麼,她到底想幹什麼啊。

一定要說的話,一副冷靜表情的宮城,正在把手向桌子伸過去。

欸?

宮城拿著的是爆米花的袋子。

下一瞬間,我臉上落下了白色的東西。

總之,我被爆米花砸了。

「喂,宮城!」

我臉上,頭髮上,襯衫上全是爆米花,我抓住宮城的領帶。

「這可不是在開玩笑。」

我可是花了不少時間打理頭髮的。

我用的護髮素和負離子吹風機也都是些不便宜的東西。

只是爆米花形狀的東西倒無所謂,但是,粉末和細小的碎片是我無法接受的,和頭髮混在一起實在是糟透了。這讓我覺得很生氣。

「沒在開玩笑哦,我只是想讓你多吃點爆米花。」

宮城面不改色地抓起一把散落在地上的爆米花塞入我的嘴裡。我就像發泄焦躁一樣,連同她塞入我嘴裡的手指和爆米花一起咬了下去。宮城從把桌子上的杯子拿了起來。

「……不會吧?」

一杯汽水在我臉上晃動。

宮城她笑了。

隨著玻璃杯傾倒,我不由得鬆開了她的領帶,閉上了眼睛。我捂住了臉,感覺到如同下雨一般打濕了我的手背。等我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只是一個空空的杯子。

「這做的也太過火了!」

我的聲音自然而然也變得低沉起來。

「仙台同學也有生氣的時候呢。」

畢竟我也是人,平時不生氣只是因為我在忍耐。

「被這麼做了,不生氣才怪吧?」

「我倒是覺得我很溫柔了。」

「這哪裡溫柔了?」

「上衣,領帶,裙子全都沒事。襯衫就算來不及洗也有可以換的,不是什麼問題吧?」

「……也就是說你從一開始就準備做么做?」

宮城沒有回答就站了起來。

身上的重量消失,我坐了起來,抖掉身上的爆米花。

確實只有襯衫被弄濕了。

但這也不代表就能把爆米花和汽水弄在別人身上吧。別說一句抱怨了,讓我說一百句我都不解氣。結果我還沒來的及開口,毛巾和一件長袖針織衫就飛了過來。

「你穿這個吧,送給你了。不用還給我了。」

宮城一說完,就離開了房間。

失去了抱怨對象的我,只好脫掉襯衫,用毛巾擦拭被汽水打濕的手和頭髮。我看了眼扔過來的衣服,似乎比宮城高一點的我也能穿得下。

我才不想穿。

回顧著宮城所作所為的我這麼想著。可是也不能穿著一個濕襯衫,我只好穿上宮城的衣服打開了房門。

「我送你下去。」

擅自就決定了我要回去的宮城,拿著裝著濕襯衫的袋子說道。

我不得不懷疑,這種時候還規規矩矩地送別人的她,神經是不是有點問題。但宮城從一開始就是個怪人,從向同班同學提出玩命令遊戲的時候就很不正常了,我也只能理解為她就是這樣的人吧。

反正,就算抱怨她也不會按我想的去做,也不會有什麼改善。說到底,我也沒有期望她有什麼改善。

發出命令的一方和接受命令的一方。

我們之間有金錢這種東西的介入,自然會有這麼一天。這麼想好像會好受一點,但我還是不能釋懷。

「仙台同學。」

宮城像是在催我一樣叫了我,我穿上外套,然後像往常一樣一起從宮城家走出來,乘坐電梯下樓,走到公寓入口。

「拜拜。」

我還沒來得及說「再見」,宮城就轉身離開了。

「衣服,我會好好還給你的。」

我對著宮城的背影喊道。

我的襯衫被宮城弄髒了。儘管如此,我也不想要她說送給我的衣服。就像金錢一樣,該還的就是要還。

馬上就要放春假了,大概,在二年級剩下的時間裡不會再和宮城見面了,下一次見面應該是四月份了。

我抬頭仰望天空,看著滿天繁星。

今晚沒有風,對於三月來說也很暖和。

如果用線把星星連起來,還能找到星座。

如果什麼都沒發生的話,我會覺得這是一個美妙的夜晚。

但是,我一想到今晚的事情,只會覺得這是最糟糕的一晚。

我回到家,桌子上放著從四月份開始就不得不上的補習班的宣傳冊。

我不想去啊。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