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 376 · 一周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1

episode13

不管是誰的血都不好喝。

我舔了舔伸到我嘴邊的手指上的血,不用想也知道是什麼味道。

宮城的血和我自己的血一樣,嘗起來就像鐵鏽的味道。但我也沒嘗過真正的鐵鏽,也不知道這麼形容對不對,但味道不好這一點是不會變的。連我不喜歡的汽水都比這個強。

「再好好舔舔。」

宮城這麼說的同時,把手指按在了我嘴上。從她身體里溢出液體濕潤了我的嘴唇。我反射性地閉上了嘴。然而,宮城的手指撬開了我緊閉的牙齒,鑽進了我的嘴裡。

我的舌頭觸碰到她的手指,感受到了一股比剛剛更鮮明的血腥味。

A型血?B型血?

還是其他血型?

我也不知道宮城的血型,但不管是什麼血型我都不喜歡。可是,我的想法似乎無關緊要,宮城把並沒有把手指拔出來,而是將傷口按在了我的舌頭上,血的味道變得更濃了。

比過去舔自己的血時還要鮮明的味道,果然一點都不好。

我想,也只有宮城會做這種事吧。

就算我以後有了戀人,他切到了手指我也不會去舔他的血。

這既不好吃,也不衛生。

會做這種事的,宮城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

我吞下嘴裡的血。

別人的血從喉嚨流到胃中的感覺,一點也不舒服。我用舌頭用力抵住她的傷口作為抗議,宮城發出了有些痛苦的聲音。

然後,這種像鐵鏽一樣的液體再次沾染了我的舌頭,我又吞了一口血。

傷口血流不止。畢竟我們也不是在止血,這也是理所當然。

血液每次擴散,我都感覺我的嘴裡和身體里在被宮城侵蝕,這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樣一點也不好,這不是健全的命令。

雖然有人發出命令,有人服從命令這件事本身可能就不怎麼健全。但我知道,我們現在做的事不是什麼好事。

儘管如此,我仍然用力咬住她的傷口,血的味道在嘴裡不斷蔓延。

明明不想吞下去,但宮城的血還是不停地流入我的喉嚨。

「把嘴張開。」

宮城壓抑著情緒說道。

如果我不聽從她的話,她可能會強行把手指拔出來。

「人血的味道好嗎?」

我的嘴裡還殘留著血腥味。我感覺我嘴裡全是這種比汽水還難喝的令人不快的液體。

「吸血鬼可能會覺得美味,但我是人類,所以一點也不好喝。」

「這是補充鐵分。」

宮城笑著說出這種不負責的話。

我並沒有用人血補充鐵分的興趣。既然要成為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就算不喜歡,也還是去吃肝臟更好一點。

——沒錯。

流入我身體里的宮城的血,也會成為我身體的一部分。

一想到這裡,我的胃就變得沉重起來。

「借我一個杯子。」

我還沒等宮城回答,就打開了櫥櫃,拿出了平時用來裝汽水的杯子,往裡面倒了半杯水。

咕嚕咕嚕。

我喝了口水來漱掉嘴裡剩下的血。

把杯子里的水喝完後,我看向宮城,她的手指還在流血。

「把手伸出來。」

我並不打算等她回答。

我不由分說地抓住了宮城的手腕,去沖洗她沾滿鮮血的手指。這次宮城並沒有反抗,老老實實地把手指放在水流下。

「我去拿創口貼過來,你在這等我一下。」

反正就算問宮城,她也不會告訴我創可貼在哪裡,我去拿自己的反而還更快一點。

「給你。」

我把拿來的創可貼交給她。

「你不幫我貼嗎?」

「你是說,要我幫你貼嗎?」

她沒有回答,而是伸出了手指。

溫室里開不出堅強的花朵。

沒錯,只會變成像宮城這樣沒用的人。

一個已經是高中生,卻連貼個創口貼都要撒嬌的人。

但是,可能這也是命令之一。

就是這麼回事,所以我把幫她在傷口上貼上了創可貼。(譯者:仙台,你就寵她吧你!)

「米飯煮好了嗎?」

我一邊扔掉注重性能但不怎麼可愛的創可貼產生的垃圾,一邊問宮城。

「煮了。」

「那你就坐在那邊吧。」

「捲心菜呢?」

「我自己切就行了。」

雖然做飯不是很著急,但捲心菜切絲這種事也不想磨磨蹭蹭,而且宮城再切到手指的話也很麻煩。

我把宮城趕出廚房後,一邊炸著雞肉一邊切著捲心菜。

我隨手拿了個盤子,把炸雞塊盛了起來,然後和米飯一起擺在廚房吧台上。(譯者註:就跟酒吧里那種吧台差不多,似乎中國家庭里很少見?)宮城和我並肩而坐,在我們齊聲說了「我開動了」之後,她露出一副不高興的樣子吃著炸雞塊。

一口,兩口。

她的表情還是沒有變化。

「不好吃嗎?」

我這麼問道,她立刻就回答了我。

「好吃。」

自己做的料理被人說好吃很讓人開心。

但是,我還是第一次見能把好吃的東西吃成一副不好吃樣子的人。

「仙台同學。」

「嗯?」

「為什麼要做這些?」

「剛剛不是說了嗎,是你一直請我吃晚飯的回禮。」

「不用再做了也可以。」

剛剛還說好吃的宮城,冷淡地說道。

「不喜歡炸雞塊?」

「喜不喜歡都不用再做了。」

在學校里的宮城,看起來不像是那種會顯露出負面情緒的人。我偶爾看到她的時候,她要麼在和朋友愉快地聊天,要麼就是在笑,跟和我說話的時候大不一樣。是在自家這樣如同自己領土一樣的環境的原因嗎,和我在一起的宮城看起來情緒十分不安。

儘管如此,也不是那麼能讓人放心的樣子。

去探尋一個不知道在想什麼的人的想法,也只會讓人感到疲憊。而且,要去討好的人有羽美奈一個就夠了。

「我說宮城,你不做飯的嗎?」

我決定換一個話題來改變這種渾濁的氣氛。

「不會做飯也沒什麼問題。」

「要我教你做飯嗎?」

「我不想做飯所以不用了。」

「這樣。」

也是,我就知道她會這麼說。

我也不是一定要教她做飯,所以對話也就到此為止,我繼續吃著炸雞塊。

連我自己都覺得挺好吃的。

宮城也一言與不發的把桌子上的晚餐全部收入肚中。

吃飯比做飯要快得多,之後宮城像是故意刁難我一樣,給我下了朗讀小說的命令。

我在宮城的房間,大聲朗讀著一長串的文章好幾十分鐘。

當然,也沒辦法讀到最後。包括晚餐在內,我在宮城家度過了三個小時後,離開了公寓。

幾天後,我又被叫去了宮城家,她並沒叫我給她做晚飯,我也沒有主動給她做晚飯,我們只是一起吃飯。白色情人節後,我們也一起吃過晚飯,但她並沒有給我回禮。(譯者註:在日本流行情人節收到禮物後,在白色情人節給對方回禮。)

我回到了不會對我說「歡迎回來」的家裡,把五千元的紙幣放進存錢罐。

我在對宮城期待著什麼呢?

我拿起柜子上的存錢罐,它不輕也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