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1 / 471 ·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27 三年級篇 4
〇七瀨與天澤的私人泳池
上午11點,位於客船上層的私人泳池。
二年A班的天澤一夏換好泳裝,率先出現在這本來空無一人的場所。
「果然包場就是特別有感覺啊~你來請客真的沒問題嗎,小七瀨?」
緊跟其後出現的是二年級D班的七瀨翼。
「沒關係。今天是我強行約你過來的,當然不用和我客氣」
七瀨預約過,將這個私人泳池包了60分鐘。
12點以後就是其他學生的預約時間了,能在這裡停留的時間有限。
「明明去年這裡只要花20000點數就可以了,今年卻漲到了25000點對吧?使用費這麼漲真是有點搞笑了。通貨膨脹甚至都影響到這裡了呢~」
描述感想時,時間也在一分一秒的過去。天澤很快坐到椅子上,將菜單拿到手中。
「要不要點一些不便宜的東西呢~」
天澤做出想要點單的動作,對著菜單上的圖片指來指去。
「想點什麼都可以。但要注意光碟哦,盡量不要浪費」
「原來在意的是這個地方啊。看來你的個人點數十分充裕喵~」
「並非如你所說,但我平時還是有在好好攢點數的」
七瀨淡淡地回答道。天澤眯著眼微微笑著。
「這麼看來,你覺得和我獨處的私人時間很有價值,所以才請客的吧~」
天澤的視線仍停留在菜單上,語言上卻進一步探尋著什麼。
「確實如此。我希望讓這段時間變得有價值」
天澤刻意避開看七瀨的表情,微微點頭的同時合上了菜單。
「我來一份蜜瓜奶油氣泡水吧~七瀨要點什麼?」
七瀨接過天澤手中的菜單,但沒有打開直接放回了桌子上。
「我就不必了」
「嗯?這樣?也行吧」
天澤一個人去下了單。回來後,她彷彿舔舐一般緊緊盯著站在一旁的七瀨。
七瀨藏起自己的內心,臉上沒有一絲表情,讓人看不出她究竟是生氣還是開心。天澤想要摘下七瀨的這副面具,視線隨之向下移了一些。
「說起來,小七瀨是不是一年裡又成長了些啊?我覺得自己已經算髮育比較好的一批了……但你更厲害呢」
「這是性騷擾」
「要怪就怪小七瀨身材太好,搞得我想騷擾一下啦~」
「這種發言正常是不被允許的吧。我認為我沒有任何過錯」
普通的女高中生的話,肯定會覺得羞恥,表現出類似的強烈感情。但從七瀨身上卻完全感覺不到。天澤分析,七瀨絕不是缺乏感情的人,但在某個狀態下,她的防線堅固得令人難以置信。
「這身泳裝也真是夠大膽的,給人的感覺是肉食系呢」
天澤做好被罵的覺悟,繼續在語言上強攻,試圖瓦解七瀨的心理防線。
「我只是租了同學推給我的而已。不可以嗎?」
「那倒也不是啦,但這樣會讓男生們有些想入非非吧?」
「天澤同學不也是如此?」
天澤的泳裝不僅不輸七瀨,甚至比泳池的其他女生還要更花哨一分。
「我是故意穿給別人看的所以沒關係啦~男生們色色的視線和女生們嫉妒的眼光,我就喜歡這種大家都看向我的感覺呢」
「……原來如此啊」
七瀨似乎理解不了這種腦迴路,露出了些許困擾的表情。
可即使瞬間流露出了一絲像樣的感情,七瀨立刻又恢複到原先的撲克臉。
「話說啊,前幾天的特別考試里,D班好像有一個人被迫和你們說拜拜了,你們班沒事吧?」
與其說對此感興趣,不如說只是等飲料上桌前的消遣。
天澤展現出如此態度,向七瀨問道。
七瀨表情僵硬了一下,隨後輕輕吐了口氣,看向一旁。
在三年級學生登上無人島開展生存遊戲特別考試時,二年級學生也在他們自己的特別考試中互相競爭。結果A班第一,C班第二,B班第三。七瀨所在的D班以吊車尾的結果告終。
至今為止,二年A班和其他三個班始終沒有拉開較大差距,但這次考試瞬間擴大了分差。不僅如此,這次並不是一次單純的失敗,特別考試過程中,一名學生被決定退學,D班出現了犧牲者。
「班級方面沒有問題,但他的退學責任在我,所以心情有些複雜」
「責任在小七瀨?這樣的嗎?我怎麼記得是違規行為呢?」
天澤看似對特別考試沒什麼興趣,但還是聽到了退學相關的風聲。
「本該被退學的是另一名學生」
「真是讓人在意的說法呢,換而言之小七瀨想讓誰退學是嗎?」
「是的」
雖然這句話就算是開玩笑也會惹人生氣,但七瀨沒有否定,立刻認可了天澤的話。
「但對手很早就察覺到了這邊的目標和意圖,並準備了對策。隨後以示警告般的在這次考試中將毫無關係的一個D班學生逼入了絕境。那名學生知道會受到懲罰,但他什麼都做不了,想必他內心也深受打擊」
天澤的好奇心被撥弄起來,她挺起上半身看著七瀨的表情。
七瀨的臉上並無罪惡感與後悔,但能感受到她有些不甘心。
「看來不是什麼平靜的話題啊」
「你有興趣嗎?」
「誒?抱歉沒什麼興趣呢——」
天澤感覺到自己要被卷進去了,於是如此回答道。但七瀨彷彿已經知道她要這麼說,所以毫不猶豫的繼續發言:
「這次的事件,與天澤同學並非毫不相關。其實你知道詳細經過吧?」
「我只關心綾小路學長,對同級生之間的爭鬥毫無興趣呢」
面對一臉戲謔回答的天澤,七瀨並不感到吃驚,進一步敘述:
「我想退學的是一名A班學生」
「你說的並非毫不相關是指這個啊。但抱歉哦,我真的啥都不知道而且沒有一絲興趣。你的目標是誰來著?」
真的有七瀨想要退學的學生嗎?天澤側頭傾聽。
「是石上君」
「石上?那個冷臉帥哥?他也不是會站在台前指手畫腳的人啊?」
天澤和他同班一年多時間,但基本沒有接觸。應該說天澤真的對同年級的學生不感興趣,為了不被牽扯,連每個學生的性格都沒有詳細了解。
甚至可以說,面前的七瀨是她唯一感興趣的同年級對象。
面對大腦正在淺淺思考的天澤,七瀨用銳利的視線盯了過去。
「他似乎比想像中更聰明」
「啊,他是類似領導人的角色,這我還是知道的。石上君啊,你怎麼會想找他麻煩呢?我就再聽聽你的故事吧」
「嗯,事情確實有些原委」
七瀨身上的氛圍發生了微小的變化。
天澤本以為是打發時間的話題,但她現在確信了這與七瀨把自己叫來要討論的事情有關。
「看樣子把我叫出來也是為了這件事啊」
「以防萬一我確認一下,天澤同學沒有參與其中吧?」
「從懷疑開始嗎?」
「如果真的只對綾小路學長的事情一心一意,就應該無法否定這點吧」
通常意義上,如果天澤只關在意綾小路一人,那石上的事情就無所謂。
但七瀨的口氣,彷彿在表示如果對綾小路感興趣,那就會對石上也感興趣。
「抱歉但我真的沒興趣也沒參與過這件事」
天澤舉起左手搖了搖,真心地進行否定。
「明白了。不過無論如何,我都準備繼續說下去」
七瀨表示順序無所謂,快速地斟酌著詞句繼續說道:
「姑且先以你什麼都不知道為前提來說明。石上京,這個人與白屋有關係」
踏入主題的一句發言,瞬間把話題拉到了核心。
「石上君與白屋有關?他與我同歲的話,就不可能是白屋生。比我大一歲的只有綾小路學長……難道年齡比我小?嗯……比我小的話,那我還是沒什麼興趣呢~」
「你故意這麼說的吧?」
七瀨視線銳利,眼含怒意。天澤雙手合十向她道歉道:
「抱歉抱歉。重點並非他是不是白屋生,而是他與白屋有關對吧。七瀨想將其排除,原因在於石上君是白屋方的人,是為了讓綾小路學長退學而送進來的刺客,我說的對不對喵?」
天澤如此說道,但疑問也隨之而來。
若事實真的如此,那石上是否太過悠閑地享受普通的校園生活了呢?
不僅如此。受月城指令,為讓綾小路退學送進來的刺客有天澤和八神。如果現在石上也與白屋有關,那陣仗可真夠大呢。天澤微笑著想道。但她仍然半信半疑,沒有完全聽信七瀨的發言。
七瀨翼也是另一名白屋相關者,她的立場不知是黑是白,仍處於灰色地帶。
「現在的情況已經和八神君與天澤同學剛入學時候大不相同了。讓綾小路學長退學不過是流程之一……」
七瀨說到一半,天澤輕輕抬手示意她先停嘴。不一會兒,私人泳池的門被打開,剛才下單的蜜瓜奶油氣泡水送了過來。
天澤笑著接過女服務員手中的飲料,目送她離去後用吸管狠狠吸了一大口。
「好甜~但是味道好好啊~」
天澤一副可愛女生的摸樣,手撐著臉頰,身體輕微顫抖著。
「我可以繼續了嗎?」
「請~」
「天澤同學是白屋陣營……準確來說,你從月城先生那裡收到了讓綾小路學長退學的命令,對嗎?」
天澤一邊嘴上說著嗯嗯一邊點頭,催促七瀨繼續。
「你們能否成功讓綾小路學長退學這件事,月城先生本來只報了五成的希望」
「你的意思是他最初就覺得我們不是學長的對手嗎?」
「他認為無論成功與否都沒關係,或許這麼說可能才正確」
正用勺子挖香草奶油的天澤停下了手。
進入高育時,天澤被命令聽從月城的指示。
這讓她間接認為月城是同伴,但這一前提是否本就錯了呢?天澤在腦內的一角回想著。
「雖然有很多在意的事,但我能先問個最基本的問題嗎?」
「是什麼呢?」
「小七瀨你啊,是站在綾小路學長這邊的嗎?還是說你是他的敵人?」
這是綾小路拜託天澤對七瀨進行的調查。
雖然她現在好像騎士一樣奔走效勞,但沒有確切的證據。
「確實,我把月城先生的事情也一起說清楚可能比較好」
七瀨從袋子中掏出手機操作,隨後遞向天澤。
天澤一邊接過,一邊看向七瀨放在桌子上的另一部手機。
「小七瀨真是的,明明是個壞孩子還裝成優等生呢。手拿兩部手機,而且和學校指定款式一模一樣,要是被發現可不是停學就能解決的事情哦」
天澤開著玩笑,眼睛看向了手機畫面。
「首先是第一個疑問,石上君不是綾小路學長的敵人。拋開他的個人感情,他明確是白屋……不,正確來說是綾小路篤臣陣營的」
綾小路篤臣是綾小路清隆的生父,也是白屋的創立者。
同時也是將天澤他們養大的絕對管理者。
手機上記載著石上京的詳細信息,包括從出生背景到入學為止的相關內容。
上面寫著,他小時候見過綾小路篤臣並被感化,深受其影響。上初中後,他通過父母的關係單獨接觸了綾小路篤臣,被評價為天賦高頭腦好的優秀人才。以及他是負責監視綾小路清隆而進入高育的。
天澤從石上的履歷中看到,他不僅十分希望受到篤臣的認可,還對篤臣高度評價自己兒子這件事抱有不滿。
「原來如此。他是因為喜歡老師,所以才對白屋最高傑作的學長有所嫉妒啊」
想到他也與八神有部分重合點,天澤的情感有些動搖。
「或許如此。但他與你們白屋生不同,並沒有收到讓綾小路學長退學的命令,而是僅限於監視」
就算看不慣,他也不會背離老師的意向。不如說他的立場是觀望與看守。
「在監視綾小路學長這件事上我還挺有自信的,但我居然沒注意到這點」
天澤像跟蹤狂一樣監視了一年以上。卻完全沒有注意到石上有試圖接觸綾小路。雖然天澤不是365天時時刻刻警惕,石上或許確實有突破的空間,但若是頻繁接觸,她應當能發現。
「或許他認為,不到緊急時刻,自己無需行動」
「這也是認可了學長的實力吧。說起來,石上君知道我們的事情嗎?」
「我認為他不知道我的存在,但他應該從白屋那收到了天澤同學和八神君的相關情報」
「怎麼說呢。如果是這樣的話他應該很能幹吧」
天澤沒有收到過石上的主動聯繫,也沒有感受到來自他的異樣視線。
這也是在學校生活中她完全沒有把注意力放在石上身上的原因。
「單論學力我不太清楚,但思維能力方面,在我看來他至少在天澤同學和八神君之上」
「誒——?這是不是有點太小看我們了,還是你把石上君捧得太高了呀?」
「如果是那樣的話反倒輕鬆了。不管怎樣,目前對方的大方嚮應該是在畢業前繼續保持監視,不過只要風向一變,他恐怕會立刻採取行動」
「意思是說,為了把綾小路學長趕出學校,石上君要開始行動了?」
面對這個提問,七瀨沒有否定,而是將視線從天澤身上移開,仰望向蔚藍的天空。
「已經不能單純用『退學』這個詞來形容了。對篤臣來說,最重要的是切切實實地把綾小路學長奪回自己手中。為此如果覺得需要退學,石上君就會聽從指示。反之,如果判斷放任他到畢業才是最佳選擇,那他到最後都不會做什麼。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你比我這個為了讓綾小路學長退學而被送進來的人,還要了更多解內情呢。這部手機也是月城給你的吧?小七瀨,你到底何方神聖啊?」
這恐怕也是綾小路本人極想探知的核心。
七瀨的行動原理,以及她的根本動機。天澤正一步步踩進這個核心。
「你覺得我會這麼輕易就說出來嗎?」
「啊,果然不行?畢竟我是白屋生,也難怪你會防著呢」
天澤覺得自己有些問得太深了。然而,七瀨卻微微笑了一下。
「開玩笑的。你尊敬——不,是崇拜著綾小路學長。所以我確信你絕對會服從他所說的話。但正因為那位至關重要的綾小路學長是白屋方的人,有些事情我才無法透露」
一旦意圖暴露,石上就會採取行動——七瀨是這麼認為的。
所以她才會為了佔得先機,試圖讓對方退學。天澤腦海中的拼圖開始逐漸對齊。
「不過,把我的目的告訴你倒是無妨」
「那就直說吧,小七瀨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最初是為了打倒綾小路學長並讓他退學——我就是為了這個目的才進入這所學校的」
看著一臉認真作答的七瀨,天澤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氣魄我是感受到了啦,但小七瀨你就算倒立也絕對贏不了綾小路學長哦」
哪怕七瀨至今為止一直隱藏著真正的實力,這個結論也不會動搖。
「我知道。但是,你不覺得那隻限於正面交鋒的情況嗎?」
七瀨並不是在說大話,她語氣篤定地表示自己是有勝算的。
「不不,不管是正面還是耍陰招,都沒差啦。沒用的沒用的」
那是一個無論用正攻法、奇策還是歪門邪道都不可能行得通的對手。天澤本以為七瀨也明白這一點,因此不禁有些感到泄氣。
然而,七瀨接下來吐露的話語,卻完全超出了她以往的認知與想像。
「我現在要打倒的對象已經不是綾小路學長,而是潛藏在他背後的綾小路篤臣——白屋的創辦者。為了達成這個目的,必要的前提是……掌控並奪取綾小路學長這位對他計畫至關重要的存在,從而握住主導權」
「等等,這種事怎麼想都不可能辦到吧」
「取決於做法。綾小路學長確實是個強敵。彼此以敵對的話,絕無可能掌控他。但如果目的是讓他『心意轉變』,情況就另當別論了」
「……心意轉變?」
「天澤同學,如果綾小路學長就這樣順利畢業,你覺得他接下來會怎麼做?」
「還能怎麼做,不就是回白屋嗎?是要成為新的教育者,還是協助老師去幹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我就不清楚了」
「我聽到的也是這兩個選項之一。換句話說,一旦演變成那種局面,就是篤臣的勝利。我無論如何都要阻止這件事。月城先生曾說過,綾小路學長雖然是因為知性的好奇心而逃離了白屋,但他絕不討厭白屋。同時,他也無意反抗。不如說——他甚至渴望著回到原點」
「嘛,雖然不知道在小七瀨眼裡看來是怎樣,但我們對白屋其實並沒有什麼壞印象哦。畢竟那是從出生起就一直生活的地方,簡單來說,那裡就是我們的歸宿啊」
失去了歸宿,對天澤而言,內心深處其實是受傷的。
「即便如此也絕對不行。如果讓他回到那個男人的身邊……那種事情,我絕不允許發生」
七瀨意識到自己無意識間攥緊了拳頭,便放鬆了力道。
「為了不讓綾小路學長回白屋,小七瀨正拼盡全力啊」
「是的」
「那你是打算低頭勸學長,跟他說『請你去過普通人的生活』嗎?但是啊~」
「我知道這行不通。綾小路學長不可能輕易點頭」
「雖然我不太清楚他對普通人的生活有沒有興趣,但我認為他應該會覺得回白屋更具吸引力哦」
「確實如此。而且退一萬步講,就算學長真的答應了,那個綾小路篤臣也絕不可能容許這種事情發生」
「那要怎麼讓學長心意轉變?」
「坦白說,我現在還沒有完全找到那個答案,但我認為自己已經找到了線索。只是在付諸行動之前,必須搭建好一個完美的舞台。想要說服他並徹底切斷他與白屋的聯繫,需要極其周密的準備。一旦我開始朝著答案採取行動,石上君必然會察覺,並前來阻止我」
「所以你才會為了佔得先機,試圖讓他退學——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既然現在行動失敗了,如果石上真如七瀨所說的那般精明,恐怕已經察覺到異樣。他很有可能會去調查是誰想讓自己退學,並出手排除障礙。
「這次小七瀨為了讓石上君退學而主動設局,搞不好是走了一步臭棋呢」
「我不否認」
即便如此,七瀨臉上也看不出焦慮。天澤推測,這大概只是一次為了確認對手實力和情報的先制攻擊吧。如果石上的頭腦真的足夠聰明,那麼這次讓不相干的學生退學,恰恰卡在了一個絕妙的臨界線上。
「OK,情況我大概了解了。雖然不知道裡面有幾成是真的」
「我當然不會要求你完全相信我」
天澤雖然帶著一半懷疑在聽,但她沒有從七瀨身上聞到說謊的氣味。
至少對天澤而言,七瀨發言的內容已經具備了足以作為主要線索的底氣與說服力。
「那我扮演的角色是什麼?你總不可能是希望我把剛才的話轉達給綾小路學長吧?」
如果真是那樣,根本沒必要特意通過天澤傳話。
「我希望你能成為我的同伴」
「同伴?你想要我幫你一起促成綾小路學長的心意轉變?」
「多多少少也有一些想法,但首先,我希望你能在我不幸退學的時候,成為我的候補人員」
「嘿,原來連被石上君幹掉的可能性都預料到了啊」
「我會努力避免那種情況,不過世事難料」
天澤推測,七瀨大概是考慮到石上的能力,再結合白屋的情報,即便是她自己,也無法預料能在這種局勢下全身而退到什麼程度。
「不好意思啊,我再怎麼沒落也還算是個白屋生。我是帶著這份驕傲活到現在的,至今仍留有眷戀。我不討厭小七瀨,但對我來說,我更想支持學長自己渴望的未來,而且協助老師本來就是我的職責吧」
七瀨的所作所為,是將綾小路的未來扭轉軌道的行為。
在無法判斷這究竟是對是錯的情況下,天澤除了拒絕別無選擇。
「你的夢想是什麼?和綾小路學長一起回到白屋——是這樣嗎?」
「是又如何?有什麼問題嗎?」
當然,天澤自己也早就明白,這個夢想多半是不會實現的。
她已經被白屋打上了不合格的烙印。
可即便如此還是有盼望的自由。天澤對著七瀨微微一笑。
「我理解天澤同學的心情。但是,奇蹟不會發生。那是100%不可能實現的奢望。無論你立下怎樣的功勞,前方都不會有輝煌的未來等待著你」
「你怎麼能說得這麼斷定呢。搞不好我接下來就要覺醒了哦?」
「不是能力層面的問題。你知道你的父親現在正在謀劃些什麼嗎?」
「我的父親?不好意思呢,我對那種人完全沒興趣。這跟我無關吧?」
「重要的不是天澤同學你怎麼想,而是你的『所有權』在你父親手裡」
七瀨拿回了剛才交給天澤的手機,並操作起來。
「那個從出生起就一次面都沒見過的父親,就算現在蹦出來指手畫腳——」
「對方也知道你是個無法被掌控的存在。正因為知道這一點,他才與白屋密切聯絡,正在做準備工作」
聽到七瀨平靜而淡漠的敘述,天澤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了。
「再教育?還是管教馴服?不管是什麼樣的未來,我都接著就是了」
「你有這份覺悟自然好。但是現在,他的公司被查出了不正當行為,正陷入資金短缺的絕境。聽說海外有人開出了高價,想要購買容貌出眾的年輕女性,而他目前正為了找能買下你的下家而四處奔走呢」
在天澤划動的屏幕上,赫然顯示著一個疑似她父親的男人的外貌與個人簡介。
「意思是說,已經沒有利用價值的我,要被打包賣掉了嗎。真有意思」
不管是真是假,天澤都像是覺得極其滑稽般地拍著手,咯咯笑了起來。
然而,她的眼神沒有一絲笑意。那副神情,就像是被無情地剝奪了憧憬未來的權利。
「請協助我。這樣一來,說不定能救你」
隨著屏幕繼續下滑,界面切換到了英文頁面。
上面詳細記錄著對方目前正在與哪裡接觸。甚至寫明了在那個終點等待著她的,很可能是讓人不寒而慄、難以言表的地獄。
「討厭啦,我居然這麼值錢啊。感覺什麼東西都買得起了呢」
「從一般人的角度來看確實如此。但對天澤社長來說,這筆錢不過是杯水車薪罷了」
天澤在腦海中反覆盤算著自己這段根本無從證實真偽的人生。
然而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眼前被揭示的這個未來,對她而言完全沒有救贖。
「等我成功讓綾小路學長轉變心意,畢業之後,我會讓你和學長一樣受到嚴密的保護。這樣一來,你就能開啟屬於自己的人生了」
作為獨立的人,站在全新的起跑線上。
「……那種事情,真的能辦到嗎?」
「可以。綾小路篤臣確實是個擁有相當權勢且與地下組織有牽連的男人。但是我們這邊的陣營,大到可以輕易將他吞沒。這一點,天澤同學應該也能聯想到吧?」
「嘛——如果你真心打算保護我的話,說不定確實能辦到呢」
然而,天澤並不會將這些甜言蜜語直接全盤接收。
如果對象的價值高如綾小路清隆,那麼組織確實可能如七瀨所說的那般動真格去保護。但沒有任何保障能證明天澤也會受到同等的對待,她也沒有那份價值。
「稍微給我一點時間考慮可言嗎?」
「當然可以。靜候你的佳音」
天澤咧嘴一笑,接著咬了一口已經有些融化的冰淇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