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7 / 471 ·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24 三年級篇 1

在C班的校園生活

時間來到星期日。

今天為了跟新的同班同學增進感情,我跟吉田、白石約好要見面。

而且白石似乎會帶一個朋友過來,但我並沒有聽說那個朋友是誰。

因為約定的時間是十點半,準備完畢後,我在十點十五分離開自己的房間。

碰面地點簡單明了地約在宿舍前。

就在我下樓到大廳,來到外面的時候,發現了吉田心神不定的身影。

「嗨、嗨。你真早啊,綾小路。」

「你也是啊。」

「因為我是紳士嘛。我不會讓女生等我的。」

「聽你那種說法,好像從很早之前就在這裡等了啊。」

「那怎麼可能啊。我大概九點半才來的。」

不管怎麼想都很早。他居然從一小時前就在這裡等了嗎?

看來他對抱有好感的對象會投注相當了不起的熱情啊。只不過我還是很懷疑提早一小時來等待是否有助於提升好感度。故意強調這點也很奇怪,而且可能會給人過於沉重的印象。

這就是他給我的第一印象。如果是以前,我應該無法順利地解析到這種程度吧。

有了跟輕井澤交往的經驗後,我切實感受到自己在這方面的思考有了更深的理解。

只不過在戀愛當中沒有絕對的正確答案——需要看透戀愛的對象,並用適合那個對象的方法與其相處,才是最困難的地方。

「你喜歡白石嗎?」

就我來看也有這種感覺,而且被他抱持好感的白石也這麼覺得,所以我想應該不會有錯,但我想姑且還是確認一下,所以試著這麼詢問。

「啥!我、我怎麼可能喜歡她啊!你突然間說什麼啊!」

原來如此。也就是「喜歡」對吧。

討厭的相反是喜歡,喜歡的相反是討厭。即使是一般情況下不會成立的邏輯,在戀愛中也有可能發生。

這正是淺顯易懂的典型範例之一。

「我只是姑且確認一下。」

「你、你該不會……喜歡白石吧?你會跟輕井澤分手還有轉班,都是為了——唔,原來是這樣嗎!」

他嘴巴說自己不可能喜歡白石,但表情卻相當不平靜。反倒可以說已經顯露出敵意,但本人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並不斷地胡亂推測。

「不巧的是我並未抱有那種感情。」

「你、你用不著說謊喔?畢竟跟我無關嘛。要、要我幫忙撮合你跟白石也行喔?」

雖然他硬是裝出從容的態度,但當然絲毫感受不到他的從容。

他一直在自掘墳墓,而繼續聊這個話題也不是辦法。

「不用了。比起那些,我更希望你告訴我關於班上的事情。我有事情想問你。」

「……逞什麼強啊。不過算啦,你才剛轉班過來,的確必須了解一下關於班上的事情。我就破例教你一下……但你應該去問橋本吧。那傢伙對你有很高的評價,還會大嘴巴地把多餘的事情也告訴你喔。」

「也有不能問橋本的事情。」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啊?」

「例如從班上同學的角度來看,對橋本現狀的評價、抱持的感情。大概是這些部分吧。」

即使橋本大致掌握了關於班上的事情,也無法客觀分析這點,正確地進行報告。

「對橋本的評價是嗎?哎,可以確定的是負評比好評還要多吧。雖然我覺得他很機靈地在行動啦。」

吉田先說出自己是怎麼想的,然後將視線轉向大廳那邊。

與此同時,可以聽見一個開朗活潑的聲音。

「早啊~阿吉、綾小路同學。」

在約定地點現身的是白石……不對,不知為何是西川亮子。雖然她也可能只是碰巧以新同班同學的身份向這邊打招呼,但她在我們眼前停下腳步。

「今天請多指教嘍。」

「呃,是西川喔……」

「用不著擺出那麼嫌棄的表情吧~」

「妳該不會就是白石要帶來的朋友?」

「那是當然的吧。難道你以為可以單獨跟飛鳥約會嗎?」

「我並沒有這是約會的認知。」

就增進友誼和交情這層意義來說,我並非沒有任何期待,但跟西川想像的方向不同。

「咦咦?真的嗎?畢竟你們聽到約在假日碰面就輕易答應赴約了,應該很期待發生什麼好事吧?尤其阿吉絕對是這樣吧。」

「才、才不是咧!妳、妳誤會大了吧!」

至於吉田——好像的確可以說是西川想像的那樣。

「我說阿吉啊,我以同班同學的身份給你一個重要的建議喔。」

「怎、怎樣啦。」

「勸你還是別碰飛鳥吧。啊,這也是給綾小路同學的建議喔。」

西川邊說邊走近這邊,她環顧周圍,稍微壓低音量。

「飛鳥的經驗值非比尋常喔?」

經驗值?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啥……?經、經驗值是指?」

雖然吉田好像跟我同樣感到疑問,但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你明知故問嘛,百人斬飛鳥——你起碼聽過這個外號吧。」

「……那傳聞是真的嗎……?」

「那是當然的吧。這又不是可以靠謊言散布出去的事情。」

雖然我不是很懂,但能夠確定吉田受到了很大的打擊。

不過我無法理解那個外號的意義。

「不是一百個朋友嗎?」

「咦?一百個朋友是指什麼?」

「不,沒什麼。」

果然完全無關嗎……

我至今好像還無法遺忘森下當時哼唱的節奏。

「所謂的百人斬是指到目前為止跟一百個男生發生了那種關係。畢竟飛鳥長得可愛,而且該怎麼說呢,她還散發出一種性感的氛圍對吧?」

那種關係。雖然她說得比較含糊,但恐怕就是指親密關係吧。

「有嗎?雖然這方面我不是很懂,但我可以理解妳想說什麼了。」

看來我的鄰座同學在戀愛方面似乎是遠在我之上的高手。

「阿吉覺得自己能追到那樣的飛鳥嗎~?」

「就、就說我對她沒興趣啦!」

「那我就當成是那麼一回事,勸你趁這個機會死心吧。或是……要是你下跪求情,說不定可以作一晚美夢呢。」

「……真、真假?」

「咦?你剛剛不是才說你對她沒興趣嗎?」

看來西川似乎是喜歡捉弄人的性格。

如果要拿類似的人物相比,似乎可以認為她跟天澤是相似的類型。

「那個百人斬的說法,如果她跟兩百人發生了關係,就會變成兩百人斬嗎?」

純粹感到好奇的我提出這樣的疑問,而西川驚訝得睜大眼。

「想不到綾小路同學人不可貌相,你的說法很有意思呢。」

「是嗎?我只是很正常地把感到疑問的事情問出口而已。」

「那個問題的答案大概是NO吧。」

「原來如此。畢竟念起來也不太順口嘛。」

「我不是那個意思……應該說一百人就足夠了?畢竟只是噱頭而已。」

噱頭嗎?意思是在戀愛方面那種有利的部分也會造成影響吧。

「唉……一大早地突然覺得有點累。我要坐下來等。」

是早上的精神都用光了嗎?吉田有些沮喪地走向一旁的長椅。

西川感到有趣似的注視著那樣的吉田,之後將目光轉向我這邊。

「聽到飛鳥這個事實的男生,大致上可以分成兩種反應呢。被一百人這個數字嚇到垂頭喪氣,退避三舍;或是相反地澈底表露出想要成為第一百零一個的企圖。阿吉之後不曉得會變成哪邊呢?目前看來綾小路同學好像兩邊都不是,但你實際上抱持著怎樣的心情?」

「我產生了尊敬的念頭。跟我同年紀,並能夠跟一百個人發生關係,實在是很厲害的事。」

「咦咦?你是當真這麼想?……感覺真的是這麼想呢。」

「無論在怎樣的領域,高手都是值得尊敬的對象吧?雖然拿之前的班級來舉例不太好意思,不過這就像須藤的籃球或小野寺的游泳,或是井之頭的裁縫吧。」

「關、關於裁縫的事情我不是很懂,而且總覺得這件事跟那種真的很厲害的技能好像不太一樣……綾小路同學……雖然你主動轉到後段班這件事也是個例子,但不管怎麼看、怎麼想,你都與眾不同呢。」

雖然我自認是真心在稱讚白石的百人斬,但不知為何西川好像有點嚇到了。來到這裡後一直面帶微笑的西川的表情變得有些僵硬。

「……嗯。不,先等一下喔。」

西川一臉為難地噘起嘴唇,陷入沉思。

「欸,如果綾小路同學堅持想知道的話,我就只告訴你一個人一件好事吧?」

西川再次恢複笑容,然後她有點壞心眼地勾起嘴角,悄悄靠近我這邊。

「為什麼飛鳥會被稱為百人斬,還有想跟綾小路同學一起出門——其實這當中有很重要的理由喔。」

「很重要的理由?」

因為她傳達方式很巧妙,這句發言讓我多少有些好奇。

我將記憶回溯到開學典禮那天。

因森下的主導確定了我的座位,而白石飛鳥坐在我隔壁這件事只是巧合,但假如森下跟這兩個人是一夥的,就另當別論了嗎……?

「耳朵能借我一下嗎?因為這是不能讓阿吉聽到的事情。」

「好。」

因為有身高差距,我稍微彎下身體,以便讓西川的嘴可以靠到耳朵附近。

「因為飛鳥覺得讓綾小路同學當第一百零一個人也行喔。當然不存在戀愛感情,只是陪你玩玩的意思。如何?開心嗎?」

這似乎是西川想告訴我的小秘密,但我只留下強烈的疑問,真的是這樣嗎?

「這到底有什麼企圖?」

「沒什麼企圖啊,就只是想發生男女關係,一起玩玩喔。」

「不好意思,如果妳說的是真的,我拒絕。」

「為、為什麼?」

「假如我跟白石發生了那種事,那件事有可能從妳或白石本人口中散播出去。這麼一來,過沒多久應當也會傳入身為同班同學的吉田耳中。今後我得在C班奮戰,那樣的發展只會成為我戰鬥時的枷鎖。」

我這麼回答,與西川保持距離。

西川瞇起雙眼,看起來像是對我拒絕提議一事感到有些不滿。

「或許我得改變一下對綾小路同學的看法呢。」

雖然她到目前為止表現出的態度都像是在捉弄新來的同學,但剛才這番發言里果然還是隱藏著不滿和類似敵意的感情。

「早安。」

在約定的時間到來時,身為當事者的白石從大廳現身了。

「早啊~飛鳥!」

那種感情隨後便煙消雲散,恢複成沒多久前的西川。

原本還坐在長椅上垂頭喪氣的吉田,也立刻飛奔靠近這邊。

西川站到白石身旁,重新這麼向我打招呼:

「那我重新打聲招呼,今天請多指教嘍,綾小路同學。順便也請阿吉多指教。」

「我是順便的喔。」

看來掌握班級內情的行動,說不定會比想像中更費力。

我們在西川的帶領下前往櫸樹購物中心的卡拉OK。

包廂里設置L形的座位,從座位最裡面開始按照白石、西川、我、吉田的順序就坐。

「那立刻來開唱吧。」

西川完全沒看菜單,將手裡握著的麥克風遞給吉田。

「突然就叫我先唱喔?這種情況不是應該從新來的綾小路開始唱嗎?」

「那樣叫做權力騷擾喔,權力騷擾。首先得由阿吉示範給他看才行吧。」

「呃,可是啊,我又沒有很喜歡唱歌……」

對於提不起勁的吉田,西川靠近他身邊,悄悄向他耳語。

於是吉田隨後「啪」一聲用力拍打兩邊臉頰,鼓起幹勁。

「真沒辦法,這邊就由我來獻唱一首吧!」

大概可以猜到西川跟他說了什麼,總之他似乎有幹勁了。

吉田選的歌曲開始播放後,西川要求我跟她換位置。

我按照她說的調換位置,於是白石稍微起身,拉近跟我的距離。

是衣角與衣角差一點就能碰到的絕妙距離。

「我一直想要找個機會跟綾小路同學好好聊聊。」

「我們就坐在隔壁,隨時都能聊天不是嗎?」

「因為在學校總覺得靜不下心。」

雖然歌唱得不太好聽,但吉田充滿感情的熱唱回蕩在包廂里。

在旁打拍子的西川認真地幫忙炒熱氣氛。

「但這個環境也不能說是讓人靜得下心的環境。」

如果是男生跟女生,應該會有最起碼的界線,或是單純地想要保有一些個人空間,但白石似乎沒有這種概念,保持著近乎貼身的距離。

這是百人斬的白石會使用的技巧之一嗎?

「亮子同學是我的摯友。」

「我也隱約感覺到妳們感情似乎很好。像是下課時間或午休時間,妳好像經常跟西川一起行動啊。」

第一首歌沒多久便結束,卡拉OK包廂又重拾寂靜。

「喂,你們兩人怎麼好像距離很近地在講悄悄話啊!」

「你的歌聲十分迷人喔,吉田同學。請你再唱一首。」

「咦?是、是嗎?既然妳這麼說……不,可是,你們兩人的距離————!」

「好啦好啦,阿吉。那接著開唱第二首吧!」

隔壁的西川不由分說地阻止想放下麥克風的吉田。

「畢竟都同班了,我們來交換一下聯絡方式吧。」

「的確有必要交換一下啊。」

我們拿出手機,調整成可以互打電話與互傳訊息的狀態。

「你隨時都可以聯絡我喔。」

從距離感和用字措辭間可以看出白石親切、溫柔與貼心的一面。

不過這些話真的是肺腑之言嗎?

「你在想什麼呢?」

「我覺得很不可思議,為什麼妳會這麼設身處地為我著想呢?大部分的學生目前都還像島崎他們一樣,保持距離在觀察情況對吧?」

「畢竟我坐在你隔壁嘛。我認為那天早上碰巧陷入兩人獨處的情況也是命運的安排。」

「雖然我不覺得那稱得上是命運的安排……」

「或許綾小路同學是那麼覺得,但我是認真地如此解釋喔。」

白石這麼回答後,從吉田看不見的角度觸摸我的手。

「你的手指修長,指甲也很整齊。是很棒的手呢。」

「不好意思,但請妳放開我的手。因為吉田看到的話,會誤會我們的關係。」

我這麼告訴她,於是白石雖然有些驚訝,仍緩緩放開了手。

「綾小路同學果然很有趣呢。」

或許應該把西川說的「白石對異性態度如何」的部分跟現在的狀況分開來思考比較好。雖然乍看之下好像是那麼一回事,但白石的眼睛並未這麼述說。

她的眼神彷彿是在看小箱子里的白老鼠一樣,正觀察著感興趣的實驗對象。

——至少我是這麼覺得的。

轉班後雖然進度緩慢,但我的人際關係也開始逐漸產生變化。

不過在校園生活中也有不變的事物。

就是學校的課程。上課中的學生們基本上都安靜地集中精神,大多時間都在輪流盯著螢幕與平板。負責教學的教師陣容也只是每堂課不一樣,不管所屬於哪個班級,都是類似的光景。

而且也因為特別考試將近,大家似乎都比平常更認真地上課。

關於學習的內容沒有什麼值得特地提及說明的部分,我就當成是順便複習來面對這些自己好幾年前就學過的東西。

在這種狀況沒什麼改變的時間裡,硬要舉出跟堀北班有什麼差異的話,就是這個班級在課業方面絲毫不會浪費時間,十分有效率這點吧。

學習能力無論如何都會有個人差距,有學生吸收得很快,也有學生理解得比較慢。

因此像池或本堂這樣的學生就會在無法理解的地方碰壁,對教師提出的問題也會變多。那樣的發展導致課堂屢次暫停的情況並不罕見。

另一方面,C班整體的學習意願都很強烈,而且理解速度快,很多學生都懂得讀書的方法,所以課程進行得極為順利。他們學習能力的基礎非常紮實,也因此能打造出促進所有人學力提升的良性循環。

然後今天是讓人忍不住會鬆懈下來,容易偷懶的自習時間。

因為沒有教師在附近監視,所以多少會聽到一些私語,但就算這樣,學生們還是認真地在面對作業。

雖然堀北班這兩年來成長不少,但在學習方面還是無法追上並超越C班,而這也不意外——

嗯?好像有種異樣感。

是我的錯覺嗎?

就在我這麼心想後,又冒出小小的異樣感。

是異樣感……沒錯吧?

怎麼回事?不是我的錯覺嗎?

握著筆在平板上寫字的我停下手。

因為程度雖然很輕微,但頭部一直反覆產生異樣感。

只不過真的非常微弱。

最初的第一次我只當成是風的惡作劇,但並非如此。

很明顯地是在毛髮的不特定部位反覆產生異樣感。

為了探究原因,我緩緩轉頭看向後方。

「有什麼事嗎?」

森下像是在瞪我一樣,小聲地這麼問道。

她的手跟我一樣握著筆,看來正認真地寫著作業。

「沒事……」

「居然在上課中轉頭看向後方,這是在自習時只會耍廢的學生才會做的事。請你好好地面向前方寫作業。」

被她回了一番實在無可挑剔的正論。

所幸針對毛髮的異樣感在我轉過頭後不知為何消失了,所以不要放在心上可能比較好吧。

我重新面向前方,決定繼續進行平板上的作業。

然而——

在我繼續進行作業過了一會兒,毛髮又傳來異樣感。

要說有什麼原因的話,只可能是坐在我後面的森下。

這次我比剛才稍微迅速一點地轉過頭。

只見森下有一瞬間露出「糟了」的表情,她用左手握住某樣東西,藏了起來。

遺憾的是我沒能看見那樣東西是什麼。

「居然在超近距離注視我的臉,真是不得了的變態傢伙呢。」

「我完全沒有那個意思。妳是不是在對別人的後腦勺做什麼?」

我無可奈何,決定試著直接問她。

「沒有啊?我很認真地在上課喔。」

她用筆戳了兩下平板這麼主張,但她的舉止顯然很可疑。

話雖如此,現在是上課中。雖然是自習,但也不是我能隨心所欲一直轉頭看向後方的狀況。

只不過可以確定森下的確做了什麼吧。

雖然她敷衍帶過,但周遭的視線訴說著並非如此。

有人很明顯地用蘊含著「同情」和「憐憫」的視線注視著我。

「欸,白石。」

「呵呵呵,什麼事呢?」

聽到鄰座同學向自己搭話,剋制不住笑意的白石遮住嘴邊笑著說道。

「森下在做什麼?」

「天曉得,我不是很清楚。」

儘管對顯而易見的謊言感到困惑,我仍領悟到這件事只能靠自己處理。

既然如此——

我假裝放棄,重新面向前方。

然後立刻拿起筆繼續自習。

當然,森下應該也知道我不可能認真地盯著平板看。她十之八九看穿了我正準備掌握決定性的證據。

但那樣就行了。

如果被對方確定了自己在做些什麼,應該就會在這邊停止惡行吧。

換言之,這是我在主張「這次就放過妳,不要再繼續亂搞了」的行為。

我原本以為這下就能集中精神自習,但那樣的期待僅僅幾秒就被粉碎了。

因為後腦勺又出現了異樣感。

這是她看透我膚淺思考的行動嗎?

就算想迅速地轉過頭去,毫無防備地暴露出背後的我,初步反應的速度也有極限。要在她左手握住什麼前確認內容物相當困難。

不過她究竟在做什麼呢……

這時,白石映入我視野角落的指尖忽然動了起來,指向地板。

原來如此……異樣感的真面目是這個嗎?

白石更進一步地將左手食指前端立在自己的桌上,「咚、咚」輕碰桌子給我看。在她的指尖好像快碰到桌子的時候,冒出了異樣感。

也就是說我能夠在這種異樣感產生前採取行動。

白石的指尖又往上抬起,然後放下。

我在那一瞬間轉過頭去。

雖然森下嚇了一跳,但這次我不會放過她。

我沒有瞄準她剛才行動的右手,而是抓住她握拳的左手,強硬地掰開。

從她手裡出現的是在課堂中已經很久不會用到的橡皮擦。

「這是什麼?」

「哎呀,是什麼呢?」

「掉落在地板上的這些屑屑是?」

「我不知道。」

雖然她裝作不知情的樣子,但只是白費工夫。森下拿這個橡皮擦摩擦桌子,將擦出來的屑屑扔到我頭上。

「我覺得妳還是坦白招供比較好喔。」

「妳幫了大忙,白石。多虧有妳告訴我時機,我才能抓到現行犯。」

「唔,原來是這麼回事嗎?妳真有一套呢,白石飛鳥。」

「對不起。因為放著傷腦筋的綾小路同學不管實在太可憐了。」

「這難道不是俗稱的霸凌嗎?」

「霸凌?居然說是霸凌,實在太可笑了。那麼我問你,你看到小貓咪逗弄獅子,會說那是霸凌嗎?請試著想像一下。」

「嗯……不會呢。」

「對吧?霸凌是指強者對弱者進行的卑劣行為。正準備成為班級領袖,身體條件也很優秀的綾小路清隆和我這個柔弱的少女。不管怎麼想、不管用什麼角度來看,都能一目了然地分出強者與弱者。換言之,硬要說的話,我的行為就跟聖女貞德差不多。」

「為什麼會在這邊提到奧爾良的少女?」

「因為她是打倒邪惡的女騎士?」

我代表邪惡,森下則是正義?在這種情況下,這實在是令我難以接受的事實。

「好可愛。」

瞇起雙眼守望著我們對話的白石這麼低喃。

只論外表的話,森下在容貌方面的確算是得天獨厚吧。

但能夠把這種行動評論為可愛的,只有實際上沒有受害的人。

「我總算知道了——杉尾會很乾脆地把自己的座位讓出來的理由就是這個吧。」

「對。坐在森下同學前面的學生好像都會平等地遭遇到類似的狀況。」

「因為只要這世上存在著邪惡,持續奮戰下去就是我的任務。」

這番話應該讓人覺得莫名其妙,但白石始終很愉快地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