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2 / 471 ·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24 三年級篇 1
混亂
在體育館結束開學典禮後,新三年級生們回到教室。
之後過了幾分鐘,就在宣告第二堂課開始的鐘聲即將響起時——
「……真奇怪呢。」
堀北好幾次看向走廊的方向,歪頭感到疑惑。
「怎麼啦,有什麼事情讓妳感到在意嗎?」
在斜後方的座位坐下的須藤有些擔心地向堀北搭話。
「開學典禮結束後就沒看到綾小路同學的身影,明明已經這個時間了。」
除了綾小路以外的所有人都理所當然地聚集在教室里。
雖說今天接下來不用上課,但現在是必須待在教室的時間。倘若是沒有理由的遲到,會被校方審查。雖然從至今為止的經驗中,堀北也明白班級點數不會因為一次缺席被扣好幾點,但今天是眾人繃緊神經迎向三年A班的首日,而且綾小路跟以前是遲到慣犯的須藤和池等人不同,他不喜歡引人注目的行動,因此他的缺席更令人感到不對勁。
「這麼說也是啊。但離開體育館時,我好像還有看到他耶?」
須藤挖出不到三十分鐘前的記憶,視線飄向斜上方並這麼低喃。
「是啊。」
雖然時間短暫,但堀北早上也跟來上學的綾小路對兩人座位在隔壁的事情交談了一下。那時他就跟平常一樣,沒什麼明顯的異常狀況。
「應該是突然肚子痛,所以跑去蹲廁所了吧?」
「哎,雖然那種狀況也不是不可能啦。」
儘管有些抗拒這番不怎麼體貼的發言,但的確是有這樣的可能性。
儘管如此,堀北還是覺得不太能認同,這時須藤似乎想起了什麼,他雙手抱胸,深深地點了一下頭。
「搞不好他是裝病啊。」
須藤這麼說道後露出苦笑,他一邊想像著什麼,一邊做出讓人意外的發言。
「裝病?為什麼你會這麼想?」
這出乎意料的理由讓堀北這麼反問,於是須藤將音量壓低兩階,低聲說道:
「他最近才跟輕井澤分手對吧?要跟前女友碰面應該相當尷尬吧。」
「他怎麼可能因為這種事情裝病——而且他早上看起來很正常喔。」
「可能是實際來上學後,才慢慢地感受到那種打擊吧?該怎麼說呢,畢竟我失戀時也曾在精神上大受打擊嘛。」
他看向堀北的雙眼,然後有些害臊似的移開了視線。
正因為須藤在去年的教育旅行時對堀北告白了,才能像這樣告知他是以實際體驗為根據。堀北也跟著想像對方當時的心情——的確會感到有些尷尬。
「……似乎是那麼一回事呢。」
雖然堀北完全不認為自己在戀愛中的地位較高,但即便如此,無可奈何的是現實上還是會分成被拒絕的一方與拒絕的一方。
而且堀北十分欠缺在戀愛方面的知識與經驗,對她來說要加以理解有些困難。
包括這點在內,堀北露出了一臉複雜的表情,這讓須藤連忙搔了搔頭。
「呃,我是已經不要緊了啦。只是想說搞不好綾小路意外地也有纖細的一面。該說和同個班級的人交往,分手後會挺麻煩的嗎?妳看嘛,輕井澤好像從早上開始就露骨地避開綾小路。」
堀北記得從春假開始前到第三學期結束為止,他們兩人之間存在著某種只有親密的情侶才能允許、第三者難以靠近的距離感。
然而在今天早上的教室里,雙方的距離卻連一步也沒有拉近。
那不僅僅只是在物理上,連在精神上也是。
堀北轉念一想,或許只要牽扯到戀愛,感情糾葛的確就會變得有些複雜也說不定。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他們兩人原本應該是有這種覺悟才交往的吧?」
雖然堀北絲毫不打算干涉他們的男女關係,但以事實來說,並非每個人都能和平分手。堀北喃喃自語地表示他們應該有意識到這種風險才對。
「才沒那回事呢,沒有人會從一開始就以分手為前提交往吧。我也聽學弟妹說過交往時還好,但分手後不知道怎麼拿捏距離感,很傷腦筋的問題喔?」
堀北悄悄地看向坐在靠窗邊後方座位的輕井澤,以免被她察覺。
她看起來沒什麼精神,眺望著窗外。
「真希望他們最起碼要能做好這種程度的風險管理就是了……」
就算事實如此,但這是兩回事。
因為覺得尷尬就缺席、遲到的行為,是不被允許的。
「可是……無論是哪種情況,我還是覺得可能性都不高呢。」
不管是肚子痛還是因為被甩而受到打擊,綾小路看起來果然還是跟平常一樣——堀北重新做出這樣的結論。雖然也很有可能只是因為他天生的撲克臉,巧妙地隱藏了情緒而已,不過堀北實在不覺得他是那種性格的人。
「哎,我也只是提出有那種可能性而已啦。就算他稍微遲到了,妳也別太追究。」
「如果只有這麼一次就算了,但假如他一犯再犯,站在班級的立場也不能置之不理就是了。好吧,無論如何,等時間到了自然就會知道。」
堀北判斷無論真相為何,綾小路應該不至於連聲招呼都不打就離開這所學校。
鐘聲在沒多久後響起。
堀北最先看到的是身為班導的茶柱驚慌的異樣。
茶柱環顧整間教室後,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那異常的態度讓周圍的人擔心起來。她的雙眼明顯無法對焦。
沉默了幾秒,不發一語,只是站在講台前看著整間教室。
不對,是彷彿看著教室,但其實什麼都沒在看。
她的雙眼看來有些空洞無神。
就算班上有異常遲鈍的人物,此時應該也會跟眾人抱持著同樣的感想吧。
堀北原本打算開口第一句話就要針對沒有回到班上的綾小路提出疑問,但這種氣氛實在讓她開不了口,便判斷現在應該擺第一的行動是確認茶柱的身體狀況。
「老師,您還好嗎?」
不過在堀北採取行動前,平田先一步表達關心,確認茶柱的回應。
但茶柱對他的聲音沒有反應。
她似乎沒有聽見平田的聲音。
原本安靜地守望著狀況的學生們,也因為茶柱這種異常的態度慢慢著急了起來。
「那個……老師?」
坐在最前面的座位,位置離茶柱最近的菊地有些戰戰兢兢地這麼呼喚她。
是從極近距離發出的呼喚。
茶柱對於這樣的呼喚沒有任何回應,依然一動也不動。
為了讓茶柱注意到自己,菊地站了起來,在她眼前揮動著手。
這似乎總算讓茶柱注意到菊地的行動了,她不經意地看向菊地。
不過立刻移開了視線,接著轉向堀北那邊。
——雖然堀北多少有她在看著自己的感覺,但實際上雙方的眼神並沒有對上。
茶柱終歸只是茫然地看向堀北的方向而已。
堀北認為以平田為首的學生們的聲音,應該都沒有傳入茶柱的耳中。
倘若是這樣,她是身體不舒服嗎?
正因為直到前往參加開學典禮為止,茶柱看起來沒有任何異狀,所以更不能繼續放著這樣的她不管。有可能是必須緊急送醫的疾病。
就在堀北拉開椅子站起來,準備走向講台時——
「我……不要緊的。」
是學生們的聲音傳入了她的耳中,或是她現在才聽到呢?
儘管看來無精打采,茶柱仍這麼低喃。
「雖然您這麼說,但您看起來顯然是有哪裡不太舒服。」
雖然對茶柱有反應一事鬆了口氣,平田仍這麼確認情況。
「……這是……不,我真的沒有哪裡不舒服。只不過……」
茶柱打算接著說下去,她將手撐在講台上。
然後再次看向堀北,但茶柱的視線始終不是聚焦在堀北身上,而是看向堀北隔壁,班上唯一一個空位的綾小路座位。
「綾小路同學發生了什麼事嗎?」
如果是在從體育館回來的路上,綾小路突然受了重傷或某種疾病發作這類情況,就能理解茶柱為何產生這樣的變化。
發生了什麼事?——包含那般推測的這句話稍微說中了實際情況。
茶柱應當確實聽見了堀北這麼詢問的話語。
儘管如此,她還是沒有回答,依舊保持沉默,讓人察覺到事情非同小可。
「他是受傷嗎?還是生病呢?」
堀北有些焦躁地這麼問道,於是茶柱微微地左右搖頭。
茶柱用這樣的行動告訴堀北她的想法是錯的。
既然不是受傷或生病,就表示姑且不是什麼緊急狀況。
不過如果是這樣,為什麼茶柱的表情會這麼陰沉呢?
「不是啊,到底是怎麼回事?綾小路有什麼狀況對吧?請您告訴我們啦。」
雖然一直在察言觀色,但對茶柱曖昧的態度感到不耐煩的池這麼吐槽,希望她快點說明。
茶柱看了一眼那樣的池,然後看向整個班級。
她的表情果然還是很沉重,散發出讓人絕對無法安心的氛圍。
「……老實說……」
茶柱微微開口。
才心想她終於要開始說明了嗎?接著她又閉上雙眼,再次閉口不語。
但她也明白不能一直保持沉默,只見她抬起頭來。
「有件事情必須告訴你們。今天早上——不,是沒多久前有某個學生使用個人點數行使了權利……目前推測是這樣。」
儘管有些吞吞吐吐,茶柱仍將事實這麼告訴學生們。
「什麼?我不是很懂您的意思。那個學生用個人點數做了什麼呢?」
某個學生。
使用個人點數行使權利。
即使要進行說明,可以確定的部分也太少,讓人感到困惑,搞不懂是怎麼回事。
是由其他班級引起的、無法告知詳情的麻煩事嗎?
臆測在學生們的腦海中蔓延開來。
「是目前不在教室里的綾小路……是他行使了權利。」
雖然茶柱一臉嚴肅地這麼述說,但因為沒說到重點,學生們疑惑地歪頭。
綾小路究竟行使了怎樣的權利呢?
「……他決定……轉班。」
就在學生們打算重新提問時,茶柱說出了應該是核心的話語。
綾小路轉班了。
雖然茶柱的確說了他決定轉班,但那種事情是不可能的。
倘若是從A班轉班,必然會轉到排名較低的班級。
說到底,還有更根本的問題。
「那個,茶柱老師。這要說是玩笑並不好笑,而且我們很認真地在聆聽,能請您站在我們的立場想想嗎?」
如果想轉班就能轉班,大家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學生要轉到其他班級,必須準備兩千萬點個人點數才行。這是眾所皆知的事實,也是很不切實際的事情。
所以才會有學生當成茶柱是在開玩笑。
「我也贊成堀北同學的意見。應該說您真的不要緊嗎?」
茶柱的言行舉止不僅沒有真實感,甚至還不斷說出近乎矛盾的發言。
她果然是身體不舒服嗎?或者……
「也有可能是某種特別考試已經開始了嗎?」
跟堀北的思考幾乎同時,須藤雙手抱胸,說出冷靜的推測。
沒錯,「將茶柱這些舉動和發言解讀出某些端倪」的考試已經開始了——學生們甚至覺得這種奇妙的思路還比較真實。
「我非常明白你們為何無法理解我所說的話。不過……這是事實。」
「就算您說是事實——」
「你們可以拿出手機,確認班上的OAA。」
始終不肯承認那是謊言的茶柱這麼說道,低下頭這麼指示。
「我認為惡作劇也該有個限度就是了……」
但有一絲不安掠過心頭。
事情發展至此,堀北開始隱約有種不祥的預感。
大部分班上同學儘管懷疑茶柱的發言,仍按照她的指示打開手機。
然後將三年A班的班級名單顯示出來。
當然,上面應該記載著班上全員三十七人的OAA。
不,應該說沒有記載的話就是騙人的。
不過……
堀北以為自己看漏了,好幾次上下滑動著畫面。
但到處都找不到綾小路的名字。
彷彿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於班上一般,從名單中消失了。
OAA這樣的更新——這種光景感覺有些眼熟。
跟葛城康平轉班,或是出現退學者時一樣。
「就在剛才更新資訊後,綾小路的資料——應該已經轉移了。」
「什、什麼……您在說什麼呢,老師?怎麼可能有那種事……那是不可能的吧。」
堀北的聲音在無意識中顫抖起來。
「綾小路自今日起……確定從這個班級轉到C班了。」
茶柱明確地揭露原本曖昧不明的內容。
綾小路之所以從開學典禮後就不在,是因為他離開了這個班級。
「——咦?」
明明腦袋確實理解了話語的意義與茶柱的說明,但堀北的身體隨即發出了無法理解的訊號。
「您在說什麼啊……?綾小路同學怎麼會轉到C班……」
「那什麼意思啊,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呢,老師。今天可不是愚人節喔。」
有很多學生甚至還稱不上半信半疑,而是以謊言為前提在懷疑茶柱。
「我也……不喜歡這種玩笑。」
怦、怦、怦——
「我覺得今天的茶柱老師果然還是有些不對勁。」
怦、怦、怦、怦、怦——
請別開這種玩笑——
堀北在內心這麼低喃。
為什麼心跳聲會這麼快,心臟會跳動得如此大力呢?
雖然自己也明白原因,但不想去理解。
茶柱惡劣的玩笑擾亂了內心。
「我也跟你們一樣抱持著難以置信的心情。不過……這是無庸置疑的事實。」
怦、怦、怦、怦、怦、怦、怦——
「那是不可能的。一定有哪裡搞錯了。」
儘管堀北這麼回答,但她也同時操作手機,載入三年C班的OAA名單。
假如轉班是事實,這邊應該會顯示出綾小路的名字,否則就說不通了。
那種事絕對不可能發生。
雖然這麼心想,但畫面顯示的OAA名單上——
多了綾小路清隆的名字。
看見那個名字的瞬間,堀北感到莫名其妙,思考澈底停止。
「這、這是騙人的吧,老師。綾小路同學怎麼可能轉到C班……」
松下明顯慌亂不已,激動地這麼說道,她一反常態的言行讓一部分學生難以掩飾驚訝之情。
「這是……事實。並沒有哪裡搞錯——沒有搞錯啊。」
茶柱的視線反覆看向平板。
如果是搞錯的話,就算她的平板收到來自校方的通知也不奇怪。
好想違抗並阻止時間的流動。
堀北還無法理解狀況。
綾小路轉班了。
不管思考幾次,都無法理解這種事情。
不可能發生這種事。
堀北等人耗費大把時間,好不容易才從D班爬上來。
然後終於抵達了A班這個目標。
接下來這一年,所有人會團結一致,守護這個地位。
明明如此,綾小路卻轉到C班,這麼做根本沒任何好處。
「不、不過他哪來的個人點數?就算是他,也不可能有兩千萬點這樣的巨款——」
「目前還不清楚詳情。但既然校方已經正式承認他的轉班,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的確準備了那筆金額吧。」
「什麼?倘若那是真的,綾小路他……咦,為什麼?」
「呃,這樣很莫名其妙吧。我們好不容易才升上A班喔?然後他卻特地挑在首次成為A班學生的這一天轉到逐漸走下坡的C班。而且還是轉入坂柳已經離開的班級?」
「綾小路那傢伙究竟在打什麼算盤啊……我完全不懂他這麼做有什麼意義。你事先有聽說什麼嗎,明人?」
「不,完全沒有……畢竟最近跟他沒什麼接觸嘛。要是堀北他們不知情,應該就沒人知道原因了吧?」
結果連幸村和三宅這些原本跟綾小路很要好的小圈圈成員,也沒有聽說任何關於這次轉班的事情。
「是那個嗎?因為被輕井澤甩了,丟臉到在班上待不下去之類的?」
「不,那是不可能的吧。就算他覺得很丟臉,也沒那個錢轉班吧。」
「可能是苦苦哀求別人借錢給他……?不,這樣還是太誇張了吧?」
「這表示他背叛了我們?」
「呃,但他並不是去更前段的班級,而是轉到後段的班級對吧?怎麼說呢,該說一般而言不可能發生這種情況嗎?畢竟坂柳不在了,感覺也不像是要抱大腿。而且也不是像葛城那樣失去容身之處,被趕出班級的狀況對吧?」
對於筿原包含著疑問的低喃,本堂同樣回以疑問。
有些事情是這些少年少女根本想像不到的。
應該說至少除了一部分的學生以外,甚至沒有想像過吧。
就是綾小路具備光靠自己的力量,就能左右班級勝負的實力的事。
所以他們可能會抱持綾小路是想輕鬆度日的想法。
不過就現況來看,可以說與其轉入坂柳已經離開,跌落到C班的班級,留在這個班上什麼都不做,還比較有勝算。
「我哪知道啊。憑自己的意志屈就比較低階的班級的確很奇怪,但我想有可能是牽扯到個人點數的問題。轉班的錢不用說,如果能拿到今後這一年的生活費作為回報——」
「那樣才奇怪吧。那代表著綾小路要代替坂柳,換句話說,綾小路是那個班級為了今後可以成為A班並獲勝,不惜耗費巨資也要挖角的人才對吧?為什麼會找上綾小路啊。雖然他最近好像也有稍微活躍了一下啦……」
這樣的對話讓堀北倒抽一口氣。
因為縱然不曉得綾小路的意圖,她也無法澈底捨棄前坂柳班為了獲得綾小路展開行動的可能性。反倒可以說為了在接下來逆轉形勢,那麼做是最正確的選項。
話雖如此,她依然產生了「綾小路會答應那種提議嗎?」的疑問。
「那是有可能的呢。」
在每個人都感到動搖、混亂的情況下,櫛田用冷靜的聲音這麼低喃。
「呃,可是——」
「哎,不過啊,就算這件事是真的……感覺也沒必要那麼大驚小怪吧?畢竟又不是堀北或平田離開班上。」
「寬治……綾小路離開這件事,可不是那麼單純的問題喔。」
「就算妳說問題沒那麼單純,但少了綾小路也沒什麼大不了——」
一部分學生並沒有把綾小路轉班的事實當成多嚴重的問題看待。
櫛田用無奈的視線看向他們。
「不好意思,但綾小路同學是比池同學及筿原同學所想的還更重要的存在喔。」
「就算妳說他很重要……」
「他至今應該也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對班級做出了許多貢獻,只是沒有公諸於世而已。我說得沒錯吧,堀北同學?」
聽到面對這種狀況也很冷靜的櫛田拋出話題,堀北點頭同意。
「……對。就算暫且不提綾小路同學的意願,作為一個C班為了逆轉而挖角的人才,他的確無可挑剔。如果他真的是失去了也沒差的學生,茶柱老師會變成這樣嗎?」
茶柱現在仍維持著與其說在聆聽學生們的話語,不如說處於茫然自失的狀態。
筿原和本堂看向那樣的茶柱。
「真的是那樣嗎?」
「就像堀北說的一樣,綾小路的存在十分重要。假如他不在我們班上,我們十之八九無法爬到現在這個A班的地位吧。當然,能夠成為A班的理由不是只有那樣,但……就算這樣……他離開後留下的缺口比想像中更加——可是,為什麼……」
無論是老師還是學生,都沒有人知道答案。
假如在這種狀況下,有能夠理解一切的學生,那想必是——
不僅是堀北,許多學生的視線都自然地看向一言不發的輕井澤。
如果是比任何人都更常待在他身旁,以戀人的身份一起度過的輕井澤,或許……
所有人都抱持著這樣的想法吧。
「輕井澤同學,妳是否聽他說過什麼呢?」
「……天曉得。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並沒有在隱瞞什麼,而是真的不知道。」
輕井澤看也不看其他人,淡淡地這麼回答了。
她之所以神情黯淡,是否不僅僅是因為綾小路轉班了,而是她認為自己以戀人身份提出分手一事成了導火線呢?
不,那種事情現在怎樣都好——堀北將這種想法從腦海中揮去。
如果綾小路真的轉班了,現在根本沒空去管這些。
「如果他的轉班是某些失誤造成的,應該能夠取消對吧?」
「倘若是不正當的轉班,的確有可能被取消……只不過那種情況下,做出不正當行為的人會受到相當嚴厲的處罰。矛頭應該也會指向綾小路吧。」
由綾小路主導的非法轉班。
這是讓人不願去思考的可能性。
「不過非法轉班的可能性很低。既然校方像這樣正式受理了……」
「就算這樣,還是不知道真相為何,對吧?說不定之後會發現什麼出乎意料的理由,像是他其實遭到了某種威脅之類的。」
否則堀北無法解釋這種情況。
綾小路毫無預兆地轉到其他班級這種事——照理來說不可能發生。
「不,這……」
「堀北同學。」
平田冷靜的聲音傳入慌亂的堀北耳中。
「我認為應該從接受現實這點開始做起。」
「現實……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喔。綾小路同學轉班了。這件事的確存在,是無可動搖的事實。校方已經受理他的轉班申請,他人不在這裡就是最好的證據。」
「可是那樣……那樣不能說是證據吧。說不定他其實只是身體不適而已,也有可能是哪裡搞錯了……」
「就像老師說明的一樣,透過OAA也能確認綾小路同學轉班了。無論是多麼不想相信的事情,也必須先接受現實才行。」
對於無話可回的堀北,平田淡淡地接著說道。
看到這景象的櫛田,表現出有些感興趣的樣子。
「你還真冷靜呢,平田同學。無論是轉班或退學,都有一個學生從班上消失了,但你卻絲毫沒有感到動搖。」
平田到目前為止,在每次可能出現退學者時,都會感到心痛不已。
然後在退學者離開後,他也比任何人都更加擔心那個離開的學生。
「轉班和退學看來相似,但並非如此。如果那是本人的意願,就更不用說了。而且慌張也無濟於事。就算我們在這邊鬧得沸沸揚揚,綾小路同學也不會回來。」
「話不能這麼說吧?堀北同學還沒有完全捨棄或許是誤會的可能性。既然如此,平常的平田同學應該會支持她的想法吧?」
班級裡面也有幾個人表現出冷靜的樣子,而其中最冷靜的就是平田。
他剛才一直觀察著班上的情況,暫時靜觀其變,這也不像他平時會做的行動。
「所以妳到底想說什麼啊,櫛田?」
須藤拉開椅子站了起來。
因為他懷疑櫛田可能又要為了讓班級陷入混亂而採取行動。
「我的意思是在什麼都不知道的狀態下,就算用這段班會時間進行討論,也整理不出什麼方針。我說得沒錯吧,茶柱老師?」
櫛田顯而易見地轉動脖子,將視線投向走廊那邊。
其他班級似乎已經開完班會了,走廊開始喧鬧起來。
「……對,說得也是。」
因為教室具備良好的隔音效果,倘若是一般音量,不至於傳到外面的走廊。
不過要是接近牆壁、靠近大門的話,就有可能聽到一部分的聲音。
說不定會有意圖不軌的學生在外面豎起耳朵偷聽。
須藤感到佩服似的點了一下頭後,重新坐回座位上。
「那麼班會就此結束。雖然結束了,但希望你們不要對綾小路做出帶有指責意味的行動。畢竟他目前並沒有採取任何違反規則的行動。」
儘管跟學生一樣抱有眾多疑問,但身為學校的教師,有必要告知學生避免做出問題行為。身為大人不能忘記應該警告學生們的事情。
「我也……跟茶柱老師持相同意見。不只是從規則的角度來看,在不曉得原因的情況下,一群人去找他興師問罪只會容易發生糾紛。先由我去確認情況,希望大家在那之前能冷靜行動。」
「她說得沒錯。不只要避免對綾小路進行不必要的接觸,也請你們千萬不要跟其他班級起爭執。有什麼問題一定要透過我或校方處理,明白了吧?」
茶柱心想自己身為教師,跟學生一起繼續沉默下去也不是辦法,為了鼓舞自己,她將手用力地撐在講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