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4 / 471 ·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23 二年級篇 12

殷切期盼的對手

雖然僅是一點,但葛城讓坂柳的生命值減少到剩下九點。

在剩餘大約五分鐘時,龍園有些用力地打開大門進入教室,來到這樣的坂柳面前。

「你來了呢。請坐吧。」

迎接龍園進入的坂柳坐在座位上,有禮地比向空位。

龍園只用視線瞥了坂柳一眼,一句話也沒說,直接坐到椅子上並翹起二郎腿。

「今天是你踏上新旅程的日子。還請度過一段不會留下遺憾的時光。」

「那是在說妳吧,坂柳。贏的人會是我。」

首先是牽制。將彼此的感情輕輕互推給對方。

「就算你能贏我,但不曉得你是否能勝任綾小路同學的對手呢。」

「除了我以外沒有更適合的人選啦。要能毫不猶豫地為非作歹的人才有辦法打倒那傢伙。」

「原來如此。你誤以為自己是黑暗英雄呢。」

「啊?」

在故事中英勇活躍的角色叫做「英雄」。

英雄基本上是具有高尚的倫理觀念及道德的存在,會幫助弱者懲罰惡人,是體現出善良和正義的存在。

不過,在英雄當中,有兼具正好相反的邪惡性質的人。

會毫不留情地奪走惡人的性命,為了金銀財寶毫不猶豫地四處作亂,無法用常識和倫理來衡量的英雄被定義為黑暗英雄。

「倘若是壞人,受到懲罰後就可以收場,但黑暗英雄還被賦予了英雄的職責。也就是說,黑暗英雄其實也是主角。」

坂柳有些迂迴地告訴龍園。

「但你並不適合擔任主角。我接下來會告訴你這件事。」

「妳才是誤以為自己是女主角吧?」

「敬請放心。我並非女主角,而是主角喔。」

彷彿小孩子的互相挑釁。但這種程度還算客氣,頂多像是打招呼的延長戰。

「對你而言,這次的特別考試算是不幸呢?還是幸運呢?因為校方沒有公開考試內容,你無法事先安排一些不入流的戰略,與此同時,原本應該能當成間諜或背叛者利用的橋本同學也無法正常地發揮作用。不過另一方面,你也能避開不擅長的領域,例如要求知識或學力的考試內容──真是太好了呢。」

看到坂柳這麼說並露出笑容,龍園忽然回想起來。

「妳說妳跟綾小路是類似青梅竹馬的關係啊。」

「是啊,那又怎麼了嗎?」

「我無法想像那傢伙還是小鬼時的樣子。他以前是怎樣一個小鬼?」

從這麼說出口前,龍園就試著想像過好幾次,但腦海中甚至無法浮現任何畫面。

除了難以估量的打架實力,腦袋的靈活度也非比尋常。

同時又能毫不迷惘地放開一切常理,若無其事地實行一般人會猶豫的行動。

「也難怪你會感到好奇。因為綾小路同學是很特別的人。」

坂柳看起來比自己被稱讚時更開心似的感到高興,眯起雙眼。

「但我不會告訴你。因為那是只屬於我的重要秘密。」

看到坂柳一臉開心地拒絕回答,龍園露出有些兇狠的目光瞪著她看。

「跟綾小路同學相比,你年幼時的模樣倒是很容易想像呢。你一直反抗周遭,誤以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用暴力支配一切。把知性和理性當成沒有意義的軟弱事物捨棄。認為無論敗北幾次,只要最後能獲勝就行──」

「那就是我啦。」

「呵呵,我並沒有說那樣不好喔。正因為如此,你才會想要再次挑戰綾小路同學。容易受挫的凡人甚至不會湧現那樣的鬥志吧。只不過我並沒有那種失敗者心態就是了。」

「既然如此,妳是指妳能戰勝綾小路嗎?不好意思,但我看不出來啊。」

「真令人意外呢。別看我這樣,我可是認為自己比他還要優秀。為了證明這點,必須請會成為障礙的你消失。」

坂柳始終打算保持高高在上的姿態去迎戰綾小路。

另一方面,龍園則是從底下往上爬,打算把綾小路拖下來。

雙方的立場完全相反。

中場休息的倒數計時歸零,到了雙方選擇小組的時候。

看到平板上分成五個的小組一覽,坂柳首先排除掉某個小組。

那就是橋本正義所屬的小組。坂柳也再三提醒先鋒與中堅不要選擇那個小組。雖然橋本肯定會背叛,但只要不任用他,他也無從背叛。從這種觀點來看,這次特別考試的規則可以說是對坂柳有利吧。

「我要行使指定背叛者的權利。」

坂柳在大將戰最初的議論發動了攻擊。

目前坂柳有九點生命值,龍園則是有十點生命值,只看數值的話,算是龍園略居優勢的開局,坂柳是對這種狀況感到厭惡嗎?或者是有其他目的呢?總之對龍園而言,這次先發制人的攻擊,正是利用了他還未掌握特別考試會如何進行的空檔。

「咯咯,居然第一局就用掉啊。看來妳殺氣騰騰嘛。」

「我不打算耗費太多時間。容我在最初的議論就分出勝負。」

「妳知道先用掉王牌的人必輸無疑的理論嗎?」

「那麼,我就顛覆那個理論給你看吧。」

坂柳沒有一絲迷惘的視線看向前方即將展開議論的熒幕。

第一議論

參加者

二年A班

柳橋元史 石田優介 島崎一計 鳥羽茂 田宮江美 森下藍 小鳥游光

二年C班

石崎大地 金田悟 小宮葉吾 中泉昌平 角倉真美 寶島美湖 旗手薰

重要的大將戰開幕後,最初的議論。而且立刻有人行使了指定背叛者的權利。

此時龍園的C班已經被強制混入一名背叛者。

在每個人都會猶豫第一句話該說什麼的狀況中,最先行動的人是A班的森下藍。

「石崎大地。首先可以請你確切地證明你並非模範生這件事嗎?」

「啥,咦,我、我嗎?為什麼突然就找上我啊!」

「無論是刑警或偵探都會從可疑的人開始問話,這點始終不變。」

照理說也會在意被送進來的背叛者,但她似乎沒有要提及那件事。

像是要配合這種發展,包括森下在內,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石崎身上。

「騙人的吧……不對,我又不是模範生!」

「所以說,可以請你證明這一點嗎?」

「辦不到啦!要怎麼證明才好啊!」

「例如跟大家約定假如你是模範生,之後會咬舌自盡怎麼樣呢?」

「啥、啥?妳別講這種莫名其妙的話啦!」

咄咄逼人的森下讓石崎感到困惑,而金田這時迅速地插嘴:

「請等一下,森下氏。石崎氏,你沒必要回答。因為那種強硬的做法是不會獲得認同的。我們來討論可以在這場議論中結束的話題吧。如果要拿刑警或偵探慣例的開場方式舉例,應該懷疑第一個開口的人物吧。希望妳能提出自己並非模範生的確切證明。」

金田這麼說道,他調整眼鏡位置,同時將聚集在石崎身上的視線轉移到森下。

「在這次議論的規則中,沒有方法可以確切證明自己的身分耶?」

明明剛剛才要求石崎提出確切的證明,松下卻不加思索地如此回答。

「那妳的意思是妳原本試圖將這個不合理的要求推給石崎氏?」

「因為他一副好像會露出馬腳的呆瓜臉。」

「妳說誰呆瓜臉啊!」

「請冷靜。要打倒坂柳氏,需要有相稱的手段。相反地要打倒龍園氏也同樣十分困難。森下氏為了讓自己班級的領袖獲勝才會挑釁你。如果希望應該是在攝影機另一頭奮戰的龍園氏能獲勝,我們就必須冷靜下來才行。要是被她的言行耍得團團轉,就正中對方下懷了。」

金田冷靜地安撫感到憤慨的石崎,成功地說服他。

「我一直在觀察其他人的議論,發現了一件事,就是同樣身為模範生的人似乎都會對上視線呢。小宮同學跟小鳥游同學在議論即將開始前互看彼此了對吧?」

A班的田宮用懷疑的眼神看向那兩人。

「啊,的確。我也覺得這點很可疑呢。」

像是要配合田宮的腳步一般,中泉也反覆點頭這麼說道。雖然A班與C班是敵人,他的附和卻讓人感覺不到這點。

「對吧。尤其石崎同學受到注目的時候,小宮同學看來好像鬆了一口氣,不是嗎?」

田宮對周遭的人強調模範生應該就是這兩人。

那是她的真心話,還是為了讓其他人將焦點從她身上移開呢?

即使是首次參加議論,但至今也作為旁觀者學到了議論的進行方式。

優秀的學生們運用以經驗培育出來的技能推進議論。

雖然在代表的戰鬥中,背叛者的存在是個不利的要素,但對背叛者與其同班同學有很大的好處。正因如此,無論是哪個班級的參加者,都不會硬要追究這件事情。

從森下的奇襲開始的議論經過五分鐘,接著換代表們進行指名。

「這場議論從開幕就鬧得雞飛狗跳嘛。」

「似乎是這樣呢。」

一起謹慎地守望狀況的兩人,先說出內心的感想。

「那麼──你要怎麼做呢,龍園同學?有幾個似乎是關鍵的線索呢。」

先發制人地行使了指定背叛者的權利,此時也是坂柳先採取行動。

在剛才的議論中,很快就冒出幾個應該能成為線索的情報。

田宮證言中提到的交換視線的小宮與小鳥游。還有指出那個視線的田宮與中泉。其中一方很有可能就是模範生組合吧。

只不過這當然並非絕對。在得到的線索不算多也不算少的狀況中,要從第一回合就發動攻擊,是風險相當高的行為。

不過龍園在這邊選擇跳過的話,回合結束時會因為背叛者的能力,自動向坂柳公開一名參加者的情報。要防止那種狀況,就必須使用對話排除背叛者。此外,就算龍園要強硬地進行指名,也需要避開背叛者。因為要是搞錯指名對象,就會失去兩點生命值,而且坂柳還能夠再次指定背叛者。

那麼一來,勢必會變得很難指名自己班級的學生。

龍園不發一語,冷靜地回顧剛才的議論。

是誰撒了謊,又是誰說了實話呢?

到目前為止的這兩年,雖說曾暫時退下寶座,但龍園一直作為班級的王者支配全班。

此刻正是在考驗他真正的價值。

龍園耗費所有可用時間結束指名後,終於來到對答案的時間。

『龍園同學進行了錯誤的指名,喪失一點生命值。』

相對於選擇跳過的坂柳,選擇指名的龍園明知有風險,仍判斷田宮是模範生。但他不認為這樣損失慘重,而是當成必要支出。

既然對手用指定背叛者的權利發動了攻擊,自己就必須上前迎戰。

「真可惜。看來你好像猜錯了呢。」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啦。不過妳一副自以為是的樣子,卻也沒有行動不是嗎?」

「呵呵,或許是那樣吧。所謂欲速則不達喔。」

坂柳沒有否認,老實地點了點頭,但站在她本人的角度來看,完全沒必要慌張。

她甚至認為太快猜中是幹部的學生很可惜。

就這層意義來說,她並不希望議論進展得太快。

然而第一回合卻出乎意料地出現了兩組可能是模範生的組合。假設在這時猜中了其中一名模範生是誰,另一個人必然就會在下一回合被當成目標。這麼一來便很有可能打成平手。考慮到使用背叛者的權利會消失,坂柳判斷早早指名並不划算。

另一方面,以龍園的立場來說,則是希望儘快略過議論重來,或是找出背叛者。

而且這也在考驗他要對誰如何行使對話的權利。

還能達成讓龍園增加思考,藉此來折磨他的目的,坂柳會選擇等待是理所當然的。

『接下來龍園同學將為了對話暫時離開房間。』

沒花多少時間就選了對話的龍園為了揪出背叛者,立刻採取行動。

「祝好運。」

現在要是龍園判斷錯誤,也有可能會失去更多生命值。

坂柳選擇的背叛者是寶島美湖。然後龍園選擇進行對話的人是中泉。換言之在這個時候,意味著龍園在這一回合不管怎麼做,都無法成功找出背叛者。從座位上起身並離開教室的龍園,才過大約兩分鐘就回來了。

因為他只問了一句「你是背叛者嗎?」便知道答案了。

倘若對龍園撒謊,會有立刻被逼到退學的風險。

根本不存在不惜冒著這樣的風險也要守住的個人點數和班級點數。

因為龍園判斷中泉不是背叛者,所以他沒有失去更多生命值,依然是九點。照理說會有一名參加者因為模範生的指名離開房間,但校方告知因教師成功阻擋,沒有人離開房間。之後因背叛者還留在議論中,坂柳得到其中一人是扮演什麼角色的情報。

顯示在坂柳平板上的情報是森下藍為畢業生。雖然議論看來正在推進,但能得知她的真實身分是個有用的資訊。要是能幹的森下持續保有畢業生的能力,搞不好會讓議論進展太快,因此需要儘快指名她。

第二回合開幕後,森下又開始追究其他人的身分。即使隔著熒幕並不曉得她調查了誰的真實身分,但她表現出在尋找新角色的行動。

來到代表進行指名的時間,坂柳毫不猶豫地指名森下是畢業生。她決定在這個回合排除森下。另一方面,龍園也指名了森下。只不過他此時只判斷森下並非模範生,避免了無謂的風險。

『龍園同學看穿森下同學有職位,坂柳同學看穿森下同學是畢業生,因此龍園同學喪失一點生命值。』

雖然彼此都猜中了,但無法鎖定職位的龍園,生命值慢慢地減少到八點。

不會對潛藏背叛者的C班出手的坂柳,與無法出手的龍園。

這次龍園找金田出來對話,又花費差不多的時間回到教室。因為無法排除的背叛者的能力,這次坂柳得到了島崎是低年級的情報。

坂柳在這時暫且整理了一下戰鬥方式。雖然背叛者會帶來有益的情報,但她想在模範生或一般生全部被排除前讓龍園找出背叛者。因為要是讓背叛者生還,對方會得到龐大的個人點數或無法忽視的班級點數。

目前已經離開房間的人是龍園指名失敗的田宮,與身為畢業生的森下兩人。剩餘十二人。接下來的第三回合,龍園肯定也會進行指名吧。

坂柳的預測無誤,龍園指名了A班的島崎有職位。然後坂柳也同樣指名島崎是低年級。藉由指名相同學生,不讓模範生多排除一名學生的戰略成功了。

『龍園同學看穿島崎同學有職位,坂柳同學看穿島崎同學是低年級,坂柳同學增加一點生命值。』

看穿島崎是低年級的坂柳生命值原本會恢複兩點,但龍園也成功指名島崎有職位,相減後坂柳的生命值只增加一點。結果是坂柳的生命值恢複為十點,島崎離開房間。

接著龍園指名角倉當下個對話對象。又是撲了個空的選擇。

這時坂柳被告知下一個人的真實身分,金田是高年級。

來到第四回合。坂柳認為這邊是一個判斷重點,指名金田是高年級。另一方面,龍園再次放手一搏。他指名從一開始就很可疑的小鳥游為模範生。

『龍園同學看穿小鳥游同學是模範生,坂柳同學喪失兩點生命值。坂柳同學看穿金田同學是高年級。此外將向坂柳同學隨機公開兩名參加者扮演的角色。』

雖然坂柳的生命值減少到八點,但立刻有兩名參加者的情報顯示在她的平板上。

這次暴露了小宮與鳥羽是一般生的事情。這麼一來,生命值就是八點對八點。

在第四次對話時,龍園終於找上寶島,成功識破她是背叛者。

在剩餘的參加者中鎖定模範生的坂柳,在第五回合指名柳橋是模範生,龍園則是指名石田有職位。於是模範生變成零人,議論結束。

可以說坂柳先發制人的攻擊取得不錯的成果。

這麼一來龍園的剩餘生命值就是六點。另一方面坂柳則是八點。

從一開始的生命值來看,算是逆轉並領先了。

雙方在議論中幾乎沒有交談,只是藉由默默指名展開對決。

「你應該在下次議論中使用指定背叛者的權利吧。這麼寶貴的權利,就這樣放著不用實在太可惜了。」

「再說吧。」

背叛者是為了讓使用的代表居於優勢的制度,但有個理由讓龍園想用也不能用。他並非留著想當王牌,而是因為某個理由,決定給自己套上枷鎖,封印這個權利。

在坂柳已經沒有指定背叛者權利的下次議論中,必須跟她打成平手,或是更勝一籌。

第二議論

參加者

二年A班

清水直樹 町田浩二 吉田健太 福山忍 元土肥千佳子 矢野小春 六角百惠

二年C班

近藤玲音 鈴木英俊 時任裕也 野村雄二 阿佐谷舞 椎名日和 藤崎稟菜

龍園選擇椎名所屬的小組。他當初刻意不選椎名當代表,便是想藉此讓局勢朝對自己有利的方向發展。

其中多少也包含希望椎名幫忙創造扭轉劣勢的發展。

但跟龍園的期待相反,看到C班的人選,坂柳露出微笑。

因為即使不曉得結果會如何,讓事先設下的炸彈爆炸的機會到來了。

第二議論開始了。雖然剛開始的一分鐘跟其他議論沒什麼差別,但以A班的清水的某句發言為開端,現場的氣氛完全改變了。

「不知道我們的議論會如何對代表的戰鬥造成影響。正因如此,做自己能做的事就是我們這些參加者的戰鬥。讓我說一個自己的想法吧。坂柳好像在上一個議論中行使了指定背叛者的權利,但我原以為她會在這次議論中使用。因為這次有那個傳聞中非常厭惡龍園的時任嘛。」

「我討厭龍園又怎樣?那跟現在的議論有關係嗎?」

「我並沒有說有關係。我只是覺得你很適合當背叛者啊。」

由參加者進行的議論不分A班或C班。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就是一切。

不過清水卻提起彷彿跟議論有關卻又好像無關,目前不存在的背叛者的話題。

「那件事和現在的議論沒有關係吧,清水同學。」

因為這個小組是第二次參加議論,所以比起首次參加的C班,福山用似乎比較冷靜的態度這麼吐槽。

「我是突然想到的,但這也沒辦法吧。站在時任的角度來看,就算龍園獲勝應該也沒什麼意思吧。還是說你只是因為害怕那傢伙,才一直乖乖地服從他?」

明顯的低級挑釁。沒有使用粗魯的話語,但仍混入了像在貶低時任的發言。

「……你很吵耶,清水。閉嘴。」

「不好意思,但我不會閉嘴。因為這場議論允許自由發言嘛。為了用自己的方式推理出參加者扮演的角色,我判斷這是必要的行為。無論怎麼看,你在各種方面都很可疑吧。」

議論現場慢慢地騷動起來。

被清水的挑釁激怒的時任逼近清水,彷彿隨時會開始互毆。

離兩人最近的A班的元土肥為了阻止他們連忙想站起身,但町田制止了她。他用表情主張這種情況還是放置不管為上。

「我哪裡可疑了?」

時任表現出明顯很不高興──不,已經不只是不高興,甚至可說是用憤怒的眼神瞪著清水。儘管如此,清水還是不打算改用比較委婉的方式對時任說話。

「我不說你也明白吧。你平常就經常跟龍園起爭執嘛。」

「簡直莫名其妙。就算我跟他常起爭執,那又怎樣?」

時任指出那無論怎麼想都跟議論沒有關係。但清水不肯退讓。因為他打從一開始就明白這兩件事沒有關係,只是故意針對時任。

「還有傳聞說你為了踢掉龍園,跟其他班級聯手喔。」

「咦……是這樣嗎?時任同學,他說的是真的嗎?」

到這邊為止一直沒有插嘴,默默聽著的藤崎不禁這麼質問。

「……那當然是清水在撒謊啊。」

「真的是謊言嗎?你們最好多注意一下同班同學喔。時任絕對會背叛你們。」

「吵死了。你到底什麼意思啊,從剛才就一直找碴!」

「這可是議論喔。從可疑的傢伙開始轟炸式提問是理所當然的吧?」

「這跟議論沒有關係吧!」

逐漸激動起來的時任發出怒吼。時任的回嘴讓清水覺得自己的挑釁有效,他又再次說出像在調侃時任的話語。

接下來兩人之間只是一再重複著近乎謾罵的無意義對話,沒完沒了。

大部分的學生都無法阻止他們的爭吵,只能一臉為難地在旁守望。

在這五分鐘里,一次都沒有出現關於誰是模範生或幹部這樣的話題。

坂柳看著在騷動中結束的第一次議論,露出微笑。

「好啦。如何呢?龍園同學。第二回戰的第一次議論結束了……但你不打算儘快進行指名嗎?還是說你沒能找到可以指名的材料?」

因為想看對方的反應,坂柳刻意不提清水與時任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拋出像在揶揄龍園的話語。

「我才想問妳覺得怎樣咧,坂柳。別觀察我的情況了,快點指名吧。指名很簡單吧。」

「那可不成。倘若進行指名,會立刻增加離開房間的人數。那樣就沒意思了呢。還是說,要早點處理掉感到在意的人物呢?所幸我已經用掉指定背叛者的權利了嘛。」

「清水是你安排的嗎?」

「不只是他。因為我在特別考試前有機會跟很多同班同學交談,所以我先告訴他們時任同學有可能成為C班的弱點。」

清水是想儘可能替坂柳和班級做出貢獻,才這麼糾纏不休地攻擊時任。

「遺憾的是就這次的規則來看,這樣做可能無法產生什麼效果,但我想肯定清水同學不僅老實地聽從我的建議,還很聽話地照辦的行為呢。」

雖然現在關掉了聲音,但時任很明顯愈來愈焦躁。

「他的失控應該不會對我們的對決造成多大的影響吧。不過參加議論的C班同學和正在觀看議論的同班同學會怎麼想呢?根據時任同學的行動,也有可能會在之後留下遺恨。」

在這個第一回合中,時任跟發動攻擊的清水並沒有可疑之處,目前還無法斷定他們兩人是否有職位。不過想處理掉麻煩事的心情也可能會強烈地發揮作用。

「只不過──倘若指名時任同學,就會被察覺到龍園同學很厭惡他的事吧。」

結束操作平板的坂柳看向猶豫不決的龍園。

要指名清水或時任,或是保險一點地選擇跳過?或者是指名其他人呢?

龍園做出的結論是……他操作完畢後,將平板輕輕丟到桌上。

「你該不會選擇跳過了?你的自尊不會允許你在這個階段指名那兩人吧?」

「我不打算配合妳低級的挑釁。」

「那麼,你的意思是你指名了其中一方?」

隨後傳來的廣播聲揭曉了雙方選擇的答案。

『坂柳同學與龍園同學皆指名阿佐谷同學有職位。因此這次的指名結果為平手。』

「看來你並沒有漏看呢。在剛才的議論中,雖然清水同學與時任同學兩人異常地引人注目,但阿佐谷同學在背地裡的反應明顯跟周遭格格不入。她應該是在感謝自己的存在感變薄弱這件事吧。」

雖然龍園無法無視時任的騷動,但他也確實地放寬眼界觀察。雖然坂柳暗示可以跳過,但他沒有受到影響,做出了決斷。

「不過,引起騷動的那兩人還留在場上的話,下一回合也擺脫不了問題喔。」

「這可難說。這邊可是──」

雖然坂柳反問欲言又止的龍園,但龍園揚起嘴角,將視線拉回到熒幕上。彷彿想說答案就在畫面的另一頭。

第二回合再次從清水針對時任的發言揭開序幕。

「我還是覺得時任很可疑啊。你就是模範生對吧?」

「不是……」

因為中間有一段空檔,稍微恢複冷靜的時任這麼否認。

不過清水仍然糾纏不休地針對時任繼續挑釁。

即使其他學生想發表意見,他也會打斷對方,開口閉口都是針對時任的內容。倘若A班團結一致做出相同行為,感覺會演變成大問題,但目前只有清水這麼做。

「你適可而止吧,清水!」

「怎、怎樣啦,很可怕耶。我只是在討論你很可疑這件事而已吧。」

「既然這樣,就說出你懷疑我的理由啊!」

「理由?理由啊,像是你不會對背叛班級這件事猶豫之類的?畢竟你好像在全場一致特別考試時試圖把龍園逼到退學嘛。就算再怎麼看他不順眼,也不該對班級領袖那麼做吧。」

「那種事情你聽誰說的啊。」

這麼問的人是町田。與其說他是認真地想知道消息來源,不如說他的語氣很明顯透露出他早就知道這件事了。

「這我不能說啊。龍園班有很多人都滿大嘴巴的。話說回來,明明下克上失敗了,真虧你還有臉來上學啊。如果是我,可能會丟臉到不敢來上──」

「你適可而止吧。」

雖然時任一直設法忍耐,但似乎是超過容忍範圍了,氣勢猛烈地站了起來。毫不在乎自己的椅子倒下,順著那股氣勢從有些距離的位置逼近完全不肯閉上嘴的清水。

「……這可是議論喔,時任。我只是想在規則範圍內找出誰扮演什麼角色,才一直說個不停。你沒有權利阻止我喔。」

儘管被時任的魄力給震撼,清水仍一步也不退讓。

清水反倒認為如果能讓時任使用暴力,肯定會對自己班級有幫助,就這層意義來說,一直扇風點火也有所意義,因此清水下定決心要繼續挑釁時任到最後。

「反正下個會被切割的人就是你啦。既然這樣,你乾脆在那之前背叛龍園吧。」

時任心想既然用說的無法阻止清水,那就──他順勢高舉起拳頭。

只要將這一拳朝清水揮落,就能讓他閉嘴。雖然龍園會受到懲罰,但就算討厭的人感到傷腦筋也──

「時任同學。能請你放下拳頭嗎?」

沒有人會站在時任這邊。

在這樣的氣氛當中,一聲不響站到時任身旁的椎名,溫柔地制止他顫抖的拳頭。

「雖然清水說的話讓人很不爽,但有一半算是事實。我看龍園那傢伙不順眼。既然這樣,這種考試變得亂七八糟最好。」

時任自暴自棄地這麼說道,瞪著椎名要她讓開。

「既然如此,那你強硬地甩開我的手不就好了嗎?」

「……妳希望我那麼做嗎?」

「前提是時任同學辦得到的話。」

「既然這樣……!」

即使時任用力地握緊拳頭,椎名也絲毫不退縮。

時任企圖讓椎名覺得他真的會甩開椎名的手,但看來他的意圖並沒有傳達給椎名。

「因為時任同學不是那種人。」

「那種事妳怎麼會知道啊……」

「是龍園同學說的。他說時任同學絕對不會對女生動粗。」

「啥?妳說龍園他……?」

「我跟時任同學會分到同一個小組,一定不是巧合。」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想龍園同學就是考慮到可能會變成這種情況,才把我分配到這個小組的。」

「妳說他是……!」

雖然有一瞬間感到驚訝,但胡亂猜測理由後,時任立刻理解了。

「畢竟他打從一開始就不可能信任我嘛。是為了讓椎名監視我嗎?」

「真的是因為他不信任你嗎?不能想成是他為了讓我能夠在時任同學有困難時伸出援手,才這麼安排的嗎?假如他討厭你,根本沒有必要在這場重要的特別考試中,在議論時指名這個小組。」

「這──」

實際上,在其他小組被指名上場時,時任一直在思考這件事。

既然代表沒有義務要使用自己這個小組,那自己應該不會在這次考試中上場吧。

「我們需要你,時任同學。倘若你在這邊做出會受到懲罰的行動,不只會失去龍園同學的信賴,也會失去在班上的容身之處。」

「……我哪有容身之處……」

「有喔。一直都有,今後也會有。」

原本為了毆打清水而握緊的拳頭逐漸鬆開。

現場的氣氛讓清水不好意思再對時任說三道四。

儘管如此,他還是想設法再次激怒時任,如果C班的學生試圖把責任推給自己,他也做好了反擊的心理準備。

「既然這樣,至少讓清水跟時任道歉吧。」

近藤這麼發著牢騷,認為時任白白被說了一頓。

「我不會說扇風點火的清水同學沒有問題。不過,那是因為背後有坂柳同學指使吧。我覺得要責怪他有點不太對。」

椎名也考慮到先挑釁的清水可能另有隱情,沒有要怪罪他的意思。

這一番話讓時任與近藤,還有清水都變得很難展開反擊。

「好啦,還有一些時間。我們繼續進行議論吧。」

現場原本凍結的氛圍消失無蹤,室內的氣氛逐漸放鬆下來。時任沒有開口,只是低頭向椎名道歉,然後把自己弄倒的椅子拉起來,重新坐回椅子上。

一觸即發。原本可能發生暴力行為及懲罰風險的第二回合,由於椎名犧牲奉獻的行動,防範於未然。

坂柳立刻理解這並非單純是偶然喚起的奇蹟。

「──原來如此。時任同學對你的班級抱持著不滿。這表示你早就預料到我八成會利用這一點,才把椎名同學跟時任同學安排在同一個小組嗎?」

「因為時任要是失控,要阻止他可不輕鬆嘛。就如妳所見,其他傢伙只會火上加油而已。無論派誰過去,基本上都大同小異吧。」

「為何你認為如果是椎名同學就能阻止他?」

「咯咯。就像那傢伙會迷上妳一樣,他對女人很容易心軟嘛。他才沒那個膽用舉起的拳頭毆打女人。」

「你不會想要事先處分掉反叛分子嗎?」

「時任的失控頂多算是玩火,不能說是反叛啦。」

「想不到你居然會給他成長的機會──跟外表相反,你其實挺溫柔的呢。」

「因為某個不知道是誰的傢伙好像就喜歡這樣嘛。」

利用環境現有的事物讓他人成長。這是綾小路常用的手法。

雖然看起來相似卻是完全不同的存在,不過坂柳也從龍園身上稍微感受到綾小路的氣息。

她發現跟那樣的龍園戰鬥的自己,比想像中更加享受。

「不過,希望你跟他一樣的地方僅限於生日就好。」

她出乎意料的吐槽讓龍園笑了。

「哈,那種事我才不管咧。是那傢伙在模仿我吧。」

不讓椎名當代表,而是活用於其他地方,也計算到A班會利用時任的立場。坂柳對龍園採取的戰略坦率地感到佩服。

當然那麼做並非完全沒有危險,但那也是這個男人才做得出來的行動吧。

先不提是否會具體影響到這次特別考試的勝負,但從A班與C班的觀點來看,是龍園方氣勢如虹。

『雙方都選擇跳過,接下來換模範生進行指名。』

這個回合彼此都選擇了跳過。椎名成了模範生的目標,從教室里消失。然後在接下來的第三回合,清水再次針對時任找碴,但時任已經不會表現出煩躁的樣子。隔著熒幕也能感受到他無法背叛椎名期待的決心。

『龍園同學、坂柳同學皆看穿町田同學是模範生,因此本回合為平手。』

中間夾了一次跳過後,再度打成平手的兩人。因為模範生立刻排除了成為時任支柱的椎名,讓原本停滯不動的議論加速起來。

「這麼一來,似乎也無法避免指名清水同學呢。」

「我正好也在想同樣的事啊。」

兩人各自這麼說了一句。

而下個回合的指名──

『坂柳同學、龍園同學皆看穿六角同學是模範生,因此這次也是平手。』

雙方都跟宣言的不同,不是指名引人注目的清水,而是猜中六角是模範生。

這下第二議論便宣告結束,是雙方的生命值都沒有變動的罕見發展。

然後進入第三議論,但狀況依舊沒有太大的變化,呈現僵局。

才心想雙方在第一、第二回合都選擇跳過,但從第三回合便開始同時轉成攻勢,連續兩個回合互相指名有職位的參加者,打成平手。接著在第五回合時,龍園指名低年級是有職位,生命值恢複到七點。接著在第六回合雙方又選擇跳過,打成平手。

「沒想到你能堅持這麼久呢。」

「我也預估錯誤嘍。原來妳不是只有一張嘴啊。」

超乎想像的長期戰讓兩人互相稱讚彼此的奮戰。坂柳沒有冒險,她在這次議論中沒有在指名時連誰扮演什麼角色都明確地指出來。對於感到可疑的地方,她採取保守的態度。

結果纏鬥了好幾個回合,最後呈現所有一般生都離開房間,而倖存下來的模範生獲勝這種罕見的模式。

「這裡連杯水都沒有準備嗎?」

來到中場休息時間,龍園這麼要求後,考官連忙拿了瓶裝水過來。龍園粗魯地接過水,扭開瓶蓋後,一口氣灌了半瓶水到肚子里。

「水分補給很重要。平常沒在動腦的人像這樣絞盡腦汁,應該出乎意料地消耗了不少體力吧。」

雖然這番台詞蘊含著「自己就不會這麼辛苦」這種挖苦的意味,但龍園根本沒放在心上。

「你這麼想跟綾小路同學再次戰鬥嗎?就憑你是贏不了的喔。」

「現在是贏不了啊。但只要我持續糾纏不休地針對他,那傢伙也會在某處露出破綻吧。」

「如果是那樣就好了。但綾小路同學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人呢。」

明明根本不打算說得太詳細,卻還是要炫耀自己更理解綾小路。

「真是個討人厭到極點的女人啊。」

「謝謝你的讚美。」

第四議論的時間逐漸逼近。無論哪邊都準備認真地擊垮對手。

在新的議論中,坂柳看穿某人有職位的同時,龍園指名錯誤,因此喪失兩點生命值。原本以為形勢會偏向坂柳那邊,但在第四、第五回合時彼此又互相說中有職位與模範生是誰,連續兩回合打成平手,變成令人摸不透的發展。第六回合彼此都選擇跳過後,在第七回合雙方又再次猜中模範生是誰,結束了這場對決。

大將之間的對戰,已經持續了三小時以上。

目前正準備進入第五議論。

「彼此都遲遲無法打出關鍵一擊呢。」

「看來是這樣啊。」

目前龍園的生命值是五點,坂柳的生命值則是八點。

兩人反覆指名了很長一段時間,雙方都互不相讓。

但就算這樣,還是逐漸產生差距。

在第五議論的第二回合,龍園因錯誤的指名,生命值減少到四點。

龍園目前為止一直冷靜地行動,順著時任的氣勢在奮戰,卻總是差關鍵的坂柳一步,被迫不斷忍受這種令人焦躁的時光。

在這當中,即使不願意,他也被迫思考一件事。

就是自己的判斷無法超越坂柳的現實。

實際上,坂柳從未犯下致命性的失誤。

她一次也沒有指名失誤,龍園則是因些微的失誤逐漸喪失生命值。

感覺像是慢慢地被逼到懸崖邊。

「妳究竟能看見什麼,坂柳?」

「你注意到的事情我也一定會注意到,但我察覺到的事情有時你不會察覺。不就只是這樣而已嗎?不過,你也真是有耐心。你差不多該行使指定背叛者的權利,來扭轉局勢了吧?」

龍園的生命值正在慢慢減少,目前的狀況只能說相當不利。

要扭轉局勢,使用目前只剩龍園能用的權利是最快的辦法。因為坂柳以為龍園會在更前面的階段行使指定背叛者的權利,所以對這點感到疑惑。

龍園目前已經減少了一半以上的生命值,一個搞不好,他可能在下次議論就會敗北。那麼一來,他還沒用到權利,就確定會敗北了。

無論如何都會想避免那種狀況發生,是很自然的想法。

正因如此,坂柳才會從第五議論開始為了之後的第六議論進行布局。

她的目的是藉由提議龍園使用權利,反過來讓龍園保留不用。

龍園在第四回合放手一搏。

在剩餘的參加者中,感覺最有可能是模範生的人物是誰呢?

龍園透過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相信自己的大腦歸納出來的答案,發動攻擊。

『龍園同學看穿西同學是模範生,坂柳同學喪失三點生命值。』

龍園從坂柳手上搶得先機,成功地找出第一個模範生。

「……總算縮短差距了啊。」

龍園像是要溫暖地迎接略微激動起來的心跳一般,咧嘴一笑。

「看來是這樣。你似乎抽中了渺茫的機率呢。」

在議論中很多學生都沉默寡言,雙方都沒有獲得決定性的材料。

「不,不是那麼單純的事物呢。至少僅限於這次指名來說,你的洞察力在我之上吧。」

應該認同對方的實力時,必須坦率地承認。龍園是值得認同的學生。

剛才那一擊無庸置疑造成了很大的影響,但下一回合發生了相反的狀況。

『坂柳同學看穿帆足同學是模範生,龍園同學喪失三點生命值。』

龍園在上一次指名找出了其中一個模範生,坂柳以此為線索,察覺到剩下的模範生是誰。

「妳這傢伙……」

「托你的福,我成功找出剩下的模範生了。十分感謝你。」

坂柳找到了倘若不知道西是模範生,就無法推敲出來的答案。

短暫的喜悅一下就消失無蹤,這麼一來龍園就剩下一點生命值,坂柳則是五點。雖然彼此都成功指名模範生,但跟平手不同,因為指名錯開,一口氣加速了進展。這次的議論就此結束,開始中場休息時間。

「這麼一來,你終於陷入不允許出現任何失誤的狀況了呢。」

正因為坂柳能在下次議論中看見勝利之路,才能下定決心不驕傲自滿地面對挑戰。

另一方面,龍園則是閉上雙眼,仰天長嘆。

明明無論如何都必須阻擋坂柳剛才的行動。

但自己因為成功指名誰是模範生,稍微鬆懈了下來。

打算再觀察一下情況而放棄指名的行動,反倒害了自己。

但已經無法挽回了。原本隱約可見的逆轉曙光逐漸模糊。

到此為止了嗎……?自己就到此為止了嗎?

為了向綾小路展現自己的實力,正大光明地向坂柳挑戰。

使出所有自己能想到的策略,將一切暴露出來。

但還是差那麼一步,無法縮短差距。

下次議論肯定是最後的決戰。

只要有機會,坂柳肯定不會畏懼風險,會進行指名來削減龍園的生命值吧。

倘若好好地使用指定背叛者的權利,是否能打一場更精彩的勝負呢?

雖然有一瞬間這麼想,但龍園也領悟到就算那樣,也無法戰成勢均力敵吧。

觀察坂柳目前為止的行動,她肯定會迅速地排除背叛者。

已經束手無策了。

之後只能指名潛藏在十四名參加者里的兩名模範生,相信奇蹟。

就算那種奇蹟真的發生了一次,但也不可能有第二次吧。儘管如此,還是只能放手一搏。

只不過無論最終聽天由命的結局是如何,坂柳一直用實力壓倒龍園這點都無庸置疑。

原本想過輸掉時不曉得會產生什麼感情,但本人現在反倒覺得有些神清氣爽。

事情發展至此,龍園也不得不承認。

承認眼前這個嬌小的同學跟她的外表相反,確實是個有實力的強者。

預測特別考試發展的能力、有遠見,最重要的是還設下了沒有任何失誤的銅牆鐵壁。

如果說龍園主要使用的是裝腔作勢、虛張聲勢和威脅等手段,坂柳就是以自己內心的確信為武器在戰鬥。以正當的戰鬥進行挑戰時,龍園察覺自己還有很多不及坂柳的部分。

「──真是的,想不到會變成這樣的發展。」

龍園生命值剩餘一點,坂柳生命值剩餘五點。

就算好幾次看向熒幕,目前的生命值也不會改變。

「你能採取的策略已經很有限了吧?先用掉那個權利吧。」

接下來要留下逆轉的可能性,就是讓一直保留到現在的「背叛者」混入議論中。

雖然坂柳這麼建議,但龍園識破那是她的謊言。

「就算我在這邊使用指定背叛者的權利,情勢也不會逆轉。反倒只會降低勝率。我們都互相殘殺到現在了,我可不記得自己有淪落到連戰況都看不清喔?」

可以說無論那是多麼厲害的王牌,都已經太遲了。

倘若使用指定背叛者的權利,就會產生想要用跳過來推進回合的慾望。

內心會忍不住想寬待自己,覺得就算不靠渺茫的機率猜中模範生,也會有辦法度過難關。

換言之,就算行使了指定背叛者的權利,也得花上一段時間才能實際感受到可以獲得的好處。就算得知了一、兩個人的情報,結果還是需要閉著眼睛連續兩次猜中模範生是誰。就算賭贏了這把,恐怕坂柳也會至少擋住其中一次。

然後她會在議論中找出誰是幹部,先一步打倒自己吧。

可以說已經能看見結局了。

「原來如此。看來你還留有能夠看透這點事情的智慧呢。」

既然這樣,乾脆不使用指定背叛者的權利,壯烈地殞落還比較像龍園的作風嗎?

「妳很強──」

龍園在自己內心反省,差點說了半吊子的話啊。

「這場比賽……是我輸了。」

這是龍園揭露自己的真心話,先一步發出的敗北宣言。

雖然原本有些抗拒把這句話說出口,但真的化為言語後,也產生一種舒暢痛快的心情。

那無庸置疑是龍園覺得坂柳比自己更勝一籌的證據。

「看來你似乎也能看見這場戰鬥的結局了呢。」

「是啊。我承認。」

「你也很努力地奮戰過了。我坦率地承認你是個值得稱讚的強者。」

實際上,坂柳也對這場比賽即將划下句點一事感到遺憾。

她抱持了一種近乎父母心的感情,想要再多觀賞一下龍園的戰鬥方式。

即使聽到那樣的對手發出敗北宣言,坂柳也不會掉以輕心或驕傲自滿。

因為她考慮到對手可能是裝死──也就是先假裝心死,然後伺機逆轉。

龍園斜眼看到坂柳銳利的目光,不禁笑了出來。

「不會放鬆警戒這點,也證明妳是個不好惹的女人啊。」

「這是當然的吧。直到校方公布結果為止,我是絲毫不會大意的。」

距離應該是最後一場的下次議論還有大約三分鐘。生命值一點,剩下指定背叛者的權利。

「嘖……」

龍園忽然發出咂嘴聲。

「這是在對什麼咂嘴呢?」

「不,沒什麼……那傢伙說不定早就料到我會像這樣落敗吧。」

龍園回想著今天發生的事情,在無意識中發出了咂嘴聲。

「你是說綾小路同學嗎?」

「對。那傢伙早上聽完特別考試的說明後,把我叫了出去。」

「我知道綾小路同學曾用眼神示意龍園同學這件事。兩位去了洗手間對吧。我也想像了你們應該多少有交談。」

坂柳當然也很清楚這件事,一邊回想,一邊點頭同意。

「那傢伙當時跟我說,如果我會輸掉,就拜託我傳話給坂柳。」

「原來如此。所以你才說他早就料到了呢。」

就如同綾小路的預言,龍園被逼到即將敗北的絕境。

「讓我聽聽看吧。他留了什麼口信要你傳達給我?」

只要聽到口信內容,就能判斷綾小路托他傳話這件事是真是假。

所以坂柳才對此感到興趣。然而龍園卻回了出乎意料的話。

「天曉得。我知道的只有口信在橋本身上這件事。」

「你說橋本同學……?」

「而且他說是只有透過這次特別考試才知道意思的口信。雖然不曉得是不是真的。」

聽到他這麼說,坂柳不可能不感興趣。

「假如妳會在最後一場議論選橋本的小組,我就行使指定背叛者的權利。」

這場戰鬥開始時,坂柳首先就將橋本所屬的小組排除在採用名單外。

在即將分出勝負的此時此刻,卻因為綾小路的口信,要讓那個橋本上場的這種發展。

會讓人不由得感到可疑吧。

「也就是說你還沒放棄比賽嗎?」

「妳那麼認為的話,就隨妳高興吧。」

坂柳的本能告訴她「別答應這個提議」。

在獲勝機率無限接近百分之百的這種狀況下,即使只有一點點,降低獲勝機率的行為也是個愚蠢的策略。

不過,坂柳不覺得龍園在說謊。

正因為她感受到這就是綾小路的口信,才會無意識地提高警覺。

但在此同時,她內心也萌生一種慾望,想要知道綾小路的口信。

「倘若你保留指定背叛者的權利是為了這個時刻,那表示你一直背負著不利條件在跟我戰鬥。這讓我有些不快呢。」

「那種做法澈底失敗了啊。要是趕緊用掉就好了。」

龍園雖然打算不使用指定背叛者的權利來戰勝坂柳,但還是有在被澈底壓制前使用的計畫。明明如此,卻因為好奇綾小路的口信而無法果斷地用掉權利。

坂柳不會讓橋本上場。

所以龍園才認真地感到後悔。他露出自嘲的笑容,揮了揮手腕。

「不過居然是透過橋本同學傳話,他究竟在想什麼呢?」

「我也不知道。不過,如果讓我擅自臆測,他是在幫忙安排舞台吧。背叛者是唯一伴隨著退學風險的角色。只要橋本那傢伙裝傻到底,就能把他逼到退學啊。」

龍園指名橋本當背叛者,坂柳用對話找橋本出來。

然後橋本被放過的情況,橋本可以獲得鉅款。

另一方面,倘若知道他的真實身分,坂柳會毫不猶豫地做出斷定,讓橋本退學。

「那傢伙認為自己不可能被選為背叛者,小看了這件事。即使是妳親自出馬動搖他,也說不定會裝傻到底啊。」

「他採用那種手段的話,的確有被退學的風險,但那樣相當困難吧。」

背叛者這個角色非常不利。

一旦被揭穿真實身分,在被代表指名時就有很高的機率要進行告白。

當然如果代表斷定的學生並非背叛者,代表就得接受懲罰,但那也只是喪失一點生命值,不是什麼太大的壞處。

橋本應該認為自己被選為背叛者的可能性不高,但如果是龍園行使指定背叛者的權利,也有可能反過來選上他。即使沒有這件事情,橋本依舊是坂柳懷疑的對象,至少會被找出來對話吧。

「在我找他出來的階段,他肯定就要告白嘍。因為這邊沒必要害怕做出斷定,所以不承認自己是背叛者的行為意味著他會退學。」

假如坂柳的生命值剩下一點,已經沒有退路的話,或許就另當別論。不過既然生命值還有五點以上,無關對錯,她對橋本都不存在斷定他是背叛者以外的選項。

「如果你抱著淡淡的期待,那也沒用喔。無論橋本同學是不是無辜的,我都會斷定他是背叛者。」

「那種事我明白。那麼就讓我見識一下妳自豪的本領吧。要是妳能哄騙橋本,讓他以為妳不會斷定他是背叛者,說不定那傢伙就會跟我一起被淘汰啊。」

這種時候要思考有什麼可能性。

假如龍園事先跟橋本訂立了契約,會怎麼樣呢?

如果這其實是龍園很早之前就設下的圈套?

不過這次特別考試的詳情是在今天早上才公布的。代表與參加者在公布時已經被澈底隔離,絲毫沒有機會可以交談。

也就是說即使他們打算讓橋本以背叛者的身分貫徹謊言到底,萬一被退學的話龍園會設法救他。但事實上無法訂立那樣的契約。

不──坂柳刻意不將那樣的可能性從腦海中排除,思考著真正的「假如」。

假如特別考試的規則其實早就全部泄漏出去的話。

龍園是否會向橋本提議訂立那樣的契約呢?

不,那百分之百是不可能的。

無關橋本是否會坦承,坂柳只要斷定他是背叛者就行了。

什麼都沒想,只是選擇這麼做的話,不可能扭轉局勢。

這件事果然並非龍園引起的,而是綾小路製造出來的嗎?

「就讓我來確認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有綾小路同學給的口信吧。」

坂柳選擇橋本的小組。

然後龍園也隨便選了一個小組,接著選擇指定背叛者的權利。

這是雙方沒有一絲虛假,按照綾小路的口信做出的行動。

議論揭開序幕。

但龍園閉上眼睛,甚至沒有將視線看向正在進行議論的熒幕。

「居然特地體現出你沒有在耍花招的樣子,還真是親切呢。」

「雖然我不討厭無謂的掙扎,但我無法原諒自己上了綾小路的當啊。」

龍園這次親口向綾小路宣吿自己會靠實力擊潰坂柳。

既然那個宣言無法實現,這場比賽就已經結束了。

坂柳為了保險起見,觀看著議論。

雖然在第一回合能獲得的情報有限,但她感受到有幾個人可能有職位。

然後她以萬全的狀態迎接對話時間的到來。

坂柳拿起拐杖,緩緩地離開教室。龍園目送著那樣的坂柳,他仰望天花板,然後用力地揮拳敲打自己的膝蓋。

始終被坂柳領先,根本無法追上她這點讓龍園懊悔不已。

「可惡……」

不想在這邊結束。

要是結束,自己的成長就會在這邊停止。

但這個願望已經無法實現。

龍園翔敗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