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 202 · 不時輕聲地以俄語遮羞的鄰座艾莉同學 1

WEB短篇 鄰座的冰室君完全沒察覺到我用俄語撒嬌

其實,全部都被他知道了。

(作者前言)

※短篇『鄰座的艾琳同學偶爾會用俄語悄悄撒嬌』的視角逆轉版本。建議先讀完前作。另外,本作糖分比前作更多。建議大家預先準備一壺用來清口的黑咖啡。

我是艾莉莎·亞歷山德羅芙娜·瑪凱,同學叫我艾琳。

俄羅斯出生俄羅斯長大的日俄混血,初中以後在母親的祖國日本生活。

而我現在有喜歡的人。

他是高中鄰座的冰室將嗣同學。

和預想的一樣,剛入學時其他同學與我保持距離,而他卻一臉平常普通地和我說話。

冰室同學很自然地在我和其他同學之間搭了把手。

他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絲毫沒有施恩圖報的態度,不露聲色地幫我融入了班級。

硬要形容的話,他平日里給人一種悠閑的感覺,不經意間展現的溫柔使我高興,不知不覺間我開始自然而然地看向他,回過神來已經喜歡上他了。我意識到這件事……是在昨天。

一旦意識到了這點,就再無法控制住自己的心情。

我現在就想告訴他我喜歡他。如果可以希望能跟他交往。

但我很害羞,害羞得無論如何也沒辦法當面向他告白。

而且……我自己這麼說有點悲傷,冰室同學對我來說感覺不是太有希望。

別看我這樣,初中時我也曾被相當多的男同學告白,所以自知多少明白「男人看女人的目光」。

可是,雖然我們因為鄰座而存在一定的對話,但是冰室同學迄今為止一次也沒有用過那種目光看我。或者說,難以想像悠閑自得的他會用那種眼光。

在日本好像把他這種男性稱為『草食系男子』……嗯,很適合他。

他在窗邊的座位上望著校園發獃,我看著他的側臉想像他在牧場慵懶地曬太陽的樣子,不知為何可以認同。

「……嗯?艾琳,怎麼了?」

「呃,啊……因為你看得很認真,還以為有什麼有趣的東西。」

他冷不防地看向這邊,我慌忙搪塞過去。

然後冰室同學有些困惑地往校園瞥了一眼。

「沒……我倒沒在看什麼……只是覺得這麼短的休息時間裡居然會有人出去玩。」

……真的只是獃獃地往外看而已?這算什麼,好可愛。喜歡!

「!……?」

這……這是什麼。我胸口一緊,一股些許害羞或是酥麻的……不知緣由讓我想扭動身體的心情襲來,我反射性地繃緊了表情,竭力採取平靜的態度說道。

「是嗎……老師快來了哦?準備一下?」

哎?好像說法比我預料的還要冷淡……

「好的好的。」

啊,不對!剛才的不對!喜歡才對!可是展現那種態度又很害羞,那種說法……對了!!

那個瞬間,我突然產生了絕妙的想法。

對了,既然害羞……用俄語說就好!!

只要用俄語說,他就不會察覺。只要他沒察覺,就不會害羞。好,可行!!

「今天就是那天吧?準備了嗎?」

「呃……是這樣?」

「是哦。」

「糟糕,完全忘記了。」

「果然……你瞧這個。」

「謝謝!感激不盡!」

「哈,冰室同學真是……」

好,就現在!

『最喜歡你了。』

呼呼呼!!糟糕糟糕糟糕!!說出來了,說出來了!呀,哎呀!!

「……你剛才說什麼了?」

「嗯?沒什麼?只是說了『你真是糊塗』而已。」

我掩飾表情拚命壓抑住滾來滾去的衝動,若無其事地撒了謊。

其實我說了完全不同的事情,冰室同學又不可能知道,沒問題吧。聲音小語速又相當快,應該幾乎聽不清楚。

「這樣……是嗎。」

不出所料,冰室同學含糊地點點頭看著課本,開始解起自己大概能猜對的問題。

……嗯,沒有察覺。完全~沒有察覺。

哦呼呼♪沒有察覺啊~我都告白了。我都說『最喜歡你』了。

喂喂~冰室同學,我剛才告白咯?如果現在說「那麼來交往?」我就會立刻同意哦?大好機會噢?不行嗎~不行啊~畢竟沒傳達給他啊~哦呼呼♪

胸口感到苦悶的同時,背部肌肉激動地發抖。

不妙,這個……好像會上癮。

那天,我第一次向冰室同學告白……同時覺醒了未知的刺激與快感。

從那以後,我一有機會就用俄語表示好感。傳達不到正好抓住機會拚命撒嬌。

「啊,艾琳。不好意思,可以和你一起看課本嗎?」

某天,冰室同學在休息時間這樣對我說。他好像忘帶課本了。

(太好了!可以和冰室同學拼桌!)

我心中狂喜,卻故意皺起眉頭看向他。

「……怎麼?忘帶了?」

語氣和態度也故意擺出為難的樣子。

為了不讓他察覺到我對他的好感,當然需要偽裝。

「是啊,好像昨天寫作業時放桌上沒收。不好意思,可以和我拼桌嗎?」

「……倒是可以。」

「謝謝。」

他迅速拼上課桌把座位挪向這邊,我十分高興起來卻不能表現出來。

「話說回來,你東西是不是忘得太過頭了?這個月以來已經好幾次了吧。」

「哎呀,我自己倒也打算注意一點……」

「真的注意過了就不會這麼忘東忘西了吧。」

「沒辦法吧?因為我把要注意這件事本身給忘了。」

「只是笨吧。」

「過份!」

我刻薄地斷言道,嘆了口氣彷彿從心底感到驚訝。然後……

『其實,這一點我也喜歡。』

哦呼呼!說出來了,說出來了♪

「呃?什麼?」

「沒什麼,只是說『這傢伙真蠢』而已。」

「拜託別用俄語罵我。」

冰室同學發出了微弱的哀嚎,讓我噗地笑了出來,然後我裝作失去興趣的樣子向前看。

這時剛好上課鈴響,老師走了進來。

「起立!」

「「「「「老師好。」」」」」

上課後我若無其事地翻著課本。

這時我腦里還環繞著方才的一來一回。

(說出來了。說出來了。哦呼呼♪)

我面不改色,表面上扮演著冷靜的優等生。

然後我悄悄斜視確認冰室同學的狀態,他果然一臉平靜地寫著板書。

(沒有察覺到。我都告白了。完全~沒有察覺啊~哦呼呼♪)

我的偽裝很完美。

巧妙隱藏好感,表面上對他冷淡,不過我這種以些許做作的態度玩弄男孩子的女孩子,在日本好像被叫做『小惡魔系女子』。

小惡魔……不壞。自小經常有人說我「像天使一樣」,但其實我是披著天使皮的惡魔。嗯,好,非常好。

「那就這裡。好,冰室回答一下問題。」

「呃……D,『talking』?」

「不對,你有好好聽課嗎?那就……旁邊的牧。」

「是,我想是B,『to talk』。」

「對了。冰室,你和女孩子貼那麼近會分心我表示理解,但也要好好聽課啊?」

老師的話讓我一瞬心跳加速,但我馬上耍小把戲掩飾了我的動搖。

我兩臂抱著自己的身體,一下子與冰室同學拉開距離。

「哎?什麼?你是這麼看我的?」

「才沒有。」

「抱歉,可以離我遠點嗎?」

「說了沒有!」

「喂,你們,還在上課啊。」

「「知道了。」」

被老師提醒後,我就停止表演走回座位。

回座位時……方才冰室同學的話語讓我覺得微微心痛。

冰室同學君也不是認真說的吧。我明白,但就算我明白……這麼清楚地說出來的話,我也會受傷。所以……

『我倒是這麼看你的。』

我在心裡偷笑,悄悄用俄語說道。

哼哼,活該。誰叫你傷害少女的純情。不甘心的話就用俄語反駁啊。

我在心中亂髮脾氣,卻若無其事看向前方。

沒錯,我是小惡魔。不會簡單地展示真心。

不過,我用餘光窺視,冰室同學也一副沒有察覺到我內心想法的樣子普通地聽著課。

理所當然……卻讓我有點不爽。我倒清楚自己是無理取鬧,但他這麼平靜有~點不好玩。

(我在唱獨角戲一樣,像個傻瓜……對了!)

那邊沒有反應,這邊也有對策。

我全速抄完板書,在筆記本一角描繪冰室同學的肖像畫。

(哼哼,我也相當擅長肖像畫哦。給我看。)

然後我三分鐘左右畫出了冰室同學的肖像畫……少女漫畫風,閃閃發光的美少年。

(嗯!!?不行不行,這個不行!!不算!剛才的不算!!)

我慌忙用橡皮擦掉,這次刻意以搞笑漫畫的風格來描繪。

(沒錯,這種感覺……討厭,果然就算是這種畫風也好帥啊。)

怎麼辦,怎麼畫都很帥氣。我添上鼻水至少對抗一下……但這樣又產生了可愛之處,果然有魅力。

該怎麼辦……我這麼想著突然抬頭,和盯著這邊的冰室同學對上了視線。

(啊,糟糕。)

我為了掩飾內心的焦躁而露出了嘲笑,重筆向著手邊的肖像畫劃箭頭,粗暴地用俄語寫下『喜歡』、『好帥』、『可愛』、『溫柔』。

哼哼,這麼粗暴的寫法,誰也想不到這些是誇獎的話吧。

「喂,冰室,有在聽課嗎?」

「哎?啊,是。」

「那麼請回答第10題。」

「呃……呃……C?」

「錯了。」

「唔……」

「噗。」

呀~答錯了哦。

冰室同學被老師提醒,讓我不禁笑了出來。

「聽好了,只限這次……」

冰室同學就那樣站著被老師數落,卻沒有怪我,絕不會說:「牧同學在亂塗亂畫~」

『所以喜歡。』

我嘟囔一句,往肖像畫上偷偷補上心形,然後迅速翻頁。

我曾以為,這種快樂而幸福的日常以後還會繼續。

但是,寒假的某天,因突然打到父親手機上的一通電話……我們還沒來得及告別就分隔兩地。

艾琳離開了。

偷聽女同學的談話後知道,好像是住在俄羅斯的爺爺奶奶遭遇了事故,為了護理老人全家一齊搬到了爺爺奶奶家。

「這算什麼……」

我在窗邊的位置一個人嘟囔道。

開什麼玩笑……做了那麼多讓我臉紅的事情居然還不負責?無法饒恕。

我……還什麼也沒告訴她。絕不允許你說完不等我回答就跑。既然你逃了,我就追過去說給你聽。

我在滿是驚訝與悲傷的教室中一個人暗中決定。

「冰室……你是認真的?」

「認真的。」

我一天之內說服了家人,第二天立刻向班主任提交了休學申請。

說了是去捕捉戀人後父母當場認可,拜託爺爺陪我去俄羅斯之後馬上表示同意。之後只剩班主任的許可。

該說是理所當然嗎,班主任的反應並不理想。

「好像取得了父母的同意……但為什麼時長不確定呢?說是家裡有事,不清楚具體什麼時候回來嗎?」

時長不確定單純只是因為不知道找艾琳要花多長時間。

也許去問似乎與艾琳取得聯絡的女同學就行,但果然問不出口。

畢竟是那樣吧?又不是男友,只是鄰座而已,連艾琳的聯絡方式也不知道的男同學不惜休學也要追艾琳飛到海外?客觀看來相當噁心,只是個不妙的跟蹤狂。

所幸我有線索。以前艾琳給我看過照片,我曾經在電影里看過照片背景中的建築物。

好像是家庭聚會的照片,所以那裡就是艾琳的住處吧。去到那裡應該有人知道艾琳祖父母的家在哪。

「嗯……大概兩周左右就能回來。」

「大概……我不打算深入追究,不過你到底是為了什麼?放春假之後再去不行嗎?」

我態度曖昧地搪塞班主任喋喋不休的質詢,但班主任無法接受那麼含糊的回答,我逐漸焦躁了起來。

監護人都同意了,別理那麼多給我批准就好……為什麼要執著到這種地步。真是,麻煩死了!

「不急的話可以放春假再去……這種時候去到底是為了什麼——」

「為了愛!!」

「這樣啊,如果是為了愛那就沒辦法了。」

班主任點點頭,乾脆地給申請書蓋了章。

哎,這個人怎麼這麼帥啊……差點就被他迷住了。

事後我馬上讓爺爺陪我(不對,表面上是我陪爺爺)坐飛機前往俄羅斯。

前往可能是艾琳住處的城市,四處打聽。然而……

「認識艾琳的人果然沒那麼容易找到嗎……」

「喔,路邊攤的冰淇淋看起來挺美味哦?去看一下吧。」

「這麼冷還吃冰淇淋……現在還是先打聽……」

「別急,如果這個攤子整年都在這裡開張,可能會認識艾琳哦?順便問下就好。」

「哈……」

爺爺已經向著攤子邁出了步伐,我不得已地追向他身後。

剛抵達俄羅斯時,爺爺像這樣把找人的事拋到一邊四處閑逛,讓我感到泄氣……但到現在我已經不抱怨了。

因為這爺爺俄語能力和我同級別,溝通能力卻極其之高(僅限女性)。

禿頭配墨鏡,披上華麗的皮毛大衣,外表就像隱退的黑手黨頭目,只靠氛圍與氣勢就順利拉攏了女性。

不一會兒就消除了當地大媽對外國人的警戒心,十分簡單地導出了情報。而且這次同理。說真的他到底是什麼人啊喂……

「果然,艾琳的爺爺奶奶好像住在海參崴。」

「是啊……」

「唔,我也是第一次去海參崴。『啊,十分感謝您能告訴我這些,尊貴的女士。若非急於動身,真希望能與您再好好談一談……』」

『討厭,這麼恭維我這種大嬸。』

『不不,我說真的。如果還有機會,務必賞臉喝杯茶?』

『哎呀……』

『那麼我先走一步。女士,謝謝您美味的冰淇淋。』

『謝謝你。再見。』

他輕輕鞠了一躬轉身離去。

我回頭瞄了一眼,大嬸非常高興地向我們揮手告別。

喂喂,真的嗎,那位大嬸好像也不差吧?對方又不是什麼絕世美男子,不過一個外表黑手黨的72歲大爺。過世的奶奶過去大概吃了不少苦吧……

我暗中對親爺爺的放蕩感到戰慄,就這樣前往了海參崴。

然後我們連續坐了三天的火車,終於到達了海參崴……

「「啊。」」

我終於找到艾琳了。

「找到了!!」

我不禁大喊著沖向艾琳。

來時差點在凍結的路面上滑倒,好歹保持平衡到達艾琳跟前。

「哈,哈,終於找到你了。」

「呃,嗯……辛苦了?」

哈,重逢的問候只有這些?看來艾琳也相當混亂。

「呃……為什麼在這裡?」

艾琳因過於驚訝而面無表情,就這麼生硬地發出了詢問,我露出笑容回答道。

「問我為什麼……明擺著是來看你吧?」

「不……可是,為什麼在這裡?」

「你之前在班裡給我看過俄羅斯居住時的照片吧?因為我對那時拍下的背景感到眼熟,於是推斷出了的住的地方,之後……就是老實打聽了。」

「為……為什麼會記得那種事情……」

到了。這一刻終於到了。

迄今為止都是她不斷地向我拚命訴說愛意又說完就跑,回敬她的時候到了。

(可惡,一到關鍵時刻就難為情了。)

我無意間岔開了視線,但並不打算隨便找個借口搪塞過去。好吧,給我挺好了。我啊——

「我的確忘性挺大……但可不會忘掉喜歡的女孩子給我看的東西。」

「冰室同學……」

艾琳眼睛大睜,臉上現出無從隱藏的喜悅——

「嗯?」

她的表情突然崩壞。

「?怎麼了?」

「剛才……冰室同學是不是說了俄語?」

喂……聽到了嗎。真的嗎,偏偏是這個時候嗎。

「啊……那個啊。」

怎麼辦?不啊,不管做什麼……唉,沒法子嗎。反正她總有一天會知道。

「抱歉。我其實懂俄語。」

「哎——」

我的坦白讓艾琳完全呆住了。

「從……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問我什麼時候……比較小的時候?」

「是!?」

大腦花了幾秒終於理解這是什麼意思了嗎,艾琳脖子以上轉眼間變得通紅,嘴巴一張一合——

「你,爸……爸……」

「爸爸?」

「笨蛋!!」

她大聲吼叫,轉身一溜煙逃了出去。

「等……等下——太快了啊喂!!」

該說真不愧是當地居民嗎,她在凍結路面上奔跑的速度快得令人吃驚。

正常奔跑的話應該能立刻追上,但我小心奔跑以防打滑,無論如何也差她一截。

最後我完全看丟了她的背影,所幸馬上就找到了她家。

「哇嗚嗚哇!!!」

因為我一拐過拐角,圍牆的另一邊就傳來了怪叫。

(倒也難怪……)

我不禁苦笑,繞道大門處說了聲『打擾』,然後走進了院子。

艾琳在院子一角抱頭縮成一團。想挖個地洞鑽進去說的就是這種狀況嗎?

「喂,你沒事嗎?」

「唔!?」

放著她不管的話好像會一直叫個不停,所以我從背後輕輕敲了敲艾琳的肩膀,她靈敏地原地跳了起來。

然後,她戰戰兢兢地回頭……看到我的臉後眼睛又開始失焦。

「啊~呃,希望你先給我答覆……」

在她再次失去平靜之前,我先開了口。

「……答覆?」

「剛才那個,大致算是告白……」

我說著撓了撓臉,艾琳呆了一瞬,眼神明亮起來……儘管她淚眼朦朧。

「笨蛋!」

她像往常一樣用日語大喊,然後——

『我喜歡你!』

她用俄語道出了愛意,而我——

『嗯,我知道。』

惡作劇似地用俄語回答了她。

「真是的!!」

「唔!」

然後,我被她一拳打中心窩,摔了個屁股著地。這算啥……

「真是難以置信……」

「哎呀……抱歉。」

我過了一會兒終於冷靜了下來,和冰室同學一起來到附近的公園。

我們在長椅上並肩而坐,無所事事地望著公園裡玩耍的孩子們說著話。

「真是難以置信……好害羞。」

父母帶爺爺奶奶去了醫院,家裡誰都不在,算是個安慰嗎?

如果家人聽到我在院子里發出怪叫,恐怕會成為一段黑歷史。

「哎呀,我有打算告訴你,只是找不到時機……」

「哼,看著我深信不會被察覺,所以很開心吧?說什麼『嗯,我知道』。竟然說得出那麼難為情的話。裝模做樣過頭了還以為自己會死。」

「才不想被用俄語連喊即死咒文的你數落。」

「住口!別讓我想起來!!」

我兩手捂住耳朵,在長椅上抱著頭蜷成一團。

就這樣忍耐著猛撲過來的羞恥心幾十秒,我終於抬起了頭,視線前方吵鬧的孩子們一副完全沒有察覺到我內心激烈鬥爭的樣子。

『孩子們真是天真無邪啊……』

我不禁嘀咕了一句,自己也沒理解自己說的什麼,苦笑起來。

說了不合時宜的話。冰室同學大概也摸不著頭腦吧。

我這麼想著露出了自嘲的笑容,窺向身邊冰室同學的臉。

(嗯?什麼?為什麼就笑了?為什麼看我?)

艾琳意味深長的視線讓我內心不解。

我思考了幾秒後……

(?對了!這樣嗎!!)

我領悟了其中的含義。

這個笑容和視線。這是那個吧。艾琳用俄語撒嬌之後,觀察這邊時的表情。

也就是說……方才那句『孩子們真是天真無邪啊』有什麼隱含的意圖。

就像用日語說「月色真美」。嗯,真不錯……既然已經用普通的俄語傳達過了,就採取特殊的表達方式進行復仇是吧。

好,接受挑戰。我自小接觸非常多的俄羅斯文學與電影,這句話中隱藏的意義讓我切實地領會給你看!!

我俯視著艾琳的表情,全力運轉大腦翻找過去的記憶,搜尋是否有符合的內容。然後……

(對了,是那個!)

我終於回憶起了一個場景。

小學時看的俄羅斯愛情電影。

在公園的長椅上,主人公告訴戀人自己將赴往戰地。

女主角思念著不知能夠活著回來的戀人流淚。

然後,她無意間抬頭看到孩子們天真無邪地玩耍,對那與戰爭無緣般的和平身影破涕為笑:『孩子們真是天真無邪啊。』

主人公看著女主的表情……

(原來如此……是這樣嗎。)

我悟到了,完全理解了一切。

這是艾琳呈給我的挑戰書。

看我能否讀懂話中隱藏的含義,讀懂後又能否回應。

(這副表情……大概是以為我做不到吧。)

哼,真是這樣的話,天真。我都追你直到這遙遠的俄羅斯了,怎能被你小看。

讓你看看!我冰室將嗣就算平時獃頭獃腦,關鍵時刻也能下定決心!

「艾琳……」

「?」

我轉向艾琳,把手搭在她肩上……輕輕把嘴疊上她的唇。

「唔……」

「……」

「嗯嗯!?嗯!!!?」

「……」

我分開嘴唇,一副問艾琳如何的樣子回了她一眼。

然後艾琳大大的眼睛睜開,幾乎就要掉出來,她用顫抖的手按住嘴巴……

「什……什……什麼……」

「?」

哎?狀況有點怪。

我原以為她一定會在吃驚過後目光銳利起來,丟一句掩飾害羞的「笨蛋」……這樣簡直就像沒有防備一樣?

「為什麼……」

「哎……因為你說『孩子們真是天真無邪啊』……」

「說真的為什麼!?意義不明!!」

「哎……」

這……這難道是……解釋過頭了!?完全沒有隱藏的含義嗎!?

(糟……糟糕……這怎麼想都很不妙!!)

我全力思考如何挽回這一事態,卻因焦躁與唇間殘留的初吻觸感而無法思考。

如此這般之時,艾琳從長椅上站起來,臉色通紅地吸了一口氣——

『笨蛋!!!』

「唔噢。」

「我……我……我的初吻!!不,倒是很高興!但和我想的不一樣!!」

然後她含淚瞪了我一眼,一溜煙逃走了。

『嗚哇哇!!冰室同學是個悶聲色狼!!!』

「艾……艾琳,冷靜!日語和俄語反了!話說,不要喊著那種話逃走啊!!」

還有,她果然跑得好快啊喂!

周圍冰冷的視線讓我心痛,我追著她的背影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