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話 回復術士展現極致

我們被逼到絕境。

芙蕾雅、克蕾赫、剎那以及夏娃遭到黑色怪物所變形的樹木捉住。

我自己也被魔炮塔斯拉姆抵著。

布列特只要送出信號，黑色樹木就會蠢動，殺死我的女人們。

樹木伸出其中一根，將夏娃送到我的面前。

布列特逼我挖出夏娃的心臟，得到【賢者之石】。

他沒有一絲破綻。這場勝負，是我被逼到絕境。

……話雖如此，要是我放棄一切，就能重新來過。

只要挖出夏娃的心臟，用【賢者之石】增幅力量，再將整個世界【恢複】就好。

這樣一來時間便會回溯，我可以重啟人生。

回到令人懷念的村莊，在沒有失去任何東西的情況下重新開始。

只要從頭開始累積實力，為了這次一定要獲得幸福而努力就好。這次也要注意別失去安娜小姐。

可是，我決定不這麼做。

因為，我喜歡與我度過共同時間的她們。

為了貫徹我的任性行為，我做了賭注。

暗號來了。

不是用嘴說，也並非是用心電感應，而是透過靈魂的連接聯絡。

「主人，再二十秒左右的說。」

那是神獸，我的眷屬紅蓮的聲音。

沒錯，我刻意不把紅蓮用在這場最終決戰。

紅蓮在最終決戰前一刻與我們分別後和精銳部隊會合，與他們共同戰鬥。布列特應該也從天使那邊聽說過這件事。

紅蓮身為貴重戰力，又擁有能對抗暗黑力量的凈化之力，讓她個別行動會對戰力造成打擊，但我是基於某個目的才這麼做。

「凱亞爾，你沒辦法挖出心愛女人的心臟嗎？那就由我代勞吧。」

「不，不需要。別用你的臟手碰夏娃。」

「喔，可以啊。不過，我沒那麼能忍。要是你再繼續拖拖拉拉，我會忍不住出手。」

布列特以充滿喜悅的表情看著我們。

我朝著夏娃的胸口伸出手。

然後，從紅蓮給了暗號後過了二十秒……機關終於發動。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布列特大叫。

接著遲了一拍，困住我的女人們的黑色樹木遭到黃金火焰燃燒，內側噴發。

至今一直無隙可趁的布列特露出了破綻。我眼前畫出一道魔法陣，小狐狸從裡面衝出，變化為狐耳美少女。她的手上纏繞著發出紅金光輝的凈化之焰。

「吃下紅蓮累積再累積的超必殺技，【絢爛狐焰】。」

紅蓮朝著布列特，吐出灌注凈化之力的黃金火焰。

蓄力並重新組織術式得花上莫大的時間，但這是紅蓮所擁有的攻擊當中最為強力的術法。

威力與平常的火焰無法相提並論。

就連擁有壓倒性瘴氣量的布列特，吃下這招似乎也受到重創，他往後退了。

正當要追擊而往前邁進一步時，被布列特的牽制射擊絆住了行動。

此時在我身後，我的女人們從燒毀的黑色樹木裡面站了起來。

「嚇我一跳。原來紅蓮的火焰一點也不燙。」

「我偶爾會纏繞在劍上，所以早就知道。」

「嗯，雖然不燙，但火焰很溫暖。」

「這個火焰清澈又漂亮，令人無法想像是那個沒用野獸的火焰呢。」

看來全員都平安無事。

我早就料到與黑色怪物的戰鬥會陷入苦戰。

所以，我準備了兩個保險手段。

第一，把紅蓮的凈化之焰，儘可能地注入在剎那她們所有人的靈魂裡面。

因為這個緣故，她們的動作會比較不靈活。

可是，至少可以像這樣作為保險運用。

結果我的預測成真，要是與黑色怪物正面戰鬥的話勝算不大，但她們利用從內側燃燒的方式成功擊退敵人。

簡而言之，她們每一個人都是必殺的毒餌。

「你做了什麼！我的靈魂，突然就被火焰！」

以再生治癒火傷的同時，布列特這樣詢問。

在解放灌注在靈魂里的紅蓮火焰之前，布列特有一瞬間僵住。

要是沒有那瞬間的破綻，他肯定會發現我的女人們解放紅蓮火焰的前兆，在解放火焰前殺死她們。

為了不讓他這麼做，我設下了第二個保險。

第二個保險是由我與紅蓮，以及來到這裡的精銳部隊同心協力才能成功。

如同我與紅蓮之間的靈魂彼此相連，布列特與他眷屬們的靈魂也是相同。

這是我在這裡與布列特共同生活的期間注意到的。

所以我才會透過觀察，設計出利用他們這份聯繫的方法。

精銳部隊各自的劍上都寄宿著紅蓮的力量，我要他們「同時」灌注到與布列特聯繫在一起的眷屬，也就是那群黑色怪物的體內，透過靈魂的聯繫直接帶給本體布列特傷害。

在決戰前一刻，我讓紅蓮過去他們那邊就是為了這個目的。

我的暗號透過紅蓮轉達給精銳部隊，好幾十人將紅蓮的火焰同時打進黑色眷屬體內，這個打擊透過靈魂的聯繫進而帶給布列特傷害。

這招沒辦法事先練習，而且是因為紅蓮心血來潮在精銳部隊的武器附加火焰才能辦到這件事。

……正因為這個作戰得走一步算一步，布列特才會沒料到這招，產生了一瞬間的僵硬。

「雖然是第一次召喚紅蓮，但很順利嘛。」

「當然會順利的說。因為紅蓮與主人是靈魂伴侶的說！」

「妳是知道意思才這麼說的嗎？」

而且，之所以能趁他一瞬間的僵硬賞他一發特大號的大招，是因為我以前從未用過召喚這張卡牌。

如同夏娃能召喚神鳥，我也一樣能召喚神獸紅蓮。

不論布列特的情報搜集能力再怎麼優秀，也不可能知道連一次也沒展示出來的招式。

為了扭轉局勢所準備的卡都派上用場，情勢改變了！

「布列特，抱歉啊。我不會回到過去。我要向前邁進。你就抱著後悔，痛苦掙扎吧！」

這恐怕是最後的機會。

內側是滲透到靈魂的凈化之焰，外側是神獸紅蓮的最終奧義。兩邊同時受到打擊，布列特已經弱化不少。

這是第一次讓他吃下這種強力的大招，也是最後一次。

所以，要趁現在分出勝負。

「凱亞爾─────────────！」

布列特的炮發出光芒，連續發出好幾記炮擊。

然而，數量更為龐大的冰柱接連飛來，抵銷了炮擊，而且還有幾根插進了布列特體內，從內側開始凍住他。

對於擁有再生能力的布列特來說，這比高威力的招式更加棘手。

那就是……

「第六位階冰結魔術【冰柱亂舞】。」

芙蕾雅的魔術。

這招雖然看起來沒有魄力，但每根冰柱都灌注了壓倒性的冷氣。

正因為樸素，才沒有多餘，威力也是驚為天人。

就連那個布列特的動作都變鈍了。

即使遭到凍結，布列特依舊把炮口對準我發出攻擊。

此時，光之長槍迎擊炮擊。

光長槍順勢貫穿炮擊，挖出布列特的心臟。

「我也得稍微表現一下。」

夏娃流下痛苦的汗水，但依然張開黑翼使出一擊。

雖說只有一發，但認真施展魔王之力的一擊，凌駕於布列特之上。

紅蓮的火焰與夏娃非常不合，所以當靈魂寄宿著紅蓮的火焰時，她無法隨心所欲行動。所以她把這股怒氣也灌注在攻擊上面。

「區區道具，居然敢妨礙我！」

「布列特叔叔，應該是你大意了吧？」

對著夏娃狂吼的布列特將意識集中在她身上，所以，他沒發現克蕾赫已踏出神速的步伐逼近自己。

克蕾赫在這個距離使出宛如閃光的居合斬。這擊使得布列特拿著炮的那隻手臂在空中翻轉。

「妳也要妨礙我嗎！」

「是啊，比起溫柔的叔叔，我似乎更珍惜心儀的戀人。」

「所以才說女人不能相信！」

布列特從傷口伸出好幾隻黑色觸手襲向克蕾赫，但克蕾赫退到後方閃過攻擊。

「奪走他的武器了。上吧，凱亞爾葛。」

「被搶走又怎麼樣。過來，塔斯拉姆！」

雖說武器離開手邊，但【神裝武具】是擁有意識的武器。

武器回應持有者的聲音回到手邊。布列特為了拿穩武器，從傷口伸出觸手。

然而，旁邊突然有道嬌小的影子，將飛來的神炮塔斯拉姆直接踹飛。

「休想得逞。剎那至少能做到這種事。」

遭到飛踢的炮直接卡進牆壁，接著又遭到冰凍固定，就此動彈不得。

布列特遭到紅蓮的火焰燃燒，身體內側遭到芙蕾雅的冰柱凍結，心臟被挖開，手臂被砍斷，就連武器也被奪走。

我的女人們已經為我準備好了舞台。

「凱亞爾葛大人，拜託你！」

「嗯，去吧，凱亞爾葛大人！」

「凱亞爾葛，結束這一切！」

「我相信你，凱亞爾葛！」

「主人，快上的說！」

宛如被每個人的聲援推了一把那般，我向前奔跑。

失去炮的布列特以黑色觸手迎擊。

與炮擊相較之下，完全沒有壓力。

儘管因為力量及速度上的差距，我沒辦法閃過攻擊，但即使會被貫穿，我還是要往前沖。

「你殺不了我的。難道你當初解決吉歐拉爾王時使出的真正勇者之力，就連瘴氣都有辦法治癒嗎！」

他果然知道。

與化為黑暗的吉歐拉爾王那場戰鬥，我【恢複】了自己身為勇者的概念，取回堪稱勇者本質的力量。

後來我以真正的勇者之力治癒了吉歐拉爾王……但是這場戰鬥，我在踏進這個房間之前就慢慢地解放了真正的勇者之力，一開始的【恢複】不只是針對額葉，而是試著將他的一切都治癒，但還是不行。

就連真正的勇者之力也對那傢伙不管用。

「真正的勇者之力，我打從一開始就在用了。」

「那既然你知道沒用，為什麼還故技重施？」

說得沒錯。

到了這個局面，反而與最初的行動很像。

我的女人們幫忙創造機會，再由我【恢複】布列特。

當初準備的卡牌以失敗告終。

但是，我還準備了另一張牌。

是一張賭博性過高，沒打算使用的牌。

艾蓮提醒之後，我才注意到也有這種可能性。

可是，之前的實驗卻失敗了。

因為實在太過荒唐，完全超越【恢複】的領域，根本就是亂來。

即使如此，我相信現在的我能辦得到。

因為，我的女人們都為我拚到了這個地步。

要是這樣我還沒辦法成功，就太丟臉了。

我沒有選擇重啟人生。

因為沒有選擇重啟人生，才陷入了這樣的絕境。

我必須負起這個責任。

不對，不應該想著負起責任這種消極的想法，我想要和現在的她們一起看到未來。所以，我要完成自己該做的事。

嘴邊滿是吐出來的鮮血。

腹部開出的大洞也不斷噴血。

「我來了。」

我狠狠抓住那傢伙的禿頭。

「就算來了又能怎樣？不論是以【恢複】治癒我，還是以【改惡】毀壞我都沒有意義。這樣是殺不死我的。」

以【恢複】治癒額葉，讓他遭到暗黑力量吞噬的計畫失敗。

以【改惡】將他的形體改變成損壞的狀況，也會因為瘴氣的抵抗力過強而失敗，這點我在動手之前就心知肚明。

【恢複】不管用。

那麼，也只能用【恢複】了。

以愈殺敵，這樣的方法只有一個。

「【恢複】。」

發動使用我所有魔力的【恢複】。

解放真正勇者的力量，唯獨這一瞬間，將我的狀態值全都透過【改良(Heal)】改為魔術特化型，但依舊只能賭一把的荒唐【恢複】。

布列特臉上的笑容逐漸僵住。

「怎……怎麼了？這是，我的……我的力量，消失……不對，是回溯……」

「對，沒錯。我的，【愈】之勇者的【恢複】能回歸到正常的狀態。所以我決定要幫你回溯到正常的狀態。太好了呢，布列特，你很想回去對吧。或許是因為這樣，你的身體很乾脆地就接受了我的力量……要是想回到過去，你一個人回去。別因為你的自作主張而牽連整個世界。」

布列特的身體慢慢回溯。

暗黑力量消失，臉上的皺紋也不見，皮膚充滿了彈性。不論魔力還是等級都慢慢失去。

不僅如此。他肌肉萎縮，身高縮小，頭髮長長，到最後連身高比我矮小，頭被狠狠抓住的身體浮在空中。

「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別叫我住手嘛。你不是希望時光倒流嗎？」

我從前【恢複】了整個世界，把正常狀態定義成四年前。

現在則是將這股力量對單一個人使用。

這可以說是【時光回溯】。

我做過假設，如果對象不是整個世界，而是限定單一個人，就算沒有【賢者之石】的力量應該也可以辦到。

不過，其實就算出力降到單一個人的水準，也需要透過危急狀況下的爆發力才能勉強辦到，而且布列特本人也希望時光倒流，所以他下意識並沒有抵抗，這點也佔了很大部分。

此時，我的【恢複】結束。

鬆開手後，變小的布列特全身脫力倒在地上。

「我幫你倒回了二十年。現在的你不僅是勇者之力，甚至還沒取得職階，沒有等級，也沒經過鍛煉，只是個無力的小鬼。沒錯，就是你最喜歡的少年。」

「……原來是這樣啊。真了不起，凱亞爾。是我輸了。」

明明處於這種狀況，布列特卻笑了。

他發出了少年的高亢聲音。

我用單手把布列特扔出去，聽見了骨頭撞上牆壁碎裂的聲音。

如果是在失去力量之前，想必裂開的會是牆壁吧。

布列特失去了一切。

原本的話，應該連記憶也會消失……看樣子他之前說就算回溯世界也不會失去自我，並不是謊話。

那對他而言想必是不幸的。

沒有記憶反而幸福。

「覺悟吧。你對我以及少年們所做過的事情，我會讓你親自體會。會幫你準備好你的同伴，也就是最喜歡少年的變態傢伙。他們一定會好好疼愛你的。要是不能接受，現在就立刻咬舌自盡吧。」

「我不會死的。只要活著就還有下次。好吧，我暫時就享受一下凱亞爾給予我的痛苦吧。」

布列特失去意識。

是因為他維持記憶，身體急遽產生了變化。大腦感受到強烈的不協調感，才會強制關閉意識。

「好好期待吧……至今我所受過的痛苦與折磨，我會讓你好好品嘗的。」

這個變成無力少年的傢伙，今後將會過上地獄般的生活。

此時，我也渾身無力地跪在地上。

「凱亞爾葛大人！」

「沒事吧！凱亞爾葛大人！」

芙蕾雅與剎那沖了過來。克蕾赫、夏娃與紅蓮稍微慢了一拍後也跟著過來。

【自動恢複】沒有發動。畢竟我連對自己施加【恢複】的魔力都沒剩下，況且血流過多，已經是遍體鱗傷。

可是，我贏了。

「我的復仇，總算結束了。」

不，還沒結束，在給布列特地獄般的痛苦前是不會結束的。

而且會讓那個布列特自己主動懇求殺了他。

「再來就拜託妳們了。」

我說完這句話後便失去意識。

在我沉睡的這段期間，芙蕾雅她們想必會把事情處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