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話 回復術士做出賭注

治癒腦袋，那傢伙就會破滅。

這個推論被輕易地粉碎。

眼前的布列特比我還強。

一對一根本沒有勝算。

而且，就算求助剎那等人，經過強化後的黑色怪物連神鳥徽章也不怕，我的女人們也遭到他們壓制。

布列特笑了，我勉強閃過他打出的【炮擊】。

我以【改良】減少狀態值的防禦，把點數分配在速度上，而且也另外分配在看破系、用來提升反射神經的技能才能反應過來。

……布列特存在著唯一的破綻。

就是不打算殺死我。

剛才的炮擊，不，他的攻擊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殺意。他刻意避開要害，以讓我失去戰鬥能力為目標。

我只要不受到致命傷就有辦法立刻恢複，但魔力有限。

隨時都有可能到達極限，動彈不得。布列特就是瞄準這一點。

為了什麼？

為了將我活捉。

「布列特，你的攻擊倒是挺放水的啊。」

「哈哈哈，是啊，我怎麼可能殺死可愛的凱亞爾呢？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我這邊沒有能殺死布列特的卡牌。

正確來說，還留著一張視狀況而定就能殺死他的卡牌，但在這種狀況下沒辦法施展。

唯一勉強可行的，就是灌注所有魔力對他擊出【改惡】，或者是以魔力強化神鳥徽章烙印在他身上。

不論哪種方法都能對他造成傷害，但不可能殺死他。

我閃開【炮擊】，在著地的瞬間，周圍朝我伸出好幾隻黑色觸手。

我以劍砍斷觸手，布列特趁我動作停住的瞬間發炮攻擊我。

我沒能完全閃開，手臂的肉被轟掉了一些，但立刻發動蓋歐爾基烏斯的【自動恢複】。

魔力再度減少。

因為瘴氣纏繞在傷口上面，癒合需要消耗平常好幾倍的魔力，實在很虧。

布列特又笑了，繼續在【炮】上蓄力。

他將炮口對準夏娃。

夏娃正在與強化後的怪物戰鬥，沒注意這個舉動。

「嘖！」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衝進射線，用【改良】轉換成以防禦力為主的狀態值，並變更技能。

進一步使用魔力生成防壁。

將光之奔流塑造成流線型的整流罩，用魔力防壁擋開攻擊。

不是從正面承受攻擊，而是利用形狀擋開。

即使如此，彼此出力的差距也只能令我勉強擋下。

「對不起，凱亞爾葛！」

「不用道歉，重要的是打倒那邊的怪物。」

夏娃咬緊牙根，集中精神對付黑色怪物。

布列特這次盯上了芙蕾雅。

然後又重演剛才的狀況，他再次逼得我發動防壁。

我將狀態值點到防禦，而且沒時間變回重視速度的狀態，不斷被迫使用魔力。

魔力轉眼間快速減少。狀況持續在惡化。

沒辦法打出逆轉局勢的一擊。

「呀！」

「可惡！」

剎那的手遭到黑色怪物打傷，為了救她，克蕾赫也受傷了。

夏娃以【黑翼召喚】叫出的眷屬們正在慢慢減少，芙蕾雅也因為過度使用魔術而疲憊不堪。

陣形開始瓦解。

敵人數量沒有減少。

反而是我們這邊受傷，資源開始慢慢枯竭。

「真不像凱亞爾啊。居然連一個對策也沒有，真令人失望。難道你打算依靠唯一的希望賭一把嗎？」

「抱歉啊。但是，相信自己會贏是不是太早了啊？」

「也對。是『有點』早。」

布列特彈了響指。

地板震動，變成黑色淤泥長出無數觸手。

連整個地板都是黑色怪物！

「哇！」

「不行。」

「凱亞爾葛大人！」

「翅膀被纏住了……」

我在千鈞一髮之際閃開，將寄宿神鳥徽章的結界擊向大地，確保立足點。

然而，因為疲勞而失去集中力的剎那等人卻遭到黑色觸手囚禁。

而且剛才與她們戰鬥的黑色怪物們簡直就像是遭到黑色大樹吞噬那般，化為黏糊糊的形狀聚集在觸手上面。

剎那她們雖然有試圖抵抗，但沒過幾秒便失去意識。

看來是被瘴氣影響了。

「凱亞爾，你重要的那些女人落在我的手裡。只要我彈個響指就能殺了她們。你有膽就隨便亂動。我會毫不猶豫這麼做。不過你可以試試看，如果是凱亞爾，或許能救到一個人吧。」

要是他給出信號，四人會同時被殺。

如布列特所說，如果只救一人，成功率確實比較高。

可是，其他三人肯定會死。

剎那、芙蕾雅、克蕾赫以及夏娃。每個都是我心愛的女人，她們將會在此喪命。

「你在猶豫嗎？還是在痛苦呢？都寫在臉上嘍。真可憐啊，凱亞爾。」

「……你沒有立刻動手，是想要交涉對吧？你到底想讓我做什麼？」

「凱亞爾果然很聰明呢。沒錯，就是交涉。」

布列特揮了揮手臂，將失去意識的夏娃捉住的大樹便將人送到布列特身邊。

「因為我最喜歡凱亞爾，所以調查過你的事情。非常周到，鉅細靡遺。我發現凱亞爾的行動實在太不自然。自從你與芙列雅公主相遇那時就一直如此。身為平凡村民的你，知道太多不應該知道的事情。學到太多平凡村民根本無法掌握的技巧。你表現出來的許多行為，也彷彿像是看見了未來一樣。」

布列特以充滿慾望的眼神貫穿我。

「我反覆思考，調查理由到底是什麼，後來終於找到了答案。凱亞爾，你是用【恢複】重啟人生。而在我倆第一次相遇，看到你對我投以的眼神，我才確信這個推論。凱亞爾是我中意的類型，我有想過要和你相愛，但還沒有動手。可是，你對我投以的憎恨，卻比我至今遇過、相愛過的任何一個人都要強烈。我這時才注意到，我所不知道的我曾經疼愛過你……假如你是一無所知的村民，想必會被芙列雅公主改造成人偶，當作用之不竭的聖靈藥，與我、【劍】之勇者以及芙列雅公主一起踏上打倒魔王的旅程。從我們的個性來想，要了解你受到什麼樣的疼愛，可說是易如反掌。」

那無疑是第一輪的我所走過的路。

布列特繼續說道：

「……你在那段旅程途中，因為某個契機找回了自我。然後，虎視眈眈地尋找復仇機會，在打倒魔王的時間點奪走【賢者之石】，強化自己的能力，對整個世界施展【恢複】重啟人生。然後再一路對奪走自己人生，踐踏著你，玩弄著你的我們復仇。我說的沒錯吧，凱亞爾？」

太完美了。

他居然會釐出這個答案。

我以為注意到的頂多只有艾蓮，想不到這裡也有一個。

而且，既然得知布列特發現我重啟人生，那麼我也猜得到他的目的了。

「你要我再重啟一次是吧？」

「對，凱亞爾。很簡單吧？這裡有魔王的心臟。我現在就挖出來。不，魔王與凱亞爾是戀人關係對吧。交給你來挖吧。然後，你要重啟人生。要回到何時由我決定。時間是距今三年前。不壞吧？反正接下來等著你的，只剩下壞結局。要是拒絕這件事，我就會疼愛凱亞爾，在你面前動用各種方式凌辱你的女人。你就好好看著自己的女人們逐漸壞掉的樣子吧，直到凱亞爾哭著大喊住手，自己主動懇求要使用【賢者之石】之前，我是不會住手的。」

嗯，是這樣沒錯。

在我有那個意思之前，布列特肯定會不斷採取各式各樣的手段。

直到我對世界的一切絕望，渴望重啟人生為止。

「假如我回溯時間，連記憶也會跟著回溯。你只是會犯下相同的錯誤而已。」

「不會的。只要考察一下為何凱亞爾在回溯世界之後依舊還留有記憶，自然能掌握這個手法的秘密。只要我也那樣做就行了。」

……真是的，這傢伙到底有多麼超乎常人啊。

完全無路可逃。

好啦，現在開始是關鍵時刻。

要使用最後的最後一招，還需要一些時間。

準備還沒有結束。

這招是偶然想到。

是因為那傢伙一時心血來潮，我才有辦法用這招扭轉乾坤。不，說不定艾蓮甚至是預測到了這點才會那樣說的。

為了不讓我的企圖被發現，要小心謹慎地爭取時間。

「吶，布列特，你不會覺得很奇怪嗎？為什麼在來這裡之前，我沒有挖出夏娃的心臟重啟人生？」

「這點我也不明白。若我是凱亞爾，不會挑戰戰況惡化到這種地步的遊戲，早早就回溯時間。我想想，應該會回溯到打倒魔王之前，為了不讓我搶走【賢者之石】準備好萬全的對策。不過那樣對我也無所謂。為了以防那種狀況發生，我老早就做好了就算時間回溯，我依然能維持自我的手段。」

我也曾經想過艾蓮也推薦過的手段。

殺死夏娃，用她的心臟回溯時間。

雖說必須殺死夏娃，但時間一回溯，夏娃也會復活。

既然知道打倒魔王之後，布列特肯定會來奪取【賢者之石】，對策要多少有多少。

如果只是要贏過布列特，這才是最佳手段。

「布列特，你肯定不會明白……就算回溯時間，也是有東西沒辦法回來。我把你的缺點告訴你吧。你並不愛著人類。只是在玩玩偶遊戲罷了。」

「還麻煩你指導我這是什麼意思。」

「我愛著人類。喜歡一直與我生活到今天的她們。一旦失去了共同度過的時間，她們不過是有著相同樣貌的別人。那已經不是我喜歡上的她們。只要愛著人類，就不會想要重啟人生取回一切。所以布列特，你只是在玩玩偶遊戲罷了。」

布列特臉上依舊掛著虛假的笑容。

但與他認識許久的我可以明白。他今天是第一次露出憤怒神色。

「感謝你的高見。凱亞爾，意思是你想要拒絕我的提案，看到女人在這裡遭到凌辱嗎？」

「怎麼會。如果要讓她們體驗到地獄般的痛苦，不如由我在這裡了結一切。因為那是無能為力的我也能辦到的。」

我走到布列特前面。

將手伸向閉上眼睛的夏娃胸口。

……暗號來了，在千鈞一髮之際準備好了嗎？

唯獨在最糟糕的事態，在敗北前一刻才能使用的最後一招。

以計策來說實在很不可靠。

但即使如此，我依然沒來由地覺得會成功。

啊，我懂了。

因為我相信著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