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 230 · 回復術士的重啟人生 1
序章 回復術士將重啟人生!
回復術士除了治療外完全派不上用場。
被認定是獨自一人什麼也辦不到的存在。
如果不倚靠別人根本無法戰鬥。正因為是這樣的存在才會遭到利用。
我就是這樣一路被利用至今。
當我察覺到過錯時,已經回天乏術。我的人生已經完了。
所以我要從頭來過。
我得屏息以待,不可以讓人注意到我已經恢複神智。要裝出愚笨的模樣,為了在最後的最後贏得勝利。
邊境之地
漆黑的世界。
荒蕪的大地。
我們就在此處與魔王對峙。
魔王乃人類的敵人,最強最邪惡的存在。
然而她卻是一副少女的模樣,有著一頭銀髮以及血紅色的瞳孔。
細瘦的身軀被漆黑煽情的禮服包裹,拍動著那宛如墮天使似的黑色羽翼。
「該死的人類!你們甚至還想奪走死之大地……這塊我等最後的安息之地嗎!」
她呼吸急促。雪白的肌膚刻劃著無數的傷痕,身上不斷淌血。
與她對峙的,是人類的希望。集結了世界各國勇者的最強隊伍。
【劍】之勇者布蕾德。金髮碧眼配上結實的肉體,身穿男性裝扮的美女。手上拿著鑲有寶石的雙手劍──神劍拉格納洛克。
【炮】之勇者布列特。是位光頭大漢。手持將魔力轉化為子彈發射的白銀大炮──神炮塔斯拉姆。
【術】之勇者芙列雅。具有淺桃色長發與瞳孔的美少女。她身為勇者的同時也是一名公主。握著用世界樹製成的神杖瓦納爾甘德。
以及我。【愈】之勇者凱亞爾。
我是赤手空拳。勇者之中唯一沒有【神裝武具】的人。
「布列特,你繼續使用炮擊,別讓魔王有喘息的機會。製造讓我能擊出大招的空檔。」
「好,包在我身上。」
【炮】之勇者布列特用神炮塔斯拉姆毫不間斷地發射魔力彈。
勇者的炮擊威力可以匹敵最高階魔術的第五位階魔術,不僅能連續發射,每一發的軌道也都截然不同。
魔王咂了一聲,拍動翅膀試圖迴避,然而退路已被堵塞,遭到先行繞到背後的子彈直接命中。
趁這機會,【術】之勇者芙列雅開始詠唱,提高自身的魔力。
「久等了。第七位階魔術──【妙爾尼爾】。」
【術】之勇者芙列雅施展必殺的魔法。
以她自身為中心,展開了五層半徑寬達數公尺的魔法陣。
第七位階魔術──【妙爾尼爾】。
比被稱為人類極限的第五位階魔術還高出兩位階,只有【術】之勇者芙列雅才能駕馭的神代魔法。
一道雷擊從天空筆直劈下。超乎常規的高電壓化為電漿,源源不絕傾注而下的雷電宛如光柱。
魔王放棄迴避,在上空展開結界,全力接下光柱。
「最後一擊就麻煩你嘍,布蕾德。」
「交給我吧,神劍拉格納洛克已聚滿光芒。讓我來給她最後一擊!」
收到【術】之勇者芙列雅的請託,【劍】之勇者布蕾德奔馳而去。
神劍拉格納洛克吸收了勇者的聖氣,綻放出白色光芒。
光是為了擋下【妙爾尼爾】的雷擊就已使出渾身解數的魔王,肯定是無力以對只能任憑宰割吧,勇者們如此深信不疑。
然而……
魔王的表情變得險峻,開口說道:
「別小看我!」
勇者們的想法太過天真。
從魔王那宛如墮天使般的羽翼飄落大量羽毛。
而那一根根的羽毛竟化身為墮天使型的魔物。
墮天使型的魔物們朝【劍】之勇者布蕾德襲擊而去。
儘管【炮】之勇者布列特為了掩護布蕾德接連使出炮擊,但那畢竟是魔王的分身,甚至能閃開勇者擊出的子彈,縱使直接命中,區區一擊也無法將其打倒。
【劍】之勇者死命地揮劍擊倒墮天使們,然而每砍殺一隻,神劍拉格納洛克的光芒便越發黯淡,在刺殺第五隻墮天使時甚至就這樣插在體內無法拔出。
在下一瞬間,【劍之勇者】遭到從四方圍剿而來的墮天使們砍傷,只好淌著血急忙退後。
然而還沒落幕。傾注在魔王身上的【妙爾尼爾】也開始混雜了黑色的光芒。
「人類啊,這就是魔王的力量!」
【妙爾尼爾】的雷擊完全染成一片漆黑。隨後雷擊由下方往上攀升,再次降下。
雷擊的目標是【術】與【炮】之勇者。
原來魔王並非擋下魔術,而是將魔術直接奪走。
搶奪神代魔法。這已是超越人類智慧達到更高境界的絕技。
「呀啊啊啊啊啊啊!」
「咕啊啊啊啊啊啊!」
魔力抗性高的【術】之勇者芙列雅身受重傷。【炮】之勇者布列特則是化為焦炭,當場斃命。
只差一步就能戰勝魔王。然而勇者隊伍卻轉眼面臨到全滅的絕境。
現在毫髮無傷的,只有身為【愈】之勇者的我而已。
「喂!廢物,快點治療啊。現在聖靈藥都已經用盡了。你就只能做這種事而已吧,還不快動手!」
【劍】之勇者朝著我咆哮。
但我對她的咆哮視若無睹。
【劍】之勇者的表情充滿憤怒,再度對我咆哮。
「別無視我!我可是為此才讓你活到現在啊!」
明明同樣身為勇者,然而【劍】之勇者卻徹底鄙視著我。
這也無可奈何。
說起來,勇者實在過於強大。幾乎不會受到什麼外傷,根本不需要治療。
況且,還有名為聖靈藥這種除了肢體殘缺外,無論什麼傷都能徹底治療的最高級道具。
儘管聖靈藥是貴重物品,但若是為了勇者隊伍,全世界各國都會收集起來雙手奉上。
【愈】之勇者只能使用【恢複〈Heal〉】。
只要有聖靈藥,便不需要【愈】之勇者。我的存在就是用來節省聖靈藥的消耗,以及當聖靈藥用完時的預防措施。
「喂,沒聽到嗎,廢物?你是因為嗑藥嗑過頭,腦袋都變白痴了嗎!」
聽到葯這個辭彙,我不自覺地勾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沒錯,我是重度的藥物成癮者。
【恢複】有著致命的缺陷。
所謂【恢複】,是讓對方回到正常狀態的魔術。
換句話說,得先徹底了解對方的一切才能使用。儘管正常的定義因人而異,但是不連刻劃在肉體上的經驗也一起重現,就算不上是完美的治療。
為此,這套魔術必須把要施以【恢複】的對象所經歷的一切在一瞬間徹底灌輸給術者,讓術者理解這個對象。
那有著超乎想像的痛苦,也會感受到他人進入自己內心的恐怖。
光憑一般人的精神力根本無法承受。
實際上,我也曾有一次逃走過。因為我不想使用這股力量。
但結果還是被抓了回來投以大量藥物,這甚至讓我喪失了恐懼感和痛覺。從此,我染上重度的葯癮,被調教成只要為了葯就會欣喜地使用【恢複】。失去了自我,淪為家畜。
原則上來說,回復術士無法治療自己。因此我就這樣被藥物侵蝕、破壞,甚至淪落為遺忘了自己是誰,沒察覺到已經失去自我的廢物,一路被利用至今。
「誰要醫你呀。去死吧,這個垃圾。」
我用唾棄的口吻這樣宣告。【劍】之勇者的外貌雖然是個年輕有為的青年,但卻是個女人,一個討厭男人的同性戀。現在是為了誘惑女性而喬裝成她最討厭的男人模樣。
「你……難道清醒了?」
【劍】之勇者以驚訝的語氣說道。
這也難怪。儘管我和這傢伙已經有三年以上的交情,但是在彼此初次見面時我早已喪失了自我。這段期間,我不過是個像機器般聽從他們命令的人偶罷了。
然而在一年前,我以後天的方式獲得了【藥物抗性】這項技能才得以恢複神智,而且也發現自己【恢複】的熟練度已經提高到能用來治療自己。
在治療了被葯侵蝕的身體後,我一邊隱藏自己已經恢複神智的事實,一邊持續研磨自己的利牙。
這一切都是為了今天。
我往前奔馳,目標只有魔王一人。
我要打倒魔王,得到那個。
「蠢貨,想死嗎?你根本沒有戰力!還不老實回來治療我!」
我對【劍】之勇者布蕾德的斥責充耳不聞,筆直地朝向魔王奔去。
無數的墮天使朝我襲擊而來。
然而……不足為懼。
「太慢了。」
我以毫釐之差閃過墮天使們的攻擊,同時往前衝刺。
之所以能辦到這點,純粹是體術使然。
這是人類所能掌控的最具效率的動作。
我至今【恢複】了無數的人類。
藉由體驗了無數人的經歷,讓我能將其技術轉化為自己的能力。其中也不乏武術高手。
【恢複】的副作用並非只是單純的副作用,甚至還帶給了我力量。
如今我的動作,恐怕還凌駕在【劍】之勇者之上吧。
這正是……
「【模仿〈Heal〉】。」
當我剛恢複神智時,著實嚇了一跳。
畢竟在我的體內存在著無數的技能以及知識。
為數眾多的高手以及賢者,他們的力量與知識就存在於我體內。
墮天使們眼見我的動作實在過於迅速,便使用【強化術式〈Enchant〉】,在身上纏繞了黑色光芒。
墮天使們的速度有了飛躍性成長,同時還在這種狀態下進行全方位的同時攻擊。
我咂了一聲。
即使採取最理想的行動,依舊不可能迴避。無論如何行動,以物理的角度來說根本無法閃躲,可說是被逼到了死胡同。
那麼,只有提高基本能力了。
「【改良〈Heal〉】。」
我使出【改良】。
原本【恢複】是要透過賦予變化,令對方恢複正常狀態的魔術。
那麼,既然能夠賦予變化的效果,那也就表示可以不恢複原本狀態,而是變化為自己期望的姿態。
我在這個瞬間,透過【改良】將自己的身體改寫成適合戰鬥的肉體。
體能因此急速攀升,讓我能閃開過去的自己絕不可能迴避的攻擊。持續逼近魔王。
「不愧是魔王的眷屬。真難纏。」
縱使再怎麼閃開攻擊,墮天使們依然窮追不捨。
此時墮天使們集中到一個地方合為一體。
儘管沒有巨大化,但是密度卻高漲到難以置信的程度。充滿了壓倒性的存在感。
墮天使升空後隨即急速降落,同時揮下拳頭。
無法迴避。但是有辦法應付。我抓住朝自己揍來的手臂。然後……
「【改惡〈Heal〉】。」
發動魔術。
既然能恢複原樣,也能變成自己期盼的模樣,那麼要破壞也是輕而易舉。
生物的肉體極其脆弱。只要將不該連接在一起的血管接上,或是將脊髓和大腦的連結切斷,光因這點小事就會遭到破壞。
因此我使出【改惡】,讓肉體損壞。
【恢複】的可怕之處,在於能無視森羅萬象的所有抗性。
因為生物會本能地接受【恢複】。
換句話說,就是無法防禦的一擊必殺技。
墮天使的肉體逐漸崩毀。
魔王見狀,瞪大雙眼驚恐地看著我,開口說道:
「你是什麼人!」
「【愈】之勇者凱亞爾,只是個回復術士。」
【恢複】並不只是單純的治療而已。
當我意識到這點的瞬間,視野便一口氣拓展開來。
能把治療對象身上的技能據為己有的【模仿】。
能將肉體改良為自己期望模樣的【改良】。
能治療成遭到損壞的模樣,無法防禦的即死魔術【改惡】。
如果我在四年前就具有這股力量,那應該會有更為截然不同的人生吧。
實現這個妄想正是我的目的。
魔王射出了無數的漆黑子彈。
但徒勞無功。
存在於我體內的賢者知識理解了其術式,完全看穿威力、速度以及軌道,再以最強武鬥家的技術配合強化後的體能,根據這個結果做出動作進行閃躲。
就這樣穿過漆黑的槍林彈雨,將手朝向魔王。只要碰到就是我贏了。
「碰到了。」
接下來只要使用一招魔術即可。
「是嗎,這樣一來我也結束了。真不甘心啊。到頭來我還是沒能保護住。」
魔王露出了哭泣般的笑容。看到她的表情,不知為何讓我有了強烈的罪惡感。
儘管如此,我也不能在此停下。因為我也有我的目的。
「【改惡】。」
在我的【改惡】面前,就連魔王也束手無策。
她的肉體遭到破壞,崩毀消去。
「不用擔心,因為會再從頭來過。」
我低喃了一句後,取出了魔王的心臟。
紅色的寶石,這正是我的目的。
「太精彩了。【愈】之勇者凱亞爾。父親……不,國王也會很高興吧。咳……那顆寶石很危險。上面被施加了強力的詛咒,就交給【術】之勇者的我來保管吧。」
【術】之勇者芙列雅使用藏在身上的聖靈藥,恢複因黑色雷擊而受到的傷害,並對我投以微笑。
讓人作嘔。
自從我拒絕使用【恢複】以來,那傢伙就根本沒對我笑過。
她總是用看著骯髒野狗般的視線對著我。
將覺醒了勇者之力的我帶離村莊,當我因使用【恢複】產生恐懼逃走時把我抓回來,為了利用【愈】之力,把我當成藥物成癮者奪去自我的罪魁禍首就是這傢伙。
「賢者之石……」
沒錯,當我說出這個名詞的瞬間,【術】之勇者芙列雅的表情隨之僵硬。
「你想殺害魔王的理由就是這個吧?殺死魔王,將魔族趕盡殺絕都是為了獲得這玩意兒。這是能讓所有魔術之力爆炸性提升的最上乘魔術道具。只要有這個,連禁咒都能夠使用。」
我曾對芙列雅施展過【恢複】。
因此我知曉她所有的一切。
基本上,魔物存在著兩個種類。
就是被魔族還有魔王所支配的魔物,以及自然誕生隨著本能大肆作亂的魔物。由於魔族、魔王和人類彼此會保持距離,因此雙方處得還不錯。
然而,在十年前突如其來發生了一起受到統率的兇惡魔物襲擊人類國度的事件。
吉歐拉爾王國為了守護國家,開始鼓吹眾人得將魔王與魔族趕盡殺絕。
然而,實際上根本不存在著這樣的事實。是吉歐拉爾王國使用了各種手段捏造了虛假的證據,由人類方出手引誘魔族反擊所致。為的就是殺害魔王,獲得魔王的心臟。
為此他們需要湊齊金錢與兵力,而捏造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這十年來的戰爭,並不是必要之戰。
「哎呀,真是博學多聞呢。沒想到魔王的心臟居然有著那樣的名稱。」
「是啊,我可博學多聞了。甚至還知道你們作著想利用這顆賢者之石使用禁咒,藉此征服世界的春秋大夢。」
芙列雅在一剎那間露出了滿臉憎惡的表情。
然而,在下一瞬間就恢複了身為公主該有的柔和笑容。
「哎呀,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呢。」
「是嗎,那麼這就交給我來使用吧。」
我正是為此,才會在恢複神智後依舊偽裝成喪失自我的模樣。
這都是為了要在最後的最後一刻,搶先芙列雅一步。
「你到底想做什麼?」
「這顆賢者之石能將術者的力量提高到超乎想像的境界,甚至還能使出荒誕無稽的魔術。我要用這股力量施展【恢複】。因為我有無論如何都想治好的事物。」
沒錯,是已經損壞的事物。
以常識來說絕對無法取回的事物。
我打從靈魂深處渴望的事物。
「你……該不會!」
「我要【恢複】這腐敗的世界,從四年前……和你相遇之前從頭來過。」
一般來說,這是無論如何擴大解釋【恢複】的力量來使用,也無法觸及的領域。
然而,只要有賢者之石就能辦到。
「沒……沒用的。你絕對做不到。即使做到了,你的記憶也會全部消失。只會再重蹈覆轍而已。」
「或許吧。」
聽到我這句話後,芙列雅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既然這樣……就別做那種無意義的舉動。只要把那顆石頭交給我,就會有幸福的生活在等著你。王室可以為此保證。」
我對芙列雅微笑後,她便朝我伸出手來。
她的眼神在示意我把賢者之石交出來。
笨蛋。我怎麼可能會同意。
「的確,或許我會把一切都忘掉,再次重蹈覆轍也不一定。一般來說是這樣。但是我不會讓這件事發生。即使一切都消失殆盡,只有這份痛楚我絕對不會忘記。」
我……變得不再是我的那股絕望、痛苦,以及找回自我後的悲嘆。
這所有一切都被深深刻劃在我的靈魂深處。
即使時光回溯失去記憶,也依然不會消失。
我深深這麼相信。全新的我一定會察覺【恢複】的可能性,從頭來過。
「你……該不會……真的……」
「再見啦,公主殿下。要是從頭來過後再次相遇,這次就由我來奪走你的一切。」
「你……你這個禽獸!」
領悟到我心意已決,芙列雅立刻將魔杖朝向我。
但已太遲。
魔力已經提高至極限,接下來只需發動力量即可。
賢者之石綻放出耀眼的紅色光芒。
「【恢複】。」
我【恢複】了這腐敗的世界。
世界正在恢複到我所盼望的正常狀態。
四年來發生的一切都將化為烏有,回到那一天。
這次我一定要好好做。我一定能辦到。
即使所有記憶消失,這靈魂的痛楚也能讓我回想起一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