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 74 · 我想成為影之強者 6

序章 米德加王國的影之支配者……太令人羨慕了!

「結束了。」

「終於結束啦……」

尤洛和賈卡雙雙趴倒在桌上開口。

米德加學園的學年末筆試在這一刻結束了。

「要自己算算看分數嗎?」

我如此問道。

教室里少了艾薩克同學,可真是一大損失,但多虧了妮娜學姐的作弊小抄,我順利撐過這次筆試。

這次我還挺有自信的。應該能把所有學科的分數都控制在低空飛過的程度。

「誰要算什麼鬼分數啊。」

「算了也不會有任何改變啊。而且下星期還有實際演練的考試。」

「說得也是。」

我也知道這兩人不可能做這種事,這才隨口問一下。要是他們自己主動算分數,反而會讓我覺得困惑呢。

在神秘的白霧恐攻事件結束後,又過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

現在是二月中旬。

先前因為騎士團介入搜索,學園的混亂狀況持續了好一陣子,現在終於恢複平靜。

不過動不動就發生恐怖攻擊的異世界真是太棒了。

說到我的上輩子,像樣的事件頂多只有狩獵飆車族嘛。

哦,對了,姊姊目前陷入昏睡狀態。

我並未因此陷入深沉的悲傷之中,而是盡情享受著自由生活。反正潔塔也說她之後就會醒來,所以應該不要緊吧。

不知道姊姊之後打算找什麼樣的工作?

不對,在這之前,因為她無法參加學年末的各項考試,該不會被學校留級吧……我希望她趕快畢業耶。

「接下來要做什麼?練習實際演練之類的……」

「誰要做什麼鬼練習啊。」

「既然筆試結束了,就代表我們可以一直玩到實際演練的考試為止。」

「說得也是。」

「席德,不准你贏了就跑。我今天可是有備而來。」

「畢竟我們還有四越分期定額還款這個最強大的幫手呢。」

面露猥瑣笑容的尤洛稍微亮出一疊鈔票,賈卡則是以充滿自信的表情替手中的撲克牌洗牌。

「走吧,前往我們的戰場。」

「你說的是我的房間吧。」

「我們今晚可不會讓你睡喔。請先去洗個澡吧。」

「我會像平常那樣上床睡覺的。」

尤洛和賈卡分別從左右兩側架住我。

這時,耳朵聽到克莉絲汀娜同學的說話聲。

「……對不起,奏。是我的力量不足。」

「怎麼會……那我之後該怎麼辦才好……」

一個看起來似曾相識的少女站在克莉絲汀娜同學面前。

「沒想到……依萊莎大人竟然被判無罪……!」

少女落下眼淚。

我想起來了。她是之前在白霧恐攻時,被我們救回來的女孩子。

「好啦,快走。」

「看來你是害怕了。」

「好好好,我們走吧~」

只不過做出那種事還能讓法庭宣判無罪,高階貴族的權力真是太迷人了。

如此心想的我就此步出教室。

我倒在鋪滿鈔票的床上輕聲開口。

「壓倒性勝利,總是伴隨著空虛感啊……」

尤洛和賈卡在午夜十二點前默默撤退了。這場勝負在中途便淪為機械式作業,我只是淡淡地把他們手上的錢贏走。

亢奮感消退後,留下的只有無止盡的空虛……

「哼哼哼……很像強者的台詞呢。」

我從床上起身,回收為了營造氣氛而四處亂灑的鈔票。

總金額兩百萬戒尼。

謝謝你們,尤洛、賈卡,還有四越分期定額還款。

「四越製造的限量造型撲克牌啊。看起來值不少錢,不過……品味還真糟糕耶。」

外觀設計似乎是採用恐怖主題。

賣掉好了。

這時間上床睡覺還太早,來鍛煉一下吧。

如此心想的我開始凝聚魔力時,無意間看到有張閃閃發光的卡片落在一旁的地板上。

「嗯?這是……」

那是一張閃耀著金色光芒的豪華卡片。

正面以精美流暢的文字寫著「四越皇家頂級酒吧會員證」幾個字。

背面則是「會員編號○○一席德•卡蓋諾」。

「我想起來了。伽瑪說她開了一間四越商會的會員制高級酒吧,然後給我這張會員卡。」

當時我想她八成又打算用我傳授的知識來大撈一筆,所以只是聽過就算了。

「高級酒吧啊……」

我朝著整疊的鈔票瞄了一眼。

在間諜電影中,偶爾會有在安靜的酒吧里進行機密對話的場景。我有點嚮往那種感覺呢。

「她們或許能算我友情價……」

最壞的情況下,只要溜掉就沒問題了。

好,走吧。

說到間諜,就會聯想到西裝。我之前扮演約翰•史密斯時穿的那襲西裝,現在已經變得破破爛爛,改穿阿爾法給我的四越制西裝吧。

擦亮鞋子,稍微將髮型梳成中分……帥氣地朝夜晚的王都踏出步伐。

「就是這裡嗎……」

這間會員制高級酒吧,意外位於窄巷的地下室。

高雅的入口大門上,有著極為精緻的四越商標雕花。

這或許是所謂只有熟客才知道的隱密酒吧。

我有些緊張地打開大門入內。裡頭是間接照明打亮的沉穩空間。吧台座位附近設置許多透出柔和光芒的吊燈,看起來宛如天上的繁星。

狼王石材質的地板,以及未經拼接的整片世界樹木板打造的桌子。

光是這些映入視野的東西,就有高達數億戒尼的價值。我以脊椎反射開始計算偷走這些擺設的風險和利益。

「……這位客人。」

「啊,是。」

腦中正在盤算非法勾當的我,不小心以愚蠢嗓音回應喚住自己的人。

「我有會員證。」

我從口袋裡掏出閃亮亮的金卡,但眼前的女性店員只是搖搖頭。

「您的臉就是通行證,席德•卡蓋諾大人。誠心歡迎您光臨敝店。我們在後方設有貴賓專用包廂……」

她以美麗的異色眼瞳望向店內深處說道。

「不,我坐吧台就好。」

我猶豫了一瞬間,但還是吧台座位比較有間諜的感覺。

「明白了。我來替您帶位。」

「不好意思……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面?」

我詢問背對自己的女性店員,結果她吃驚地轉過頭來。

她是一名蓄著黑色短髮,雙眼分別為金色和銀色的半精靈族。

「我過去曾在四越商會裡見過您。」

「哦,這麼說來,妳好像站在伽瑪旁邊?」

「能讓您記住是我的榮幸。我是奧米伽。這邊請。」

在奧米伽的引領下,我在吧台的座位就坐。

站在吧台內側的調酒師是名蓄著金色短髮,男裝打扮的精靈族女性。她看起來也有點眼熟。

「我們是否也在四越商會見過?」

「十分榮幸。我叫做凱。」

「我是席德•卡蓋諾。」

「我當然認識您。」

語畢的凱輕輕朝我鞠躬,但她的指尖不知為何一直微微顫抖。

說不定她擔任調酒師的資歷還很淺。這間高級酒吧沒問題吧?

「請問您想喝點……」

我早已想好要點什麼了。此刻,我彷彿化身為某部間諜電影里的探員。

「……給我一杯伏特加馬丁尼。」

我以低沉嗓音開口。

「用搖的,不要攪拌。」

這種時候,像個身經百戰的強者落落大方應對這點相當關鍵。

不能讓對方知道自己第一次踏進這種店,反而要以測試對方斤兩的態度給予無形的壓力。

「用搖的伏特加馬丁尼對吧。我明白了。」

凱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以顫抖的手開始調製雞尾酒。

她的手之所以抖個不停,會不會因為那是調酒的基本動作呢?

我倍感興趣地細細觀察,結果凱抖得愈來愈厲害。

「原來如此……」

我對雞尾酒這方面不太熟,所以感覺學到了不少。

原來想成為熟練的調酒師,手指就必須像那樣持續抖動啊。

想到這裡,我突然察覺一件事。

真要說起來,這個世界有伏特加嗎?

「……怪了。」

凱的雙肩因為我輕喃而抖了一下。

不,我不是在說妳。

光是這個世界有名為伏特加的酒類,就是件很弔詭的事。

到底為什麼……不用想我也知道答案。

都是因為她們。

「原來你會喝伏特加馬丁尼呀。」

身後傳來一個人聲。

宛如銀鈴般澄澈甜美的嗓音。无須轉頭也知道是誰。

「……阿爾法啊。」

「好久不見了。」

「嗯。」

久違的她,看起來又增添了幾分成熟氣息。

動人的金色長髮和蔚藍眸子。身上那襲設計簡素的小禮服,跟這間酒吧的氛圍完美融合。

「你不是不太能喝烈酒嗎?」

「我有這麼說過嗎?」

「沒有。但我從不曾看過你喝酒喝得津津有味的樣子。」

真敏銳。

其實我完全不懂酒精類飲品的滋味,只是覺得喝酒的樣子很帥氣才喝的。

「我沒有不能喝。」

「這樣呀。原來你不能喝。」

阿爾法輕笑幾聲。

「久等了,這是您的伏特加馬丁尼。」

凱以不停顫抖的手指將調酒送到我面前。

她抖動的技巧看起來更加純熟了。專業人士果然就是不一樣。

「給我一杯曼哈頓吧。」

「……我明白了。」

阿爾法點的曼哈頓,印象中是以威士忌為基底的調酒。

不過這個世界應該也沒有威士忌。

「妳們成功釀造出威士忌了嗎?」

我裝出已經看穿一切的態度試著套話。

「總算成功了。雖然還沒有正式上市,一旦推出,想必能以高昂的價格成交。我們曾讓一位貝卡達帝國的貴族試喝過,對方表示若是一整瓶,他願意以兩百萬戒尼收購。」

「是、是嗎……」

她們果然幹了這種事。

早知道就不要得意洋洋地對她們發表蒸餾酒的知識了。

「這些全都是托你的知識的福。」

「嗯……」

完全就是這麼回事。

我有些自暴自棄地一口氣將杯中的伏特加馬丁尼飲盡。

「……味道怎麼樣?」

「還行。」

就是酒精的味道。

「呵呵……」

阿爾法微微笑了。

「怎麼了嗎?」

「沒什麼。只是覺得很開心。」

「開心什麼?」

「因為你終於肯穿上這套西裝了。」

「嗯?哦~」

「這是我訂製的。布料是用黑蠶絲喲。」

「喔~……」

阿爾法所說的黑蠶,是遠比我上輩子那個世界的蠶更加巨大、凶暴,而且帶有劇毒的生物。牠的蠶絲是只有資深獵人才能弄到手的最高級原料。

「這樣的話,我可以不計較之前被你放鴿子的事。」

阿爾法喜孜孜地看著我身上的西裝開口。

至於放她鴿子這件事,我完全沒有半點頭緒。

「……久等了。這是您的曼哈頓。」

「謝謝。」

阿爾法今天看起來心情很好。

喝了一口曼哈頓之後,輕輕點頭。

「或許再熟成一段時間會更好。不過還不錯。」

放下酒杯後,阿爾法再次望向我。

「不喜歡酒的你,竟然會特地過來這間酒吧。發生什麼事了嗎?」

「嗯?沒什麼……只是因為會員證掉在房間里而已。」

「你是擔心被竊聽的問題吧。在這間店裡可以放心說話。在場的都是自己人。」

阿爾法的語氣很認真。這是她願意陪我玩假扮間諜遊戲的意思。

「是嗎……先前那個任務怎麼樣了?」

「……先前的任務啊。」

阿爾法露出嚴肅的表情。

「奧里亞納王國的一連串演變,正如同報告里所說。」

「哦,我在執行任務的空檔用三秒鐘看完了。」

暗影庭園會定期捎來大量的報告給我。

因為內容全都是以讓人有看沒有懂的古代文字寫成,每次收到的瞬間便直接燒掉就是了。

「三秒……難道你又進一步提升了大腦處理資訊的速度嗎?」

「呵……」

我沒有回答,只是將酒杯湊近嘴邊。

「是還不能告訴我的技術吧。我明白這需要極為純熟的技巧。必須考量到大腦的負荷和失敗的風險……的確是現在的我們無法駕馭的東西。不過我們一直遵從你的教誨勤加鍛煉。等到時機成熟時,就傳授給我們吧。」

「……我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我們絕不會背叛你的期待……!」

「那麼,先前的任務狀況如何?」

「計畫進行得很順利。蘿絲•奧里亞納決定以女王的身分一戰。」

「一切正如原先的計畫啊。」

「一開始跟她接觸時,你就已經預料到這樣的發展吧。因為你感覺對她呵護有加,我都要吃醋了呢。」

阿爾法半開玩笑地開口。

「她是這個計畫不可或缺的一顆棋子。」

「……我明白。她是能讓我們把躲在暗處的那些傢伙拖上舞台的關鍵。」

「拖上舞台?」

「怎麼了?」

「不,沒什麼。從各種不同觀點判斷,我已經設想可能在不久的將來發生的最壞狀況。」

「你真的能洞悉未來的各種可能性呢。可是我希望你能再對我們……不,沒什麼。」

阿爾法將說到一半的話吞回肚裡。

「從以前到現在,你一直都在追尋遠大的夢想,從來不曾改變。這樣的夢想過於壯闊,我們只能把握住一小部分,但現在……所有的準備終於完成。是這樣沒錯吧?」

「若是將眼光放到更長遠的未來,就會發現這不過是一小步。」

「我明白。我們已經將暗影庭園的資本和技術導入奧里亞納王國,推行各項改革措施。這方面就交給我們吧。目前也進行得很順利。」

「這樣啊。順利就好。」

「對了對了,我更新了古代文字的暗號。」

如此說道的阿爾法遞給我幾張紙。看到上頭密密麻麻地寫滿一堆看不懂的暗號,我不禁皺起眉頭。

「這是暗號解讀表。對你來說可能太過簡單就是了。」

「唔……」

不行,我的眼睛開始疲勞了。

「……給我一杯蘋果汁。」

我將紙塞進口袋後開口。

「咦?啊,好的,蘋果汁對吧。」

凱看似意外地圓瞪雙眼。

「繼續剛才的話題吧。關於米德加學園的那起事件,我終於收到潔塔的報告了。」

阿爾法嘆著氣說道:

「那孩子每次交報告都拖拖拉拉的。你也說她幾句。」

「她大概有自己的一套做法吧。」

「你總是太寵她了。不過我們能澈底殲滅芬里爾派,確實必須歸功於潔塔。」

「那個芬里爾派吧?」

「從他們的秘密基地到逃跑路線,潔塔似乎都在事前調查得一清二楚。在你打倒芬里爾之後,不消半日,她就剷除了所有的殘存黨羽。效率未免好過頭了。」

「原來如此。」

是之前攻擊學校的那些恐怖分子啊。

「這次因為奧里亞納王國那邊同時發生狀況,我們能動員的人數很少。潔塔、維多莉亞,再加上幾名編號者。我不認為這樣的成員,有能力在半天之內把芬里爾派趕盡殺絕。依照潔塔的個性來看,她或許沒有老實報告一切。」

阿爾法再次重重嘆了一口氣。

「你也交代她以後要好好報告吧,還有別太勉強自己。」

「唔。」

「一定要記得喔。」

「唔……」

「久等了,這是您的蘋果汁。」

「唔!」

好喝。

應該用了很好的蘋果吧。

「戰後處理也都是潔塔負責進行。她巧妙地抹去我們行動的痕迹。迪亞布羅斯教團那邊則是指示混入騎士團的內奸混淆視聽。因此這件事表面上當成是恐怖分子的襲擊。」

「唔,是一如往常的設定吧。」

「另外,關於克萊兒大人陷入昏迷一事,潔塔的報告內容感覺都沒提到重點,所以可能需要重新展開調查……」

「不要緊。再讓她睡上一陣子吧。」

反正姊姊大概會被留級,那麼我巴不得她昏睡久一點,就算只是多一秒也好。

「咦,可是……」

「姊姊的問題就交給我。」

「我明白了。你果然也很擔心呀。」

阿爾法露出淺淺微笑。

「對了對了,說到恐怖分子,我想到一件事……」

我想起克莉絲汀娜同學今天在教室里提到的事。

「我們學校的學生會副會長依萊莎,在之前恐攻發生時對其他學生施加暴行,做出很多惡劣的行為。」

「依萊莎……哦,是高階貴族的……」

「沒錯沒錯。騎士團也有介入調查依萊莎副會長的種種惡行,最後似乎獲判無罪。」

「你想改判有罪嗎?如果是您的……」

「不,並非如此。不管她被判有罪或無罪,都跟我們無關。只是在證據和證詞都相當齊全的狀態下,竟然還能被判無罪,這實在是……」

實在是太令人羨慕了。

「是啊……正如你所說的,米德加王國內部其實也腐敗得很嚴重。再加上國家規模較大,劣化程度或許比奧里亞納王國還要根深蒂固。依萊莎•達克艾坎的父親布拉德•達克艾坎侯爵便是可稱為貪腐象徵的派系領導人。」

「唔。」

「他所率領的派系名為『十三夜劍』。一如其名,這是以米德加王國的十三名權力者為成員的秘密組織。他們又被稱為米德加王國的影之支配者,而且跟迪亞布羅斯教團和其他犯罪組織的關係也相當緊密。依萊莎•達克艾坎能夠獲判無罪,想必也是布拉德•達克艾坎在背後指使。」

「影之支配者……」

「關於這起事件,直接參与後續處理的應該是這個男人──蓋特•莫諾伯爵。他是『十三夜劍』的末席,同時也是布拉德•達克艾坎的心腹兼檢察官。貴族的犯罪問題屬於他的管轄範圍。這次大概也是以『無確切證據』為理由,對依萊莎•達克艾坎做出不起訴處分吧。」

阿爾法將一張人像畫遞給我,上頭還註明此人的身分經歷。

這就是蓋特•莫諾啊。感覺一副壞人樣呢。之後我又順便看了另外十二人的背景資料。

「目擊者、證詞和證據明明都湊齊了?」

「這是家常便飯了。無論是什麼樣的事件,只要他一出手,真相就會被埋沒在黑暗之中。」

「哦~」

「不只是蓋特•莫諾。其他的『十三夜劍』同樣是濫用職權,導致米德加王國衰敗的存在。再加上『十三夜劍』跟教團有所往來,因此無人敢對他們出手,導致這些人變得愈發囂張。」

「『十三夜劍』還真是令人羨……厭惡的組織。」

「我也打算總有一天要收拾他們,但現在光是奧里亞納王國的改革計畫,就已經讓我們忙得分身乏術了。所以我計畫暫時放他們一馬。」

「原來如此……」

這就是異世界的高階貴族啊。

不管幹了多麼齷齪的勾當,都能夠獲判無罪的影之支配者們。

「……我想到一個好點子了。謝謝妳,阿爾法。」

我仰頭飲盡杯中的蘋果汁,從座位上起身。

「你看起來很開心呢。你打算做什麼?」

「……妳之後就會知道了。」

「這樣呀。有事再隨時聯絡我吧。」

語畢,阿爾法便化成煙霧消失。

真有她的。

好帥氣的退場方式啊。

「幫我記在帳上吧。」

如此吩咐後,我隱藏自己的氣息,消失在黑夜中。

蓋特•莫諾伯爵不經意抬起頭望向窗外。

路燈微微照亮米德加王國夜晚的街頭。前一刻,他感覺彷彿有人在盯著自己……

「是錯覺嗎?」

如此輕喃之後,他繼續處理手上的文書作業。

暖爐里熊熊燃燒的柴火發出劈啪聲響。

蓋特以鋼筆在文件上飛快書寫。這是個寧靜的夜晚。

他放下鋼筆,啜飲一口冷掉的咖啡。

「冷掉還能保有這樣的香氣,不愧是四越商會最高級的豆子。」

滿足地點了幾次頭之後,蓋特望向擱在桌上的文件。

上頭彙整了依萊莎•達克艾坎相關事件的始末、隱蔽真相所耗費的費用,以及必須收買和滅口的人物名單。

這次應該能順利讓依萊莎獲判無罪。不過,這並非是簡單的工作。

目擊者稍嫌過多了。

尤其是身為王族的亞蕾克西雅•米德加和高階貴族克莉絲汀娜•霍普。被這兩人目擊,讓事情變得相當棘手。

為了推翻這兩人的證詞,他不知道欠了多少人情。

蓋特起身望向窗外。倒映在玻璃窗上的中年男子的臉龐,看起來像是只疲憊的癩蝦蟆。

「達克艾坎大人,這次可要請你支付合理的報酬嘍。」

這次的事件著實讓蓋特吃了不少苦頭。

有些應該滅口的人至今還活著。

名為奏的目擊者雖然只是低階貴族,但要是置之不理,總有一天會成為絆腳石。

不過蓋特擅長的只有文書作業和調節利害關係。必須以暴力解決的事情,交給其他「十三夜劍」比較妥當。

「也罷。反正我差不多厭倦夜劍末席這樣的身分了。達克艾坎大人想必會為我準備更適合的職位吧。」

儘管樣貌生得如此,蓋特其實才三十多歲。

他是因為繼承亡父的地位,才得以加入「十三夜劍」。因為還年輕,總被指派處理一些吃力不討好的工作。

而且父親之死,也可以說是疑點重重。雖然最後以單純的意外收尾,但蓋特從未忘記父親背上的刀傷。

「……真相總是埋沒在黑暗之中。這樣就夠了。」

無論是依萊莎的事,還是關於父親的事,本質都是相同的。若是試圖揭穿背後的黑暗真相,恐怕會親自體驗到下場為何吧。

蓋特離開窗邊,以桌上的搖鈴呼喚侍者前來。只要將這些文件放進紙袋裡封口,再遞交給達克艾坎侯爵……

「……嗯?」

感覺到視線的他抬起頭。

這裡是他再熟悉不過的辦公室。理應沒有自己以外的人在場。

然而眼前出現一名小丑。

對方不知何時坐在房裡的沙發上。

在暖爐火光照耀下,渾身是血的小丑雙眼直勾勾地盯著蓋特。

「你……你是什麼人!從什麼時候開始坐在這裡的!」

蓋特匆忙搖響擱在桌上的搖鈴。

「快來人!把這傢伙給我攆出去!」

搖鈴急促而清脆的聲響劃破夜晚的平靜。

「喂!沒有人在嗎!」

蓋特的怒吼和搖鈴聲空虛地回蕩在室內。

渾身是血的小丑一動也不動,默默看著眼前驚慌失措的蓋特。

「喂……快來人啊!為什麼都沒人!」

不對勁。

從蓋特開始搖鈴後,已經過了好一段時間。換作是平常,警衛應該會立刻衝進來才對。

這是個寧靜的夜晚。

不對……是過於寧靜的夜晚。

「……難道……」

搖鈴從蓋特的手中滑落,墜落地面。

小丑緩緩起身。

艷紅的鮮血從他的指尖滴落。

啪嚓。伴隨詭異的腳步聲,高級地毯上出現一個個血腳印。

「難道……你把宅子里的人……!」

染血的小丑沒有回答。隔著笑容宛如弦月的詭異面具靜靜盯著蓋特。

「噫……!」

蓋特輕聲尖叫,同時連連後退。

啪嚓、啪嚓。小丑和他之間的距離愈來愈近。

「你、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是敢對我出手,你知道自己會有什麼下場嗎!」

小丑沒有回答。

像是在嘲笑蓋特虛張聲勢的行為,繼續啪嚓、啪嚓朝他走近。

這個瞬間,死去父親的面容浮現在蓋特腦中。

「難道……難道你……打算把我滅口?十……『十三夜劍』竟然要切割對組織這般貢獻良多的我……!」

啪嚓……

腳步聲戛然而止。

染血的小丑在面具後方露出笑容。

「原來是這樣嗎……你們打算對我做當年對父親做過的……!」

啪嚓、啪嚓。腳步聲再次傳來。

而且聲響明顯變快。兩人靠近到伸手可及的距離……

「噫……!別過來,別過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蓋特將咖啡杯砸向小丑。

杯子擊中染血小丑臉上的面具後粉碎,裡頭的黑色液體隨之飛濺。

蓋特轉身就跑。

還在魔劍士學園念書時,他的成績相當優秀。雖然現在因為肥胖而變得有些遲鈍,但動作還是比一般人敏捷許多。

蓋特一瞬間沖向房間大門,猛然將它打開。

只要跑到騎士團所在處──

就能順利逃走……在他內心湧現這種期望的同時。

「噫……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門另一側的存在倒向蓋特,將他整個人壓在地上。

「你、你做什麼啊!滾開!」

蓋特死命掙扎,從對方身下慢吞吞爬出來。

這時瞥見身上沾染的鮮血,才明白那個將自己壓倒在地的是什麼。

「這是……警衛的……啊啊……」

是早已沒有呼吸的警衛屍體。

蓋特花了一大筆錢,僱用這名雖然素行不良,但身手相當了得的魔劍士。

然而他早已被殘忍殺害。

「噫……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蓋特將屍體踹開。

啪嚓、啪嚓的腳步聲在他耳邊停下。

「啊……」

抬起頭,發現小丑面具從正上方俯瞰自己。

「啊、啊啊……!」

小丑的指尖捻著一張撲克牌。

「住、住手……啊!」

撲克牌咻一聲刺進他的眉心。

蓋特像是看到令人難以置信的光景那樣瞪大雙眼,伸手輕觸眉心的那張撲克牌。

「啊……」

然後整個人緩緩往後倒去。

俯瞰著在地板蔓延的鮮血,小丑輕聲開口。

「先解決一個……」

如此嗓音回蕩在寧靜的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