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 74 · 我想成為影之強者 3

五章 在四越商會跟大商會聯盟競爭的時候製作偽鈔吧!

這個豪華的房間里有兩名男子。

一個是胖得活像只牛蛙的商人,另一個則是盲眼獸人。

「你說『四葉組』──被殺了?」

盲眼獸人以低沉的嗓音問道。

身為狼族一員的他,有著一身漆黑到發亮的毛皮以及剽悍的面容。失明的兩隻眼睛上有著深深的刀疤。

「死亡的是『四葉組』末座的成員,是受到月丹大人諸多關照的獸人之一。他是在執行『假扮成盜賊前往攻擊四越商會的馬車』的任務時遇襲。」

宛如牛蛙那般臃腫的商人,一邊窺探被喚作月丹的獸人的臉色,一邊向他報告。

所謂的「四葉組」,是月丹從卡達商會的私人部隊中提拔出來的四名高手組成的小隊。

「他死了嗎……是誰下的手,卡達?」

「目前兇手不明。從屍體看來,他是被人一刀斷頭。對方想必實力高強。照情況來推測的話,恐怕是四越商會僱用的魔劍士下的手……」

宛如牛蛙那般臃腫的商人,正是卡達商會的會長卡達本人。

商會會長卡達,以及受僱用的獸人月丹。然而,他們和彼此說話的態度彷彿立場對調。

「四越商會……還真難纏啊。」

月丹的輕喃宛如野狼低吼聲那樣低沉。

為了擊潰四越商會,表面上的作戰應該進行得很順利才是。

以私人部隊假扮成盜賊進行干擾後,商人們變得比較少跟四越商會進貨,也不再使用四越商會的紙鈔,改用大商會聯盟的紙鈔。

一如他們的計畫,大商會聯盟的紙鈔開始普及。

然而,四越商會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除了一般商人的馬車,卡達商會也派人去襲擊四越商會的貨運馬車,但他們的馬車似乎都有一流的保鏢護駕。

襲擊部隊沒有半名生還者。

四越商會在都市裡的店鋪仍照常營運,受到影響的,只有必須將貨物運送至偏僻城鎮、以一般民眾為客戶的商業活動。

都市和偏鄉的經濟規模,有著相當大的落差。

貴族和富裕階層都集中在都市,除了日用品以外,也會大肆採買供作玩樂用途的奢侈品。

而居住於偏鄉的平民多半以務農為生。

他們基本上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食物不夠的話,就自己栽種、培育,只會把錢花在真正需要的東西上。除了商人每個月一次的造訪日以外,他們幾乎不會花錢。

四越商會以低廉的價格,將高品質的商品運往偏鄉,試圖改變這些農民的消費習慣,但目前也仍在實驗途中。

從現狀來看,就算偏鄉地區的業績停滯,也不會對四越商會帶來太大的影響。

他們在都心就是築起了如此強固的基礎。

「嘖……」

月丹咂了嘴,佯裝出煩躁的態度。

大商會聯盟的商人們太小看四越商會了。他們以為能輕易讓四越商會垮台。

不過,繼續這樣下去無法讓四越商會瓦解。

同時,這場仗打得愈久,大商會聯盟只會消耗愈多。

身為主導卡達商會的人物,月丹多少得表現出焦急的反應才行。

「出動剩下的『四葉組』全員,讓他們去攻擊四越商會。」

「是!」

「把他們的資金和產品生產技術都搶過來。不準失敗。」

卡達默默朝月丹一鞠躬之後,便飛也似的逃離這個房間。

月丹望向卡達離去的背影,彷彿盲目的雙眼仍看得見似的。

「這樣就行了……」

獨自被留在房裡的月丹,露出尖牙這麼嗤笑道。

他的任務是讓四越商會瓦解。為此,他才會拿下卡達商會的掌控權。

不過,月丹並不像大商會聯盟的人那樣輕視四越商會。

因為決定要排除四越商會的正是「教團」。

四越商會的成長,迅速到連「教團」都始料未及。高層判斷若是繼續放任其茁壯,四越商會恐怕會成為擋在「教團」前方的障礙。

目前,「教團」已經因為「闇影庭園」的妨礙而元氣大傷。

在這種時期,若是又有新的障礙誕生,必會影響到「教團」日後的活動。

「咯咯咯……」

四越商會是足以讓「教團」產生危機意識的組織。

其實,打從一開始,月丹便認為就算大商會聯盟同心協力,也沒辦法贏過四越商會。

對他來說,大商會聯盟不過是顆棄子。犧牲大商會聯盟的話,就能夠輕易搞垮四越商會。

正因為擁有絕對的自信,他才會毛遂自薦參加這次的任務。

「我好不容易爬上這裡……」

月丹已經來到可以一望圓桌騎士寶座的地方。

只差一點了……

「──!」

他眼睛的舊傷突然發疼。

月丹以一隻手按著傷疤,表情跟著扭曲起來。

這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受的傷。早已癒合的傷口,讓月丹想起過去犯下的錯誤。

「……!」

月丹輕喃了幾個字。

那是他人生第一個污點。

他狠狠咬牙。

這晚下著雨。月亮被烏雲掩住,雨聲不斷從外頭傳進室內。

在四越商會的某個房間里,兩名精靈坐在沙發上。

「阿爾法大人,藉由指派保鏢護送馬車,確實擋下了大商會聯盟的襲擊。相反的,大商會聯盟因為派出的刺客全數被殲滅,戰力正在持續減退。」

這名有著藍色長發、靛藍色雙眸的精靈──伽瑪一邊審視資料,一邊這麼進行報告。

「看樣子是沒問題了。」

喚作阿爾法的精靈輕聲回應。在暖爐火光照耀下,她的一頭金髮閃耀動人。

「市佔率仍是我們佔優勢。光是做好迎擊準備,應該就足以讓大商會聯盟垮台了。」

「真是求之不得。因為我希望避免四越商會跟『闇影庭園』之間的關聯曝光,所以不想太高調地行動呢……」

這時,外頭有人輕敲房門。

「進來。」

「失禮了。」

走進房裡的,是有著深褐色長發的少女紐。

「抱歉打擾兩位,入侵者現身了。」

「……主動找上門了呀。」

「請交給我處理吧。」

伽瑪帶著自信滿滿的表情從沙發上起身。

「咦,是無所謂啦……你要應戰?」

「是的。就讓對方開開眼界吧。走了,紐。」

「是!」

兩人向阿爾法一鞠躬後,便步出了房間。阿爾法有些不安地目送她們的背影離去。

「有紐跟著的話,應該沒問題吧……」

阿爾法試著這麼說服自己,然後點點頭。

一名身穿黑色裝束的男子在昏暗的走廊上奔跑。外頭的雨聲徹底蓋過他輕巧的腳步聲。

動作敏捷俐落的他,是「四葉組」這支小隊的領導人,亦即被稱作「一葉」的優秀魔劍士。

這晚,他和「二葉」、「三葉」一同入侵了四越商會。他們三人各自負責不同的工作。身為「一葉」的他,負責獨自回收機密文件的任務。「二葉」負責和多名部下一同進行破壞作業,「三葉」則是負責搶奪物資、綁架重要人物。

來到商會深處的「一葉」,發現有個人影從正對面朝自己走來,於是停下腳步。

從昏暗走廊上朝這裡走近的,是一名藍色長發的美麗精靈。她是四越商會的會長。

綁架是「三葉」負責的工作──不過,無妨。「一葉」選擇讓這名女子暈過去,再將她帶走。

他極為迅速。

「一葉」在黑暗中無聲無息地靠近目標身後,以手刀劈向她的後頸。

「好痛!」

「咦?」

女子惡狠狠地轉頭瞪他。

「一葉」連忙和她拉開距離。他這記手刀完全攻其不備,女子應該要昏過去才對。

「很痛耶。竟然能成功偷襲我,你挺有兩下子的嘛。」

女子揉了揉自己的後頸,露出自信的微笑。嘴上說很痛,但她看起來毫髮無傷。

「難得有貴賓大駕光臨,我就盡最大的能耐來迎接您吧。我是伽瑪,也就是即將取你性命之人!」

說著,漆黑刀刃出現在伽瑪手中。

她強化自己的身體,一口氣跟「一葉」拉近距離。

好快!

她有著純粹的迅速。

不過,只憑伽瑪一瞬間的動作,「一葉」就看穿了她。

這個女人──是只有速度很快的超級外行人!

伽瑪的每個動作都過於慌亂。

「咻!」

她呼出一口氣,而後揮刀。

因為用力過頭,這記攻擊充滿無謂的動作。

儘管如此,卻又莫名迅速,最重要的是──這股不合理的魔力是怎樣!

不管速度多快,倘若攻擊動作這麼大,想回以反擊並非難事。然而,伽瑪這一刀卻注入了足以輕鬆打飛數十名魔劍士的魔力。

碰到的話就會喪命。

「一葉」過度誇張地閃開了伽瑪這一刀。

「能閃過我這一刀,你不簡單呢。看你這般行雲流水的動作,想必是源自於西國的劍術『里西壇拉瓦流派』吧?」

「什──!」

被看穿了?

光是瞥一眼,便能夠洞悉一切的驚人觀察力。

原來她不是普通的超級外行人嗎?

抑或是純粹的偶然?「一葉」不知該從何判斷起。

「知道敵方的流派的話,想應付就簡單多了。我要上嘍。」

「唔!」

「一葉」提高警戒。

「咻!」

伽瑪的刀伴隨著這一聲襲來。

她以極為驚人的速度逼近。

不過,因為過於慌亂,很容易被看清。

下一刻,伽瑪使出了蘊藏著強大威力的一擊。

「什麼!」

要用一句話來形容這一擊的話──就是完全沒有成長!

明明說自己已經看穿了對方的流派,攻擊方式卻完全沒改變!

「一葉」以已經深入骨髓的反射動作,抽刀劈砍伽瑪的頸子。

然而──

「好痛!」

「咦?」

伽瑪毫髮無傷。

他明明應該砍斷她的頸子了,但……為什麼?

這個女人的肉體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這傢伙究竟……」

「一葉」的嗓音開始動搖。

「竟然能砍到我嗎……看來你是高手級的劍士呢。好吧,那我也使出全力來對付你。」

語畢,伽瑪再次為刀身注入龐大到過頭的魔力。

然後──

「咻咻咻咻咻!」

施展出連續攻擊。

這記攻擊速度驚人,但動作幅度超大!

「一葉」跟伽瑪拉開距離,迴避她的連續攻擊。

「咻咻咻咻咻!」

伽瑪仍以慌亂又迅速的動作追殺過來。

「你、你這巨大到誇張的魔力是怎麼回事?那個吆喝聲又是怎樣?」

「是偉大的吾主的教誨!為武器注入大量魔力之後瘋狂亂砍!然後,在劈砍的同時喊出『咻!』的話,看起來就會比較強!咻咻咻咻咻!」

「糟、糟糕!」

伽瑪施加的壓力讓「一葉」自己絆到了腳。

致命的破綻瞬間浮現。

「受死吧!」

死定了!

兩人的思考在瞬間一致。

然而,現實卻沒有跟他們的想法同步。

「呸嘎!」

伽瑪在一片平坦的地方絆倒了。因為止不住攻擊的力道,她整個人像鑽頭那樣旋轉著撞上牆面。

磅!

一陣巨響跟著傳來。

「嗚嗚……真有一手。」

看著毫髮無傷的伽瑪從瓦礫堆中起身,用手拍掉身上塵土的模樣,「一葉」不禁感到戰慄。

這……這傢伙到底是怎麼搞的?

「因為我的揮刀動作很大,你看準一瞬間的破綻,先是使出一記掃腳,再以合氣道的體技將我扔向牆壁──我說對了嗎?」

「不、不對,是你自己跌倒而已……」

「這種膚淺的挑釁,我可不會上當喔。」

行、行不通,他沒辦法應付這個女人。

四越商會的會長,竟然是這種莫名其妙的女人嗎!

不過,「二葉」跟「三葉」的任務應該差不多結束了。如果三打一的話,就能讓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無計可施──這麼想的時候,「一葉」的背後傳來一道腳步聲。

來了!

「你、你們來得正好,『二葉』、『三葉』……什麼!」

然而出現在他眼前的,既不是「二葉」,也不是「三葉」。

在那裡的是掛著淺淺笑容的少女。

這名深褐色頭髮的少女,喀喀喀地踩著腳步走來。她的手上抱著兩團東西。

「你所說的『二葉』跟『三葉』──莫非是這兩個?」

少女將手上的兩個物體扔在地上。

滾到「一葉」腳邊才停下來的,是還殘留著些許體溫的頭顱。

「什……『二葉』、『三葉』……」

這明顯是「二葉」和「三葉」的頭顱。

可是,解決掉這兩人的少女,乍看之下,就只是個四越商會的員工而已。

此刻,四越商會讓「一葉」感受到某種深不可測的神秘。

「哎呀,紐,你動作很快嘛。」

「會、會嗎……」

「不過,小心嘍。這個男人恐怕是世上數一數二的高手……」

「咦……真的嗎……?」

喚作紐的這名少女,以九成懷疑的眼光望向「一葉」。

那雙眼睛,彷彿正在以「你真的很強嗎?啊啊?」的兇惡態度恫嚇他。

面對這名高深莫測的少女,「一葉」感到恐懼。他瞬間察覺到自己打不過這名深褐色頭髮的少女,於是搖了搖頭。

「……他本人否定了呢。」

「不要被騙了。他可是『里西壇拉瓦流派』的高手,同時還是將合氣道練到極限的男人喲。」

「聽起來很厲害呢。請讓我拜見一下吧……」

紐抽刀出鞘。

糟、糟了!

「一葉」出自反射地朝伽瑪展開攻擊。前門拒虎,後門進狼。比起後門那隻危險的狼,前門這隻莫名其妙的老虎還好一些。

「來一決勝負吧!咻!」

伽瑪揮刀。

不過,「一葉」已經完全看穿她的動作。

他在伽瑪的攻擊範圍外停下腳步,打算伺機反擊。

本應如此才對。

「呸嘎!」

要是伽瑪沒有跌倒的話。

「咦?」

不幸的是,伽瑪跌倒時,不慎放開手中的劍,劍高速旋轉地飛了出去,結果剛好將「一葉」劈成兩半。

那把劍繼續咻咻咻地往前飛,「一葉」癱倒在地。

「嗚嗚……糟糕……」

伽瑪抬起頭來確認戰況,結果跟表情有些尷尬的紐四目相接。

「這……這就是我的奧義『捨身大車輪』……!」

這是伽瑪所能做的唯一的抵抗。

「不……不愧是伽瑪大人!」

同時,她也有一名優秀的部下。

聽著響亮的掌聲,「一葉」的意識徹底墜入黑暗。

「你說『四葉組』……沒有回來?」

聽到這樣的報告,月丹以手抱胸沉思。

被指派前往襲擊四越商會的「四葉組」無人返回本部。

這代表了這次的襲擊任務失敗。

「一葉」、「二葉」跟「三葉」全都是身手矯健的魔劍士。

對「教團」的高層而言,他們的實力或許仍嫌不足,但以一般標準來看的話,這幾人理應可以被稱作箇中高手才是。

但這樣的他們沒有生還。

而且,根據卡達的說法,跟他們同時出動的私人部隊,也沒有半個人活著回來。

沒有半個人。

就連總是待在部隊末尾、負責在任務失敗時通報的聯絡員,都沒有返回本部。

「『四葉組』失敗了……四越商會的保鏢竟然如此強大嗎?」

「月丹大人,那個……因為沒能看到理想的成果,大商會聯盟那邊開始出現不滿的聲音了。」

「想辦法讓他們閉嘴。」

「遵……遵命……」

月丹以那雙失去光芒的眸子,看著卡達在一鞠躬後離開房間。

「一個區區的商會,怎麼會擁有足以讓『四葉組』全滅的戰力……不,正是因為如此,才會讓『教團』產生危機意識嗎……?」

他按住再次開始發疼的眼部舊傷。

「計畫進行得很順利。他們已經陷入我們設下的圈套里了。」

月丹像是在說給自己聽那樣輕喃。

秋天告終,季節開始進入冬季。

我在學園裡一邊眺望路人角色們的日常生活,一邊靜待偽鈔完成。

在一無所知的他們過著無趣的每一天時,我則是躲在暗處試圖瓦解大商會聯盟。

只要成功,就能把偽鈔拿去換錢,入手大量的零用錢。

啊啊,我甚至覺得這段無趣的日常生活開始閃閃發光。

任何人都無法想像,跟尤洛、賈卡組成路人三人組的我,竟然實力會如此高強吧。

享受路人生活的同時,我也不時會低喃一些聽起來意味深長的話,藉此給他們提示。

「風的聲音有些嘈雜……巨變即將到來……」

無人能夠理解這句話的意義。

不過,這樣就夠了。某天,當眾人知曉了一切之後,在他們之中,或許有少數幾個人能夠想起來吧。

想起──我的這句話。

「跟我過來一下。」

「好痛!」

在我沉浸於意味深長的模式里的時候,銀髮紅眼的亞蕾克西雅揪住我的衣領,硬是將我拖走。

「找我這個大忙人有什麼事嗎?」

覺得反抗也很麻煩的我,維持著被她拖行的狀態開口問道。

「我想讓閑來無事的你看一下。」

「看什麼?」

「我的劍技。」

於是,我們來到一個沒什麼人的道場。

這是位於學園一角的個人練慣用小型道場。

我坐在地板上,看著亞蕾克西雅舉起練慣用的劍。

反正,隨便看看就好了吧──我這麼想,看著亞蕾克西雅揮劍。

然後發現了一件事。

咦,這傢伙原本有這麼強嗎?

這麼說來,我最後一次見識到亞蕾克西雅的劍技,已經是好一陣子以前的事了。我原本就很中意她的劍法。只有劍法而已。她是出現了什麼心境變化嗎?又或者掌握到什麼訣竅?

會突然成長很多的人,多半都是基於這兩種原因。

「我覺得很不錯。」

我對著揮劍的她這麼說。

「是嗎?」

亞蕾克西雅停下動作。

「我想,你之後應該還會繼續進步。雖然是外行人的意見就是了。」

「是嗎?謝謝。」

「不客氣。」

亞蕾克西雅移開視線,拭去臉上的汗水。

「之前,你曾說過喜歡我的劍法對吧?」

「我有說過嗎?」

「有。所以,我想說至少要讓你見識一下。」

「原來如此。」

「可是,這樣還不夠。我需要更多力量。」

「哦~」

「你應該要問我『為什麼』呀。」

亞蕾克西雅瞪著我。

「我沒能保護好蘿絲學姊。奧里亞納王國現在陷入一片混亂,學姊一定也十分痛苦。所以,我需要力量……」

話說回來,蘿絲學姊最後有順利逃脫嗎?希望她過得好呢。

「在這樣的日常生活背後,世界仍會持續運作。要是停下腳步,馬上就會被拋下。」

沒錯,在這樣的日常生活背後,我持續動作。

「我不想再當個局外人了。以自己的意志採取行動後,我突然覺得時間過得好快……真是不可思議呢。」

「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你真好呢,這麼悠哉。算了,今天謝謝你。但願你能夠一直過著悠哉的人生。」

亞蕾克西雅嘆著氣這麼說。我離開了道場。

外頭已是日落時分。

冬天的夜晚很冷。快步返回宿舍後,我變裝成約翰•史密斯的模樣,來到一處人煙稀少的地方。

一名生著褐色貓耳的獸人站在那裡。

她叫做奈津,是雪女的心腹。

我隱藏住自身的氣息靠近──

「有什麼事嗎?」

然後突然出現在她的身後。

吃了一驚的奈津連忙轉過頭來,以一雙像是貓眼的眸子望向我。

「約、約翰大人,請不要這樣嚇我啦。」

「敝人沒有要嚇你的意思……」

平常不經意的一舉一動,都是「影之強者」形象的一部分。

「所以,有什麼事嗎?」

聽到我這麼問,奈津露出「就是在等您這句話」的笑容。

雪女的身邊有著奈津跟香奈這兩名心腹。這兩人是姊妹,但實際上不太像。

奈津是有著褐色貓耳的成熟女性,香奈則是黑色貓耳的少女。

奈津抽動著頭上的一對褐色貓耳開口:

「之前說好的東西完成了。」

「是嗎……」

這一天終於到來啦!

偽鈔印刷廠位於王都和無法治都市之間的某處地底設施。

其實,是我跟雪女推薦了這個地點。過去,姊姊遭到盜賊綁架那時,我們一群人曾經來這裡狩獵盜賊。我想,作為秘密設施,這個地方應該再適合不過了。

我們的作戰計畫,是把這裡製造的偽鈔送往無法治都市,再從那裡流通至王都,藉此讓外人難以掌握偽鈔的出處。

跟當年尚嫌稚嫩的阿爾法等人一起入侵的那個設施,現在,已經成了雪女的部下們勤奮工作的偽鈔印刷廠。

在奈津的引領下,我一邊以眼角餘光眺望作業員們忙碌的身影,一邊朝工廠深處走去。

打開一扇改建過後的美觀大門後,裡頭是一個宛如巨大社長室的空間。

「您來了呀,約翰公子……」

我在雪女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聽說偽鈔完成了?」

「還請您確認一下。」

對我露出妖艷的微笑後,雪女把擱在桌上的一包東西打開。

兩捆鈔票從裡頭現身。

兩者都是面額一萬戒尼的鈔票,看起來大概各有一百張。

「您知道哪一捆才是真鈔嗎?」

雪女的語氣透露出自信。

我將兩捆紙鈔放在手上比較。

糟了,我完全分不出來。

然而,如果是超菁英探員,應該能看出細微的差異才對。

我經過特級強化後的視力,確實發現了細微的不同之處。紙質、墨水、印刷字體的差異。雖然微乎其微,但差異確實存在。

可是,可是啊……我根本不記得原本的紙鈔長什麼樣子。

不過,不要緊。

這種時候,「總會有辦法的吧」這樣的信念十分重要。

我無意義地唰啦唰啦翻著紙鈔,並露出意味深遠的笑容,營造出自己知道答案的氣氛。

「根本不用回答。」

「您這是什麼意思?」

雪女的臉上浮現疑惑。

「將這兩者做比較的話,這邊的紙質稍微粗糙一些。」

我拿起紙質比較差的那捆鈔票。

「墨水暈開的程度也不同。這邊暈開的程度比較嚴重。」

雪女的雙眼瞪大。

「最後,印刷字體也有些參差不齊。這邊的部分。」

雪女忍不住拿起另一疊紙鈔比對。

「確……確實有些參差不齊呢。奴家明明再三確認過了……」

「還需要說出答案嗎?」

我散發出魄力這麼問道。

「不用了。這捆粗製濫造的才是真鈔。」

二選一還選錯嗎──!

「你們製造出來的偽鈔品質太好了。」

「……這需要重做嗎?」

「沒有這個必要。除了敝人以外,想必無人能識破吧。」

「真是敵不過約翰公子呢。奴家打算明天就讓假鈔開始流通。」

「嗯。」

「一旦流通量增加,想必就有人會開始追查偽鈔的來源吧。那些人就有勞您處理了。不過……」

說到這裡,雪女有些為難地頓了頓。

「……怎麼了?」

「希望您能答應奴家的一個請求。」

「哦?」

「若是您遇上一個名為月丹的男人……請您不要殺他,放他一馬。」

「……為何?」

雪女垂下眼帘,思考自己的用字遣詞,然後緩緩道出一段過去。

「那是在奴家還只有一條尾巴時發生的事。那時的奴家,跟母親大人兩個人一起生活。咱們住在妖狐族的一個小小村落里。」

垂下頭的雪女,臉上浮現緬懷過往的表情。

「在那個跟戰爭無緣的和平村莊,擁有三條尾巴的母親大人以自己的力量狩獵,藉此維持生計。奴家則是負責幫忙處理母親大人抓到的獵物。儘管生活完全算不上富裕,但奴家每天都過得很幸福。不過,這樣的日子並沒有永遠持續下去。在母親大人外出狩獵的那天,咱們的村落……」

至此,雪女抬起頭來,沒再繼續往下說。

「今天就先說到這裡吧。等到咱們的關係更親密後,奴家再告訴您後續。」

她帶著淘氣的笑容這麼說。

「你不打算繼續說下去──?」

「您要現在就跟奴家變得親密嗎?」

雪女輕笑出聲。

「奴家是說笑的。那個男人奪走了奴家的一切。這次,輪到奴家奪走他的一切了。奪走他的一切之後,奴家就會用這雙手殺了他……」

臉上依舊帶著淘氣笑容的雪女,以跟平常沒兩樣的嗓音這麼表示。

「復仇嗎……無妨。」

「月丹是雙眼有著傷疤的盲眼獸人。」

「知道了。」

我起身背對雪女。

「要怎麼復仇隨便你。不過,可別被這個目的蒙蔽了雙眼,誤判自己所應前進的道路……」

離去的時候,我這麼輕聲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