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驕傲的N僕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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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僕長特別指示]

所有僕人立即停止手頭工作，前往公爵府中央花園集合。

請勿攜帶不必要的物品，盡量輕裝集合。

外部警衛、魔工製品管理、準備餐飲的僕人不在此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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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羅斯泰勒公爵府中，擁有對所有僕人指示許可權的女僕長，實際上可以說是這座府邸的實權者。

雖然身份低微，總是低頭行事，但如果真要發動叛亂，控制內部人員並不是什麼難事。

只需將人員集中到一處，啟動結界術式，就能將他們全部困住。

當然，公爵府中的貴賓和貴族們，女僕長的職位是沒有許可權對他們下達指示的。

因此，必須強行封鎖府邸的所有門。只要啟動緊急封鎖魔法，就能迅速將整座府邸變成一個密室。

僅此一點，作為女僕長就已經犯下了大錯。

然而，她積累的名聲實在太高，僅憑這些還遠遠不夠。

既然要做，就要做得徹底。畢竟，作為女僕長的懲戒權在羅斯泰勒家族手中，即使鬧得再大，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善後。這種事情不能模稜兩可地多次進行，必須一次到位。

於是，貝爾·梅亞通過特別指示，將僕人們召集到了中央花園。

「咦，咦？大家怎麼都來這兒了……」

「抱歉打擾了您的好時光，佩洛弗男爵。女僕長下令讓所有僕人前往中央花園集合，所以這裡有些混亂。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帶您去書房。」

「啊，不……沒關係，只是有點奇怪……」

在中央花園的長椅上，正在閱讀精靈學書籍的耶妮卡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作為羅斯泰勒公爵府的最後一道防線，耶妮卡經常在這裡駐留。

雖然她多次造訪此地，但像今天這樣周圍一片混亂的場面還真是前所未有。

看到管家試圖將她護送到書房，她感到僕人們似乎都是輕裝跑出來的。

就在她心中疑惑，這到底是出了什麼事，竟要將所有僕人都趕到中央花園來的時候……

——轟隆，咚。

——嘩啦！

以中央花園為中心，一個巨大的結界術式開始構建，隨之如同要將所有人都困住一般，逐漸將整個花園完全包圍。

伴隨著噼啪作響、彷彿裂開般的聲響，升騰而起的結界術式令僕人們瞬間冷汗直流。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什，什麼情況……？」

「這，這是？」

回過神來，僕人們已經被困在了中央花園。

這個結界術式是公爵府在緊急情況下用於防禦的裝置，由埃德·羅斯泰勒親自檢查過，其堅固性毋庸置疑。

即使是耶妮卡，要打破這個結界，也必須召喚中位級以上的精靈。

「咦……咦？」

被書堆包圍的耶妮卡發出了茫然的聲音。

因為這個結界術式只有在公爵府真正陷入危險時才會啟動。

不是誰都能啟動的，公爵府中擁有啟動許可權的人屈指可數。

耶妮卡也是其中之一，因此她更加困惑，因為她從未觸碰過這個結界。

就在這時，公爵府屋頂上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女，女僕長……？」

貝爾·梅亞站在公爵府屋頂上，一如既往地面無表情。

她在那高高的地方迎風而立，衣領隨風飄揚，靜靜俯瞰著這個世界。

貝爾·梅亞施展了擴音魔法，向全府邸的僕人們喊道。

「羅斯泰勒公爵府的所有成員，請聽好。現在，府邸的所有門都已緊閉，緊急結界術式已全部啟動，阻斷外部魔力流動的魔法陣也已構建完成。這座羅斯泰勒公爵府已成為一個完全封閉的密室。」

僕人和家臣們都驚得瞪大了眼睛。

站在人群中的耶妮卡也難以置信地抬頭看著公爵府的屋頂。

裝飾精美的磚瓦屋頂上……埃德·羅斯泰勒被綁在椅子上，完全被女僕長貝爾·梅亞制服。

這場景讓人無法相信。

羅斯泰勒公爵府的女僕長貝爾·梅亞，不是那個對主人最忠誠、最完美的女僕嗎？

然而，這位女僕長卻背叛了主人，站在公爵府屋頂上高聲宣布：

「我，貝爾·梅亞……從今天起，將放棄作為埃德·羅斯泰勒少爺的女僕長職位……！」

「什，什麼？貝爾！」

「正如我所說，從今天起，我不再是女僕長貝爾·梅亞。」

歷史上，許多君主都是被最信任的心腹背叛而死的。

耶妮卡讀過許多史書，深知這一點。現在，羅斯泰勒公爵府正面臨危機。

「我……不再是一個只會默默跟隨、照顧埃德·羅斯泰勒少爺的卑微之人……！」

「貝爾！冷靜點！你不是這樣的人……！如果有不滿，就說出來！」

「我不是這樣的人，只是隱藏了我的本性……！我不再是這座公爵府的女僕長，而是……」

她的表情依舊平靜，但聲音卻充滿了激情。

「我是埃德·羅斯泰勒的伴侶……！我已經決定要成為他的伴侶……！不再繼續束縛那顆一直珍藏於心底的愛意，我決定向世界釋放這份感情……！」

「……？」

「……。」

「……。」

「……。」

「……。」

比黑暗更深邃、令人窒息的沉默籠罩了中央花園。

那個總是成熟、高傲地管理著公爵府，成為眾人榜樣的女僕長貝爾·梅亞，突然發表了爆炸性宣言，讓所有家臣和僕人們都分不清這是夢境還是現實。

這絕不可能是現實。

如果非要選擇的話，大家都會選擇相信這是夢。

因為眼前的場景完全沒有現實感，所有人都只能這麼想。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貝爾！！！！！」

耶妮卡·佩洛弗的尖叫聲在中央花園回蕩，她比任何人都更加震驚。

雖然平時與貝爾·梅亞一起工作的僕人們也感到困惑，但最震驚的還是與她相識多年的耶妮卡。

從西爾維尼亞學院時期開始，她們就是親密的朋友，耶妮卡比任何人都清楚，貝爾·梅亞絕不是會做出這種事的人。

然而，人心如蘆葦，會隨著歲月的流逝而搖擺。

即使是一直以僕人身份侍奉主人埃德的貝爾，誰能保證她不會有其他想法？

耶妮卡自己也不得不承認，埃德·羅斯泰勒是一個非常迷人的男性，因此每次捲入女性紛爭也成了家常便飯。

本以為圍繞埃德的感情糾葛已經逐漸理清頭緒，沒想到貝爾·梅亞突然介入，讓她不禁感到頭暈目眩。

事實上，耶妮卡已經臉色蒼白，冷汗直流。

隨著歲月的流逝，埃德·羅斯泰勒身邊的女性們，似乎也逐漸清晰起來。

然而，貝爾·梅亞，卻是她從未預料到的人物。

這就像突然出現一個強盜，拿著刀威脅人。

事情發生之前，總該有些預兆吧？

貝爾·梅亞似乎完全不顧耶妮卡此時的心情如何，她只是站在伯爵府的屋頂上，高聲說道：

「大家都在覬覦埃德少爺的伴侶位置，但那個位置從一開始就是空的。沒有任何人，能夠真正佔據那個位置。」

貝爾的臉上沒有一絲玩笑的意味。實際上，這也絕不是可以開玩笑的情況。貝爾·梅亞，難道是認真的嗎？

「從一開始，少爺的伴侶位置就是空的。現在，這難以忍受的空缺終於要結束了。」

「貝爾！清醒點！你吃了什麼不對勁的東西嗎？還是被誰洗腦了？！」

「如今我將立於蒼穹之上。」

她將失去意識的埃德展示在眾人面前，站在公爵府屋頂上高喊。

看到這一幕的人們都陷入了恍惚。這是夢嗎？是幻覺嗎？屋頂上女僕長的身影，如同鏡中花、水中月，遙不可及。

「未被結界困住的僕人們，請聽好！立即通過外部警衛打開府邸的中門！準備好我離開所需的馬車！並在馬車上裝滿足夠我一生使用的金銀財寶！否則……我將與埃德少爺一同結束生命……！這卑微的身軀，若能與他一同結束生命，那將是無上的榮耀……！」

那個完美而端莊的女僕長，終究還是瘋了嗎？

如果不是這樣，眼前的場景根本無法解釋。

耶妮卡心想。

要解決這件事，她必須親自出手。至少需要召喚高位級以上的精靈。

『露西……露西在哪裡？她在做什麼？！』

露西·梅里爾已經成長了。

在拉梅倫山脈的經歷讓她拋棄了幼稚的心態，作為大魔法師邁出了新的一步。

她開始了自己的冒險，從搖籃中走出，邁向未知的世界。

過去那種萬事懶散、逃避一切、渾渾噩噩度日的生活，早已成為了過往雲煙。

終於從搖籃中走出的傳奇大魔法師露西·梅里爾……正在睡覺。

「Zzz……」

因為沒有人叫醒她，所以她一直在房間里睡覺。

露西·梅里爾基本上只要沒人叫醒她，就會一直睡下去。她只是睡到自然醒。

就算發生地震，房屋倒塌，她也能照睡不誤。

「嗯……有肉乾嗎……」

她睡眼惺忪地瞥了一眼旁邊的桌子，發現貝爾·梅亞已經放了很多肉乾和其他零食。

露西叼著一塊肉乾，在床上翻了個身。

——轟隆，咚。

即使結界術式啟動，整個府邸都在震動；即使魔力洶湧澎湃，所有門都被封鎖……露西·梅里爾依然像鐵打的牛角一樣，堅定地朝著深度睡眠前進。

她的意志中甚至透出一種崇高感。在羅斯泰勒公爵府的日子裡，總是有女僕早早來叫醒她，所以這次她決定盡情享受這難得的無人打擾的時光。

縱使格拉斯坎的右臂遮蔽蒼穹，她依然能安穩沉睡到世界盡頭。這般境界，幾乎能算是超能力了。

「……。」

對羅斯泰勒公爵府了如指掌的人，就是貝爾·梅亞。

正因為如此，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如何完美地制服這位讓所有人顫抖的傳奇大魔法師露西·梅里爾。

讓邪神都逃之夭夭，讓一國王室都束手無策的可怕大魔法師。要制服她，最可靠且驚人的方法就是……「不叫醒她」。

「露西小姐正在房間里熟睡。任何人都無法接近，請知悉。」

耶妮卡聽到這句話，拍了拍額頭。

貝爾·梅亞對羅斯泰勒公爵府的成員了解得太透徹了。

『我必須親自出手了！』

耶妮卡拿出法杖，抬頭看向屋頂。

雖然不知道貝爾·梅亞為什麼要這麼做，但必須在事態擴大之前先制服她。

「……。」

然而，她不敢輕舉妄動。

畢竟，這位女僕長可是把埃德·羅斯泰勒當作了人質。

主動權顯然在她手中。如果貝爾·梅亞真的完全失控，貿然行動只會讓情況更糟。

「叛亂？在羅斯泰勒公爵府？」

女僕長貝爾·梅亞顛覆羅斯泰勒公爵府的消息已經傳開了半天。

由於公國與皇都之間的距離並不遠，信使瘋狂地奔跑，很快就能將消息傳遞出去。

信使氣喘吁吁地跑到覲見室，跪在地上急切地報告。

克洛艾爾帝國的下一任皇帝，佩妮亞·艾莉亞斯·克洛艾爾，正在閱讀這封信。

自從開始接受帝王學課程以來，她的舉止愈發優雅莊重，舉手投足間都透露出威嚴。

她現在作為儲君的形象與當初作為皇女時截然不同。她頭戴小巧而華麗的皇冠，在覲見室中下達指示的模樣，已然已經做好了成為帝國實權者的準備。

『貝爾·梅亞……她不是在西爾維尼亞學院擔任過女僕長嗎？怎麼會這麼輕易發動叛亂？』

要知道這件事可是發生在公爵府邸的正中央。倘若事態擴大，可能會被處以極刑。

雖說最終懲處理應由公爵家自行決斷...但眼下當務之急是要控制事態發展。

羅斯泰勒公爵府的實際掌權者埃德·羅斯泰勒在帝國各地都有廣泛的人脈。

如果他出了什麼事，屆時揭竿而起的勢力絕非一兩股那麼簡單。

「如果放任不管，商會聯盟和聖皇都可能會介入……我必須立即動用皇權，派遣皇家護衛隊。事情緊急，迅速傳達命令。」

「那，那個……」

信使喘著氣，艱難地說道。

「聽說『三枚金幣』的聯盟會長已經行動了。聖皇都的聖堂騎士團也已經完成了出征準備。邊境入境許可請求已經提交。」

「……什麼？」

下一任皇帝佩妮亞瞪大了眼睛。

商業聯盟的會長洛特爾素來如毒蛇一般，擁有與皇室龐大情報網相當的情報系統，消息靈通並不奇怪。

然而，聖皇都的聖堂騎士團出動，卻讓人意外。聖堂騎士團是聖皇都中最精銳的部隊，只有最高權力者才能調動。

除非是聖皇本人下達命令，或者擁有與之相匹配權威的人，否則不可能這麼迅速地調動聖堂騎士團。顯然，聖女克拉麗絲親自出馬了。

她平日一向性情溫和，但聽到女僕長顛覆公爵府並挾持埃德的消息，顯然已經怒不可遏。

「怎……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貝爾·梅亞是個聰明人。

她真的沒有預料到事態會發展到這種地步嗎？如果沒有預料到，為什麼沒有預料到？如果預料到了，她到底打算如何應對？

此時此刻，已經不是判斷這些的時候了。

羅斯泰勒公爵府的實際掌權者被挾持，三枚金幣的聯盟會長和聖皇都的聖女都親自出馬……佩妮亞也不能坐視不管。

「通知護衛隊，準備出發。」

「……是？」

「我必須親自去一趟。」

下一任皇帝親自出征。

與之相比，晴天霹靂或許還更容易預測。

聯盟會長、皇女、聖女……

不知情的人可能會以為羅斯泰勒公國正在召開大陸會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