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 / 294 · 配角在學院中生存 (三流反派的學院生存記) 正文

第229章 致倖存的你(4)

致倖存的你:

那漫長旅途的終點,或許與你所想像的樣子大相徑庭。在每一刻都必須賭上性命的旅程之後,結果可能並不如人意。

但不變的是,你歷經了艱難險阻,終於抵達了終點,並且依然昂首挺立,活了下來。

你,是否因為能夠倖存而感到幸福?

還是,繼續延續充滿痛苦與折磨的生活讓你感到恐懼?

你找到生命的意義了嗎?

這是一段有價值的人生嗎?

你得到了什麼,又失去了什麼?

你成功了什麼,又失敗了什麼?

喜悅時的狂喜,挫敗時的絕望,它們如何塑造了你?

我們為何如此執著於這註定終將歸於虛無的人生?

為何明知一切徒勞,卻仍努力試圖改變它的軌跡?

我們為何會如此掙扎,只為求得片刻的生存?

這本書,正是對這些問題的苦思冥想錄。

——《賢者之書·序言》,西爾維尼亞·羅貝斯特 著

「即將進行慶典的閉幕儀式。」

首席輔佐官走進覲見室,低頭稟報道。

雖然這是臨時設在皇族住所的覲見室,但其奢華程度足以與皇宮相媲美。

佩妮亞皇女居住的皇族住所早已配備了精通皇室禮儀的侍從,因此按照規矩布置住所並不費時。

覲見室也按照克洛艾爾皇帝的威嚴規模布置。

坐在覲見室座位上,克洛艾爾皇帝凝視著露台方向,威嚴地捋了捋鬍鬚,隨後用那雙睿智的眼睛望向學院的尖塔。

「西爾維尼亞的教育水平果然進步顯著。與我初次視察這裡時相比,簡直像是兩個地方。」

「臣也感到十分驚訝。學生們的水平日益提高,戰鬥部有學生掌握了劍聖式,魔法部甚至培養出了最高階魔法使用者……不愧是值得投資的機構。」

「佩妮亞也變得更加可靠了,雖然路途遙遠,但親自來視察真是明智之舉。」

克洛艾爾皇帝滿意地點點頭,隨即臉上再次浮現出一絲陰霾。

塞拉哈、佩爾西卡、佩妮亞。

自從林頓放棄皇太子之位後,三位皇女之間的明爭暗鬥愈演愈烈,克洛艾爾皇帝對此心知肚明。

在林頓尚且健康的時候,家庭關係還算穩定,如今卻完全變了模樣。

現在,克洛艾爾皇帝必須親自決定誰將成為下一任皇權繼承人,否則所有的矛盾都無法平息。

然而,即便被稱作一代明君的克洛艾爾皇帝,在自己的子女之間做出優劣判斷也並非易事。

作為父親,他太清楚三位皇女各自的優缺點了。

塞拉哈皇女具備君主應有的領導力和魅力。她決策果斷,行動迅速,對自己的選擇和想法充滿信心,從不輕易動搖。這些都是君主必備的素質。

然而,她傲慢、拘泥於身份和權威,不願承認自己的錯誤,獨斷專行,不尊重下屬,稍有不慎便可能走上暴君之路。

佩爾西卡皇女熱愛知識,熱衷於學術和探索,智慧深厚。她學識淵博,擅長權謀和策略,是一位善於妥協的政治家。因此,她總是思考現實的解決方案,從不做不切實際的事情,也是一位實幹家。

然而,過於妥協的態度可能導致腐敗。一旦掌握權力,她更可能考慮個人利益而非百姓福祉。由於她對陰謀和詭計毫不排斥,皇室的氣氛可能會變得更加陰暗和險惡。

佩妮亞皇女仁慈,總是努力照顧下屬,能夠承認並悔改自己的錯誤。她時刻傾聽百姓的聲音,不拘泥於權威,也不被私慾左右,是理想君主的典範。

然而,她過於理解和同情下屬的立場,可能無法維護自己的權威和地位。她執著於理想主義,可能無法在現實政治中妥協,最終在理想與現實的矛盾中痛苦掙扎,淪為傀儡。

作為一名君主,堅定的信念、智慧與狡黠、以及不受權威左右的真心關懷,缺一不可。

這樣的君主之才實屬難得。

「林頓……」

克洛艾爾皇帝低聲念著那個已經消失在尖塔中的兒子的名字,隨後搖了搖頭。執著於失去的東西,情況並不會好轉。

無論選擇誰,克洛艾爾皇帝都有責任將其培養成理想的君主,延續祖先辛苦建立的太平盛世。

——最終,克洛艾爾皇帝傾向於選擇塞拉哈皇女作為繼承人。

他只是需要一些時間來整理結論。雖然尚未完全確定,但這一決定已接近暫時性的定論。

塞拉哈的傲慢,只要經歷幾次因錯誤決策而遭受重大打擊,自然會得到糾正。

她拘泥於權威或過於輕視下屬的態度,克洛艾爾皇帝也準備親自出手糾正。

最終,最重要的是作為皇帝,能夠掌控民眾的能力。

道德心、同理心等可以通過後天教育培養,但那種作為君主高貴氣質與威嚴卻是天生的,難以通過教育獲得。

塞拉哈皇女那種令人敬畏卻又不敢輕易冒犯的氣質,是佩爾西卡和佩妮亞所不具備的。無論走到哪裡,她的存在總能吸引眾人的目光,彷彿低賤之人連靠近都覺得褻瀆。

雖然她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作為皇帝的候選人,塞拉哈皇女似乎是最合適的選擇。

問題是,塞拉哈尚未完全成長為一位合格的君主。

作為父親,這樣的想法或許有些不妥,但有必要先挫一挫她那目中無人的傲氣。

塞拉哈的傲慢可能會成為帝國的巨大災難。為了防止這種情況發生,她需要一位能夠真正教育她的人。

然而,帝國中又有誰能壓制塞拉哈呢?

塞拉哈·艾尼爾·克洛艾爾作為克洛艾爾皇室的長女,從小就學會了如何用權威壓制他人,掌控民眾。

雖然在克洛艾爾皇帝面前,她會低頭,但這僅僅是因為克洛艾爾皇帝擁有決定皇位繼承人的權力。

克洛艾爾皇帝深知她對權力和野心的渴望。要將她培養成一位優秀的君主,必須壓制她那不可一世的傲氣,讓她屈服一次。

克洛艾爾皇帝親自出手並無意義。畢竟,向帝國皇帝屈服是理所當然的事。

那麼,還有誰能讓她屈服呢?

就在克洛艾爾皇帝思考這個問題時。

「此外,雖然沒有特別需要報告的情報……但關於塞拉哈皇女最近的動向,臣認為有必要向您稟報。」

「塞拉哈的動向?」

「是的。最近她跟隨陛下的行程進行視察,但晚上一直在與外界保持書信往來。」

「她沒有向我透露任何消息,卻秘密與西爾維尼亞內部的人聯繫?」

「是的。似乎與皇位競爭有關……我們可以進一步調查。您認為如何?」

克洛艾爾皇帝沉思片刻。

他早已知道三位女兒之間存在明爭暗鬥,但塞拉哈在佩妮亞所在的阿肯島表現出微妙的動向,值得關注。

為了繼承皇位而進行良性競爭,克洛艾爾皇帝並不反對。

然而,令人擔憂的是,以塞拉哈的性格,她可能會越過「界限」。

雖然不至於策劃暗殺或造成嚴重傷害,但她們之間可能會互相陷害,留下深刻的傷痕。

作為深愛著三位女兒的克洛艾爾皇帝,這並非他願意看到的事。

「去查一查。」

於是,通過對管家長德斯特的監視,塞拉哈的信件內容被揭露出來——其內容甚至連克洛艾爾皇帝都感到震驚不已。

「哦,哦,哦,哦,哥哥!您終於來了……」

到達皇族住所入口時,同樣被皇帝召見的塔雅正瑟瑟發抖。

「塔雅,你怎麼了?你也被召見了?」

「是,是的……突然接到皇族住所的召喚……我剛結束工作,正沉浸在解放感中,在沙發上打滾……偏偏現在……」

「……你為什麼這麼緊張?」

「您沒聽說嗎?是克洛艾爾皇帝親自召見啊。連哥哥都被召見了,看來是與羅斯泰勒家族有關的事……一想到要面見那位一代明君克洛艾爾皇帝,我就緊張得不行……」

明明是在無數人面前發表演講的職位,卻在這種時候無謂地緊張。

有時在艱難的情況下也能威風凜凜,有時卻又瑟瑟發抖……看著塔雅,真不知道她是勇敢還是膽小。

「埃德前輩。您一個人來了。我還以為您會帶誰來呢。」

塔雅身旁站著直斯和其他幾名學生會的助理。雖然她是西爾維尼亞學院的學生會長,但面見皇帝的場合總不能讓她獨自前來,因此至少帶了幾名助手。

「這,這有點奇怪吧,哥哥。埃爾特商會友好,特洛斯教團友好,佩妮亞皇女友好……這些我都能理解,但現在突然被一代明君克洛艾爾皇帝召見,這太……太不尋常了……」

「……這不在我的掌控之中,塔雅。」

「騙人!別騙我!您是不是又耍了什麼花招,想把我綁在學生會長這個位置上?我……我不想再往上爬了……!」

這話要是讓別人聽到,可能會說她不知足,但了解塔雅處境的我,只能默默地看著她。

「……」

「直斯前輩,在克洛艾爾皇帝面前摔一跤怎麼樣?他會用憐憫的眼神看著我嗎?像看一個無能的人那樣,用冰冷的眼神看著我?」

「或許,他會笑著說,原來那個堅強的學生會長也有這樣的一面呢?」

「什麼啊。為什麼只對我這麼溫柔……!」

「我多次說過,位置塑造人。坐在高位上,小小的失誤也會被當作人性的體現。」

塔雅擦了擦臉,深深地嘆了口氣。她那整齊的金髮在肩頭微微捲曲。

「總之,埃德前輩也被召見了,看來是與羅斯泰勒家族有關的事。我們以為是以學生會的身份來處理,所以帶了這麼多人……現在看來似乎沒必要。」

「辛苦了,直斯。塔雅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吧?」

「不,我只是照常工作。要說辛苦,埃德前輩介紹的安妮絲前輩更辛苦。下次見到她,我得再向她道謝。」

直斯禮貌地回應了我的問候,隨後向帶來的學生會助理們示意可以回去了。

塔雅突然抬起頭,質問直斯。

「為什麼,為什麼讓他們都回去!」

「嗯?」

「說,說好要一起去覲見室的!學生會助理們也都答應要跟來的!」

「……如果是學生會的工作,大家當然要協助……但羅斯泰勒家族的事,完全是學生會外部的事務吧?」

「那,那倒是……」

「要求他們連外部事務都要跟著協助,未免太過分了。不是嗎?學生會助理們都很忙,這種時候應該尊重他們的工作效率。」

「我……我也覺得你說得對。」

「……」

「……」

直斯用複雜的眼神看著塔雅。

隨後,他瞥了我一眼,深深地嘆了口氣,說道:

「不過,有埃德前輩在,應該不用擔心……但以防萬一,我還是以助理的身份陪同吧。」

「沒必要做到這個地步,直斯……」

「不……就當是工作的延伸吧。等埃爾卡下課了,我還得去接她……只要在那之前結束就行。」

直斯雙手抱胸,穩穩地站著。

塔雅似乎希望有更多盟友,鬆了一口氣。

「左邊有哥哥,右邊有直斯前輩……這樣應該沒問題了……」

塔雅終於放下心來,自信地說道。

明明之前還緊張得發抖,現在卻裝出一副鎮定的樣子,雖然沒什麼意義……

「好吧。無論克洛艾爾皇帝說什麼,我都會鎮定自若地應對……!」

「埃德·羅斯泰勒,你願意與我的女兒塞拉哈訂婚嗎?」

「……什麼?」

片刻後,皇帝的覲見室。

簡單的問候結束後,克洛艾爾皇帝的話讓塔雅目瞪口呆。

站在她身後的直斯也同樣震驚。

塞拉哈曾經對羅斯泰勒公爵家發動過近乎毀滅性的攻擊。她是少數幾個明確針對羅斯泰勒家族的人物之一。

與塞拉哈皇女關係惡劣的羅斯泰勒家族,已經在皇室內部失去了大部分勢力。儘管公爵頭銜還保留著,但如果繼續這樣下去,不出十年這個家族恐怕就會徹底覆滅。

克洛艾爾皇帝決定將塞拉哈與羅斯泰勒家族的長子聯姻,背後有著多方面的考慮。

首先,通過聯姻將塞拉哈皇女與羅斯泰勒家族捆綁在一起,可以強行平息皇室內部的衝突。

此外,給羅斯泰勒家族注入皇室血脈,可以防止他們再有非分之想,同時也為重用羅斯泰勒家族的成員提供了理由。畢竟,羅斯泰勒家族作為皇室近臣,多年來一直發揮著重要作用。

不僅如此,克洛艾爾皇帝甚至考慮將埃德·羅斯泰勒作為能夠駕馭塞拉哈的人選。

作為一代明君,克洛艾爾皇帝看人的眼光極為準確。

皇帝的位置,就是不斷判斷人的位置。一年365天,每天每夜都在審視他人。

在決鬥會結束後,埃德·羅斯泰勒在皇帝面前恭敬地低下頭,顯然是一個沉著冷靜、深藏不露的人。

不僅如此,他還是魔法部的首席,擁有學術成就,同時也是羅斯泰勒家族的長子,具備政治地位。

最重要的是……塞拉哈多次試圖拉攏他,卻始終未能成功。

塞拉哈皇女擅長用權力和權威壓制他人,或用豐厚的回報和輝煌的未來承諾來拉攏人心。

然而,面對塞拉哈皇女無休止的拉攏,埃德·羅斯泰勒卻始終不為所動……或許,他正是那個能夠壓制塞拉哈這顆巨大炸彈的人。

克洛艾爾皇帝需要這樣的人。只要稍加扶持,埃德·羅斯泰勒或許就能成為連塞拉哈都無法撼動的人。要讓塞拉哈成為一位優秀的君主,這樣的人是必不可少的。

「……塞拉哈皇女可能不會太高興。」

「不,塞拉哈反而會歡迎這個提議。」

顯然,克洛艾爾皇帝知道塞拉哈信件的內容。

埃德·羅斯泰勒想起了德斯特說過的話。即便是管家德斯特,也無法完全避開皇帝的情報網。

克洛艾爾皇帝……在關鍵問題上產生了誤解。

塞拉哈向埃德·羅斯泰勒秘密寫信,是因為她不想讓皇帝看到那些骯髒的陰謀和詭計。

信件的內容全是謊言。塞拉哈皇女不可能對埃德·羅斯泰勒產生那樣的感情。

然而,在克洛艾爾皇帝看來,塞拉哈的這種秘密舉動……只能被理解為少女的羞澀。

「我以為我了解自己的女兒,卻沒想到塞拉哈還有這樣的一面……作為父親,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什麼?」

「沒什麼……只是我個人的感慨。不必放在心上。」

克洛艾爾皇帝坐在覲見室華麗的座位上,微微一笑,隨後整理了一下衣領,繼續說道。

在他面前,埃德、塔雅和直斯恭敬地站著。

「無論如何,羅斯泰勒家族與皇室的關係由來已久。雖然現在經歷了許多考驗,但通過這次聯姻,我希望雙方能夠進一步鞏固政治地位。」

「是……這樣嗎……」

「是的。而且我認為,塞拉哈今後不會再攻擊羅斯泰勒家族了。所以,我希望你能認真考慮一下這樁婚約。」

這是一個無法拒絕的局面。

作為帝國最高權威的克洛艾爾皇帝提出聯姻,埃德·羅斯泰勒已經沒有了拒絕的餘地。

即便是羅斯泰勒公爵家的長子,也無法違抗皇帝的命令。直斯感到自己的臉色變得蒼白。

塞拉哈皇女和埃德·羅斯泰勒的訂婚?如果這個消息傳出去,整個學界都會為之震動。

尤其是想到那些圍繞在埃德身邊的人聽到這個消息時的表情,就算是當作玩笑也無法讓人笑出來。

「埃德·羅斯泰勒。從你過去的行動和評價來看,我認為你是個相當不錯的男人。」

「陛下的厚愛讓我感激不盡,但我並不值得如此高的評價。」

「謙虛是好事,但有時也要懂得展現自己。」

克洛艾爾皇帝捋了幾下鬍鬚,然後以不容反駁的語氣說道:

「與塞拉哈訂婚吧。」

皇女的未婚夫。而且是距離皇位最近的皇長女塞拉哈的未婚夫。

這無疑是通往帝國最高權力階層的捷徑。

通常情況下,此時應該感動得流淚,或向皇帝行禮致謝。

這是所有人都夢寐以求的位置,也是進入皇室最高權力圈的機會。

恐怕大多數官員都會對此垂涎三尺。

不僅如此,這也能讓日漸衰落的羅斯泰勒家族重振旗鼓。

塔雅正在聯合貴族家族勢力試圖扳倒塞拉哈皇女,這個計畫也可以暫時中止。這樣一來,家族事務也會減少,她也能從繁重的工作中解脫出來。

這是一個無法拒絕的提議。將你納入皇室成員的這一毀滅性提議擁有足以顛覆所有利益關係的力量。

——砰!

就在這時,塞拉哈皇女猛地推開了覲見室的門。

「父皇!」

她剛剛得知消息,從自己的房間匆匆趕來。

她提著裙擺,氣喘吁吁地跑進來,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

「父皇,您怎麼能不通知我就做出這樣的決定……!」

她一邊說著,一邊走進覲見室,目光與埃德·羅斯泰勒相遇。

他出現在這裡,意味著他已經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塞拉哈皇女短暫地避開了他的目光,隨後對克洛艾爾皇帝說道:

「父皇!如果讓這種人玷污皇室的血脈……!」

「感謝您的提議,但我無法接受。」

在塞拉哈皇女繼續說下去之前,埃德·羅斯泰勒低下頭,平靜地說道。

這句話讓覲見室的氣氛瞬間凝固。

克洛艾爾皇帝的提議,幾乎等同於命令,而埃德·羅斯泰勒拒絕了。

「像我這樣的人,如果玷污了皇室神聖的血脈,將會帶來巨大的災難。」

這是自謙的說法。然而,這不過是為拒絕找了一個借口。

將拒絕歸因於自己卑賤的身份,對於被身份束縛的塞拉哈皇女來說,這是再完美不過的借口。儘管如此,他仍然來自大陸最頂級的公爵家族之一。

「而且,在這裡與塞拉哈皇女訂婚,將是對我效忠的佩妮亞皇女的背叛。」

「……」

「忠誠是臣子最基本的品質。背棄現任主君去投靠另一位皇女,難道能稱之為榮耀嗎?那不過是隨權力流動的蝙蝠罷了。」

埃德·羅斯泰勒平靜地繼續說道:

「一旦在心中立下的忠誠,將伴隨我直到生命的盡頭。我認為這是臣子的本分。因此,我無法與塞拉哈皇女訂婚。」

聽到這句話,最震驚的莫過於塞拉哈皇女本人。

即便是塞拉哈,也無法違抗皇帝的命令。一旦克洛艾爾皇帝下定決心,任何人都無法改變他的決定。

因此,對埃德·羅斯泰勒來說,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然而,即便是在連塞拉哈都無法掌控的局面下……

埃德·羅斯泰勒……依然違抗了皇命,拒絕了塞拉哈。如果不是發自內心,這是不可能做到的。

「你……」

塞拉哈難以置信地盯著埃德。

「你,拒絕了我?」

從小到大,塞拉哈的生活中充滿了敬畏的目光。

她一直是那個拒絕別人的人,從未被人拒絕過。

「不,塞拉哈皇女。只是我卑微的身份,無法成為皇室的一員。」

埃德·羅斯泰勒繼續自謙地推脫。然而,這不過是一個借口。

埃德·羅斯泰勒不會與塞拉哈訂婚。他只是為了堅持自己的立場,犧牲了其他一切。

「你以為你是誰……竟敢拒絕我?你不過是一個即將沒落的公爵家的長子,竟敢在我塞拉哈·艾尼爾·克洛艾爾面前……!你不過是那個跪在地上乞求憐憫的卑微之人,竟敢拒絕我……!」

塞拉哈瞪大了眼睛,一步一步逼近埃德,甚至一把抓住他的衣領,逼他與自己對視。然而,埃德的表情依舊平靜,沒有絲毫波動。

「為什麼你能如此鎮定?為什麼你那雙眼眸永遠像是在說『世間萬物皆是浮雲』?你為什麼不像其他人那樣慌亂地低下頭,祈求我的寬恕?你這個……你這個卑微的傢伙……!連權威和地位都沒有的傢伙……!」

「塞拉哈皇女殿下。」

「即使我在信中咬牙切齒地寫下那些話,你也毫不動搖。每次提到佩妮亞、佩妮亞……!我說我可以給你一切,比她更有前途……!為什麼你還能保持這樣冷漠的眼神……!」

最終,塞拉哈沒能壓住怒火,脫口而出:

「你至少可以假裝看我一眼啊……!」

這句話可能是塞拉哈對自己驕傲和自尊心受挫的宣洩……

「陛下正在看著我們。」

「……」

目睹這一切的克洛艾爾皇帝,卻從中聽出了完全不同的含義。

像塞拉哈這樣自尊心極強的人,很少會失去體面地發怒。

她甚至一時忘記了這是在克洛艾爾皇帝面前,失去了理智。直到此刻,她才深吸一口氣,低下頭。

「失態了,父皇。」

覲見室的氣氛變得一片冰冷。

一個公爵家出身的男人違抗了皇命,而第一皇女則在皇帝面前失控發怒……站在皇帝的角度,這無疑是一種挑戰權威的行為。

塞拉哈緊閉雙眼,等待著皇帝接下來的訓斥。

「呵呵。」

然而,克洛艾爾皇帝的反應卻完全出乎意料。

相反,他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看到這一幕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無論從哪個角度看,眼前這一幕都是對皇帝權威的蔑視,理應讓他大發雷霆。

然而,克洛艾爾皇帝卻滿意地看著埃德·羅斯泰勒笑了。

埃德·羅斯泰勒。

他是塞拉哈皇女異常執著的人,是佩爾西卡皇女警惕的對象,同時也是佩妮亞皇女青睞的人。

事實上,他是唯一一個同時影響三位皇女的人。他與三位皇女都有過接觸,並得到了各自的評價。再加上塞拉哈此時失控的表現……克洛艾爾皇帝看到了新的可能性。

「埃德·羅斯泰勒。我現在不會對你提出過分的要求。不過,我有了一個新的提議,不知道你是否願意聽聽?」

這位一代明君克洛艾爾深知如何利用像埃德·羅斯泰勒這樣的人。要駕馭塞拉哈,只需要給他一點點力量就夠了。

「朕仍有許多不足之處,關於下一任皇權繼承者,我還在三位女兒之間猶豫不決。」

「這是關乎國家未來的重大事項,陛下猶豫也是理所當然的。」

「所以,我想聽聽你對我的女兒們的意見。聽說你是個聰明的年輕人,想必思考深入。你雖然支持塞拉哈,但忠誠卻是獻給佩妮亞的,而與佩爾西卡則是對立的關係。我相信你會坦率地說出你的看法。」

一個能夠向皇帝進言下一任皇權繼承者的人。

考慮到克洛艾爾皇帝凡事都要親自判斷的性格,可以說連皇室內部也很少有人能有這樣的機會。

「今天的慶典結束後,要不要來我的房間下一盤棋?」

「關於國家未來的討論,恐怕愚鈍如我不適合參與……」

「不必過於擔憂,我只是想和你聊一聊。」

就這樣,克洛艾爾皇帝滿意地結束了談話。

而塞拉哈皇女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冷汗。

能在皇帝耳邊進言之人,實際上已經在皇權繼承者的選定上擁有了影響力。

這意味著,站在她身旁低著頭的男人,埃德·羅斯泰勒的地位已經發生了徹底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