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 / 294 · 配角在學院中生存 (三流反派的學院生存記) 正文

第220章 帶毒的酒杯(1)

比想像中花費了更多工夫。

站在我的立場上,我清楚戴克·埃爾佩蘭有多強大,但考慮到我目前的實力,早就判斷出他絕無勝算。

不僅如此,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還通過露西徹底掌握了高階魔法。這是為了考慮到哪怕萬分之一的可能。

理論部分、魔力感應、元素應用方式等需要掌握的元素,我都反覆記憶了許多遍,因此一旦提升實戰感覺,很快就掌握了高階魔法。

雖然說是「很快掌握」,但在與露西的對決中,我似乎多次遊走於生死邊緣……不過,這是必要的步驟。

——哇啊!!!

在歡呼聲中,我回到了休息室。穿過鐵柵欄,走進安靜的內部,映入眼帘的是和之前毫無變化的休息室景象。

我把那件因在地上打滾而變得破爛不堪的襯衫脫掉,打開準備好的用品箱。上身赤裸地抖了抖衣服,拿出備用校服,回到休息室中央的桌子旁。

這是貝爾·梅亞洗好的校服。

不久前還在為袖口稍微破損而熬夜縫補的日子彷彿就在昨天,如今卻連備用校服都有了。

從這些小細節就能感受到,和以前相比,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雖然每一件小事都讓人感慨萬千。

「你放水了。」

熟悉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響起。

我沒有感到驚訝,是因為那種略顯疲憊和睏倦的語氣一聽就知道是誰。

仔細一看,露西正躺在休息室沙發的另一端。因為靠背的緣故,對面看不見她,也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來的。

是擔心最近突然拚命訓練的我,還是單純想看這場決鬥呢……

露西把頭轉向另一邊,坐在柔軟的沙發上發獃似地說著話。

雖然和戴克打鬥時留下了不少小傷痕,但沒有任何致命傷。

老實說,他那威力驚人的每一拳都極具威脅,但還不至於讓我被直接擊中。

缺乏關鍵的戰鬥直覺……戴克天生就沒有那種敏銳的感覺,他的每一擊雖然威力巨大,卻毫無靈活性。

雖然單論威力,他的拳頭堪稱戰鬥系的頂級破壞力,但也僅此而已。

若論成長的極限,他永遠無法追上直斯或克萊維烏斯這樣的天生戰士。

即使到了三年級,那兩個傢伙也會比戴克強得多。只是還沒完全吸收戰鬥部教授們的系統教導和高效訓練方法罷了。

「我沒放水。」

「你明明可以一開始就結束戰鬥的。」

「……」

戴克·埃爾佩蘭無法突破高階風精靈梅麗達的防禦。

如果一開始就拿著手杖上場,召喚出梅麗達,並以那隻狼為中心展開戰線,再配合蕾西亞和穆格進行遠程戰鬥,戴克就會毫無還手之力。

然而,我允許了近戰。

這一幕在不知情的觀眾眼中,或許像是戴克憑藉意志力突破一切,頑強地纏住我,繼續戰鬥……

但對清楚我所有實力的露西來說,這一幕顯得很不自然。

就好像刻意營造出一場激烈持久的戰鬥一樣。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但萬一被擊中一次的話……」

露西一邊說著,一邊抓住帽檐,從座位上坐起來,與我四目相對後,突然又像泄氣般癱回對面的沙發。

這一系列動作自然得讓人誤以為是在倒放視頻。

「……你為什麼脫衣服?」

「要換衣服啊。總不能這樣去逛祭典吧。」

「你應該先說一聲。」

「什麼?」

「你應該先說『我在換衣服』。」

「這……有什麼好說的……」

事實上,考慮到露西平時的行為,為這種事感到不自在也有些奇怪。

無論是在小屋營地旁的溪流中洗澡時,還是每次修補衣服時,還是附近的平坦岩石上晾乾身體打盹時,露西的身影都隱約可見。

就脫個上衣而已,沒必要提前打招呼,而且她也不是會這麼要求的性格...然而露西卻把帽子壓低,整個人陷進對面的沙發里。

「這是必要的。雖然我從未想過要輸,但至少我想讓觀眾們看到戴克·埃爾佩蘭是個什麼樣的人。」

「為什麼?」

「這樣他在家族內的立場才不會太尷尬。至少,他在大眾面前展現了他的意志力。」

事實上,在祭典觀眾中,戴克·埃爾佩蘭的評價大多是「雖然輸了但奮戰到底」、「展現了一場有價值的戰鬥」、「意志力和氣勢都出類拔萃」之類的。

如果他只是無力地被擊敗,那麼作為背負家族期望的戴克,恐怕連發聲的餘地都沒有。

「而且,這也是政治上的必要之舉。」

「是嗎?」

「是的。」

我扣好襯衫紐扣,披上長袍,露西這才從沙發上坐起來,晃了晃寬鬆的袖口。

「先看看情況會如何發展吧。話說,你為什麼在這兒?」

「我擔心你,所以來看看。你最近因為魔法訓練,身體狀態不太正常。」

「這個時間,你不是應該和奧菲利斯館的蕾切爾副校長一起參加音樂會嗎?作為全校首席,坐在前排貴賓席上,一邊交談一邊觀看……我記得貝爾是這麼說的……」

「……」

聽我這麼說,露西毫不掩飾地開始冒冷汗。

「……你逃出來了?」

「我,我不太懂音樂。」

「蕾切爾副校長也不懂音樂,她只是去參加這種展示性的活動而已。」

「我不喜歡那種展示性的行為……」

現在,貝爾·梅亞大概正瞪著眼睛,把整個學院翻個底朝天吧。

露西一邊擦著汗,一邊偷偷瞄著我的鞋尖,彷彿在懇求我不要告發她。

「呼……露西。我不想對你進行什麼說教,但既然承擔了責任,就應該完成它,對吧?」

「……」

「雖然這不是你想要的,但強大的力量和崇高的地位必然伴隨著相應的責任。」

我扣好袖口的紐扣,把鞋尖在地上敲了敲,穿好鞋子。然後檢查了一下衣服的各個部分,確認沒有凌亂的地方,便拿著舊衣服走向儲物櫃。

貝爾·梅亞畢竟是僕人身份,無法訓斥露西。

所以,儘管這些話聽起來不太順耳,但我還是得說出來。畢竟,在這個學院里,幾乎沒有人能讓露西真正聽進去話。

「有影響力的人和擁有強大力量的人,都在承擔著責任生活。既然你站到了這個位置,就不能因為不喜歡就隨便逃避……這是無可奈何的事。」

——吱呀

就在我一邊說著這些不算說教的說教,一邊打開門時,發現塔雅·羅斯泰勒正蜷縮在儲物櫃里。

「啊,你好,哥哥。因為祭典運營委員會提出了191個議題,搞得我頭暈腦脹,不知不覺就……」

看到她如此自然地打招呼,我忍不住用手捂住了眼睛。

穿過決鬥場建築的走廊時,人們都在竊竊私語,朝這邊看過來。

從休息室出來,坐在旁邊走廊長椅上的三個人的樣子讓人難以置信。

西爾維尼亞學院的全年級首席露西·梅里爾。

以及學生會主席塔雅·羅斯泰勒。

這些在任何學生聚會中都能成為主角的人物,此刻卻坐在一起,茫然地望著天空。

當這樣的人物聚在一起發獃時,路人們都會感受到一種不可接近的氣場。

雖然認出了他們的臉,但不敢貿然上前打招呼。

只是我們三個人靜靜地待在一起,就給人一種不該打擾的感覺。

遠遠地看著才是正確的行為,這種微妙的感覺瀰漫在空氣中。

我只是在等待所有活動結束,準備覲見皇帝而安靜地坐著。

然而,露西·梅里爾和塔雅·羅斯泰勒為什麼會在這裡?

正當我坐在長椅中間揉著太陽穴深深嘆氣時,兩邊的女孩悄悄交換著眼神。

露西·梅里爾是從音樂會現場逃出來的。

塔妮婭·羅斯泰勒是從祭典運營委員會的工作中逃出來的。

……她們都是逃兵。

唯一的共同點是,她們的避難所是我所在的地方。這兩個人一旦逃跑,就會躲到我身邊,這已經成了她們的習慣。

對追捕者直斯·埃貝爾斯坦和貝爾·梅亞來說,這還算幸運。只要她們消失了,只要在我周圍找找就行了。

最終,這兩個人很快就會被抓回去。

「那個……好久不見了,露西前輩……」

「……」

露西抬起頭,與塔雅對視了一眼,然後又靠在長椅的靠背上,把小小的身體埋了進去。

最近,露西似乎話多了些,但實際上,她對誰都不太感興趣。

作為幸運地與露西成為朋友的我,不禁好奇她平時是怎麼和其他人交流的。

而且,露西和塔雅的關係相當微妙。

曾經是塔雅的全力支持者,後來又一度想吞噬塔雅,再後來道歉和解……現在已經是沒有惡意的普通關係了。

雖然她們的關係並不總是很好,但露西和塔雅確實認識很久了。

從露西的角度來看,她本可以對塔雅更熱情一些,但似乎並沒有那麼親近的感覺,反而悄悄地躲到了我這邊。

「你又從直斯那裡逃出來了……?」

「我知道這樣不對……但看到堆積如山的文件,我就忍不住後退,然後跑了出來……」

「……」

「這,算是一種恐懼症嗎?突然感到呼吸困難,覺得必須離開這個地方,回過神來時,我已經跑過了學院廣場……」

「我都快心疼得掉眼淚了……」

「明明知道逃了之後遲早還是要解決...但一旦逃出來心情就會舒暢...這種感覺...好像會上癮...」

「話說回來,安妮絲加入學生會後,工作效率不是提高了嗎?」

「話是這麼說,但現在是祭典期間啊……」

啊,這倒是真的。

這段時間,學生會的工作負擔簡直要衝破天際。

「沒想到逃跑這種事...還真有種讓人慾罷不能的快感呢...」

「……」

我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只好沉默著,而躲在我身後的露西則用力地點了點頭。

然後,她看著塔雅,眼睛閃閃發亮,似乎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共鳴。

「……這種共鳴真的合適嗎?」

「露,露西前輩也是逃出來的嗎?」

「她基本上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面逃。除非是畢業必修課程,否則她幾乎不參加。」

向追捕者貝爾·梅亞默哀。

「那,那她還能保持首席的成績嗎?」

「她的實戰成績本來就高得離譜。你也知道她的成績吧。」

「是,是的。但據我所知,她在奧菲利斯館的扣分也相當多……」

「她的實戰成績高到足以抵消那些扣分……」

露西·梅里爾是學生中唯一能使用最高階魔法的魔法師。

在整個帝國中,能使用最高階魔法的人不超過五個。除了露西,其他都是滿臉皺紋的老爺爺老奶奶。

她的實力早已超越了學生水平,甚至讓人懷疑她為什麼還在西爾維尼亞學院。畢竟,普通人並不知道格洛克特的遺言。

「話說回來……哥哥,你的對決我看得很認真。每次見到你,你都以幾何級數變強,說實話,作為妹妹,我都有些害怕了。」

「雖然你說得誇張,但看起來並沒有那麼驚訝。」

「是嗎?其實自從當上學生會主席後,每天都是驚嘆的連續,可能已經麻木了……」

塔雅一邊輕輕點頭訴說著苦惱,隨後壓低聲音說道:

「把所有的功勞都歸於塞拉哈公主,是佩妮亞公主的主意嗎?」

「我不是跟你提過嗎?」

「嗯……我不太常去皇族宿舍。雖然我知道你會採取行動,但沒想到會是這種方式。」

老實說,塔雅的反應讓我有些意外。

我以為她會質問為什麼我要向曾經敵對的塞拉哈公主低頭。

然而,自從當上學生會主席後,塔雅的內心也發生了很多變化。

尤其是受到洛特爾的影響,即便在在慌亂的情況下,她也能展現出理性的判斷力。

雖然她總是抱怨和發牢騷,但在需要政治判斷時,她的眼神就會變得銳利起來。

「想要分裂對手的勢力,強行製造衝突和拉攏是沒有意義的。更何況,埃爾佩蘭家族與塞拉哈公主有著長期的共生關係。」

埃爾佩蘭家族與塞拉哈公主的勢力有著悠久的交流歷史。

特別是現任埃爾佩蘭家族的家主巴爾貝隆·埃爾佩蘭,他知道塞拉哈公主的許多秘密,雙方之間建立了深厚的信任關係。

要破壞這種信任關係,強行挑撥離間和拉攏是有限的。

必須讓埃爾佩蘭家族自己對塞拉哈公主產生不滿。然而,建立在時間基礎上的信任關係並不會輕易崩潰。

所以,必須慢慢攻略。

埃爾佩蘭家族之所以追隨塞拉哈公主,是因為他們相信,如果她登上皇位,他們也能獲得更高的地位和官職。

必須打破這種信念。

只需要讓一個比埃爾佩蘭家族更強大的競爭對手出現。

一個擁有更優秀人才、曾經掌握過權力、比伯爵家族更有威望的公爵家族,並且擁有更強大和能幹的繼承人……這樣的家族向塞拉哈公主低頭。

僅此一舉,就足以動搖埃爾佩蘭家族的地位。

從埃爾佩蘭家族的角度來看,他們也會意識到,重用羅斯泰勒家族比重用他們自己更有效率。

那一點點的懷疑種子。

那可能成為權力爭奪中被犧牲的不安種子……被悄然而堅定地種在了敵人的心中。

這將成為……最終讓塞拉哈公主最親近的埃爾佩蘭家族主動放棄忠誠的起點。

——「塞拉哈姊姊可能會想要你。你出身於有權勢的公爵家族,強大且有影響力。」

在皇族宿舍的陽台上,佩妮亞公主低聲說道。

——「雖然之前是完全敵對的立場,但如果你先低頭,承認她的權威,慢慢接近……塞拉哈姊姊絕不會拒絕你這樣的人。埃德·羅斯泰勒,你……擁有塞拉哈姊姊喜歡的所有特質。」

——「突然表現得親近,她不會警惕嗎?」

——「一開始會的。但塞拉哈姊姊……絕不會放過這個誘餌。」

放下茶杯,望著藍天,擁有皇族血統的白金髮少女用朦朧的眼神說道。

——「對塞拉哈姊姊來說,埃德·羅斯泰勒這個人本身就是帶毒的酒杯。」

通往休息室的走廊。

另一端的巨大門扉打開,幾名印有皇室徽章的士兵湧入走廊。

距離覲見皇帝還有一段時間,但皇室護衛隊已經提前行動了。

這不是為了正式日程而調動的兵力。

似乎是塞拉哈公主單獨行動時帶上的兵力。畢竟,決鬥日程還沒有完全結束。

在所有舞台結束,覲見皇帝之前……她搶先一步,來見我了。

不是別人,正是塞拉哈公主親自前來。為了單獨見我。

穿過士兵們走出來的,是一位眼神銳利、充滿魅力的公主。

寒霜公主塞拉哈正式登場了。

露西一如既往地茫然地把臉埋在我的肩膀上,輕輕地呼吸著,而塔雅則悄悄地咽了咽口水。

擁有皇族血統的人親自來找某人,是很少見的。通常,他們會把對方叫到自己所在的建築接見室。

然而,她親自……來到休息室走廊見我。

她顯露的表情依然充滿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