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 / 294 · 配角在學院中生存 (三流反派的學院生存記) 正文

第156章 克雷平討伐戰(7)

——鐺!鐺!

劍在地上滾動。

羅斯泰勒宅邸側樓三層的羅斯泰勒廳。

在豪華的裝飾之間,埃德筆直地站著。他的體格還不夠健壯,舉止仍帶稚氣。

洗禮儀式剛過不久,他身上還帶著青澀氣息。儘管如此,作為羅斯泰勒家族的一員,他努力挺直身板的樣子依然令人欣慰。

這個大廳既是宴會場所,平時也是貴族們的練習場,歷史上曾見證過無數場著名的決鬥。

在這個曾有許多著名戰士對決的地方,年幼的阿爾文和埃德經常進行練習。

他們用劍對練,互相切磋,揮灑汗水,藉此擺脫作為繼承人的壓力。

只是兩人水平差距懸殊。

——「不愧是姊姊。」

記憶中的埃德看著掉落的劍,尷尬地笑了笑。

阿爾文將劍在空中一揮,隨後收劍入鞘。

然後她對埃德說,他的實力進步了很多,再過不久就能掌握正確的姿勢了。

——「也許吧,我覺得我在劍術上沒什麼天賦。魔法也不太行,心情很複雜……有很多煩惱。」

阿爾文一邊整理大劍,一邊鼓勵他。

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而且,我們作為羅斯泰勒家族的後裔,生來就擁有被祝福的身份。

有了肥沃的土壤,只要付出相應的努力,就一定能看到成果。

阿爾文用慈愛的表情說著這些話,埃德也笑著撿起劍,整理好。

——「謝謝您這麼說。」

阿爾文和埃德相視而笑。

如蒙神恩的羅斯泰勒領地寧靜美好。

側樓的羅斯泰勒廳也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下。

在正午的暖意中,阿爾文看著埃德揮舞著劍,陷入沉思。

阿爾文輕輕閉上眼睛,感受這早春祥和的溫度。

羅斯泰勒廳的外牆幾乎完全崩塌,現在已經不能稱之為「廳」了。它更像是一個露台。

詭異的肉塊蠕動著覆蓋了建築的殘骸,天空中布滿了梅布勒和露西的魔法陣。

哥布林和精靈們的戰鬥聲充斥著宅邸,偶爾還夾雜著被哥布林刀刃擊中的人的尖叫聲。

而阿爾文面前,站著埃德·羅斯泰勒。

他穿著染血的晚禮服,反手握著一把短劍,身邊環繞著蝙蝠精靈和獅子精靈,魔力量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龐大,身體變得更加結實,眼神冷峻。

僅憑這股氣勢,阿爾文已充分明白:

埃德不打算回頭。

他決心繼續前進。因此,阿爾文也擺出了戰鬥姿態。

——啪!

埃德蹬地躍起,徑直衝向阿爾文。

阿爾文使用雙大劍進行近戰。她沒想到埃德會拉近距離,迅速舉起左手的「斷罪之刃」格擋。

然而,在進入攻擊範圍之前……埃德突然滑步急停,剛好停在劍的攻擊範圍之外。

然後,他自然地從懷中掏出一顆魔法球,輕輕丟在地上。阿爾文迅速反應,試圖拉開距離,但那顆魔法球並非攻擊道具。

——嘩!

「魔工製品?!」

「鉤爪手」。

這是一種可以暫時將周圍物體拉向自己的魔工製品。

雖然輸出有限,但由於啟動速度快,非常適合在近戰中擾亂對手。

魔法球釋放出魔力,瞬間將阿爾文手中的「斷罪之刃」拉向埃德。

阿爾文的姿勢被破壞,身體也被拉向埃德。

然而,拉近距離對阿爾文來說也是好事。她的輔助魔法瞬間發揮了威力。

她的大劍「破曉之光」被施加了輕量化魔法。阿爾文舉起大劍,借著鉤爪手的慣性,向埃德所在的位置劈下。

——轟!

她能夠自由地開關輕量化魔法。阿爾文的魔力運用已經達到了相當高的水平。

她解除輕量化魔法,利用劍的重量猛擊地面,塵土飛揚,暫時遮蔽了視線。

然而,阿爾文知道,埃德已經退出了攻擊範圍。他在她揮劍的瞬間迅速後跳。

那麼,他為什麼要拉近距離?這個疑問剛浮現,塵土中插在地上的短劍就映入眼帘。

那是羅斯泰勒宅邸的儀式用短劍。從被趕出奧菲利斯館的那天起,埃德就一直使用這把劍。劍的表面……刻著整齊的精靈術。

「這是……」

——轟!

還沒等她解讀精靈術,巨大的爆炸就發生了。

阿爾文迅速激活「破曉之光」上的防禦魔法,成功保護了自己,但……

——轟!

緊接著,中位火魔法「單點爆破」擊中了她的胸口。

她被直接擊中,倒飛出去,勉強用大劍撐住身體。鮮血從她的嘴角流下。

煙霧散去時,渾身是血的埃德默默地站在那裡。

「你……變得老練了很多。」

阿爾文用大劍支撐著身體,重新站了起來。

戰鬥一開始,魔法師拉近距離與戰士對抗無異於自殺。然而,埃德毫不猶豫地拉近距離,擾亂對手,再將對手拉入自己的領域,隨後又拉開距離。

他徹底顛覆了普通戰士的距離感,完全按照自己的節奏掌控戰鬥。

僅僅一次交鋒,阿爾文就意識到埃德已經成長到了無法比擬的地步。

那個在羅斯泰勒廳練習劍術的埃德已經不復存在。

——啪!

這次輪到阿爾文蹬地躍起。

瞬間激活的輕量化魔法消除了大劍的重量。阿爾文一腳踢在「斷罪之刃」的劍柄底部,將它拋向空中。

然後,她雙手握住「破曉之光」,橫劈一劍,同時解除了輕量化魔法。

大劍的重量自由掌控,阿爾文彷彿在隨著劍的重量起舞。

——呼!

埃德驚險後躍閃避,而阿爾文借著橫掃的慣性旋轉一周,順勢再次突進。

這次她雙手握劍豎直劈下。埃德試圖用基礎防禦魔法格擋,但「破曉之光」上刻有能穿透所有防禦魔法的術式。

——鏘!

——喀嚓!

防禦魔法瞬間粉碎,劍刃直取咽喉。千鈞一髮之際埃德偏頭閃避,肩胛仍被劍鋒擦過,血花四濺。

埃德吃痛皺眉,但關鍵是沒有受到致命傷。

——砰!

埃德一腳踩住插進地面的「破曉之光」。阿爾文瞳孔驟縮。

她的臂力本不足以自由駕馭這等巨劍。

阿爾文的劍術本質是藉助輕量化魔法揮動大劍,再通過中途解除魔法產生的重量慣性來增強威力。因此每個動作都像被劍的重量牽引著舞蹈。

比起鍛煉純粹力量,更注重把握力量重心並扭曲其軌跡的技巧。

這雖能讓她以有限力量發揮超常破壞力,卻存在致命缺陷——

未輕量化的巨劍沉重難控。

輕量化狀態下的大劍會因重量減輕更易受外力影響。

換句話說只要用外力壓制劍身,即使使用輕量化魔法也無法舉起。屆時以阿爾文的臂力將無法操控武器。

"僅僅兩個回合...?"

這雖是致命弱點卻極難察覺。

因為巨劍的外形本身就會讓人產生無比沉重的錯覺。人類遠比想像中更依賴視覺信息。

面對這般厚重巨劍,常人只會想著閃避或格擋,根本不會產生"用重量壓制劍身"的念頭。通常要耗費大量時間才能悟出破解之法,或者至死都未能察覺。

而埃德僅僅兩個回合就洞悉了關鍵。

只要「破曉之光」被踩住,阿爾文就無法使用。

"驚人的應變能力...!"

但阿爾文豈會沒預料到這種狀況?她當即鬆手旋身後撤,破損的裙擺如花瓣綻放。

她的裙擺隨風飄揚,彷彿一朵盛開的花。旋轉一圈後,阿爾文的手中已經握住了另一把劍「斷罪之刃」。

壓制一把劍的重量很容易,但同時壓制兩把劍卻很困難。這就是阿爾文使用雙劍的原因。

她剛才將一把劍拋向空中,就是為了應對這種情況。阿爾文乾淨利落地接住劍,動作幾乎像雜技一樣。

她繼續旋轉,這次利用「斷罪之刃」的重量橫劈一劍。埃德為了躲避劍擊,身體向後傾斜,阿爾文再次前躍,踢起無人掌控的「破曉之光」。

阿爾文踢起的「破曉之光」在空中旋轉幾圈,與此同時,她的下一次攻擊已經向埃德襲來。乾淨利落的劍擊直指埃德的肩膀。

埃德用「風刃」將橫劈的劍擊偏轉,阿爾文則借著劍的重量再次旋轉一圈。她空手接住剛才踢起的「破曉之光」,借著旋轉的慣性,再次劈下。

——咔!

埃德再次用風刃彈開了「破曉之光」,但反作用力讓他重重摔倒在地。

——轟!

「發現防禦魔法無效後,立刻改用元素魔法防禦,真是了不起的反應。」

看著倒在地上的埃德,阿爾文抖了抖大劍的劍刃。

「雖然反應速度驚人,但無法完全抵擋物理力量。」

埃德深吸一口氣,重新站了起來。他的眼神依然銳利。

阿爾文看著他的眼神,咽了咽口水。

埃德·羅斯泰勒的戰鬥總是基於「情報」。

無論面對誰,只要是《西爾維尼亞的落第劍聖》中出現的角色,他都能清晰地預判對方的戰鬥方式。

然而,阿爾文·羅斯泰勒完全是一個劇本之外的角色。

沒有任何前置情報,一切都要臨場解析。

因此,他睜大眼睛,將對方的信息刻入腦海——

從細微的動作到魔法的原理,再到行為的習慣……他瞬間掌握了所有信息。

僅僅一次交鋒,他就用靈活的距離控制讓阿爾文措手不及;兩次交鋒,他就發現了輕量化魔法的弱點並加以利用;三次交鋒,他意識到了「破曉之光」上刻印的防禦無視屬性並做出了應對。

他的適應速度不僅快,甚至彷彿每一回合都在變成另一個人。

阿爾文看著他的樣子……再次直覺地意識到。

那個渾身浴血掙紮起身,睜大雙眼觀察自己的男人——

是臨機應變的專家。

如果拖入持久戰,她必敗無疑。

一旦他對阿爾文的戰鬥方式完全了解,他會在瞬間找到完美的應對方法。

「埃德。」

阿爾文低聲叫出他的名字,埃德回應道。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可說的?」

「事到如今,也不能停手嗎?"

「呼……」

埃德慢慢站直身體,重新握緊短劍,聚集魔力。

他並不想召喚高位精靈——因為還有戰鬥在等著他。

召喚高位精靈會消耗驚人的魔力。雖然他現在能夠承受,但高位精靈依然是決戰兵器般的存在。

儘管如此,阿爾文比預想的更難對付。

大劍雖然破壞力強,但笨重且緩慢。

她打破了這一常識,用大劍施展出如短劍般迅捷的攻擊,這種戰鬥方式有多麼離譜……埃德再次深刻體會。

若有必要,即便召喚高位精靈也在所不惜。

「我們……恐怕到死都無法互相理解。」

看著不再使用敬語的埃德,阿爾文低下了頭。

「那就只能用劍說話了。」

家人算什麼?埃德只是為了自己的生存而去終結克雷平。

無論是被酗酒的丈夫毆打卻始終不放棄家庭的妻子,

還是在虐待子女的父母手下依然盡孝的孩子,

又或是為了不成器的孩子奉獻一生的父母。

埃德早已遠離了這些。

血緣的紐帶已經無法束縛他,因為他走得太遠了。

自從那天在陽台上分道揚鑣後,埃德對羅斯泰勒家族的所有敬意都已化為灰燼。

如今剩下的,只有一個渾身是血、前去抓捕克雷平的魔法師。

拖延時間沒有意義。這必須是最後一擊。

阿爾文如此確信,舉起了劍。埃德已經蹬地沖了過來。

時間的流逝變得緩慢。

阿爾文的眼中映出了咆哮著逼近的埃德。

埃德的眼中也映出了同樣的景象。

阿爾文舉著大劍,準備最後一擊,眼中已無猶豫。

埃德的身後,一隻蝙蝠飛了過來。在阿爾文反應過來之前,它噴出了火焰。

緩慢飛來的火焰直指阿爾文。

阿爾文壓低身體,躲開火焰,同時給「破曉之光」施加輕量化魔法。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暗影獅子蕾西亞抓住了阿爾文的劍。

一直保留到最後的精靈召喚。

為了在最後一擊中擊中她的弱點,埃德一直未使用這一手段。

阿爾文的核心弱點在於輕量化的瞬間,劍變得過於輕盈。

輕微的物理力量就能彈開劍,蕾西亞的一腳就能將劍踢飛。

然而,還有一把劍。

初代劍聖魯登使用過的「斷罪之刃」。作為羅斯泰勒家族的繼承人,從皇室授予的這把劍,開始發光。

阿爾文手中的劍擊直指埃德的身體。如果直刺,速度將遠超埃德的攻擊。

然而,埃德知道。

阿爾文·羅斯泰勒……無法「刺擊」。

她的戰鬥風格依賴於劍的重量來產生破壞力,因此無法使用完全依靠自身力量支撐劍重的刺擊。

依賴劍重量的劈砍動作,在深入時會完全失效。

然而,阿爾文也知道這一點。因此,她激活了手中「斷罪之刃」上刻印的最後一個魔法。

「加速」魔法。瞬間加快身體動作的力量,超出了埃德的計算。這也是阿爾文一直隱藏的能力。

無視物理法則的極速。就在她試圖將劍擊刺向埃德胸膛的瞬間,埃德的的應對讓阿爾文愕然。

——埃德直接閉上了眼睛。

他放棄了一切嗎?並非如此。

那一刻,埃德身邊的風開始環繞。

雙方都保留了最後的底牌,但……在底牌的較量中,埃德隱藏的牌略多。

「風浪的庇護」,完全無效化認知之外的攻擊。

風將阿爾文的劍彈開,她的身體也被吹飛,陷入了無力狀態。

埃德瞬間握緊短劍,試圖刺向她的破綻,但阿爾文也迅速做出了最佳應對。

她咬緊牙關,緊緊握住大劍的劍柄。

利用解除輕量化魔法後的大劍重量,她將劍柄拉下,勉強擋住了埃德的攻擊。至此,雙方的最後一擊回到了均勢。

是時候結束了。彷彿有這樣的對話。

在空中重新穩住姿勢的兩人,準備進行最後一擊。

一對一的死斗。

然而,一個打破所有前提的變數,降臨了。

——轟!

——嘩!

再次襲來的風。

在混亂的風魔法中,一個少女落在兩人之間。

她的金髮在夜空中飄揚,與阿爾文的髮色無比相似,而銳利的眼神則像極了埃德。

從中央塔樓到屋頂崩塌的羅斯泰勒廳,少女的落地讓阿爾文和埃德都措手不及。

時間彷彿變慢,塔雅的表情映入眼帘。

似要哭泣,似在憤怒,又像不知所措。

少女的腦海中充斥著太多的信息。

突然陷入混亂的羅斯泰勒領地。崩塌的宅邸側樓。以詭異姿態活著的阿爾文。渾身是血爬上側樓的埃德。以及兩人之間的戰鬥。

在什麼都不知道、無法判斷的緊急情況下,塔雅的手中還殘留著微弱的魔力。

她只能施展一次微弱但確實存在的風魔法。

阿爾文和埃德。都是只需一擊就會防線崩潰的狀態。

在兩人之間,塔雅的目光……投向了始終慈愛地照顧她的阿爾文。

她深愛的姊姊的身影映入眼帘。

——她想起露台相擁的夜晚。

黑暗中,埃德對她說「過來」,但塔雅只是讓他離開。

她因為害怕和不知所措,躲在阿爾文的懷裡哭泣。

在分道揚鑣的兩人之間,塔雅選擇了跟隨阿爾文。

埃德離開了陽台,前往阿肯島,在孤獨中生存下來。塔雅沒有陪在他身邊。

那天,埃德離開宅邸時,她躲在窗帘後,遠遠地看著他孤獨的背影。

如今塔雅·羅斯泰勒終於明白,他此後走過怎樣的荊棘之路。

——嘩!

不明緣由,不知始末。

在千鈞一髮的最後一擊中,塔雅向阿爾文的手釋放了風魔法。

——嘩!

——鐺!

阿爾文手中的最後一把劍「斷罪之刃」被彈飛。

就在阿爾文試圖迅速拉開距離的瞬間……

——轟!

埃德的短劍刺穿了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