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 294 · 配角在學院中生存 (三流反派的學院生存記) 正文

第108章 學生會選舉戰 下 (完)

太陽升起了。

是長夜結束的黎明嗎?那光芒太過耀眼,露西感到一陣恍惚。

「辛苦了,露西小姐。」

從禁閉處分開始已經過了30天。在漫長的苦難之後,終於迎來了解脫的早晨。

貝爾·梅亞一上班就來到露西的房間,將管理著的房間鑰匙重新交到露西手中。

然後,緊閉了近一個月的門終於緩緩打開。從門縫中透進來的陽光格外特別,難以言喻。

「禁閉處分結束了,現在您可以按照日程自由出入宿舍內外。不過,還是要遵守學園內部的規定。」

「終於……!!」

因一時衝動鬧事,結果幾乎過了一個月的地獄生活。被關在房間里,獃獃地望著天花板,後悔不已。

貝爾·梅亞對露西最痛苦的懲罰方式了如指掌,現在她已經受夠了。

露西本人並不知道那次鬧事對學生會選舉戰的格局產生了多大的影響。不過,即使如此,她也能夠感受到,時隔一個月後學園的氛圍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自從各候選人宣布參選學生會主席以來,已經過去了十多天,曾經引發諸多爭議的選舉戰也接近尾聲。

投票日臨近,格局也基本固定,進一步的競選活動已經很難有太大的意義。

「花香……」

當然,對於站在玫瑰花園中,壓著帽子仰望天空的露西來說……這些時局信息根本不重要。

她享受著久違的戶外微風,伸了個懶腰,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雖然很想四處逛逛,但露西最想去的地方早已決定。

「魔法部二年級,埃德·羅斯泰勒。」

先是捲入死亡事件,然後又活著回來。作為各種事件的核心人物,埃德經歷了無數風波,調查也讓他感到厭煩。

在學園內進行學生會選舉期間,我接受的調查次數輕鬆超過了兩位數。

學園內部的調查部和監察部自不必說,我還被教授們叫去作證,參加了由三位學園長主導的正式調查,忙得不可開交,不停地提供證詞和填寫文件。

就在我以為調查終於要結束時,又出現了新的問題,於是我又得從頭開始一輪調查,反覆折騰,簡直讓人崩潰。

所有調查接近尾聲,麥克道爾學園長帶我來到特里克斯特館,聲稱這是最後一次協助調查。

他怎麼敢肯定這是最後一次?誰知道事情會怎麼發展。

帶著這樣的想法,我跟著麥克道爾學園長走,突然意識到,這次談話確實是最後一次。

因為麥克道爾學園長帶我去的,是特里克斯特館頂層最大的房間——校長室。

「隨便坐吧。」

房間里坐著掌握著這一切事件終結權的學園最高負責人——校長奧貝爾·福西爾斯。

守護者奧貝爾。

短髮和整潔的古銅色皮膚。雖然年近花甲,但看起來依然年輕。實際上,與資深教授們相比,他還算年輕,是以實力而非資歷獲得認可的人物。

我在會客沙發上坐下,奧貝爾校長揮了揮手,魔力涌動,茶具自動移動,一杯香氣四溢的茶穩穩地落在會議桌上。

奧貝爾堅持盡量減少秘書人員,連倒茶這種事都是親力親為。

「我已經讀完了所有的調查資料。真是辛苦了。讓你遭受這樣的不幸,我代表學園為治安管理的不足道歉。讓你受到傷害,真是抱歉。」

奧貝爾坐在校長椅上,首先承認了我的辛勞和學園的不足。

這其實是為了緩和對方情緒的客套話。不過,至少他表現出了基本的尊重,我也不必太過苛責。

「不,對方是經過周密計畫的……治安管理層面的應對很難預防。」

「你這麼說,我很感激,不過……實際情況如何呢?」

奧貝爾將學園各處調查後提交的報告文件堆滿了辦公桌。

他對我的所有證詞都了如指掌。

實際上,在官僚金字塔中,爬到頂端的人很難掌握如此詳細的細節。

但奧貝爾是個徹頭徹尾的獨裁者,他會一字不漏地讀完所有的報告文件。

作為管理者,這種特質非常優秀,但作為下屬,誰也不想遇到這樣的人。歷史上留下名字的人大多如此。

「你說,被塗有劇毒的匕首刺中,從懸崖上墜落還能活下來,是因為『德爾海姆沙漏』。我不問你從哪兒弄到這種高級魔導具的。畢竟這不是普通學生能擁有的東西。」

「我沒打算隱瞞。是我自己做的。」

「製作技術本身比其他魔導具簡單,但材料可不是那麼容易得到的。製作所花費的時間也不短。」

「我請認識的人幫忙弄到的。製作花了幾乎整個寒假。」

聽到這裡,奧貝爾校長眯起眼睛,沒有再追問。

以奧貝爾的眼力,應該很容易猜到我在提到材料來源時與埃爾特商會有某種聯繫。他對我的背景也足夠了解。

他不想與埃爾特商會交惡,也知道洛特爾這個人不宜過多牽扯,否則只會徒增麻煩。

「之後你在懸崖下的洞穴里漂流……被耶妮卡·佩洛弗發現並救了出來。緊接著你就衝上了塔雅·羅斯泰勒正在演講的講台,為她辯護,對吧?」

「是的。」

「我直說吧,這感覺有點做作。」

奧貝爾把文件全部放下,靠在椅背上。

「你似乎是想在事情平息之前一直躲著。我的猜測對嗎?」

「您這麼說,我也無法反駁。如果校長您這麼認為,我只能說不是。」

「我特意把你叫來,而不是僅僅通過文件處理這件事,是因為我想結束這種表面的猜忌遊戲。」

我一直保持一致的陳述,所以即使讀了那些堆積如山的文件,內容也大同小異。

我被卡德克和諾克斯刺傷,從懸崖上墜落,勉強活下來並漂流。這就是我所說的全部事實。

「羅斯泰勒這樣的貴族家族內部鬥爭是怎麼回事,我不清楚。過程中誰被刺死,誰消失,這種可怕的事情經常發生。雖然令人遺憾,但我也無能為力。所以我對這些內情沒有深入探究的興趣。」

奧貝爾靠在扶手椅上,平靜地說道。

「不過,這次事件發生在學園內部,這是個問題。作為學園的管理者,我必須準確判斷事實,並向皇室報告。」

「您說得對。」

「不過,從你的行蹤來看……你似乎是想對外保持『死亡』的狀態……不過,幾個月後,消息肯定會從阿肯島傳到遙遠的地方。」

奧貝爾在校長位置上坐了多年,不是一天兩天的事。能在這種位置上坐幾十年的人,肚子里都養著幾條蛇。

沒有那種眼力和洞察力,根本無法生存。

「從我的立場來說,向全世界公布你還活著的消息是正確的。雖然你的死亡事件已經向皇室報告,但這些都需要修正並重新報告。」

「這也是對的。即使是學術聖地西爾維尼亞,也必須嚴格遵守對皇室的報告義務。」

「不過,我更想談點現實的問題。關於責任規避的問題。雖然有點露骨,但我不想拐彎抹角。」

如果消息上報給皇室,克雷平——那位坐在皇室要職上的人——也會立刻得知。這對我的處境並不利。

「涉嫌刺殺你的卡德克和諾克斯已經從阿肯島逃脫了。顯然有幕後勢力介入,但我不會深究。問題是,我們學園必須為此承擔責任。」

「……」

「雖然你已經被逐出家族,但曾經是貴族的你在學園內被刺殺,你的妹妹被指認為兇手,而兇手在某種勢力的幫助下逃脫。如果我們不公布你還活著的事實,學園很難承擔責任。所以,我們必須確保沒有人員傷亡。」

身居高位的人總是對責任問題敏感。

即使是躋身大魔法師之列的奧貝爾,也無法否認自己只是官僚社會中的一個零件。

如果學園向皇室提交修正報告,消息會以不同於謠言的速度傳到克雷平那裡。

克雷平兼任皇室宰相,是克洛艾爾皇帝的心腹。皇室的消息大多會傳入他的耳中。

「所以,我叫你來,是想最後問你一次。」

奧貝爾的說話方式看似繞彎子,但實際上非常直接。

他把所有事情攤開,最後才提出關鍵問題。

總結他的意思,簡直直白得讓人難以置信。

「我會向皇室報告你還活著的消息。這樣學園的責任會減輕一些。」

「不過,從調查資料來看,你似乎希望至少在幾個月內被當作『死人』。這對學園來說很麻煩。所以我在考慮是否要報告,你怎麼看?」

他讀懂了所有我的意圖,理解了我的立場,最後才叫我來徵求意見。

僅憑報告文件就能做到這一點,可見他的洞察力比學園其他職員更深。

他沒有抱怨「你們家族的內鬥為什麼要牽扯到學園,害得我們無辜受害」之類的話。他深知學園運營中充滿了各種變數,並且對此有深刻的理解。

「如果您的目的是儘可能低調處理這件事,那麼推遲報告我的生還消息可能更合適。」

我條理清晰地陳述道。

「您可能已經猜到了,指使我死亡的是……羅斯泰勒家族的家主,也是皇室的實權者,我的父親,克雷平·羅斯泰勒。」

「我說過,我對家族內鬥沒有興趣。」

「我想說的是……即使公布我還活著,刺殺行動也會繼續。他是那種一旦決定就一定會做到的人……最終他會以某種方式達成目的。」

從長遠來看,學園只會承擔更多的事件責任。

最終,我們只能在學園的立場和我的立場之間找到平衡。

「而且,推遲報告我的生還並不會帶來太大負擔。借口很多,比如事實確認需要時間,文件退回和重新審查,惡劣天氣導致信使失蹤……等等。通過這些方式,您可以觀望是否報告我的生還。」

「你是說,冒著風險這樣做有什麼意義嗎?」

「這反而是降低風險的行為。您可以在觀望中掌控局勢。」

我用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緩緩說道。

閉上眼睛,想像一下。

克雷平·羅斯泰勒坐在皇室的辦公室里,接過報告文件。

文件中寫滿了各種事項,但他的目光只落在了一行字上——埃德·羅斯泰勒的死亡已確認。

「作為皇室支柱的羅斯泰勒家族……不會把這件事當作大問題。反而可能會掩蓋。」

「……」

「當然,決定權在奧貝爾校長您手中。如果以後有必要,您可以報告我的生還。這有什麼風險呢?」

說到這裡,我閉上了嘴,給奧貝爾校長留出思考的時間。

奧貝爾校長靜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後突然笑了。

「埃德·羅斯泰勒,對吧。」

「是的。」

「看來你的成績提升得很快,學生之間的評價也出乎意料地好轉了。」

關於生還報告的事情,他沒有再提。似乎已經得出了某種內在的結論。

「在學生們中的評價也不錯,不愧是名門羅斯泰勒家的子弟。」

「雖然現在是被逐出家族的身份……」

「無論如何,你的妹妹塔雅·羅斯泰勒最近也風生水起。實際上,她已經確定成為下一任學生會主席了。正如我之前所說,西爾維尼亞永遠站在學生一邊。尤其是像她這樣的模範生,更值得強調。」

這句話意味深長,但我沒有追問其中的隱含意義。

不過,我感覺到奧貝爾似乎微妙地認可了我。

「再見了。有才華的學生,我們隨時歡迎。我會記住你的名字。」

在接受學園調查期間,我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教授樓。因此,我幾乎沒有時間去我那寶貴的營地。

大部分調查已經接近尾聲,選舉也將在兩天後的投票活動中結束,一切似乎都已塵埃落定。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恢複我那被遺棄已久的營地。於是,我決定先前往北森林。

離開校長室,向最高學園長告別後,我走出特里克斯特館一樓。

作為學園行政的中心,特里克斯特館總是忙碌非凡。

我穿過人群,正準備返回教授樓主街時——

「我在等你呢。聽說你被校長叫去了,真是嚇了我一跳,哥哥。」

塔雅·羅斯泰勒——她現在給人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彷彿更加高不可攀——正端莊地坐在特里克斯特館前的長椅上。

她那一頭柔順的金髮和優雅的眼神,配上整潔的校服和綉滿金線的斗篷,顯得格外引人注目。顯然,她經常外出。

在這個本就忙得不可開交的時期,她還特意來這裡等我,讓我感到有些壓力。

畢竟,最近幾周塔雅在學園內的聲望直線上升。現在她已經幾乎確定成為下一任學生會主席,追隨者也多了起來。

有趣的是,凱莉·埃克內自稱是第一個追隨者,四處炫耀……知道她真實身份的人實在笑不出來……

梅麗達經常抱怨那個女孩,聽得我頭大。

「聽說選舉形勢對你非常有利,幾乎已經確定當選了。恭喜你,終於等到了出頭之日。」

「還不能掉以輕心。」

塔雅露出純真的笑容,這種表情在她身上並不常見。無論在哪裡,她都必須保持高貴的氣質,而現在她即將成為學生會主席,更是如此。

選舉戰的局勢正如預期般發展。

塔雅的當選主要歸功於三個因素。

首先,她的清白得到了證明。

她沒有被逆境打倒,始終堅持自己的清白,即使面對大眾的嘲笑,她也盡量保持鎮定。

她的表現感動了不少人,那些曾經嘲笑她是殺人犯的人也感到了一絲愧疚。

其次,大多數學院的首席都宣布支持塔雅。

這部分我也發揮了一些影響力。

四年級的三個學院,共12名首席。

其中,韋德、約瑟夫、克萊維烏斯、露西、埃爾維拉、耶妮卡、阿塔蘭特、多蘿西,共8名首席支持塔雅。學院首席的支持具有極大的象徵意義,對學院的學生也有很大影響。

這種趨勢在主導大選局勢中起到了重要作用。

最後,選舉初期備受支持的洛特爾的垮台成為了決定性的一擊。

洛特爾在政治鬥爭中的眼光可謂獨到。

她固執地將選舉戰的格局推向塔雅和洛特爾的雙雄對決,即一對一的較量。

在公開場合,她總是提到塔雅,公開將塔雅視為競爭對手……這讓所有參與選舉的人都將這場選舉理解為塔雅和洛特爾之間的對決。

她設下這個局後,自己卻因商會資金挪用和交易夥伴欺凌的醜聞而被迫退出。儘管她遭到了各種譴責和攻擊,但埃德清楚地看到她在走下講台時露出了微笑。

雙雄格局一旦確立,洛特爾退出後,所有的聚光燈都集中在了塔雅身上。其他小候選人根本無法插足,塔雅在皇女的支持下完全掌握了民心。

結果,在距離學生會主席投票還有兩天的時候……學園裡到處都是塔雅的支持者。

學生會主席塔雅·羅斯泰勒。這個頭銜幾乎已經確定。

「我忙著競選,哥哥你忙著接受調查,我們幾乎沒怎麼說過話,對吧?」

「不過,在這種重要的時候,你在這裡沒關係嗎?談話可以等選舉結束後再說。」

「我覺得,當上學生會主席後,我會更忙。」

她微笑著,臉上不再有以前那種鋒芒畢露的表情。

對於我這個只見過她作為「惡役千金」模樣的人來說,這種變化有些新鮮。

「雖然以後會有很多機會聊天,但我覺得還是得先謝謝你。」

「那時候你已經說了很多次了。」

選舉參選宣言那天,她淚流滿面地撲在我懷裡的情景依然歷歷在目。

塔雅似乎也想起了那一幕,突然臉紅了,搖了搖頭。

「啊,不是……而且……其實我已經整理好了思路。重要的事情也差不多結束了。我覺得是時候談談了……不能再裝作不知道了。」

「整理?」

「策劃殺害埃德哥哥的,果然是……」

沒錯。

塔雅不可能沒有想過這一點。

如果不是她指使的,那會是誰呢?能在卡德克和諾克斯身上施加如此影響力的人,家族內部也就那麼幾個。

「是父親……對吧……」

埃德沒有出聲回答。

塔雅一直仰慕羅斯泰勒家族的榮耀,並將父親視為榜樣。

雖然她不必親眼看到父親的真實面目,但事已至此,她無法再裝作不知情。

見我點頭,塔雅低下了頭。

我需要向她簡要解釋我不得不隱藏的原因。

尤其是,她擁有直接聯繫羅斯泰勒家族的手段,這一點更為重要。

為此……我不得不告訴她關於克雷平的真實面目。

「在皇族宿舍時,我和佩妮亞皇女聊了很多。尤其是關於哥哥的事。」

然而,塔雅突然轉移了話題。

「你說了我的事?」

「是的。佩妮亞皇女說……她覺得哥哥是故意離開家族的。」

「……」

「一開始我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但現在我也覺得有道理。因為……哥哥來到西爾維尼亞學園後,似乎才真正找到了自我。」

我坐在長椅上,摸了摸下巴。塔雅的話不容忽視。

「所以我想問問……哥哥當初想盡辦法離開家族的原因……是不是和那個『抽屜』有關?」

「抽屜……?」

「就是哥哥房間里那個……總是讓我遠離,從不讓我打開的那個抽屜。後來你還用鑰匙鎖上了。現在回羅斯泰勒宅邸的話,它應該還在那裡……」

從這裡開始,事情完全進入了未知領域。

在《西爾維尼亞的落第劍聖》中,埃德·羅斯泰勒只是一個在早期就被淘汰的反派角色。

他的過去沒有被深入挖掘,對我來說也並不重要。

因此,我能說的話並不多。

「嗯……我不記得了。」

我只能這樣回答。

塔雅看了我一會兒,然後輕輕嘆了口氣。她的神情變得更加平靜,彷彿在這一瞬間又成長了一些。

「比起那些陰暗的過去,不如想想未來吧。塔雅,你現在已經是學生會主席了……前途一片光明。」

「不一定呢。真正上任後,現實中的事情反而更多了……」

無論如何,塔雅活了下來。

她不是為了提升羅斯泰勒家族的榮耀,而是為了自己坐上了學生會主席的位置。雖然不能保證她的未來一帆風順,但至少我可以為她加油。

「不過哥哥,我有個問題……雖然有點唐突,也不太合適……但我還是忍不住想問。」

「什麼?」

「在選舉宣言那天,你為什麼要那麼拚命地支持我……」

塔雅有些不好意思,臉紅了,目光躲躲閃閃。這是個讓人尷尬的問題。

「如果你必須隱藏……其實沒必要在那時候站出來。但你卻站了出來,好像……無論如何都無法忍受我受到不公……」

「就是那樣。」

塔雅的肩膀微微顫抖。她有些敏感。

「因為你是我的家人。」

「……」

「所以我要支持你。」

聽到這句話,塔雅閉上了眼睛……然後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最大的危機時刻站在你身邊的人,會成為你一生的緣分。這是我在社交圈學習時讀到的一句話……雖然那本書不怎麼樣,但這句話我一直記得。」

「……」

「不過,我現在是學生會主席了。雖然公事公辦是應該的……但偶爾偏心一下也沒關係吧?我也是人嘛。」

塔雅笑著,從長椅上站起來,轉身說道。

「有困難就告訴我。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會幫你。」

她那燦爛的笑容與惡役千金形象相去甚遠……我不禁苦笑起來。

「因為是家人,真好。」

「……你什麼時候在那兒的?」

「從前輩和塔雅說那些讓人臉紅的話的時候。」

塔雅還有很多選舉相關的事情要處理。她可能是抽空來的,離開時也很匆忙。

塔雅完全消失在視線中後,坐在對面長椅上的少女才走了過來。

坐在埃德對面的長椅上,像狐狸一樣笑著的少女是……埃爾特商會的代理會長,也是落選的學生會主席候選人。

我捂著臉嘆了口氣,洛特爾則愉快地笑了起來。

「只說好話才能活得久。有些事情不必深究,這才是老練的做法。」

我幫助塔雅……是因為她承受了太多本不該由她承受的命運考驗。

也就是說,這是出於同情,也因為……她是我在這廣闊世界中唯一的血親。

親情並不是那麼容易產生的,但當你意識到她是這世上唯一的妹妹時,你很難拋棄她。

那相似的金髮和眼睛顏色,以及共享的家族背景,這種同質感有著不可思議的強大力量。

然而,人的行為並不總是由情感驅動的。

雖然我對塔雅說,支持她只是因為她是家人……但如果他沒有考慮到她的「利用價值」……那就是謊言。

塔雅一生都仰慕羅斯泰勒家族的榮耀。克雷平也很清楚這一點。

她是羅斯泰勒家族的內部人,如果能拉攏她,價值不可估量。

作為學生會主席和羅斯泰勒家族的內部人,她擁有直接聯繫家族的渠道,甚至可以在家族內部製造混亂或進行掩護。

如果能與她建立特殊關係,帶來的好處……雖然聽起來過於功利,但無法忽視。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從來不是由單一情感驅動的……這就是人際關係的複雜性。

不過,最好只看到光明的一面。

陰暗的部分,只需要讓該知道的人知道就行了。比如……從小就生活在這種算計中的少女。

最終,能分享這些秘密的人,大概只有洛特爾了。

「最近我在學園裡的惡名越來越高了。塔雅似乎也不太喜歡我,所以暫時就交給埃德前輩了。」

「洛特爾,你好像總喜歡操縱周圍的人,這習慣可不好。」

「哎呀,這只是職業病而已。而且我也有被操縱的時候呢?」

「……最近關於你的傳聞可不少,你沒事吧?」

「傳聞又不會搶我的錢,有什麼關係。」

洛特爾靠在長椅背上,微笑著仰望天空。

「我就是個反派體質。只要前輩不把我當敵人就行。」

她那燦爛的笑容一如既往。總之,事情並不簡單。

就這樣,學園迎來了新的局面。

學生會主席塔雅·羅斯泰勒坐上了學生會的寶座,

沒有擔任主席職位的佩妮亞皇女則在皇族宿舍中高傲地仰望天空。未來她的行動將如何發展,無人知曉。

皇室勢力與羅斯泰勒家族之間的明爭暗鬥也將如何發展,全憑天意,

剩下的三幕劇本將如何展開……也只能拭目以待。

「好久沒回來了……真是格外親切。」

我的小屋和營地雖然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但依然保持著原樣。

這個如今感覺像家鄉一樣的營地讓我倍感懷念。

首先,我需要整理一下亂糟糟的小屋內部,然後重新整理營地的篝火堆,讓它恢複整潔。

不過在那之前……我想先休息一下。

——吱呀

走進積滿灰塵的小屋,熟悉的草木氣息撲面而來。

先休息一下吧。這麼想著,我把外套扔在木桌上,隨手抓起被子。

「呼……呼……」

「……」

然而,小屋裡有客人。

露西正躺在我的床上,呼吸均勻地熟睡著。

她像抱著什麼寶貝一樣,緊緊摟著我平時枕的枕頭,睡得香甜。那樣子彷彿幾十年後終於回到了故鄉。

看到這一幕,我不禁苦笑起來。

我隨手把被子扔回去,斜靠在休息用的木椅上。

從桌上抽出一本元素學書籍,輕輕拍了拍灰塵,蓋在臉上,就這樣睡著了。

一時間,小屋裡只剩下我和露西的呼吸聲。

終於回到了營地。我決定先沉浸在這種感覺中。

塔雅當選學生會主席的消息傳過來,要在三天之後了。